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267你该叫漠寒兄一声师父(51K字求

第268章 267.你该叫漠寒兄一声师父(5.1K字-求订阅)

老者正是宁道真,是那位宋延昔日在虚空中见到的人,也正是这位老者赠予的那枚“登仙令”让宋延在帝存心世界即将彻底崩溃前成功逃离

此时,他须发飘扬,眸光淡然,布鞋平稳地踩踏星空的黑暗之上,一指点出的刹那,星空便给了人一种骤然凝固的感觉。

宁云渺早已知道阿爷的手段,旋身返落到空舟,那成千的白鹤也不再和锈剑纠缠,而是返回其身,一一没入其本命界域之中。

锈剑失了对手,却不依不饶继续往空舟刺来。

但它们忽然悬停了。

成千上万的秘境,天地都停住了。

某种神秘的怪力一瞬间狠狠拽住了这许多的天地。

剑身上蠕动的血珠像被冻住的蝌蚪,保持着扭曲的姿态。

“阿爷,师弟没事!也没堕落!“宁云渺站在甲板上,又喊了声。

另一边,韩家姐妹,连带小冰都瑟瑟发抖。

宋延则好奇且凝重的观察着,心中思索着“这是什么力量?”,而面子上却是身形恭敬肃立,对着这位老者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喊了声:“前辈,晚辈终于见到您了!”

宁道真笑了他一眼,道了句:“小宋。”

宋延应道:“哎!”

宁道真一指拖着漫天锈剑,继而道:“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那点出的食指为微微反转,轻轻一敲,叩动虚空。

宋延不知道他这动作的意义。

可下一刹.

咚——

仿佛有巨人敲响了天地的门,而天地也打开了门,门后是雪花般的空间乱流中的空间碎片,是可以轻易杀死玄黄二境的破碎,但更深处却好像有什么力量在相应老者的随意叩动。

宋延瞪大眼看去,却见那黑灰色的破碎虚空深处忽的出现了颜色:

金红!

银白!

金红的是火,银白的也是火。

浓郁的星火气息,以及熟悉的感觉让宋延忽的意识到了这是什么:这是太阴太阳之火,但不再是投影火,而是真正的火!

太阴真火恍如液态月光在宁道真脚下浮现,所过之处空间结出霜花;太阳真火则化作无数金乌形态,振翅呼啸,焚尽万物而不留灰烬。

两者相互缠绕,很快形成了阴阳鱼状的金白二色火海。

当火海浮现的一刹那,宁道真抬手往远处一抓。

霎时,那些锈剑往他方向而来,化作燃料投入他周身旋转的金白火海之中。

所有锈剑陆续燃烧起来。

剑身消融,内里的山河也皆消融,万物像白纸掷于烈火,烧的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宁道真又看向不远处的锈剑血渊。

锈剑血渊中的生灵在短短的时间里几乎都已变成了血魔,它们或强或弱,可就是不灭一股恐怖的力量阻止着它们被消灭。

宁道真看着这一幕,神色里显出几分不忍,旋即扬声道:“云丫头,小宋,去里面看看,救人要紧!”

宁云渺咬了咬嘴唇,却没动,她神识早就扫过了锈剑血渊,内里纵有活人却也是极少,且还在飞快转化为血魔,不仅救不了,而且还可能存在未知危险,让她和宋延有去无回。

这种血魔老巢,怎么可能踏入?

她回了句:“阿爷,救不了了。”

然而,宋延却忽的动了,他踏步虚空,直接往那血魔老巢而去。

他去的极快,极果断,果断到宁云渺都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在星空。

宁道真看着那远去的男人,眼中露出几分欣慰。

宁云渺见宋延去了,无奈,也只能紧随其后。

啪!

宋延从高空落入锈剑血渊。

此渊失去了锈剑,但血雨不减反增,正狂暴舞着,宛如无穷刀刃在偏偏凌迟着这片修玄地.

