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696【一门三父子】

二月二,龙抬头。

这天早晨刚刚7点多,上交所的侧门就排起长队。一些是仙酒集团的高层员工,一些是被请来的诸多媒体记者,聊着天等待工作人员把门打开。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仙酒集团的大股东们终于现身。

让记者们感到惊讶的是, 走最前面的既不是宋维扬,也不是宋述民和宋其志,而是一个七老八十拄着拐杖的老头子。

这老头儿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口袋里还插着两支钢笔,让人瞬间就回忆起80年代的时髦打扮。宋述民和宋其志分别站在老人左右,父子俩略微靠后,伸手虚扶着他的手臂, 似乎是害怕老人会摔倒。

宋维扬反而站在更后边,跟他走一起的, 大部分是父亲当年的从龙功臣。

只不过,这些创业元老如今只剩下四个。一个前几年病逝了;一个挪用公司资金被劝退,连股份都被回购了,并从中扣除其挪用的部分;还有两个跟不上公司发展节奏,早就退下来每年拿分红。

仙酒集团所投资的房地产公司,在申报上市以前,就已经与母公司切断关系,具体的股权分配走正常程序。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终于来到举行敲锣仪式的小厅。

宋其志和那个老头儿站在C位,宋其志照着稿子念道:“各位来宾,大家好!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的心情无比激动。24年前,我的父亲宋述民先生, 一位来自盛海的下乡知青, 带着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干起了酿酒作坊。又过了九年, 这个酿酒作坊渐渐做大,兼并了当地的一家国营酒厂。从作坊到酒厂,我的父亲,以及他的创业伙伴们,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我从前辈们手中接过重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心怀感激与忐忑……感谢的话是说不完的,最好的感恩方式就是继续努力。我们要努力做好产品,回报支持我们的消费者,我们要做好公司,回报广大员工和投资者。再过10多分钟,我们的股票就要开始交易了,这对仙酒集团而言,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我的话讲完了,现在请我们的老厂长陈忠华先生发言!谢谢大家!”

“啪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大家才知道那老头是以前的厂长。

陈忠华今天精神抖擞,他没有念稿子,挺直了腰杆说:“我叫陈忠华,我当厂长的时候,仙酒还不叫仙酒。在解放前,这家酒厂就已经存在了,但那是资本家的酒厂。我成长在旧社会,在我16岁的时候,母亲用一篮子鸡蛋送礼,让我进了酒厂当学徒。后来新中国成立,工人不仅翻身做主人,而且还组织大家学习文化知识。我在酒厂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我在酒厂讨老婆成家,后来我还入党提干了,酒厂就是我的家,酒厂工人就是我的亲人!”

老头子说得有些啰嗦,但大家却听得津津有味。

特别是那些财经记者,感觉老人的发言很新鲜,比那些上市喊口号的老板有意思多了。

陈忠华继续说道:“不知什么时候,酒厂得病了,我这个厂长不是好医生,让全场工人跟着我受累。我又到了退休年龄,换上来一个混账厂长,把厂子彻底给搞黄了。当时市里决定把酒厂卖给小宋,我是不同意的,哪有私企兼并国企的道理?我这个退休老头子,还干过堵书记、市长大门的糊涂事。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错了,小宋把厂子搞得很好,工人又能按月领到工资了。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承蒙两位小小宋,也就是宋其志和宋维扬兄弟,他们看得起了,把我请回厂里当顾问,还分给我一些股份。酒厂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我已经非常欣慰了。今天又要上市,就算是死,我也能死得瞑目……”

陈忠华毕竟年纪太大,刚开始讲话还有条理,渐渐的就开始重复啰嗦。

宋其志瞟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低声提醒道:“老厂长,时间快到了。”

陈忠华笑了笑:“我要讲的,已经讲完了,谢谢大家!”

本来宋其志是想让陈忠华来敲锣的,但老头儿坚决不同意。

只见宋述民、宋其志、宋维扬三父子并排而立,同时握住鼓槌,而现场也响起了集体喊出的倒计时:“10、9、8……2、1!”

