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五方五帝归元功

“大师兄,我回来了!”

张楚走进梁宅厅堂。

坐在厅堂上方的梁源长,将目光从面前的古籍上抬起来,颔首道:“此行还顺利么?”

张楚走到堂上,于堂桌左方的主位上落座,尔后从怀中取出紫檀匣子,放到堂桌上:“很顺利!这就是武九御以《百川归海功》为基,创出的《五方五帝归元功》!”

“归元?”

梁源长来了兴致,问道:“怎么个归元法儿?”

他所修的,乃是归一意。

这归元二字,和他飞天意很是匹配啊!

张楚微微摇头:“我从第二胜天手中取得此秘籍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尚未得空翻阅这本秘籍!”

梁源长合上手中的古籍,放到堂桌上:“那正好,一起翻阅罢!”

张楚点头,从紫檀木匣之中取出秘籍,翻开。

就见开篇明义:天地有五行,其神谓五帝。

东方乙木青帝。

南方离火赤帝。

中央戊土黄帝。

西方庚金白帝。

北方癸水玄帝。

五帝轮转,四季更替,万物始生……

……

《五方五帝归元功》不过寥寥五千言。

然而张楚和梁源长这两位武学大家,却是一字一句的越看越慢,还时常停下来,眉头紧蹙的深思许久,才能领会个中含义。

当二人将这本功法翻阅到最后一页,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当这部功法的最后一句心法印入脑海之中后,二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震撼之意。

“高屋建瓴,武道之极!”

张楚由衷的赞叹道。

“不愧是隐帝,气吞江海、意上九霄,你我穷极一生只怕也难忘其项背!”

梁源长亦不吝惜溢美之词。

二人都是心高气傲的武道大家。

却均被这部旷世奇功《五方五帝归元功》所折服!

以二人看来。

也就是武九御不喜浮夸。

否则这部奇功后边,缀以“神功”,“武藏”,“帝经”之类的顶级武学称谓,也绝对是名副其实!

因为这部《五方五帝归元功》,已经超出了二人对武道的认知!

如果要将天下武学,分为上中下三个档次。

那么为下者,便是专注于肉身开发的武功。

例如张楚曾修行过的《金衣功》。

居中者,便是侧重内气,兼顾肉身开发的武功。

《百川归海功》抛开吸噬他人真气的奇效,也就是这一类功法。

而为上者,便是涉及到“意”的顶级武学。

这一类武功,就已经十分罕见。

张楚修行过的《太阳真功》和《玄元控水诀》,都只是勉强沾了一点点的“意”的边,还算不上真正的顶级武学!

而《五方五帝归元功》,已经超越了武道修行,修肉身、修内气、修心意的藩篱,涉及到了天地气运,五行纲常等等玄之又玄的知识领域。

常人欲练此功。

必须得先寻到五行奇物,而后奔走九州,寻找合适之地吞吐五行元气。

南方积海量万民意,寻活跃火山,开心脏气海,练火行真元!

东方积海量万民意,寻万木之林,开肝脏气海,练木行真元!

北方积海量万民意,寻幽冥之海,开肾脏气海,练水行真元!

西方积海量万民意,寻千丈矿脉,开肺脏气海,练金行真元!

中原积海量万民意,寻大地龙脉,开脾脏气海,练土行真元!

五行齐聚,再至万丈碧空之上借太阴太阳之力,五行归一,反本溯源!

这还只是小成!

若要大成,还得再借四季轮转,赋五行真元灵韵。

再将五行灵韵,化五帝轮转之盘,纳于飞天意之中!

哪怕是二品宗师。

要想练成此功,少说也得经过一二十年的奔走、洗练,中途还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而练成此功的先决条件,便是飞天意不能与五行有关。

例如山岳之意,江河之意,兵戈之意,山林之意,火海之意这些最常见的飞天意,通通不行!

否则,五行难以平衡,无法归一,反受其害。

也就是说。

正常武者,若要按部就班的修行此功。

须得从气海境之时,就开始做准备。

这是何等的艰难?

旁的不说。

单单是在九州五方建立五个能吸纳到足够万民意的势力,就难如登天!

放眼天下英豪,只怕也只有武九御与赢易,能轻易的做到此事。

除这二人外,哪怕是镇北王那等绝世的枭雄人物,都很难做到这一步。

不是实力不够。

而是现实不允许!

……

“隐帝待你,或许真如兄弟!”

梁源长将《五方五帝归元功》的秘籍合上,推到张楚面前:“方方面面都为你考虑周全了。”

他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但这门武功,的确令他望而生畏。

他自诩拼上全力,耗上数年光阴,或许能将此功练至小成。

至于大成,绝无可能!

