第454章 你跟我赌这个?

老天皇看着桅杆上的那人,心中骇然。

这桅杆有三四丈高,可任韶扬在他眼皮底下,如何到了杆顶,他竟毫无察觉。

这能耐,神出鬼没也不足形容。

老天皇暗自咬了咬牙,此刻大船已经发出吱嘎声响,断裂覆海在即。

沧海茫茫,黑夜如幕,此刻落海,便是随船溶于水,一生抱负付之东流。

唯一逃生的机会,便是对面白袍来时乘坐的小舟!

可面对杀人如麻的剑神,他又该怎么办?

老天皇眼珠一转,扬声道:“任剑神,你是中土神州的第一高手,剑术威震天下。老夫年事已高,筋骨不能,武功也稀疏平常。可我却不怕死,今日倒要跟你赌一赌!”

任韶扬笑道:“你命在我手,拿什么赌?”

老天皇道:“凭你剑神的威名,若不敢赌,传将出去,江湖中人必然会说,堂堂天下第一剑手、古往今来第一剑神,害怕我这个糟老头子!”

“呵~!”任韶扬笑道,“你倒是会强词夺理。”

老天皇目光一亮:“剑神同意了?”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你死了,今晚的事谁知道?”

老天皇心头一沉,没想到此人竟毫不在乎所谓的“高手风范”,计谋落空,额上冷汗迸出。

老鬼子抿了抿嘴,从怀里掏出一物,大声道:“若是此物为赌注呢?”

任韶扬抬眼看去,却见他手上攥着一枚碧色勾玉,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哦?”任剑神眼睛一眯,“这是.八咫琼勾玉?”

“剑神好眼力,正是东瀛三神器之一。”老天皇紧紧抓着勾玉,大声道,“作为赌注够不够格?”

任韶扬仔细感应一番后,忽然微微一笑,闲闲地道:“这东西,还真让任某点儿好奇了。”

老天皇喜出望外:“你答应赌了?”

任韶扬没回话,而是眯了眯眼,周身忽然一烁。

“停!”

老天皇蓦地将勾玉拍在胸口,大叫道,“你敢出剑,我就毁了神器!”

一声叹息。

空气中涟漪层层,就见一袭白袍骤然浮现,竟已侵入老天皇面前三尺之地。

他骇得猛向后跳一大步,吼道:“你真要杀人夺宝!”

任韶扬道:“杀了你,宝贝不就是我的?”

老天皇怒道:“你咋一点不按规矩出牌?”

“我是蛮夷。”

嘎?

老天皇愣了愣,忽地笑道:“任剑神行非常之事者,为非常之人,老夫对你忌惮得很啊。”他举起勾玉,认真道,“若非神器在手,只怕我活不过一瞬。”

任韶扬闲闲地道:“所以,你要赌什么呢?”

方才老天皇拿出“八咫琼勾玉”之时,任韶扬陡觉袖内“擒龙”一震,好奇之下,以心神探知,竟映照出剑界景象。

就见原本平静的剑河,突然搅起水浪,拍向岸边,卷起细小堆雪。

任韶扬心中明了,这所谓的“日本三神器”,竟对于剑河有莫大的助益。

不禁思维发散,以后若是多收集些神兵宝器,是否便能让剑河暴涨,达成水漫金山,从而召唤好大哥,甚至穿梭到神兵世界呢?

心神电闪间,任剑神心中对“八咫琼勾玉”已志在必得,故而暂按杀心,与老天皇虚与委蛇起来。

“老夫想跟剑神比一比。”老天皇认真道,“观天!”

“观天?”

“没错!”老天皇道,“就以这船沉没时间算起,看天气变换,看海风雨落,看气机改变,如何?”

任韶扬沉默了,缓缓笑道:“你确定,要跟我赌这个?”

老天皇干笑两声,说道:“老夫在海边长大,对于天气风向了然于胸,却是占了地利之优,胜之不武。”

“不,是我占优势。”任韶扬摇摇头,笑容不改,“我若胜了,那便休提。你若胜了,我饶你不死。”

老天皇笑道:“好!”一抬手,“剑神远来是客,你先!”

任韶扬颔首,漫不经意地走了两步,闲闲地抬眸望天。

这一望,并非寻常观望。

他眸中似有辉光流转,倒映着整个天穹的脉络——风流、云翳、水泽,乃至那冥冥中牵引万物生灭的“势”。

皆在他心湖流淌,分毫毕现。

任韶扬指天,说道:“阴云含煞,并非不下雨,因煞气凝结,而水汽辟易。”

老天皇闻言,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望了望天。

他从小在此长大,对这片海熟悉至极,凭借经验,断定云层虽厚,但海风强劲,短时间内无雨落,正欲出言反驳。

却听任韶扬的声音再度传来,不疾不徐:“然物极必反,煞气盈满自溢,暴雨稍后便至。”笑吟吟地看着老天皇,“二十息之后,东南响雷,随即雨落如豆,持续百息方歇。”

“荒谬!”