“咚!”

一声闷响,股票开盘。

众人抬头望向小厅里的屏幕,顿时吃了一惊,因为开盘价高达38元,而仙酒的发行价只有25元。

宋其志惊讶道:“这也开得太高了吧?”

“很正常。”宋维扬笑道。

2006年的第一天,中国股市就迎来开门红,沪深股市都大盘飙升。

去年涨了将近200%的妖股洪都航空,今年还要涨400%多,可见2006年的股市有多么疯狂。

而在这个时候,宋维扬的家族企业上市,就算不看仙酒集团的具体情况,只摆出中国首富宋维扬的名字,大家也是要抢着投资的啊!

在自由竞价阶段,部分机构为了保证中签,往往给出一个超高价,市盈率高达50倍都属于常有的事。

这样就造成新股的开盘价虚高,总是在第一天就跌破发行价,然后再慢慢涨回来。

为了防止出现这种现象,2014年又推出了首日144%的涨停限制。

结果投资机构玩得更狠,在新股上市第一周疯狂下封单,让散户根本买不着股票。这样一来,新股上市虽然不会首日破发,但各种首日涨停,并持续一两周涨停,最后投资机构再抛售出来让散户接盘。

财经记者们望着小厅里的屏幕,果然跟其他新股一样,仙酒股价开盘就狂跌不止。

但神奇的是,一直跌到33元左右,突然就开始反弹了。

虽然涨得很慢,但确实在往上涨,记者们立即兴奋的围着宋维扬采访。

“宋先生,你作为大众公认的股神,能预言一下仙酒股票的首日收盘价吗?”一个记者差点把话筒塞进宋维扬嘴里。

宋维扬笑道:“首先,我不是股神。其次,感谢投资者的厚爱。”

那记者说:“宋先生太谦虚了,去年你就曾经预言,今年中国将迎来大牛市。现在你的预言已经应验,不是股神是什么?”

宋维扬道:“今年中国股市开门红,而且涨幅特别大,主要是因为对外资的进一步开放。从1月份开放外资入市那天起,就有大量外资涌入,这给中国股市极大的刺激,仙酒集团赶上了好时候。”

又有记者问:“宋先生,那你预言一下,仙酒股价能超过五粮液吗?”

宋维扬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是企业家,又不是算命的。”

宋述民那边同样围着不少记者,因为他是中国首富的父亲,却在出狱之后谢绝一切采访。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记者想采访宋述民,今天终于逮到好机会了。

这些记者提了几个关于仙酒的问题,接着就把主题给带歪了。

记者问:“宋先生,你是怎么把两个儿子,都培养得如此优秀的,能透露一下教育秘诀吗?”

宋述民反问:“你确定自己是财经记者,而不是八卦记者?”

众人皆笑。

记者又问:“作为首富的父亲,你自己也是企业家,平时会不会有压力?”

宋述民说:“能有什么压力?就算他当了地球球长,他也一样是我的儿子。”

记者继续问道:“你在家里,会跟两个儿子讨论生意上的事情吗?比如你管理的公司,在决策上是否会征求宋维扬先生的意见?”

“抱歉,我不想谈这个,今天只回答关于仙酒上市的问题。”宋述民微笑道。

能把财经记者逼成八卦记者,可见宋述民平时是有多低调。

今天真正的主角宋其志,反而备受冷落,身边只有寥寥几个记者。

一直到上午收盘,仙酒股价定格在34.8元。

“啪啪啪啪!”

小厅里的众人集体起立,掌声雷动,庆祝着仙酒上市的完美收官。

再看五粮液、泸州老窖、茅台等白酒股票,同样是全线飘红。茅台股价已经快涨到50元了,而三年前曾经跌破20元,之后就一直只涨不跌,估计再过两个月就能逼近60元大关。庐州老窖更恐怖,去年的财报发出来,1月份出现好几个涨停板。

第二天,全国财经报纸,都刊载着宋家父子携手敲锣的照片。

一门三父子,皆是有钱人……呃,皆是企业家!

