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我要出人头地

第26章 我要出人头地

这路人戏精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大概也就高中毕业没多久的样子,明显刚刚踏入社会,好像真不怎么懂那些蝇营狗苟的事儿,真就是来表达一下感激之情,非常有淳朴之风。

看她走的这么痛快,千原凛人看了看豆包,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有些惭愧了。他本质上还是偏大学生一点,虽然经过了一定的社会磋磨,显得比较成熟,但实际上依旧没能练成铁石心肠,脸皮也不够厚。

他想了想叫住了这戏精,温言问道:“先别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方便告诉我吗?”

这么淳朴,感觉比熊猫还少了,也许该帮她提个醒儿。

那路人戏精闻言很恭敬的又坐回去了,低头道:“失礼了,忘了做自我介绍……那个,我叫做近卫瞳,今年十九岁,来自四国德岛的一个小渔村,是家中的次女,今年十一月才来到的东京都,刚刚加入了TEB的路人演员课,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千原凛人在记忆碎片中搜索了一下,感觉好像说的就是他原本世界中的德岛县,也就是四国岛最有名的那个贫困县——曰本古时四国岛被称为南海道,但后来四家诸候在岛上连年混战,打出了一地狗脑子,还夹了一堆狗血,过程能拍十部大河剧,影响深远,从此便被俗称为四国岛了,而且相对比较偏僻贫瘠,算是个鸡不飞狗不跳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一般人赴日旅游都不会选那里。

四国岛就够穷的了,德岛号称是四国最穷的地方,那肯定就是真穷了,所以这是跑到大城市来打工吗?

想想也算正常,华夏也有一堆人很想去北上广试试吧?自己要是穿回了九四年的华夏,肯定也会往那里跑。

他又问道:“那为什么想要当演员呢?”

近卫瞳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就涉世不深,很单纯,说话也很耿直:“我要出人头地,我要让家乡的人都知道我出息了!”

接着她又详细解释道:“我离开家乡时,他们都笑话我,说我坚持不了一年就得灰溜溜回去,我不想让他们都笑话我!而且,我也不想当海女,我讨厌鱼!”

千原凛人愕然:“海女?”

“对,就是海女,我奶奶是海女,我妈妈是海女,我姐姐也是海女,她们也要我当海女,但我不喜欢海,也不喜欢鱼,所以我要当演员。”

千原凛人挠了挠眉毛,感觉这逻辑链怪怪的,但好像又没什么毛病,而且你们家原来从事这么古老的职业吗?

难怪你自称“海的女儿”,我还以为你人鱼童话看多了,没想到是真的,也难怪你水性那么好,一个猛子能扎出去半条河——对海女来说,那河就是个澡盆子吧?

海女这职业,很多人可能没听说过,但这一职业真的很古老,可考的历史就有两千年以上了,各国都有,在曰本又被称为“蜑”、“蜑女”、“蜑妇”、“潜女”、“潜妇”、“白水郎”——疑似是从中国泉州跑过去的,所以取了“泉”字拆开来为称呼。

而且“蜑”通“疍”,曰本的蜑民和中国的疍民各方面都很像,半海半山而居,以舟为家,以海就食,也都信仰龙神,所以有人说曰本的海女祖先都是宋元时期从泉州跑过去的疍民,不过没有考古证据证明这一点,隔了这么久谁也说不清了。

莫非是半个老乡?

千原凛人打量了近卫瞳几眼,发现根本没有老乡的样儿,就是一个标准的日式美少女,还是穷困型的,直接放弃了这莫名其妙的念头。

而海女这职业主要靠潜入海底深处,捞取海物谋生,便宜的比如海蜇、海带、珊瑚,贵一点的比如珍珠贝、龙虾、鲍鱼,一度兴旺过,也不是只有女性能干,只是因为男性比较爱逞强,容易出危险,一般还是女性从业占绝大多数。

但这一行到2019年基本已经快绝种了,主要是科技发达了,海产品养殖业、捕捞业把这一行业的利润空间都给挤没了,赚不到钱养不了家,后人自然兴趣全无。

千原凛人觉得近卫瞳想改行是对的,但她选了演员这一工作,真的不切实际。

她本身长相就不怎么达标,而且就算达标了,演员也不是普通人想像中的往镜头前一站就完事的职业——任何事都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