而这门武功再强,若不能练至大成,也不值当他耗费数年光阴。

张楚看了看面前的秘籍,再看了看梁源长,犹豫了片刻,轻声道:“你还是试试吧,你修的是归一意,有这个先天条件,其他的,咱有北平盟为后盾,说不定没那么难呢?”

他预先的确没看过这本秘籍。

是真不知道武九御竟然会比照着他的条件,创出一部如此宏大的武功!

这门武功,最难最耗时的,就是聚齐五方气运和五行真元。

而四象神兽,本身就是应天地肃杀之意而生的四方神兽,无论是东南西北四方气运,还是金木水火四行真元,都是至高至强!

他已集齐四象神兽之力,等于是已经集齐四方气运和四行真元,不需要再奔波九州,开四脏气海,凝练四行真元。

剩下的,哪怕风家那头麒麟不是土行之属,不能给他提供的土行真元。

也只差中元州一行了……

对他而言,最难的可能也就五行归一那一关。

而梁源长若要练这门武功,可就太难了。

他没有张楚的饕餮之体。

纵然张楚手中有白虎、玄武、朱雀三大神兽的遗骸。

梁源长也无法从中提炼金、水、火三行真元。

没了这条捷径,他要练就只能按部就班的奔走九州,慢慢积累。

哪怕张楚能豁出脸面,去找老八老七他们相助。

没有个数年光阴,也很练成。

……

《五方五帝归元功》的诱惑很大。

但梁源长却没有犹豫,径直便摇头道:“明知不可为为之,非智者所为。”

“何况风波将起,尽快提升实力渡过此劫,才是第一要务。”

张楚心头过意不去的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认可了梁源长的说法:“对不住了,大师兄。”

梁源长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你我师兄弟,说这个可就太见外了……好了,你去忙吧,尽快练成此功,提升到第二境吧。”

“我估计就这几天,就得闭关试试冲击‘意安住’之境了。”

张楚笑道:“第二境不是难题,这次南疆、中元之行,领悟良多,‘意安住’于我,我就是一抬脚的事情。”

飞天三品九重天。

一重意轻烟,二重意安住,三重意常在。

张楚的无双意本就坚若磐石,晋升飞天后一场场向死而生的大战,更是一次次加深他对无双意的领悟。

梁源长一听,脸色登时就有些发黑:“那你还在此耽搁我作甚?你只差临门一脚,我还可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个大师兄,真是越来越没法儿做了……

(本章完)

第701章 烂账

张楚走出梁宅。

独臂的吴老九领着几名三川部大执事,等候多时:“属下拜见盟主!”

张楚微微颔首:“起来吧。”

“谢盟主!”

众人起身,毕恭毕敬的垂手而立。

张楚的目光在那几名三川部大执事手捧的黑铁匣子之间游曳了一圈儿,问道:“都试验过了吗?”

吴老九恭声回道:“从九品到四品,均已试验,确如金蝉教秘籍所载,无有异常。”

张楚点点头,从腰间取出一物,抛给吴老九:“这是金蝉卵,该怎么练,你好好给副盟主解释解释……但别多嘴。”

吴老九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张楚的脸色,不知他所言何意:“属下明白!”

张楚一挥手:“进去吧!”

吴老九再躬身行礼:“是,属下告退。”

张楚目送他领着一行大执事鱼贯踏入梁宅的大门,心头“嘿嘿”的偷笑了两声。

尔后摇晃着宽大的衣袖,溜溜达达的踏进自家的大门。

一进家门。

两个浑身脏兮兮的,跟两只泥猴一样的小豆丁就争先恐后的朝他扑了过来。

“阿爸!”

见着这哥俩儿,张楚的嘴角也不由的浮起了一丝丝笑意。

他张开双臂,一招海底捞月,将哥俩抱了起来。

两个豆丁搂着张楚的脑袋,一人在他脸上“吧嗒”了一口,亲了他一脸的口水。

张楚扬起脸拿自己的胡须的扎这哥俩,庭院里顿时到处都是这哥俩的快活的欢笑声。

“瞧你们身上这样子,又上哪家儿野去了?”

张楚笑呵呵的问道。

正说话呢,就见李幼娘抓着鸡毛掸子气呼呼的从后院冲出来。

她一见着在张楚怀里扭动,已经在他的白袍上印了好些乌黑手印的两只豆丁,一双英气的眸子里就藤起了怒火,喝道:“还不从你们阿爸身上下来,瞧瞧你们都把你阿爸的衣裳污成什么样了!”