这种情况在商界比较常见,比如三株口服液的老板,两个儿子也是做生意的。但他们都做的是保健品生意,而宋家三父子则不一样,宋维扬做的是饮料食品和高新科技,宋其志管理的是酒企,宋述民搞的是房地产。

父子三人各做各的,并在不同领域混得风生水起,这就比较罕见了。

财经刊物的主要报道方向,还跟仙酒上市有关,很快其他媒体也跟着发力,从不同角度对宋家三父子进行报道。

甚至,西康省有个曾经深入采访宋述民的记者,还在今年火速出了一本书,书名叫做《中国商界的“宋氏王朝”》。这家伙以宋述民的人生经历为主线,配合着宋维扬和宋其志的事迹,几乎写成了一本名人传记,只不过添油加醋的瞎编情节比较多。

书中还臆测了宋家的教育模式,说宋述民一直很关注孩子的成长,从小就送两个孩子回农村过寒暑假。甚至在宋家酒厂做大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宋维扬和宋其志都生活在农村,通过农村的艰苦环境,来磨炼孩子的意志,这为两兄弟今后在商业领域的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都他妈扯淡,宋述民把两个儿子扔在农村,是因为夫妻俩做生意忙不过来,只能让岳父岳母隔代照看着!

这记者还采访过宋维扬的小学同学,在书中记录了他童年时期许多事情。比如有一次,宋维扬跟其他孩子一起下河洗澡,当时他还没学会游泳,就抱着一块木头游到河中央。突然失手往下掉,宋维扬也不惊慌呼喊,而是屏息挥臂拍打水面,终于重新摸到那块木头,不声不响的游回岸边。

小伙伴们事后才知道,宋维扬刚才差点淹死了。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宋维扬从小就敢冒险探索,遇到危机还不慌不乱,拥有无比强大的心理素质。

其实宋维扬当时慌得一匹,逼着眼睛乱拍乱打,想要呼救却呛了几口水,纯属运气好才没被淹死。

这破书根本没有获得宋家父子的许可,就敢敞开了印刷发行,正版书在半年内卖了30多万册,盗版销量更是难以统计。之后许多年里,关于宋家父子的报道,不少材料都来源于这本书的记载。

连那些社会上的教育机构,都从此书获得灵感,开始办起了“农村夏令营”。把城里的孩子弄去农村体验生活,培养其坚强的意志——有宋家两兄弟的成功先例,再加上城里孩子一向娇生惯养,这个项目居然大受欢迎。

宋家父子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那本书的作者发律师函。

(本章完)

第696章 697【啃老族也有用途】

(A股的新股上市首日涨跌停限制,是从2014年开始实施的。抱歉,上一章已更正,同学们可以长按章节目录重新下载。)

寒风中。

沈勰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机场冷得瑟瑟发抖。他拿出手机打给沈思:“喂,姐啊, 是我。”

“我知道是你,干嘛?”沈思问。

沈勰说:“我来盛海了,就在机场大厅。”

沈思惊讶道:“你来盛海做什么?不上班了?”

“嗯,不上班了,我把领导给炒了。”沈勰说。

“你有病啊!”沈思气得开口教训:“家里花了15万块钱,爷爷还拉下脸托关系,才把你送进国企上班的。你这只干了小半年,就突然说辞职了?”

