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冷血热意

两方无言僵持,安静的可怕。

杨是非心思急转,脑海中一时闪过诸多猜测。

但,此人定然危险至极!

与此同时,他略微往后仰身,露出惊讶表情:“兄台怎会在此?”

“.啊,只是恰巧。”

树丛中的黑衣人声音低沉:“我是衙门的人,正在追捕附近的一名匪徒,这才潜伏于此。希望小兄弟莫要声张出去,免得惊动恶徒。”

杨是非恍然点头:“我不会声张的。兄台多加小心。但不知那恶徒身在何处?”

“似乎就在洛府周围躲藏。”

黑衣人声音愈发沉重:“小兄弟近日可曾在周边见过鬼祟人影?”

“这倒是不曾见过。”杨是非小声道:“我前两日刚到东城投靠洛府。”

“哦?不知小兄弟和洛府有何关系?”

“呃,此事不好多说。”

杨是非眼角余光一瞥,在树丛内隐约看见一丝银亮寒芒。

是刀。

他浑身都冒起鸡皮疙瘩。

在和平年代活了二十年,看见这等凶悍利器,自然便升起了危机感。

杨是非不动声色,暗暗捏紧手中木棍,勉强扯起讪笑:

“兄台,你继续忙,我不打扰你。”

说罢,便想翻身下墙离开。

——锵!

刀锋骤然撕开树丛,霎时斩来!

杨是非屏住呼吸,寒意仿佛在浑身炸开,下意识后仰闪开锋芒,双脚蹬墙借力弹出数丈开外。

待手忙脚乱的翻滚在地稳住身形,他连忙再抬头看向原处,赫然见黑衣人飞身跃来,当头再砍!

“卧槽你——”

杨是非的怒骂还没说完,便匆忙起身再躲,刀刃几乎擦着额头斩在地面,沙尘骤扬。

而黑衣人见两刀未果,似乎有些惊讶般轻咦了一声,但手中刀锋却丝毫不停,转腕踏步,身法极快地逼近而来。

杨是非左闪右躲,不断惊险避开锋芒。同时脚步急退,顺手抓起沿途的木架竹筐胡乱扔出。

但黑衣人攻势却更是凌厉凶狠,连绵刀法轻易扫开障碍,在月下接连横扫斜劈,刀光闪烁不定。

呲!

杨是非踉跄着朝后打了个滚,只觉肩头一阵火辣刺痛。

他来不及喘口气,立刻抓起地上一把土用力甩出。

“哼!”

黑衣人横刀一挥,将洒来的尘土挥散大半。正要趁势追击,却见杨是非竟已退开十来丈有余。

见此情形,其攻势略微一顿,双眼不禁微微眯起,心头暗道古怪。

这小子,脚步虚浮散乱不似学过身法,慌张失措的架势更不像习武之人。但身子骨却好的匪夷所思,竟能靠着纯粹的反应接连避开死局。

这是哪来的怪胎?

“呼——”

杨是非眼神戒备,小心翼翼地站稳脚步。

眼下心跳极快,耳边似乎都能听见鼓动的闷响。

但在此刻,他竟感觉不到生死之际的惊慌,头脑反而莫名无比清醒。原本在体内安安分分的寒气,如今更是急速流转,化作源源不断的力气充盈全身。

杨是非很快发现了自身变化,但来不及细想,沉着脸开口道:

“我应该没招惹过任何人。”

“伱住在此地,还想撇清关系?”

黑衣人冷笑一声,提刀直指而来:“区区淬体,以我内修杀你不过一刀。”

杨是非头脑清明,立刻意识到此事与隔壁洛府有关,自己怕是被无端卷入其中。

但危机迎面,他不得不再抽身飞退,一跃跳向围墙,同时头也不回的反手扔出木棍。

“小子,哪里逃!”