一个个秘境被割爆,藏在其中的修士在血雨中惨叫,化作血魔。

宋延眼尖,很快发现了一个正苦苦抵挡着血雨冲刷的秘境,那秘境是一粒光洁的水晶,水晶表面正有一重重阴气盘旋,在抵御着血雨。

这粒水晶像怒潮漩涡中的一叶扁舟,周边飞旋着一缕缕血浪,像无数血刀在旋转,撕裂,但那扁舟却在艰难地抵抗。

宋延眯眼凝视着那阴气,陡然抬手摄来,双指一捻,如捡起玻璃珠般将那秘境抓起,放入了随身携带的炁匣中。

“宁前辈说的没错,真的还有人在等着我们救!”宋延满脸开心,他似乎在为自己能救下一个小秘境的生灵而开心。

至于为什么这秘境有什么,答案也很简单。

若是没有人在秘境中苦苦抵挡,这秘境早就爆了,哪里还能撑到现在。

宁云渺见他真救到了个秘境,也开始认真搜寻。

然而,也许好运气就用在了开始,两人寻了许久,却是再未见到一个活人,眼见血液越来越多,再难前行,这才返回。

虚空中,锈剑已被宁道真吸的差不多了。

老者见两人出来,这才朝着锈剑血域方向抬指一抓。

那诺大的由诸多天地构成的世界如捆上了无形丝线,被拖拽着往他方向而来,继而被硬生生塞入那金白火海之中。

血魔不可灭,纵然金白火海亦是烧不尽,这种血液的力量仿是拥有着整个世界最强的防御,最强的生机

山河焚毁,天地焚毁,一个个血魔却是随着宁道真的一拂袖,被拖拽着深入破碎虚空,再深入更里的世界。

老者夫抚须看着那愈合的虚空,眸中显出若有所思,继而一踏步出现在了空舟甲板上。

宋延从怀中取出炁匣,递上道:“前辈,这是方才救出的秘境,晚辈还未查看,只是其上阴气颇盛,晚辈怀疑其中纵然有修士,应该也是鬼修。”

说着话的时候,他心中其实也挺好奇,暗道:‘难道是这数百年里,锈剑血渊又孕育出了新的如同香骨姐,寒山兄那般的鬼修?’

但是,他和花香骨,萧寒山是好朋友,和别的鬼修可不是。

啪!

他随意打开炁匣,内里那透明水晶般的秘境珠子已然收敛了阴气,看起来平平常常。

宁道真盯着那珠子。

宋延直接点破道:”倒是伪装的不错。“

宁道真仔细看了半晌,道:“小宋,这秘境你收起来吧,此物和你有缘。”

宋延愣了下。

宁道真抚须打量着他,忽的笑道:“不愧是能和漠寒兄结下因果的小子,可惜老夫当年有事,未曾能及时赶回,也未曾能履约将你带在身边千年,这倒是老夫的不是了。”

说罢,他抬手一抓抓出个玉简,和个通体透绿,布满缝隙的琉璃珠,不舍地看了两眼,然后递出道:“拿着。”

宋延接过,神识往里扫去,那玉简中的信息让他脑壳发疼,显然是更高层次的功法,而琉璃珠中装的竟是一粒种子。

宁道真道:“方才我动用的力量不过是界墟境而已。

界墟初期名为真火,界墟中期名为真界,界墟后期名为神庭。”

宋延忙道:“请您指教。”

其实,他之所以想返回天奇剑宫,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玄黄四境。

如今,他没有“玄黄四境”的功法。

他搜刮了整个长风仙朝,还是没有,尤其可见后续功法的可贵。

那长夜帝投奔天奇剑宫的另一目的,或许也正是为了“玄黄四境”的功法。

宁道真道:“玉简中自有记载,你细细研读便是,然而.老夫可以告诉你的是,想要突破界墟境,就一定要潜入九天中的第一天去采集真正的太阴太阳之火。

这第一天,就在我们大千世界的虚空乱流之下,或者之上。那里是一个有着真正太阳太阴的世界,而不是如这片大千世界,一切皆诞生之投影。

然而,如今的九天却恐怖到了极致,哪怕是第一天也是如此.