沈勰似乎也觉得自己理亏, 硬着头皮解释说:“我们组长就是个傻逼, 上班比我还混日子,总是把自己的工作全扔给手下完成。我又不傻,根本不甩他,只做我自己份内的事情。这傻逼一直看我不爽,今年过完春节回去,他捅出个大篓子,让公司损失了好几十万。全组好几个人,他把责任全赖在我头上,其他组员也说是我出错造成的。”

“那是你自己人缘不好,单位不像家里,不是人人都会惯着你!”沈思责备道。

“我知道,我知道,”沈勰说,“事情上报之后, 公司说要处分我, 还要扣我的奖金,转正的事儿也黄了。领导说, 要不是看在爷爷份上,他早就让我滚蛋了。”

沈思道:“这个处理已经很轻了。”

沈勰说:“我是去公司上班的,又不是去背黑锅的。处理意见一下来,我马上就去跟姚总解释,结果姚总说他知道了,让我回去好好上班。妈的,他当年还是爷爷的徒弟呢,一点都不念香火情罩着我。”

“你是猪脑子吗?”沈思气道,“他要是不罩着你,就凭你一个没转正的合同工,这次早就把你开除了!”

“问题是,这篓子不是我捅的啊,”沈勰说,“他要真罩着我,就该把那个傻逼组长开除了,还我一个清清白白。”

“你是智障吗?”沈思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道,“姚总只是个比较边缘化的副总,他做爷爷徒弟是20年前的事情。人家帮着你进公司,这次又保住你没被开除,已经仁至义尽了,香火情能值几分钱?你都说了,你们组长比你还混日子,那肯定也是有靠山的。姚总怎么可能为了你,跟其他领导闹得不愉快?”

沈勰说:“反正谁让我不爽,我就让他不好过!”

“你干了什么?”沈思问。

沈勰道:“我把组长那傻逼打了一顿,然后去公安局报案,说有人栽赃诬陷我。”

沈思沉默了好久,才终于说:“你真是个天才儿童。好好的跑去报什么案?公司内部的事情捅到外边,你就把领导给得罪完了,人家不开除你都没办法。再说了,就算你要报案,怎么把人打一顿再去?你这不是去报案,是去自首的吧!”

沈勰挠头道:“打了人再报案,这操作是有点傻。不过当时我实在气糊涂了,一下子没忍住。”

“事情怎么解决的?”沈思问。

“销案了,内部处理,”沈勰说,“我的冤屈被洗清了,然后我就被开除了。”

沈思问:“家里知道吗?”

沈勰说:“这么大的事情,家里怎么可能不知道。爸妈催我出去找工作,爷爷奶奶让我先休息一阵子。我不想在家里听他们唠叨,就说去老同学家住几天,然后就坐飞机来投奔你了。”

“我怎么摊上你这个弟弟!”沈思头疼无比。

沈勰说:“姐,给我卡里打点钱呗,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还你。我现在身上只有十几块钱,可能不够打车。”

沈思问:“你自己的钱呢?”

沈勰说:“以前的工资早花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属于月光一族。我离开公司的时候,他们也只给我发了半个月工资,真是太抠门了,至少也该补一个整月啊。”

“没钱你还坐飞机?”沈思道。

沈勰说:“坐飞机快嘛。”

“你等等。”沈思突然挂断电话。

过了一会儿,沈思又再次打来:“你在机场等着,我派人来接你。”

沈勰站在机场大厅左等右等,实在感觉无聊,便跑去机场商店,买了一瓶饮料和一份娱乐杂志,完美准确的花光自己身上所有的钱。

等沈勰把那份杂志慢悠悠看完,终于看到一个彪形大汉,举着写有他名字的纸牌走进来。

“这里,这里!”沈勰连忙挥手。

彪形大汉问道:“你是沈小姐的弟弟?”

沈勰说:“对,我叫沈勰,沈思是我姐。”

“请跟我走吧。”彪形大汉道。

两人来到外边的停车场,彪形大汉拉开一辆豪车的车门。

沈勰没有直接上车,而是仔细看了一眼车标,问道:“这什么车啊?”