黑衣人双目含煞,粗壮双掌捏紧缠布刀柄,身形快若黑影奔袭。手中长刀迎风轻抖,嗡鸣作响,轻易格开飞来的棍子,锋芒如一轮弯月般奋力斩向后背。

可就在此时,杨是非却踩住围墙反向一蹬,鱼跃出水般凌空翻身,险之又险地擦着刀锋而过。

不等黑衣人转刀回击,他在半空中眼疾手快掐住对方的面骨,腰腹猛然发力顺势旋身,一记膝顶狠狠撞在其后脑处。

嘭!

只听得一声闷响,黑衣人顿时痛呼一声踉跄前扑,身形摇晃。

杨是非落地勉强站稳,忍住膝上疼痛,双目血丝渐起,飞奔上前抡拳就是一顿猛砸。

砰砰砰!

一记记重拳不断落下,砸得黑衣人闷咳不止。

但或许是感觉到了性命之危,原本还晕头转向的黑衣人猛地回身一刀横斩。

这一刀斩得极快,杨是非都没反应及时,只下意识抬起右臂——

下一刻,两人的神情却皆是一愣。

刀锋斩入血肉,却是仅此而已。

黑衣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自己练了这一刀十年有余,杀人无数,本以为这刀起码能断了此子一条手臂,可手感却好像砍中精铁,反而震得他虎口生疼,险些没抓稳刀柄。

而杨是非此刻更是感觉不到疼痛,只瞥见血渍在衣袖浸染开,随之而来却是匪夷所思的冷静,仿佛化作一台精密机器,随着齿轮转动,往日的道德礼法被尽数扯碎,极为缜密的杀人技法在脑海油然而生。

下一瞬间,他扭转被长刀砍伤的右臂擒住对方,一脚扫中对方后膝令其跪倒,同时提膝强行撞飞手中长刀,再握紧左拳奋力捶在黑衣人的后脑勺上。

接连直击要害,对方不禁发出痛嚎,反而是被激起血性般一记后蹬腿,重重踹中胸腹。

杨是非咬牙绷着全身退出数丈,鞋底在地面划出两道痕迹。

他只觉一口腥涩在喉头泛开,胸腹闷得发慌,可随着寒气流转,这股不适已迅速消退。

而不远处的黑衣人正摇晃站起,恨恨瞪来一眼,俨然转身欲逃。

“草!”

杨是非见状心头一阵发狠,双腿肌束骤绷,提起气力飞奔追去。

生死搏杀之际他考虑不了更多,但对方的那个眼神.绝不能任其离开!

虽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来历,可要是让其轻松脱身,将来定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找上门!

“别想走!”

形势已然逆转。

黑衣人听见身后爆喝,更是又惊又怒。

想自己在东城一带也是颇具名望,又何时这般狼狈!

他刚刚跳出围墙,一回头,就见杨是非同样飞身跃出,一拳迎面砸来。

嘭!

两人拳掌相撞,闷声震响。

黑衣人连退数步,一阵吸气,只觉手臂发麻的厉害。

而杨是非更是不依不饶般快速逼近,提拳就抡。

只听得一连串闷响,两人双臂交错晃动,拳掌交替,竟是开始了见招拆招。

但不过数回交锋,黑衣人就被打得节节败退,在脸上挨了两拳之后,他几乎快被彻底打蒙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

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没有一丝一毫武艺傍身的年轻人,究竟是哪来的强横体魄。而且完全不惧疼痛、不曾胆怯,简直将快准狠三字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拳都招呼着要害而来。

这哪是什么不学武的普通人,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嗜血疯子!

待两人双拳正面硬撼一击后,双方都纷纷后退数步。

“慢着!”

黑衣人急切大喊出声,抬手制止了再战。

杨是非脚步骤停,脸色阴沉:“什么意思?”

“你和洛府是什么关系。”

黑衣人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冷汗直冒:“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杨是非心中一动,故意道:“我和洛府毫无关系,只是刚刚租住于此。”

“当真是误会!”