这一粒种子,你且好好种它,耐心种它,它会隐藏你的气息,让你哪怕在凡尘或是低层次修玄地也能安然。

待其成木,它也会让你拥有一个更稳妥地踏入第一天的方法。”

隐藏气息?

哪怕在凡尘之地,或是低层次修玄地也能安然?

宋延愣了下。

他还未发话,宁云渺却已开口道:“阿爷,此番我知道了不少事,如今正是我们返回的时刻,与那些隐藏的血河门徒厮杀的时刻!”

旋即,她将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一道来。

宁道真耐心听着,听罢轻叹一声,道:“果然如此。”

他继续道:“之前我在下界入口看那鉴影宝镜就觉得不对劲,但我又疑惑万分,因为掌控宝镜的那位不可能动手脚。而且守护下界的鹤老也不可能同时配合说谎。

此番,我见云丫头你不告而别,于是也紧随了出来。但是,我在离开前,留下了后手。

其实刚刚在我看到锈剑血渊中那本该早就消亡的血河力量时,我就知道我那后手安排对了。”

宁云渺道:“阿爷,什么后手?”

宁道真笑道:“云丫头,你可能回不了宗门了。”

宁云渺好奇道:“为何?”

宁道真道:“因为你已经死了,已经.”

瀚海域,天奇剑宫,清竹山

暮色沉重,倒映于水。

那是碧水潭的水。

玄树正悠然飘晃,投落斑驳的影,摇落稀疏的枯叶。

枯叶下,宋延曾坐,此时却是一对儿修士在博弈。

一袭清衫的修士面容清癯,指尖摩挲着棋子,目光专注地盯着棋盘,仿佛世间唯有黑白二色能入他眼。他落子极慢,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轻叹一声,俨然一副痴迷棋道的模样。

这修士乃是天奇剑宫的“五痴”中的棋痴————墨无争,其痴迷于棋更胜于修炼,常四处寻人下棋。于去年到来,只因听说清竹山宁家那位极擅手谈的修士宁沉霄突破了魔障,而重新归来。

如今,两人相对而坐,已对弈了整整一年。

但对于玄黄修士而言,一年时间其实并不多。

相比于落子,在落子前去体察自己的心境,并在其中修行才更为重要。

墨无争有时甚至会捻子一想数日。

宁沉霄亦是一般无二。

嗤.

枯叶落于棋盘,两人视而不见。

须臾,那枯叶又随风飘远,消失于棋盘,两人依然视而不见。

陡然之间,宁沉霄那古井无波的脸庞显出难言的惊诧,他白衣胜雪,手捻白子,但此时一切都被打断。

墨无争道:“沉霄道友,缘何心动?”

宁沉霄霍然起身,道:“出事了!”

他将白子落在一旁,迅速起身向清竹山秘殿深宫掠去。

那深宫尽头,五盏魂灯静静悬浮。

宋延那盏在其离去前已被取走;而原本一盏处于浑浊之态的双焰魂灯则是宁沉霄的,当年他深陷魔障,故而魂灯摇摇欲坠,忽明忽暗,现在恢复了,自是魂灯也恢复了平静。

可他的魂灯恢复了平静,另一盏单焰魂灯却开始急剧变暗,那青铜色莲台中,本是明亮的魂火疯狂扑朔,迅速缩小,从原本的腾腾直燃变得熹微似豆。

墨无争愕然道:“这”

宁沉霄急道:“是云渺师妹!!”