“凯迪拉克。”彪形大汉说。

“哦,这就是凯迪拉克啊。”沈勰点了点头。

沈勰本身并没有人品问题,他只是性格有问题。这家伙从来不会无事生非,而且为人也比较低调,并且还比较富有同情心。读大学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得了白血病,他把自己半年的生活费全捐了,然后傻乎乎的让老妈给他打钱。

但是,沈勰为人太耿直,或者说太天真,没有遭过社会的毒打。

有些人,有些事,沈勰如果看不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妥协。比如他们组长,沈勰上班第一天就看不惯,原因是组长的嘴巴太臭,当众问候了一个同事的全家,而那个同事只是工作上出了点小问题。

于是乎,那些溜须拍马的组员,也被沈勰觉得恶心,一来二去同事关系处理得很僵。

沈勰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如果打游戏不算的话。他也没啥虚荣心,各种名牌都不认识,连凯迪拉克的车标都是第一次见到。

一坐到副驾驶,沈勰就感觉屁股往下沉,腰背的触感也无比舒适,比家里的沙发坐着还舒坦。他好奇问道:“大哥,这车挺贵吧?”

“系好安全带!”彪形大汉提醒。

“哦,”沈勰连忙把安全带系好,问道,“大哥,这车多少钱啊?”

彪形大汉说:“300万,二手车拍卖价。”

沈勰大惊:“二手车都卖300万?”

彪形大汉说:“这是美国驻盛海总领事以前的座驾,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出行也是坐这一款。”

“真舒服,”沈勰捣鼓着调座椅,好半天才摸索出该怎么调,然后半躺着问,“大哥,你是我姐的专职司机吗?怎么看着有点像保镖?”

“我是宋先生的保镖兼司机。”彪形大汉的性格比较闷,只喜欢跟相熟的朋友聊天。他感觉这年轻人好烦,屁话太多了。

沈勰来了兴趣:“那你会不会武功?”

“会一点,”彪形大汉道,“抱歉,我要认真开车了,不能聊天分心。”

沈勰说:“保镖不是都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吗?怎么开个车聊天都会分心?”

彪形大汉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吗?老子就差直接让你闭嘴了!

沈勰又说:“我以前看过一部老港片,叫《中x海保镖》,李连杰主演的。那保镖太帅了,身手特牛,你有没有看过这片子?”

“没有。”彪形大汉其实看过。

沈勰继续问道:“那你当保镖以前是干什么的?”

“当兵。”彪形大汉道。

沈勰又有了话题:“原来是退伍军人啊。我外公就是退伍军人,他还参加过淮海战役呢。可惜解放我们那里的时候负伤,就地转业做了文职,而且发扬风格只当了基层公务员。”

彪形大汉终于有了点聊天的兴趣:“老一辈的军人,确实高风亮节。”

沈勰叹气道:“唉,高风亮节确实值得敬佩,但至少要当个干部啊,他什么官都不给自己捞,专挑最苦最累最没前途的岗位。他当年稍微提一点要求,也不至于退休的时候还是个基层小官儿,我也好享享福当个官三代嘛!”

彪形大汉的觉悟还挺高:“正因为有老一辈的自我牺牲,才有中国现在的繁荣富强。”

沈勰笑道:“我也就是说说。我外公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我妈,他死的时候,把军功章、纪念章全给我了。以后就算我穷得要饭,我也不会卖他的军功章,那些东西能够当成传家宝。”

等车子开进汤臣高尔夫别墅的时候,沈勰居然跟彪形大汉混熟了。这家伙其实挺能混的,只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不屑于跟自己看不惯的人结交。

说白了,从小到大过得太顺,没吃过什么苦头,也不用为生计而发愁,自然可以由着心意率性生活。

车子没有进别墅,而是停在高尔夫会所里。

沈勰被带到会所的西餐厅,发现不但姐姐坐在那里等他,大名鼎鼎的首富宋维扬居然也在。

“小勰,过来!”沈思招手道。

沈勰苦着脸说:“姐,能不能别叫我小勰,我的脚码很标准,42码的鞋不小了。”

沈思介绍说:“这是宋先生。”

沈勰表现得有些激动,是那种见到名人的激动,但又没有露出丝毫的讨好奉承,而是说:“姐,不用你介绍,我已经认出来了。宋先生特别牛逼,我平时打的《山海经》,就是他公司出品的游戏。我们帮会每次打完副本,摸尸体的时候,都会来一句‘马博士保佑’!”