黑衣人强忍双臂剧痛,连忙抱拳:“好汉见谅,我以为你是洛府的人,情急之下方才出手。刚才多有得罪,在下会重金赔偿。”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甩了过来。

杨是非侧身避开银子,并未用手乱接。

见此情形,黑衣人也只当他太过谨慎,又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地上,再度抱拳:“这是在下的疗伤药,兄台涂抹在右臂伤口数日便好,等事后在下会登门道歉。”

“我刚来东城,不知你们之间的恩怨。”

杨是非冷声道:“到底是何血仇,方才让你深夜造访,意图取洛府中人的性命?”

“兄台消消气,我也并非是前来索命的。只是这洛府伸的手太长,所以才特意前来敲打敲打。”

黑衣人扯起嘴角讪笑两声:“怎料刚好撞见了兄台,起了误会。”

还好,稳住此人了。

见杨是非垂下双臂,黑衣人眼底隐隐有厉色闪过。

此人定然与洛府有着深切关系,不然决计不会住在这栋宅邸。现在停手开口,想来也是为了套自己的话,一旦问完必会出手灭口。

但对自己来说,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他暗暗瞥了眼身后,两人跳出院子追打了一段路,距离洛府已是不远。

只要自己能顺势跃入洛府,擒住洛家小姐,便可反过来制衡这诡异莽汉。

想到这里,黑衣人很快又挂起满脸惭愧:“兄台刚才那番拳脚实在厉害,我现在还有些头晕眼花。如今得先回去好好养伤,就不再多叨扰兄台。”

说着,便恭恭敬敬得行了一礼,这才转过身去作势离开。

呼——!

霎时间,身后风声骤响!

黑衣人几乎同一时间抽身狂奔,一脚踏在洛府外墙,只轻轻一点便凌空翻身进了府内。

杨是非见一拳偷袭不成,也是紧随其后跳进洛府,心头骤沉。

虽然洛大小姐有女鬼这层身份,但究竟能不能打还是个未知数。这绝命匪徒要是不顾死活发起疯来,兴许还会伤到洛府另外两位不知是人是鬼的侍女。

思考不过一瞬,杨是非眼见洛府内亮起灯火,隐约有身影快步走出,便知要快刀斩乱麻。

他猛地踏地一蹬,周身寒气好似尽数爆发,卷起一阵狂风,以极快速度横空掠过了庭院花坛。

黑衣人脚步未停,但却隐约感觉到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机,下意识错愕回首,杨是非那张犹如恶鬼般阴冷的脸庞就映入眼底,还来不及侧身闪躲,一记拳头好似重炮般轰在了侧脸上。

“噗!”

黑衣人被一拳打得腾飞而起,筋骨碎响,整个人在半空转了三圈后砸落在地,洒出一串血痕。

“呼呼.”

战况骤止,杨是非垂下挥拳的右臂,鲜血沿着拳头滴答淌下。

他呼吸急促,怔怔看着躺倒在地死活不明的黑衣人,又看了眼自己青筋暴起的拳头。

随着胜负分出,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可心底却升不起杀人后的反胃与难受,甚至心头一片平静如水,愈发怪异。

是体内这股寒气,对自己做了什么?

“.杨公子?”

略带疑惑的轻咦声响起,引得杨是非抬头望去,就见洛小姐与檀香出现在大堂前。“你这是”

“正好遇见此匪徒深夜窥探洛府,意图不轨,便与其起了冲突。”

杨是非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料此人想强闯洛府对各位出手,我就下手重了些。”

他晃了晃脑袋,突然发现体内寒意竟如潮水般褪去,疲惫感迟来一步涌上心头,眼前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洛小姐拢着披帛快步走来,看了看地上生机渐散的黑衣人,又将目光转回杨是非脸上。

“檀香。”

“在。”

“快带杨公子回屋,去准备疗伤药。”

洛小姐迎着杨是非愈发模糊不清的视线,微抿粉唇:“多谢杨公子。”

“见义勇为,可得给点报酬啊.”