两人静静看着,看着那魂火挣扎再挣扎,最终.熄灭了。

宁沉霄目瞪口呆,紧接着面露狂怒之色。

墨无争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熄灭的魂火,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自一年多前,冥如音的魂灯熄灭后,他就来到了清竹山。

他,乃至柳尊都知道宁云渺提前去了西冥域。

而冥如音也提前去了。

若冥如音死了,宁云渺却没事,那.他们就得为了“血河门人”一事泄露而做准备了,到时候势必提前设下天罗地网,等待回归的宁云渺自投罗网,若是她绕开了,那必然图穷匕见,掀起更大的腥风血雨了。

但.宁云渺的魂灯也灭了。

好事。

皆大欢喜。

“留了后手?阿爷你这么警觉的吗?”宁云渺诧异地看着老者。

宁道真道:“既有意外,那就不可存在侥幸心理,我既然察觉到了鉴影宝镜的问题,那自然要留下后手。

有沉霄那孩子在,老夫也是放心的。沉霄一旦察觉不对,他就会自行判断,在关键时刻将你魂灯熄灭。

既然冥如音已经身死道消,其魂灯也已熄灭,那么血河门人就极可能怀疑你,然后派人来探查你的情况。

只要这人来了,那么.你的魂灯就可以熄灭了。老夫虽然没看到,可相信沉霄那孩子已经做出了应有的而判断。

所以,云丫头,如今的你已经死了。”

见宁云渺还欲再说,宁道真道:“圣人之争,极为残酷,正邪两道都不过是其棋盘,九天之上看不清的东西太多。

小宋既然身为两圣争夺之所,且又和后圣,血河圣人结了因果。老夫纵是无法算得这圣人之事,却也知道小宋已在局中,已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云丫头,你对这片星域应该还是很熟的,带着小宋隐姓埋名,安心成长吧。

天奇剑宫,就不要回去了!

我知道你在准备晋升界墟境的事,那刚好和小宋一起,你也可以多教教他。”

宁云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阿爷说得是,如今贸然回去,只会引发大战。之前,我以为这只是天奇剑宫铲除细作,但既然牵涉极广,那我还是听阿爷的,和师弟一起隐姓埋名。”

她转头看向宋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道:“师弟,看来我们又要同行了。”

宋延倒是很满意。

他只觉得宁道真的安排非常到位,有一种真正高人为晚辈安排的感觉。

之前他就觉得此番返回必定是龙潭虎穴,他也早就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想着边走边看,若是不妙再逃。

而现在能够不去天奇剑宫,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他恭敬行了一礼,道:“前辈,晚辈在下界还有一处天地,内里还有些故人,晚辈担心血河门人报复。”

宁道真道:“天奇剑宫还是好人居多,老夫至交遍天下,既然老夫知道了,有了提防,又怎可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你那天地原本就有丹长老注意着,丹长老是个驴脾气,不过却是好人,此番再加上老夫的重视,你就安心吧。

下次见面,说不得我剑宫新一辈弟子里还能多出不少你的故人。”

宋延道了声“多谢”,然后又道:“那晚辈究竟该称呼您为前辈,还是师父?”

宁道真笑道:“也不瞒你,那种子乃是漠寒兄遗物,老夫寻来寻去,却觉得还是托付给你更合适。故而.你不该再叫老夫师父,而该叫漠寒兄师父。”

说着,他微微闭目,轻叹道:“漠寒兄一直想度化苦海执念,度化天魔邪念,也许只有你最合适继承他的遗愿,不是么?”