宋维扬笑道:“如果没爆出来好装备,是不是又会来一句‘马博士傻逼’、‘马博士吃屎啦’。”

“你怎么知道?”沈勰惊讶道。

宋维扬说:“我偶尔也会玩《山海经》,有一次组野队打副本,听人这样喊过。”

沈勰笑道:“下次再有人喊这句话,我就提醒他们,马博士也是会上网的。”

宋维扬扭头对沈思说:“你弟弟挺有意思。”

沈思无奈道:“他呀,做什么都不成,每份工作不到三个月就辞职,而且还偷奸耍滑喜欢享受。”

沈勰立即反驳:“这次我明明干了半年才被开除的!”

“你还很骄傲?”沈思气得不轻。

宋维扬说:“你的事情,我已经听你姐说了,你们刚才通电话的时候,我就坐在你姐的旁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在盛海找份工作随便混着呗,暂时不想回老家听爸妈的唠叨。”沈勰说。

沈思质问道:“你能在盛海找什么工作?就算帮人看大门,别人都嫌你吃不得苦!”

沈勰面露苦笑:“姐,你不用这么贬低我吧,好歹我也是个本科毕业的大学生。”

“三本!”沈思无情拆穿。

“三本怎么啦?三本也是国家允许的,是国家鼓励的办学方式。而且,我的毕业证虽然是三本院校,但学位证可是本部211重点大学发的!”沈勰抬杠的时候一套一套。

宋维扬突然问:“小弟弟,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个工作?”

“当然好啊!”沈勰顿时高兴起来。

沈思却说:“老板,不要这样,他真的不行,过几个月就要闹辞职。”

沈勰郁闷道:“姐,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就算不帮我说好话,也不用一直埋汰我吧。”

宋维扬说:“我让你进神州科技总部工作,但职位很低,不可能让你进去当领导。”

沈勰笑道:“就算你让我当领导,我也不知道怎么管人啊,能领工资混日子就可以。”

“你倒是能说实话,”宋维扬越看越满意,点头道,“不管你在岗位上遇到什么问题,不管你被上司怎么刁难,你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要受了委屈就辞职。把你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记录下来,是如实的记录下来,不要调油加醋,每个月定期写成报告给我。”

沈勰又不笨,立即会意:“你是让我当眼线?”

“不要问那么多,”宋维扬说,“我每月额外给你开5000块钱的工资,足够你在盛海过得比较宽裕。如果发现有价值的问题,我再额外给你发奖金。”

“这个工作我喜欢,特别新鲜刺激。”沈勰说。

宋维扬又对沈思说:“以你弟弟的情况,如果走正常招聘流程,估计很难进神州科技,进去了也是个打杂的。你就说他是你的远房堂弟,走人事部门的关系塞进去。”

“好吧。”沈思知道了宋维扬的用意,也就不再反对。

主要是神州科技发展太快速了,前几年暴露出大公司病,宋维扬已经勒令整治了一波,还花钱跟着华为学习制度管理。

但大公司病不可能彻底根治,这两年又开始抬头了。

宋维扬调去中高层管理者,虽然与沈复兴的派系形成制衡,但其实早已经合流,跟原班人马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各种汇报都做得花团锦簇,宋维扬看到的资料永远是好的,却早已失去了对实情的掌控。以前他也放进去了一两个中层做眼线,但能够坐得稳中层位置的,其能力都不用说,这种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他们的汇报也只能信三分。

只有沈勰这种二愣子最好使。

虽然沈勰只能进神州科技当底层员工,但底层的风气和氛围,却往往能更好的反映一家公司的实际情况。

以小见大,宋维扬可以掌握很多信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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