面对她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张太平害怕的把脸往张楚脖子后边缩。

而李锦天却是搂着张楚的脑袋,毫不畏惧的向李幼娘吐舌头:“略略略……”

李幼娘见状,眼睛瞪得跟铃铛一样,抄起鸡毛掸子就大步上前。

吓得张楚都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连声道:“打骂解决不了问题,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没用!”

李幼娘咬牙切齿的步步逼近,凶焰笼罩整个张府:“张猛家新挖了一个池子,养了些鱼虾蟹,这两个小王八蛋见天偷溜去摸鱼抓虾,弄一身泥回来,今儿中午才挨了揍换了干净衣裳,下午又摸起去……”

“必须要打!”

“只有打疼了,他们以后才晓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她步步逼近,张楚步步后退,赔着笑脸儿说道:“嗨,男娃儿嘛,都是这么长大的,难不成你还指望他们见天窝在家里学女娃儿绣花?”

“不行!”

李幼娘不肯让步:“今儿非得结结实实揍这两个小王八一顿,教他们好好长长记性,我哥像锦天这么大的时候,都知道想法子弄钱给我娘医病了!”

张楚听她一口一个小王八蛋,心头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哥俩是小王八蛋。

那我是什么?

坑夫啊……

退着退着,张楚的后背就撞到了进门的影壁上,退无可退了。

李幼娘的阴影,渐渐笼罩了爷仨……

张楚紧了紧怀里的两个豆丁:“今儿非揍不可?”

李幼娘竖起眉毛:“你就别护着这两个小王八蛋了,骡子哥在厅堂等您好久了,您去忙正事罢!”

张楚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哥俩,无奈的说:“你们也听到了,不是爸不护你们,是爸护不住啊!”

“不要啊阿爸!”

“阿爸,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两个小豆丁抱着张楚干嚎,但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连平常过份秀气,一只大公鸡就能追着他满地乱窜的小太平,都没有真哭出来。

至于李锦天……

张楚看得分明,这小王八羔子嚎得大声,但眼珠子鼓溜溜转了不停,显然是在想溜走的办法。

都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这哥俩儿。

别看平常的表现大相径庭。

一个过份稳重。

一个过份张扬。

但骨子里,却都有几分撞穿南墙不回头的犊子气……

和他们的老爹,一个模样!

张楚将两个小豆丁交给李幼娘修理,一步三回头的往厅堂行去。

只是他的脚步越走越快。

唯恐自己走慢了……笑出声来。

教育孩子嘛。

总得有人扮红脸儿,有人扮白脸儿。

孩子才能在关爱和毒打中茁壮成长。

都是套路……

……

张楚还未踏进厅堂。

厅堂内等候多时的骡子已经站起身来,揖手道:“楚爷。”

张楚大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子骨儿恢复得怎么样了?”

骡子强笑了笑,“还行吧,反正我也没指望着在武道上有多大建树。”

他本身只有八品的境界。

南疆一行,气血大亏,伤了根基,身子骨基本上算是废了。

以后莫说是再拎起刀子出去砍人了,能和那些身子骨强健普通人一样,没病没灾的到白头,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骡子是聪明人。

张楚也没法儿安慰他,只能道:“你自己想得开就好。”

他走到堂上坐下,“我这才刚回来,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骡子跟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两件事。”

“朝廷设立四方总督之事,想必您在中元州也已经听说了。”

张楚凝眉:“怎么,那位长胜王,拿我北平盟开刀了?”

他在中元州的时候,没少研究四方总督的资料。

北方总督赢雍,长安帝次子,封地东胜州汕海郡,世人称其为胜王。

此人少时化名“剑胜”,仗剑闯荡九州江湖,小有名气。

至启明帝登基,赢雍才返回封地就藩,伏蛰近十年,突然立地飞天,名传九州,加封长胜王!

赢雍此人,乃是大离朝廷十二位二品飞天宗师之一。

也是赢氏宗室明面上唯一的飞天宗师!

赢氏宗室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浑!

骡子摇头:“不是,三日之前,长胜王遣人送来请柬,邀您八月初七过清平府赴宴。”

“吃饭?”

张楚拧起眉头,两根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扶手思忖了片刻后,轻声道:“宴无好宴啊!”

骡子点头:“有点这个意思。”

张楚:“你的看法呢?”

骡子:“他是宗室亲王,而我们是江湖英豪,不去也说得过去。”

张楚一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他心里已经将他,将他们北平盟放到了弱者的位置上。

嗯,这并不丢人。

毕竟赢雍既是大离亲王,又是二品宗师。

的确他们北平盟这种地头蛇招惹得起的。

但越是这样。

张楚越想去会一会那位长胜王!