杨是非晕晕乎乎的,也不知自己怎么说出了这番话,接着就被檀香搀扶着去了一间空房。

“.”

寒风抚过庭院,灯火尽熄,更显阴森。

洛小姐安静立于原地,如同幽夜孤莲,默默注视两人背影离去。

片刻后,她微抬皓腕,清冷开口道:“茉莉,炼了此尸。”

“好~”

夜幕下隐约响起一声懒散回应。

而在下一刻,原本躺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四肢渐扭,能清晰听见一声声骨折脆响,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恐怖的外力挤压、折叠,直至被彻底揉捏成了一团肉球,鲜血也尽数渗入了地底缝隙。

一团阴森火焰倏然燃起,将肉团吞没。

几息后,庭院内再度恢复干净整洁,不留一丝痕迹。

一抹幽影浮现在洛小姐身旁,口吐人言道:“那个男人要怎么办呢?”

“别害他。”

洛小姐一脸淡漠:“此人不错。”

“确实不可以貌取人,瞧着白白净净,搏杀起来却这般勇武凶悍。”

幽影笑了笑:“但那只‘灵猫’那天好像做了点手脚,杨小哥应该是瞧见了小姐的本相。当时与小姐聊天的时候,只是在故作镇定。”

洛小姐嗯了一声,脸色淡然依旧。

“我看得出来。”

“那小姐的意思是”

“此人,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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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章 东城

杨是非赤膊靠坐在床边,意识愈发朦胧,双眼也渐渐闭起。

隐约间,除去房内摇曳的灯火,还有一抹幽暗身影来回走动。

而在其背后,似乎有一根根利刃破开衣物,如同触须般伸向了四周——

杨是非睁眼醒来,仿佛做了场噩梦,额头微微渗汗。

那.当真是梦吗?

“公子何时习的武?”

冷淡女声在身旁响起,令杨是非恍惚回神,侧首看着在帮忙上药的侍女檀香。

那张清冷脸庞似未施粉黛、却是极为白皙柔亮,一双美眸直直盯着自己,略带审视意味。

“呃我也不太清楚。”

杨是非揉了揉额头:“这两天不知为何,身体变得很有力气。刚才与匪徒纠缠,纯粹只是靠着蛮力乱打。”

话音刚落,他咧嘴嘶了一声,连忙看向刺痛无比的右臂。

原本被刀砍出的伤痕,如今已被纱布缠起,隐约能看见一点殷红渗出。

想来自己晕头转向之时,是檀香帮自己包扎好的。

“有劳檀香姑娘了。”

“你的身体看着瘦弱,却极为硬朗强韧。”

檀香正帮他左臂上涂抹着药膏,冷淡道:“虽有诸多挫伤,但大多几天便可痊愈。哪怕是手臂上的刀伤,也只伤及皮肉未曾入骨,半月后便能行动无碍。”

杨是非笑了笑:“这样再好不过。”

他心底也颇为感慨,以前自己一点擦伤都会疼得呲牙咧嘴,可如今却能像没事人一样谈笑风声。

脑海中又浮现出厮杀场面,回忆着以拳击碎对方面骨的钝感,心里也只是略微有点不适,仅此而已。

不知是自己心态有所改变,还是那股寒意的影响还未消失。

但能够确认的是,这股神秘寒气大幅增强了体魄,甚至还带来了超凡的感官与直觉。不然,自己绝对赢不了昨晚的刺客。

“身上的伤我自己涂就行。”

杨是非收起心思,接过对方手里的药瓶,认真道:“你们得多加小心,有一伙人对洛府意图行凶。”

檀香按裙起身,侧首避开视线:“刚才茉莉已经逼问过那名刺客,是飞林帮的人。”

“问完了?”