老天皇双眼先缩后扩,冷冷道,“风势向北,东南一片清明,何来雷雨?”

任韶扬笑道:“我话讲完,你就开始数,十息见分晓。”

老天皇面颊紧绷,紧紧盯着天空,心中默数,只待十息过后,赢下赌约,赶快逃离这个绝世凶人!

“一、二、三”

海风依旧,云层翻涌,不见异状。

“七、八、九”

当数到九时,东南天际依旧静谧,老天皇嘴角已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老夫要赢了!

然而,就在那笑意将绽未绽之际.

“忽喇喇!”

空中霹雳闪亮,阵阵殷雷毫无征兆地自东南方,滚滚而来。

其声沉闷,却如重锤狠狠砸在老天皇的心头!

海上风势忽转猛烈,巨浪一个接一个打上船来。

老天皇只觉足下晃动不已,倏忽惊醒过来。

第十息!

哗地一声,只见海水如沸,豆大雨点竟真如任韶扬预言那般,从天洒落。

瞬间打湿了老天皇的黄衣,也浇灭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他僵立雨中,任由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这简直是言出法随!

“你,你这是什么武功,竟能洞悉天地玄机?”老天皇涩声道。

任韶扬笑道:“天子望气术。”雨水近他周身三尺时便悄然滑开,白袍洁净如初,不染尘埃。

老天皇喃喃道:“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任韶扬道:“就是这个理。”他摇头笑道,“你说你赌啥不好,非跟我赌这个?你,输了。”

“输了”二字一入耳,老天皇如遭雷击,失魂落魄。

突然,他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怨毒与疯狂!

毕生的抱负,几十年的隐忍谋划,滔天的气量,难道真要止步于此了么?

忽听豁喇喇一声响,一道长大闪电蜿蜒爬过天空,电光惨白,照出老天皇披头散发、厉鬼也似的影子

“哈哈哈!剑神,你是赢了!可老夫输得不甘心!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老天皇纵声狂笑,右手猛一用力,便要将勾玉震碎!

孰料手指才动,任韶扬已转过头来,眼中含笑,扬起食指徐徐点出。

不知为何,老天皇只觉那一指虽慢,却如勾起傀儡丝线,竟让自己动作骤然僵住。

噌地一声,老天皇脸上狂态消逝,瞬间转为极致的错愕。

一缕细微如发丝水汽,不知何时已悄然潜伏在他手腕经脉之中。

随着任剑神剑指一勾,猝然爆发无俦剑光!

“哧!”

血光一闪。

一只枯瘦的爪子齐腕而断,断手与勾玉坠落。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绺剑光从任韶扬袖中掠出,于空中那勾玉一卷,“刷”地带回主人手中。

“啊,我的手啊!!!”

老天皇捂着喷血断腕,凄声惨嚎,满是绝望。

任韶扬一怔,随即面露嫌弃:“你学定安作甚?”并指如剑,遥遥一划。

指尖过处,空寂淡漠,仿佛连漫天暴雨都沉寂了下去。

“流觞。”

一缕血线在脖颈显现,嚎叫声戛然而止。

老天皇眼中的疯狂、怨毒、惊骇,在这一瞬都归于空无。头颅缓缓歪斜,从脖颈上滑落,“噗通”一声,坠入漆黑的深海。

无头尸身晃了晃,也随之栽倒,被不断倾斜的甲板滑入大海。

任韶扬摩挲着手中温润的勾玉,袖中擒龙震荡不已,似乎在欢呼雀跃。

“真是意外之喜。”

他悠悠看向东瀛皇宫的方向,“希望‘寻宝鼠’定安,能找到剩下的两件神器。”

话音未落,白影消散,船上已空无一人。

那艘巨大的、象征着野心的舰船,在令人牙酸的吱嘎作响中,缓缓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大海重归平静许久之后,沉船处忽有波澜渐生,随后涟漪层层扩大。

就见一魔神般的恐怖身躯,一寸寸的自海水中浮出,不过眨眼功夫,便立在海上,赤足之下如履平地。

此人须发皆赤,面目狰狞,袒露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宛如磐石,青筋暴起如蚯蚓般爬满全身,猩红可怖。

月光下远远看去,不像个人,反倒如一只人形凶兽。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白袍消失的方向,宛如闷雷般低沉自语:“好凶狠的剑啊。”忽然又面露诧色,“这小子身上,似有剑界的气息?”