片场一般都会有几十上百人在,记场板一响,几十双满是审视等着挑毛病的眼晴盯过来,导演更是虎视眈眈准备要吃人,任何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基本都不可能保持自然放松的状态,会情绪紧张,肢体僵硬,甚至肾上腺素分泌超标,头脑开始发懵,动作变形,口齿不清,说话颠三倒四。

当然,这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丢人的,这是一个正常人天然拥有的防卫心理,但演员不能有这个,必须通过严格的训练来打破它。

记场板一响,演员可以在几十个人面前撒泼打滚,可以在路人围观下哭泣、狂笑、平静无波、装傻充愣,可以在导演的要求下四肢着地,爬来爬去,演狗像狗,扮猫像猫——这就是所谓的能马上投入角色,能放得开,能演敢演。

此外,哪怕是普普通通的说话,放到演员身上也需要经过训练的,起码要做到发音有力,语音标准,声调自然。

平时人说话都是达不到这标准的,虽然大部分人都自我感觉良好,但真读一段台词录下来一听,往往有语速过快、地方口音、省字吞字、语调变形、缺乏情绪表达等问题。

就像近卫瞳一样,她现在明显自我感觉超级好,跃跃欲试,表现欲极强,但真让她读台词,估计四国岛的观众听起来问题不大,但北海道的观众都得一起皱眉头,甚至有些句子听不懂都有可能。

更不要提读台词时还要配合角色心理状态了,或甜或腻或怒或冷,没经过训练,能不能传达出来也是个问题。

所以,真不是千原凛人在小瞧她,她现在当个人肉背景板肯定是凑合的,但给她一个C位或是高戏份配角,她能被导演骂死在片场,甚至她往镜头前一站,发现对面四五十号工作人员盯着她,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和抢镜完全不一样,整个人立马懵了,直接留下终身心理阴影也不是不可能。

看在六个豆包的面子上,千原凛人好心相劝:“你不想当海女那没什么,但演员这一行真的不太好干,你有考虑过干别的吗?”

近卫瞳腰板挺直,表情严肃,用力道:“没有!”

千原凛人无语了,你是不是傻?目标明确是好事,但你也要考虑一下现实,确定一下这目标有没有达成的希望啊!

立志建一座摩天大厦是很不错,但你连地基都没打好,就算拼上命的砌墙又有什么用?

近卫瞳看他没说话,似乎担心决心表的不够明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会努力的,只要付出努力,就一定会成功!”

千原凛人更加无语了,虽然路人演员确实有杀出重围的,但那种万里挑一!都是一边当路人演员,一边反复琢磨思考演技,然后通过一次一次试戏试镜来突破自己的心理防卫本能,最终还得有气运加身才获得了成功——仅就是反复去试镜就很折磨人了,一次一次的努力,一次一次的被否定,内心痛苦非常,没有一颗大心脏根本熬不过去。

他有点不想劝了,说起来非亲非故,她头铁就让她头铁呗,但他看了看桌上的六个豆包,想想她的人品,再看了看她干劲满满的脸,还是叹道:“你没经过表演专业训练,想干这一行非常困难,我建议你先……”

他话还没说完,近卫瞳就高兴道:“我有训练过!”

“嗯?”

“我自学过,我能说哭就哭,而且我最近在看《新电影人》杂志,对表演理论很精通。”近卫瞳表现欲确实挺强的,不愧戏精之名,用力揉了一把眼,眼泪就滋出来了,直接糊了一脸。

千原凛人又沉默了,出现了少有的无力感——混蛋,这特么的连演员的基本功都算不上!

面对这傻蛋,他真想拿起个豆包摔在她头上,但万幸面对弱势群体时,他态度一般格外好,伸手止住了她的“表演”,认真给她解释起了表演是什么,要当一个演员应该具备的最基本条件是什么。

近卫瞳听着听着愣住了,她就读到高二便辍学回家接受海女训练了,文化层面不高,而她老家那个小渔村说实在的,信息挺封闭的,她这高校二年级放在村里就算文化人了,接受外界信息一般只能靠村里的三台电视。

她从小就很喜欢看电视,很羡慕电视里的人,经常在村里模仿,大了立志也要出现在电视里,让村里笑话她的人刮目相看,但从没有人这么详细的告诉过她该怎么才能出现在电视里。

她听完了后,呆了好半晌,这才喃喃道:“啊哩,原来当演员有这么多讲究吗?”