杨是非正在抹着药,闻言有些惊讶。

“此人被你揍破了胆,略微一问就全说出来了。”

檀香淡然道:“他受飞林帮指示来探查洛府底细。若有机会,便取了我们府上众人的人头。”

杨是非听得一阵皱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个帮派,他这两天略有耳闻。

好像盘踞在东城外深郊,因为生意做的不错,在东城内也吃得开。他之前准备去的黄鹤楼,似乎和飞林帮就有些关系。

“只是生意上的冲突。”

檀香走到一旁,收拾起桌上的各种药瓶。

“伱应该听小姐说过,我们在东城有些生意。可能因此和飞林帮结了梁子。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派人动手,实在过了火。”

“而且还.挺凑巧。”

“是啊。公子刚到洛府没两天,他们就派来了人。”

檀香回眸望来:“他们之所以动手,也是因为杨公子。”

“我?”

杨是非一脸诧异。

檀香微微颔首:“他们大概是想着,洛府提前听见了风声,特意请了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帮手。所以想来探探虚实。如果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直接动手,若真是强者,就得回去从长计议。”

杨是非听得嘴角直抖。

心真黑啊。

那黑衣人当时在树上和自己扯皮,或许就是在观察自己武道修为如何。

待彻底确认后,方才果断动刀。

“不过,也得多谢公子及时出手。”

檀香将药箱合拢,淡淡道:“多亏有你,我们和小姐才能免去一劫。”

杨是非闻言也只能讪笑两声。

他还不确定洛府上的人究竟有没有超凡本领,如果有,自己今晚的举动怕是多此一举。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杨是非重新穿好衣袍,将药瓶放回箱子:“既然飞林帮派了人,最迟明日他们就会知道出了变故。”

“不必担心,小姐自有决断。”檀香提起药箱转身离开:“公子只需在此安心养伤,有何事情开门唤我一声便可。”

待侍女顺手将房门关上,杨是非思索一阵,终究是不准备擅自行动。

比起他这个外乡人,洛家小姐应该更为清楚局势如何。

况且——

杨是非握了握左手,身体素质虽然急速提升,但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寒意几近消散。

“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吗?”

他暂时琢磨不清其中的门道,又感受着再度涌现的疲惫与困倦,索性不再强撑着,倒头就陷入了沉睡。

几近正午时分。

杨是非久违睡了个长觉,待起床洗漱完,又暗暗听了听院内动静。

昨晚发生了那种事,今日似乎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公子。”

檀香的清幽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杨是非刚整好衣袍,回头见小侍女端着热腾午饭沿走廊而来。

“见你刚醒,所以我拿去重新热了热,趁热吃吧。”

“麻烦姑娘了。”杨是非哂笑两声:“今天起的迟了些。”

“公子昨晚刚受了伤,嗜睡也是正常。”

檀香在后院的石桌上将菜肴摆开,淡声道:“今日饮食会清淡些,公子别太介意。“

“有姑娘悉心照料,我多吃两碗饭还来不及。”

杨是非笑呵呵地端起饭碗,目光扫过桌上摆开的几道小菜,安心大快朵颐起来。

相比起牛家村的伙食,洛府的三餐哪怕‘清淡’一些,都称得上家常美味,哪还用得着挑剔。

“.”

檀香拢裙欠身坐在对面,目光淡然望来。

杨是非扒饭动作略缓,尴尬道:“是我脸上没洗干净?”

“只是有些惊讶。”

檀香眨了眨明眸:“比我想象中好的更快,脸上的淤痕都已消退。”

“想来是姑娘的药膏效力不错。”

杨是非打了个哈哈,暂时不准备将寒气的事透露出来。

毕竟双方关系还算不上熟络,留些秘密总没错。

但他很快想到,自己昨日能从神秘小姑娘手中吸收到寒气,那眼前的檀香又是否

“公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咳!”

