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传送门前，而法正则将自己调整传送门之后的结果告诉给了我们。
“传送门无法启动。”他严肃地说。
剑非仙深深地皱起了眉头，麻早的脸色发生了变化，而祝拾则脱口而出：“无法启动……为什么？是这座传送门出现了什么重大的故障吗？还是说尉迟说的重新启动传送门的方法有哪里没有讲清楚？”
除去这两个方向，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性。祝拾肯定也能够想到，只是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糟糕了，以至于她没有将其说出口。
怕什么就来什么，法正好像也看穿了祝拾的心思，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这座传送门并未出现任何故障，尉迟交给我的关于重新启动的方法也说明得非常详细。传送门无法重新启动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出口’被破坏了。”
“果然吗……”剑非仙声音阴沉。
罗山连接生者世界和死后世界的通道由两座传送门组成，互为入口和出口。如果把我们这里的传送门定义为入口，现实世界那边的就是出口。后者如果遭到破坏，前者就无法重新启动，通道更是无法形成。两点才能够形成一线，单独的点就只能成为孤立之物。
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们是被困死在了死后世界。
由于十五楼地下室的出入口被用作传送门合成素材，连带着地下室本身在死后世界的接壤点都被传送门覆盖，我也无法使用上次离开死后世界的路线。如果尉迟在这里，说不定还可以想些办法……
顺带一提，度朔山传送阵法同样是我无法靠着显灵之力重现的对象，因为这个东西牵扯到了神印碎片之力的变化。退一步说，哪怕能够靠着显灵之力创造出另外一座作为出口的传送门，也必须要先到现实世界才能够完成设置。现在的情况就是过不去，问题会变成死循环。
说起来，在还没有打通道路的时期，福音院又是如何在死后世界克服这个难题的？
稍微想了想之后就可以明白，大概是山两仪在出力。死后世界是没有新生命诞生的时空，山两仪很可能无法转生到这里，因此他这一世必定是先降生在了现实世界。然后他可能是出于避开老拳神的需求，便想到了要前往死后世界躲藏。
没有度朔山传送阵法的阶段，山两仪进入死后世界想必会非常困难，不过他在死后世界还没有封闭的时候也必定无数遍地出入过，可能留下过很多自己的印记。然后只要靠着自己的第三道门本质，以虚无作为中继站，就可以像是过去的我一样强行抵达死后世界。
因为虚无没有时间概念，所以他这种做法有一个风险，那就是不知道自己会到达死后世界的哪个时间段。但也是巧了，如今的死后世界正是时间概念破碎的末日混沌时空，这个风险相当于本来就不存在。他未必事先知晓这一点，却得到了这方面的好处。在到达死后世界之后，他与阎摩可能就人类屠杀计划一事一拍即合，顺势加入了福音院。
或许他还在现实世界留下过时空力量的记号，能够让他在返回的时候回归到离开时的时间和地点，这在后来成为了福音院的度朔山传送阵法所连接的目标……我是这么猜测的。
至于破坏我们在现实世界的传送门的到底是何许人也，这也不用想，八成就是山两仪。
他都做出逃跑的选择了，肯定也能够预测到我会通过传送门返回到现实世界继续追杀他。虽然他不知道我们在死后世界的传送门在哪里，但是肯定知道现实世界的。他自己都说过在尉迟建造传送门的时候有时不时地过去偷偷观摩学习。
“难道我们之后就只能永远被困在死后世界了吗？”祝拾像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那倒是不至于。”法正倒是很平静，“据我所知，山两仪这个人睚眦必报。虽然为了防止庄成追杀而破坏了现实世界的传送门，但是十有八九会在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之后反杀回来。破坏传送门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在害怕庄成，而是想要给自己争取完全消化朱雀之种的时间。
“之前他进入死后世界时所使用的出口，应该是怪物化的黄泉，而现在那个黄泉已经被麻早消灭。那么他之后要想再连接一个死后世界这边的出口，很可能会使用我们罗山的，也就是我们面前这座传送门。”
“换而言之……山两仪会自己帮我们重新启动传送门吗？”祝拾思考。
“也有可能，他不会有这个机会。”剑非仙泼了一盆冷水，“山两仪在真正准备充分之后，第一个要报复的目标多半不会是庄成，而是老拳神。那才是他的最优先级目标。而如果他在与老拳神的战斗中再次落败，就不会再有人重新启动通往死后世界的传送门。
“最好也不要指望另外一边的尉迟，既然罗山在现实世界的传送门已经被破坏，尉迟一定凶多吉少。”
尉迟可能已经死亡了吗？那个曾经扬言说要向老拳神复仇的男人……我回忆着自己过去与对方交流的一幕幕画面。
“嗯，留在死后世界等待山两仪是最坏的选项。”法正也认同，“与庄成不同，山两仪对于第三道门的力量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同样是准备万全，他的优势也一定会更加巨大。所以尽量不要让对方自由选择开战的时机。
“这还只是次要的理由，更加重要的是，山两仪有可能会在向庄成再次发起战斗之前，先把现实世界所有与庄成有关的人物赶尽杀绝……他虽然有着极其强烈的自尊心，但是没有不能屠杀弱者的道德感，心灵极其邪恶，完全有可能出于泄愤的动机做出这种事情来。”
祝拾脸色一变，而麻早则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低声念道：“小碗……”
小碗，还有长安，以及祝老先生和陆禅他们，现在都有可能暴露在了山两仪的威胁之下。
我必须尽快回归现实世界。
看着法正气定神闲的表情，忽然，我后知后觉地品出他的弦外之音，说：“法正，你刚才说留在死后世界是最坏的选项……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还有除此之外的想法？”
“有。”法正点头，“确切地说，不是我有，而是你有。”
“事先声明，虽然山两仪之前使用了时空力量返回到现实世界，而我也的确可以模拟出时空力量，但是我无法做到与他相同的事情。”我说，“因为他当时打开的虚无传送门是与他设置在现实世界的传送阵法配套的，而度朔山传送阵法则涉及到了神印碎片之力的变化，我无法将其模拟出来。”
“时空力量？传送阵法？没有必要那么麻烦。”法正笑了笑，“你能够直接以‘无极’……以虚无作为中继站返回现实世界啊。”
“我承认自己就算是进入虚无也不会死亡，可问题是我没有进入虚无的手段。”我说，“虽然以前有见识过黄泉和山两仪召唤通往虚无的传送门，但是刚才也说了，那种做法涉及到神印碎片之力，我不能复……等等……”
我意识到了关键之处。
也是受到了固定思维的影响，因为所有人出入封闭的死后世界都要通过传送门，哪怕是山两仪都要靠着时空手段打开门扉，所以我也觉得自己必须做到这一点。
而我不像是山两仪一样精通相关技术和知识。或许山两仪抛开神印碎片之力也可以打开通往虚无的门扉，可我即使能够重现出相同水平的时空法力，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相同的事情。就好像一根铁丝在熟练的盗贼手里能够撬开门锁，在普通人手里那就只是单纯的铁丝。这是经验值的差距，宣明的经验里面都没有记录有关信息。
但是从一开始，我就不需要撬锁，也不需要想办法“开门”。
我可是能够融入并穿透一切的显灵证道者，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可以阻挡我的墙壁，更加不存在可以囚住我的牢笼。
哪怕这座牢笼的名字叫“世界”也是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