(本章完)

第455章 咱们是正派,主角!

骤雨初歇,天光熹微。

太阳虽还在远方,海水中的晨钟却已敲响。

原本深黑色、浅灰色、鱼肚白色的云层里,此刻已经涌上了些许金色,越来越浓,慢慢泼向海面。

一艘小舟缓缓进港停下,任韶扬潇洒地跳下了船,向东行去。

“真可怕啊~”

任韶扬边走边碎碎念,仿佛红袖附体,“谁想脚底下突然冒出个‘大魔神’啊?”

无怪他如此表现。

大魔神笑惊天,与其弟笑傲世,皆是“十二惊惶”笑三笑之子。

这东瀛弹丸之地,所藏高手却足以惊世,尤以笑家兄弟为甚。

若说对上帝释天,任韶扬尚有争锋之念;可面对大魔神,仅是远方传来的一缕气机,便令他心神俱震,唯有退避三舍。

“额滴个神呀!”任韶扬搔搔头,心有余悸,“惹不起,实在惹不起。”

此刻朝阳初升,一片辉煌。

任韶扬转头瞅了大海一眼,长袖一拂,飘然去了。

东瀛皇宫。

这里说是皇宫,其实建筑规制不过是大一点的宅院。

后院小园,碧潭水浊,残荷寥落。

一条回廊将门厅、正殿与左右两厢连接起来。

那回廊虽非雕梁画栋,顶上却画满了佛陀转生、恶鬼啖人、神魔蛇怪的故事,颜色鲜艳,人物活灵活现,显是建成不久。

一只胖虎正驮着一只胖熊猫,缓行廊中。

熊猫头戴斗笠,背负小包,双爪握着一根镔铁鱼竿,竿头悬着块马肉,恰垂于虎口前三尺。

胖虎用力地嗅着肉香,亦步亦趋。

熊猫则稳坐虎背,气定神闲。

——赫然是在钓老虎。

回廊外,定安背着山也似的包袱,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看向谭边:“小叫花,滚滚是不是有点,聪明过头了?”

红袖正把玩一面铜镜,头也不回道:“我从小带到大,自然随我啦。”

“不是,不是!”定安双手摆出残影,指着熊猫,“你看它,把胖虎当驴使呢!”

“夯啊~!”

白毛驴将头一扭,解开缰绳,大长脸搁在定安肩头,死死瞪他。

没说话,也不会说话。

但是意思很明显:你失言了。

定安咂咂嘴,推开驴头:“起开起开!又没说你。”

“夯啊~?”

“哎呀,我说胖虎也不行了?啥意思,他是你小弟?”定安叉腰道,“你还当上大哥啦?”

白毛驴大头一甩,打了个响鼻,白沫子扑来。

定安“呦呵”一声,义手轻拍,气劲成罩,白沫倒卷,反浇了驴头一脸

白毛驴犟脾气顿起,人立而上,与定安厮打作一团。

一人一驴开始摔跤,一熊一虎在回廊巡视。

碧潭边上,红袖端详手中铜镜。

镜身规制古朴,铜绿斑驳,背面松竹梅鹤图案已然模糊,看着平平无奇,却是她入宫便一眼相中之物。

“我若没猜错的话,这便是东瀛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红袖翻来覆去,面露不解,“可为何探不出丝毫玄机?”

此时,顶着一头鸟窝乱发的定安凑近:“小叫花,这玩意儿真是什么‘三神器’?”

“传闻如此,可我竟然弄不明白。”

“那有何难?”定安憨笑道,“砸碎试试?”

红袖两眼一抹黑:“你真是大聪明.”

“嘿嘿,其实俺蛮机智的。”定安嘿嘿一笑。

“我机智你姥姥!”红袖跳脚起来,伸手在他头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定安痛的嗷嗷叫,连忙抱头鼠窜,逃到回廊下才委屈道:“干嘛打我?”

“净捣乱!”红袖抻着脖子叫唤,“该打!”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定安接连受挫,正自郁闷,忽见滚滚骑着胖虎从旁悠然经过,还‘嘤嘤’两声,顿时勃然大怒,义手猛拍廊柱:“哎呀!连你们也看不起我?”

砰然一震,簌簌落灰。

滚滚和胖虎吓得一哆嗦,一溜烟地跑远了。

定安叫道:“你们乱跑什么,给我回.”话音未落,忽有一物从廊顶坠落。

当!