原因么?

他所修的无双意,可以败,但不允许退!

更不允许未战先怯!

一念至此,张楚敲击座椅扶手的两根手指一顿,轻声道:“这样,你即刻替我回书一封,就言我八月中旬前后已有邀约在身,无法赴宴,九月初一,由我北平盟做东,再清平府一聚!”

骡子皱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楚爷,三思啊!”

他出于职责,必须要将此事禀报张楚,由张楚亲自定夺。

但他是完全不赞同张楚去冒这个险的。

他很认同李正的说法:大哥也只有一条命,老是豁出去拼,指不定那天就拼没了……

世事如赌局。

每人能一直赢。

而输……哪怕只有一次,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张楚摆了摆手:“我意已决,你执行便是!”

他决定了要去会一会那位长胜王。

但要去,也有要去的办法。

如今还是七月中旬。

拖到九月初,就能争取到一个多月的时间。

若是一切顺利。

这一个多月,已经足够他将《五方五帝归元功》练至小成!

届时再迈过三品第二境“意安住”的门坎。

面对赢雍,应该就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而且,他还有八月十六摩天峰之约做后盾。

到时候实在心头没底,豁出脸去,请一位兄长陪他走一趟清平府便是。

……

张楚:“第二件事是什么?”

骡子深吸了一口,轻声道:“是正哥的事……”

张楚挑了挑眉毛,有些沉重的问道:“李正又做了什么?”

骡子当即将近段时间内李正在玄北州大开杀戒之事,以及他曾给过李正一份名单的前后,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张楚。

话还未说完,他已经起身走到堂下,一揖到底:“名单一事,属下有欠考虑,请您责罚。”

“不怪你,我知你也是好意……”

张楚有气无力的轻声道。

他倚着椅背,双眼无神的凝视着房梁,红云送进来的茶都快冷了,他都没心情去碰一下。

骡子惊讶的抬起头看了张楚一眼。

他一直以为大哥得知这个事情后,会暴怒。

未料到大哥竟然会如此轻描淡写的一笔就带过。

李正的所作所为。

张楚其实并不意外。

他是见过李正在草原时的模样的。

那是真正的六亲不认,见人就杀。

李正归回玄北州后。

张楚也料想过李正会大开杀戒。

在骡子的眼里,李正的所作所为或许已经很过份。

但比起张楚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其实还是要好很多。

至少李正没有敌我不分的乱杀一气。

至少李正没有做下什么屠城戮府的惊天血案。

张楚明白,李正其实还是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杀戮欲望。

只是他还能克制多久。

张楚心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是真怕自己和李正会走到刀兵相间的那一步……

许久之后。

张楚才有气无力的问道:“你说,李正还有其他的信息渠道,查出来了吗?”

骡子摇头:“我们……没有在正哥身边安插人手。”

张楚想说一句,安插一些人手过去。

可一想到李正现如今的状态,他这句话又有些说不出口。

骡子见他又不说话了,压低了声音说道:“楚爷,要不然还是您出面去劝劝他吧,天上地下,也就您的话,他能听得进去了。”

张楚沉默了许久,忽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由他去吧!”

他知道。

李正一直不敢见他,就是心知见了他,他一定会劝他收手。

他的话,李正会听。

而张楚一直没去见李正。

也是因为他知道,李正一定会听他的劝。

可张楚没有任何立场,去让李正听他的劝……

李正做错了吗?

或许是错。

但若是易地而处,张楚并不觉得他能比李正理智多少。

他如今还能做个人。

不是因为他的意志有多强大。

不是因为他道德修养有多高。

只是他一直被很多人拉扯着。

知秋、夏桃、李幼娘,锦天、太平。

乌潜渊,骡子。

还有成千上万个跟着他从锦天府逃出来的遗民。

他们需要张楚。

可其实,张楚也需要他们。

因为他们的存在。

他才没有坠落最绝望的、最黑暗的深渊。

而李正没有。

他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

他的周围,全是北蛮人。

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凭什么去要求别人做到呢?

情义,不应该是裹挟他人意志的利器。

兄弟,不是这么做的。

再者说。

李正杀的那些人,当真都无辜吗?

君不闻,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吗?

就算他们之中,真有无辜之人。

那当年死在北蛮人铁蹄下的那些北四郡老百姓,就不无辜吗?

李正作为那些人中侥幸活下来的遗民,不该替他们报仇吗?

别说李正。

连他张楚,又何时都放弃过扳倒镇北王的念头?

这是一本烂账。

一本只有等到这一代人都变成黄土一挫之后,才能弥消的烂账。

在此之前。

没人无辜。

也无人有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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