千原凛人轻轻点头:“是的,这是一项专业性极强的工作,需要付出很多,而且就算你付出很多,出人投地的机会也很渺茫,因为你会发现无数比你有才能还比你努力的人,甚至这些人的运气都比你好,所以我不建议你选择成为一个演员……那个,你现在在哪里打工?”

凭当路人演员,在东京是活不下去的,她肯定有打工,也许那才是她真正喜欢做的事。

“我在明石码头杀鱼。”

“杀鱼?你不是不喜欢鱼吗?”千原凛人想起来了,上次见这家伙是在送鱼的路上,那就是杀完后送货上门?

近卫瞳叹了口气:“是非常讨厌,但我只会杀鱼,而且杀得快杀得好,工钱比较高,所以只能干那个,不然连租房子都租不起。”

“是长期工作吗?”

“不是,就是没钱用了,我就去那里打零工。”

千原凛人挠了挠眉毛,感觉那就有点麻烦了,想了想问道:“听完我说的,你还非要坚持当演员吗?你现在连一个演员最基本的条件也不具备……”

近卫瞳连犹豫都没有,让千原凛人感觉他刚才的苦口婆心只是放了一串响屁——她用力点头:“我想,我要上电视,我要出人头地。”

千原凛人叹了口气,只能继续给建议了,“那你就不要这么胡闯乱干了,做事要有计划性。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先想办法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拿到稳定的收入,然后报一个专业一点的表演学习班,同时还要学习标准语,你的口音有点重,这一点必须改,然后健身节食减肥瘦脸也要跟上……”

他是个计划性很强的人,说起计划来头头是道,而且多巴胺加快分泌,感觉有点爽,但近卫瞳抓了抓脑袋,困惑地打断了他的话:“那个,怎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千原凛人卡壳了,他忘了现在处在大萧条时期了,他这个穿越客找工作都差点吐了血,更不要提这个原生海女预备役了。

他又倒了回去,重新开始想,感觉这问题有点难,而这时猛然听到一阵腹鸣声,抬头望去,只见近卫瞳一脸无辜——快八点了,肚子会响很正常。

千原凛人叹了口气,说道:“饿了吧,先吃饭好了。”

真倒霉,不但要当免费的职业咨询师,还得管顿饭,我真是十世大善人——登门就是客,他也是要脸的,不好意思装没听到,也不好意思赶她走,只能管饭了。

好歹人家也是拿出了全部的钱买了六个豆包来感谢,还是见义勇为小英雌,这份赤诚在这个冷漠的社会很罕见了,必须尊重!

(本章完)

27.第27章 这是命运吗?

第27章 这是命运吗?

千原凛人家里只有泡面,他去翻了翻,犹豫了一下找出了钱包,对近卫瞳说道:“走吧,咱们出去吃。”

请客人吃泡面有点太小气,而且他最近总是吃泡面便当,吃的有点倒胃口了,所以决定出去吃顿好的——他领了那三十万円签字费后就有点想改善一下伙食了,但他不会做饭,一个人出去吃大餐又觉得别扭,一直没能成行。

现在刚好近卫瞳送上门来了,就拿她当个伴好了。

近卫瞳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我身上没有钱了。”

“我请客,没关系!”千原凛人不在意,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她敢买六个豆包来感谢,他就敢请她吃的满嘴流油。

人在社会混,该讲究的时候还是要讲究的。对权势者,需有傲骨;对弱势者,需持尊重——也许有点傻,但他喜欢这样,这样心里舒服。

大概,这就是没成熟的表现吧!

近卫瞳放心了,跟着他往外走,一脸感激:“千原老师,你人真的很好,你是我来东京遇到的最好的人了……这里的人都火气好大,动不动就骂人!”

就你那办事能力,估计都是找着挨骂,千原凛人心里吐着槽,边走边说道:“不喜欢这里,那有考虑过回去吗?”