不偏不倚,正砸在他头顶。

这声金响,顿时引来了红袖和众兽的目光。

“嗯?”定安呆了呆,随手将头顶那物摘下,举起来看,“谁扔的,欸?青铜剑?”

“啊呀,定安你流血了!”红袖快步跑来,指着他额头惊呼。

定安这才反应过来,随觉额上热血淌下,竟是被这小剑划中,挂了彩。

二人都有点发愣,定安修成“嫁衣神功”后,罡气护体,几近金刚不坏,不料竟伤于此剑?

“这是什么神兵?”定安仔细打量。

“估摸着,是草薙剑。”红袖说话间,已掏出一瓷瓶,欲为他敷药。

“等等!”定安连忙摆手,迟疑道,“会不会有点痛?”

“不痛。”小叫花眼都不眨。

定安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红袖挖出一大块火红药膏,啪地抹在他头上!

“噢唷~!!!”

定安应声倒地,双手抱头,浑身直抽抽,外加痛苦面具,两眼冒金星。

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这一幕太过残忍,白毛驴、滚滚和胖虎都被吓得抱作一团。

就在这时,忽听一道声音传来:“你们在搞什么?”

红袖扭头一看,就见任韶扬叉腰站在远处,满脸疑惑。

小叫花心中扑通一跳,脸上却不显出,只是摇了摇手中的铜镜,笑道:“瘸子,你看我发现了啥?”

任韶扬打眼一看,惊喜道:“呦呵,八咫镜?”

红袖道:“有用?”

任韶扬掏出勾玉,笑道:“这三神器跟剑界联系颇深,可以让剑河恢复水位。”

“真的?”红袖眼睛一亮,连将镜子扔给他,“呐,是不是能快点儿召唤好大哥了?”

任韶扬一把接过,笑道:“早着呢,加上这个‘八咫镜’也最多恢复三成罢了。”说话间,出剑随手一划。

就见剑尖蓝光一凝,虚空仿佛一块果冻,被破开了个小口,这口子黝黑至极,像是一滴没晕开的浓墨,死寂一片。

将勾玉和铜镜一股脑地扔了进去,任韶扬收剑入鞘,虚空口子亦悄然弥合。

红袖看得兴奋:“瘸子,我们能去剑界玩吗?”

任韶扬摇头道:“暂时还不行。”

红袖失望道:“啊,这样啊”

“你看,你又急。”任韶扬莞尔一笑,说道,“待我完全掌控剑界,你们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

红袖立马精神起来,开心道:“真哒?”

任韶扬笑道:“我啥时候骗过你?”

红袖傻笑:“也是哦”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我,我这里有‘草薙剑’.”

韶扬和红袖一呆,齐声叫道:“断手!”

刷刷!

二人跳到定安身边,顿时吓了一跳。

就见定安满脸通红,浑身抽搐,直翻白眼,不及多想,连忙扶他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定安才缓缓吐了口气,悲愤地看向红袖:“你又坑我!”

红袖讪讪道:“这,血菩提放多了嘛”说着,她瞥了眼定安的头顶,又理直气壮起来,“呐,外伤全好了,你看多管用!”

定安怒道:“我差点疼死!”

小叫花被吼地一缩头:“我错了,小声点吼嘛”

任韶扬探查了下定安的状况,点头道:“没事了。”

“当然没事!”小叫花又骄傲起来,“本姑娘的灵药,可是能救命嘞!”

定安坚定而缓慢地摇头:“我宁愿嘎嘣死那,也再不碰你的药!”

“断手,你这有点极端了。”

“要不我砍你几刀,你自己试试药?”

“我不,我又不傻!”红袖脑袋摇成拨浪鼓。

任韶扬却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这药既有如此神效,若涂于兵刃,对敌时岂非既能疗伤,又可令对手痛得死去活来,嗷嗷直叫?”

“啥?”小叫花和定安一脸问号。

“不仅如此。”任韶扬抚掌“狞笑”道,“擒住敌人,以此药刑讯,想必效果极佳!”

定安想到方才的剧痛,不禁浑身一颤,叫道:“瘸子,你可做个人吧!咱们是主角,是正派啊。”

“正派?”任韶扬笑了下,指着红袖,“你看她像正派吗?”

定安看去,顿时吓了一跳。

就见小叫花嘿嘿阴笑不止,一脸反派样子:“瘸子此言,倒是提醒了我或可再阴帝释天一手。”

不知为什么,定安莫名的心疼帝释天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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