最后三字落下,他脸上又泛起了笑意。

宋延一愣。

他的“大自在界域”配合“替死”确实能够将苦海给全耗尽,只不过寻常苦海中的执念已经不配去支付“代价”。

宁道真似是看破了他的心思,笑道:“把那种子种下,你自能如愿。去吧.莫要再在此处停留。”

宋延,宁云渺再作道别,旋即重登古舟,易换舟容,于星空远去,去向一个陌生的航线。

原地,宁道真看着那已彻底消散不见的古舟,神色复杂,抬手轻轻抚须,然后笑笑着道了句:‘道真兄,你虽以一枚白骨寻到老夫并助老夫脱困,确有大恩。然而,这弟子与老夫着实有缘,便不让给你了。’

他身形一变,已成另一幅模样。

若宁云渺在此,一定会认出这并非宁道真,而是已经死去的古漠寒。

(本章完)

第269章 268故地(54K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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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远比沧海更为单调,也更为孤独。

漆黑的背景,深邃而寒冷,一眼看不到头。

宋延在甲板上,透着气罩,看到前方那九只黑仙鹤变成了两只巨大肥雀,一黑一白,颇为喜庆。

天奇剑宫的拉舟兽都是黑仙鹤,黑白肥雀属于个人机缘巧合获得的灵兽,外人纵然看到也不会联想到天奇剑宫。

至于最前的九剑船首像正被宁云渺在卸下。

小冰蹲在韩薇子肩头,看着那两只肥雀流口水。

韩灵子则有些不乐意地看着最前忙碌的宁云渺,心中总觉得这女人和自家郎君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事。她和姐姐共享郎君就已经够委屈了,如果再加个女人,她会很不开心。虽然这个女人比她强,比她地位高,现在也没有任何要和郎君好的迹象,但那咋了?她就是有强烈的危机意识。

她还记得韩家破落时的样子,一个宝物都很难得,她就算捂得再紧也会有人来抢,后来她的玄姹体被曝光后,更是觊觎者无数。

她的东西就是她的,她越是宝贝的,就越是担心别人来抢。她深爱宋延,就觉得宋延是她的,那么但凡靠近的女人,都是潜在的强盗。

宁云渺将九剑船首像收起后,便信步走来宋延身边,她看也没看才玄黄一境的韩家姐妹,直接取出一张神识舆图,横呈半空,然后道:“星空舆图难寻,但阿爷徒步丈星空,实地去了不少地方,这是他交给我的。师弟,看看吧,你觉得我们既然不回天奇剑宫,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宋延看向那舆图。

这真是个宝物了。

宁道真在那舆图上留下了不少神识标注点和航路,可以说这是一张“最新版本”的带着“星际罗盘”功能的大型航路图。

舆图上,纵横交错。

所谓的“纵横交错”是一道道航线。

星空并非任何地方都可以前去,有两处地方就如人间的山海,正常行路需得绕开。

这一处,就是星域空洞。

顾名思义,就是这一片区域什么都没有,没有补给,没有传送阵。而从一边到另一边,在不走错的情况下,至少需要数百万年才能通过。

你若驾驭空舟进去,会很快迷路,然后恍若旅人迷失在了沙漠,或许身为玄黄境,你并不会死,但却会永恒被困在其中。

另一处,则是星域漩涡。

所谓星域漩涡,便是会将附近一切吸入其中,强行拽入更深处的世界,那个世界极可能就是九天。

当然,这两种地形因其持久性而被考虑入了舆图,还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事并未列入。事实上,纵是宁道真那般的大能,对于这片星空也怀着强烈敬畏。所以,在他亲手绘制的舆图下方有一行醒目的字:千变万化,朝是夕非,仅供参考。

宋延凝神思索着。

忽的,他看到不远处郁郁不欢的小铃铛和正在看风景的小薇儿,于是招了招手,道:“一起来看吧。”

旋即,他又看向宁云渺道:“师姐没意见吧?”