杨是非连忙咽了口饭,笑道:“只是前两日初来乍到,没有闲心多看乱瞧,今日才发现檀香姑娘生得好看极了。”

“.多谢。”

檀香俏脸无悲无喜,看不出几分情绪波澜。

这让杨是非难免有点小尴尬。

明明看着十五六岁的青春年纪,性情倒是冷的吓人。

“对了。”

杨是非连忙转移开话题:“昨晚那件事,可有眉目?”

“小姐她们已经去找了官府。”檀香粉唇微动:“洛家在官府有些人脉,不说将飞林帮彻底铲除,但至少能好好敲打那些恶匪。”

杨是非听完安心不少,碗里的饭都更香了。

那飞林帮就算再蛮横跋扈,不至于在官府眼皮底下胡作非为。

小富婆虽然会吓人,但这时候还挺可靠的。

“等公子吃完了,由我带公子到镇上转一转。”

“啊?”杨是非错愕望来。

而檀香只是一脸平淡道:“今日小姐不在,总不能让公子独自留在家中。况且公子这两日正在外找寻合适的生计,我也能帮忙引荐一二。”

杨是非心中大喜,正愁没有一位熟悉当地的好‘中介’。

他匆忙吃完了饭,帮忙收拾好碗筷后,便一起动身出了洛府。

正午时分,东城街头更是热闹非凡。

街道上往来车马不绝、吆喝叫卖声回荡,炊烟四起。

杨是非来回张望两眼,有些好奇道:“姑娘准备带我去哪里转转?”

“清月楼。”

走在身旁的檀香微动细唇:“这是小姐当初买下的酒楼,一直经营至今,生意还算不错。”

杨是非听得暗暗咂舌。

这大手笔,都不知道得花多少银两。

“这么说,飞林帮也是因为清月楼,才会对洛府心怀不轨?”

“或许吧。”

檀香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杨是非打量沿途街景,街道两旁还能看见不少热闹摊子。

东城为山岭省的省城,位于南北中央,而当地算是融合了两方饮食,街头巷尾几乎都能瞧见些外省美食,看着颇为稀奇。

“啊,小心。”

杨是非连忙按住檀香的肩膀,带她避开急行而过的马车,沿途又有不少百姓惊叫怒骂。

“这种,官府不会管吗?”

檀香瞥来一眼,轻声道:“非富即贵,不会多管。”

杨是非无奈一笑,哪个世道都是如此。

他很快收回视线,默默握了握刚才搭肩的左手。

和那个小姑娘不一样,第一次触碰,并没有寒气。

还是说,需要自己像当时一样,默念‘咬她’才能吸收到寒气?

杨是非略作斟酌,暂且压下尝试的冲动。

再接触一段时间吧。

两人沿街走了莫约几里路,来到一座酒楼门前站定。

杨是非抬头瞧了瞧,只觉此楼的确装饰不凡,看着颇为气派典雅,很符合‘清月’二字意境。

“现在生意正忙,可能会有些吵闹。”

檀香率先迈入酒楼,轻车熟路地走向柜台。

沿途路过两名跑堂,见到檀香都纷纷恭敬点头示意,显然都知道她的身份。

杨是非有些不明所以,只当是她想帮忙介绍清月楼的掌柜主事。

“哎哟,檀香小姐怎么来了?”

柜台内的中年男人连忙走来,露出慈祥笑容拱了拱手:“先代我向大小姐问声好。”

与此同时,他又看向一旁的杨是非,眼底有些疑惑。

洛府入住东城已有两年,可从未听说有男人靠近哪怕半步,此人又是

“掌柜无需寒暄。”

但檀香只是冷淡摆手:“我来找你要一件东西。”

掌柜男子拍了拍胸膛,爽朗笑道:“只要是檀香小姐需要的,我定会——”

“账簿。”

檀香粉唇微启,淡淡道:“这两年来的账簿,都拿来给我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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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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