其实在外闯荡一下就能发现,哪里也不如家乡好。

近卫瞳马上摇头:“没有,我要出人头地,将来衣锦还乡。”

你意志真坚定,头是真的铁。

千原凛人没再说什么,领着近卫瞳就去了本町唯一一条商业街,他记得那儿有家料理店的,只是没进去过。

很快他就顺着记忆找到了那家店,这家店不太大,门脸比一般的店要小接近一半,等千原凛人推门进去了,发现里面同样狭窄,不过很深很长,大概店主的地皮就是狭长型的,只能因地制宜,盖了一间这么奇怪的店。

这会儿有点过了饭点了,店里的食客并不多,千原凛人瞧了两眼便捡了一张空桌子坐下了,近卫瞳小心翼翼坐在了他对面。

千原凛人指了指墙上的料理牌,笑道:“捡你爱吃的点,不用客气。”

近卫瞳也真没客气,吞了口口水就腼腆说道:“东京好冷,一直想吃炖菜。”

“那就吃炖菜,然后我看看……你不吃鱼,那就再要炸鸡块、蔬菜天妇罗拼盘,素烧羊小排,主食要米饭怎么样?这个带味增汤的,或者盐烤饭团?”千原凛人一边看着墙上的料理牌,一边询问近卫瞳的意见,近卫瞳抹了抹嘴巴,连连点头:“好,好,米饭就好。”

她可是饥一顿饱一顿好久了,出门在外真的很不容易,特别是年轻的时候,好多东西不知道,好多东西不会,又没人教,结果干点什么都磕磕绊绊,简直像被整个世界针对一样痛苦。

“那就这样。”千原凛人现在兜里有点钱了,而且除了蔬菜外,其它都不贵,这顿饭折人民币也就200多块,感觉竟然有点物超所值——要依2019年的消费观念来看,两个人打顿牙祭,200块真不算多。

他确定好了菜单,一转头就准备叫服务生,但一转头之下竟然愣住了。

一个身姿略显削瘦,穿着靛蓝色料理服的少女正端着麦茶和热毛巾走过来,而那张脸让千原凛人看得挪不开眼。

“客人,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些什么?”那少女二十岁不太到的年纪,头发用白毛巾包着,只有两鬓各垂下一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温婉。她的五官同样姣好,笑起来微微有点眯眯眼,但给人感觉很温柔很可爱。

千原凛人目光落在这少女的脸上,一时没出声,那少女困惑的又轻叫了一声:“客人?”

千原凛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涩声道:“哦,对,点餐,我们要米排、烤炖菜……”

他说了半句就卡了壳,似乎脑子不会转了,近卫瞳看了看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赶紧插嘴道:“是要炖菜、炸鸡块、蔬菜天妇罗拼盘和素烧小羊排,还有米饭。我不吃鱼的,炖菜里不要放柴鱼片,味噌汤里也不要放。”

“好的,客人。”那少女记了下来,然后又问道:“需要酒吗?”

近卫瞳望向了千原凛人,恭敬请示道:“千原老师,你喝酒吗?”

千原凛人有点回过神来了,不敢再看那少女,目光望向了桌面,随口道:“我不喝,你喝吧!”

近卫瞳脸上一喜,对那少女说道:“那我要一瓶大麦烧,还要烫酒壶。”

“好,请稍等。”那少女看了一眼她的穿着,判断她不是学生,笑了笑就往厨台去了,千原凛人不由自主的抬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近卫瞳看看他,又扭头看了看那少女,奇怪问道:“千原老师,你认识她?”

“不,不认识,只是和一位熟人长得好像。”千原凛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目光,不过还是有点恍神,脸上着淡淡的遗憾之色,喃喃道:“真的太像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没再说下去,直接摸起了茶壶,也不管冷热,“吨吨吨”就干了半壶,接着口不干了,改嘴里发苦了。

他在穿越前的人生经历很简单,初中高中全都在向着目标前进,他上的大学和专业是他主动选择的,不是像一般傻乎乎的高中毕业生一样,仅因为高考刚好考到了那分数线才胡乱报的志愿——他是真喜欢编导这个专业,从小就想从事影视行业。

等他成功进入了他想去的大学,学上了想学的专业,又开始向着进阶目标努力,但他也是个人,而是人就有感情,或者也许确实到了思春期了,就算在目标明确的情况下,还是对同系一位女生有了朦胧好感,类似于暗恋性质的——说起来也不怕丢人,他甚至还梦到过和那位女生一起走进教堂,举行了婚礼。

少年慕艾,这没罪吧?

只是当时条件不允许,他经济条件有点差,无良导师特别关照他,弄得课业压力也比较重,他也不可能为了恋爱放弃自己长久以来的目标,最后也没展开追求,但那女生似乎为人比较敏感,几次接触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偶尔遇到了,总会在和他温婉的说几句话,在图书馆也喜欢凑到他身边坐,低声和他讨论一些学业上的问题。

时间久了,他们之间就处在了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而他马上也要上大三了——如果这么持续下去,等毕业找到了工作,有了一定物质基础,他想把这个女生变成他的新娘。

他有信心给她幸福!

只可惜,穿越让这份感情无疾而终了。

如果能选,他一定会选择别穿越,哪怕这边成功看起来更容易——在原本世界中,他也不怕什么,他有耐心,能学肯吃苦,做事够认真,自信不会输给大多数人。

他一辈子就喜欢过那么一个女孩子,准备让她成为自己的新娘的,已经列入目标计划了,但大概永远也做不到了——确定了目标却永远达不到,没什么比这更可悲的了。

现在,他竟然在平行世界的曰本东京遇到了一个和他“恋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第一眼时几乎惊呆了,以为苍天有眼,恋人也穿越过来了,等看了一会儿才瞧明白,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只是长得特别像,气质也差不多,都是一样温婉可人。

这实在是让人脑子不乱都不行……

“那个,千原老师,你真不喝一杯吗?”近卫瞳这圆脸马尾单纯少女没他那么多烦心事,待一位中年妇人送了酒来,马上开始乐呵呵的自烫自倒,而烫过的麦烧冒着热气,她闻着味看样子口水都要淌出来了。

千原凛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接着就算是心事重重仍然吃了一惊:“你自己喝这么多吗?你不是没满二十岁吗?”

这么大一瓶,至少也得有两升半吧?你带了六个豆包来,我肯请你吃饭就很够意思了,你还要让我抗个醉鬼回去?

这过份了啊……

而且你这年纪,不是法律不准饮酒吗?我可不想进治安所!

近卫瞳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嘘”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不要让别人听到,千原老师!没关系的,我从小就喝,这样的瓶子我起码能喝八瓶……那个,您别误会,我不是酒鬼,海女不喝酒会得风湿病的,我也是没办法!”

千原凛人无语了,这会儿你又是海女了?

近卫瞳看他盯着自己没说话,感觉气氛突然压抑起来,有些怕了,小声道:“对不起,那我不喝了……”

“算了,喝完这一瓶过过瘾就行了,出门在外,尽量别喝醉,容易出事。”千原凛人看着她样子实在可怜,而且十九岁了,喝点酒其实也勉强能接受,便只是提醒了一句便算了。

“谢谢,您人真好。”近卫瞳坐着鞠躬,接着抬起头来,马上转移话题,问道:“您之前说的那个找份长期的工作,还请您指点我一下,我该怎么去找。”

“这个啊……”千原凛人陷入了沉思,这确实是个问题,要好好想想。

近卫瞳正襟危坐,双手放在了膝盖上,摆出了很尊敬的聆听样儿等着,但久久等不到千原凛人说话,刚想再问一声,炖菜来了。

“客人,请小心,很烫。”

千原凛人抬头望去,发现刚才那个女孩子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炖菜过来,思绪瞬间又乱了,能分心两用都白搭——真的非常像,眉眼身材气质都像,就是这位料理屋少女略显削瘦,肤色也白了许多,隐隐都有透明感了,有种能看到静脉血在流动的感觉。

是身体不太好吗?这可要多注意啊,平时没人多关心关心你吗?

炖菜里是大块的白萝卜、土豆,还有点缀其间的大片五花肉和红萝卜丁,油汪汪热腾腾看起来就暖心,近卫瞳看着也开始走神了。

千原凛人暗中目送那女孩子离开,回过头来看近卫瞳盯着料理在看,不由笑道:“不必客气,请用吧!”

“那我开动了!”近卫瞳单纯是单纯了点,还是知道尊老爱幼的,先给千原凛人盛了一碗,然后才盛了自己的,直接咬了一口软绵绵的萝卜,顿时眼泪就滋出来了,又糊了一脸。

“好久没有吃过烫烫的食物了!”她很认真地说道:“千原老师,这份恩惠,我阿瞳记下了。”

“不用放在心上,慢慢吃。”

近卫瞳不再说话,抱着碗猛吃起来。

千原凛人看她吃得欢,知道一个人孤身在外有多难,也不见怪,暂时也不再提什么正经事,打算先让她好好吃一会儿——对漂泊异乡的人来说,能有一顿合口的美食,其实就是一种很大的幸福了,他有过这种经历。

他也吃了起来,不过吃的心不在焉,总是忍不住抬头看看在厨台那里忙活的俏丽身影……

这是命运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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