宁云渺愣了下,道:“师弟倒是疼她们的很。”

她招了招手道:“来吧。”

两女这才走近,站在宋延身后,看着这一幅她们从未见过的星空舆图。

宋延继续思索起来。

而韩灵子看了会儿,则是直接抬手指向一处,道:“这里是魔山域的五级修玄地,而且离西冥域挺远的,中间又还算空旷,我们一路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待到郎君到了,正好把那修玄地的邪修都吞了!如此,又能再进一步。”

宋延看去。

那一处区域的核心之地标注着“焚骨荒原”,内里势力主要为一个叫腐骨宗的魔宗。

他还未开口,宁云渺直接道:“冥如音说过当年第一次正魔大战有八处决战地点,锈剑血渊是一处,这焚骨荒原又是另一处,如此,你还要去么?”

韩灵子闭上了嘴,然后又道:“晚辈愚钝,那请问云渺前辈,我们该去何处呢?”

她没喊师姐,她就是要喊前辈,然后把面前女修给拼命喊老了,以减少她在郎君眼中的魅力。

宁云渺又非不食人间烟火,哪里看不破她的心思,笑着看向宋延道:“现在是在认真商量去哪儿,她怎么还在想别的事?”

韩灵子生气道:“我也在认真商量,我我这不是不知道这焚骨荒原是那八处决战地之一嘛。我们是小地方出来的修士,可比不上前辈您生来天皇贵胄,能接触到许多许多知识和信息。你可以看不起我们小地方的修士,但你不能说我没认真商量。”

说着说着,她显得可怜起来。

据她对郎君的观察,郎君还是比较喜欢小可怜的。

宁云渺皱眉道:“师弟,管好你的女人,让她别无理取闹了。”

宋延看向小铃铛。

瘦瘦的小娘子傲气地站在甲板上,昂首挺胸,一脸打死不退的模样.

可,这儿根本就不是战场,她到底在傲气个什么劲?

而小薇儿则在后悄悄拉着她的衣角,试图让她后退,然而,韩灵子道:“大姐,你拉我干什么?”

说罢,她衣角松了,但紧接着又被拉了拉。

韩灵子生气地侧头,想问“大姐为什么又拉我”,但一看却发现是郎君,她顿时委屈起来,一副“连你也这觉得我没有认真商量,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嘛”的样子。

宋延只觉得有趣。

小铃铛这般的女修不仅粘人,醋心还重,这是在光明正大地吃醋,在宣布主权,同时也在表露自己的自卑。

他分了分腿,道:“坐吧。”

韩灵子继续“哼”着,一动不动。

可是,她的傲气只继续维持了一息,然后便快速地让小臀儿压到宋延左腿,然后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和他一同看向舆图。

韩薇子也默默地站到宋延身后。

她这一步站的很是微妙,刚好和宋延,韩灵子“融”在了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她气度优雅,面带微笑,眸子里虽然风平浪静,却藏了几分隐晦至极的剑拔弩张。

对比起来,在另一边看舆图的宁云渺顿时成了一个外人,一个就算连入画都和这边的小氛围格格不入的外人。

宁云渺也察觉到了这种“被孤立”的微妙气氛,她皱眉,叉腰,表情古怪地看了过来。

空气猝不及防地变得压抑起来。

宋延见识过千般战场,万般战场,但这种修罗场还是头一回见。

但.

怎么就突然有修罗场了?

这不是在看舆图,考虑逃生路线的事吗?

这.

这是怎么能从那么严肃的“路线研讨”强行变成修罗场的?

他心中暗自感慨:‘恋爱脑’真牛逼。

小铃铛并紧双腿,让两只修长漂亮的小足在宋延另一边微微翘起,像孔雀开屏般在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宋延再看了眼师姐,发现师姐的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了,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否则早就出手干小铃铛了。

他右手压了压,把小铃铛“开屏”起来的长腿给压了下去,左手又抓到小铃铛的脑袋,轻轻搂入怀中,以让她那傲气地宣布主权的神色被迫转移开了。

韩薇子下意识地看向被抱在郎君怀里的小铃铛。

宋延再看向宁云渺,道:“师姐以为呢?”

宁云渺道:“血河门人既然藏在了正道高层,那万剑星域确实不能去,我们所能考虑的只有五级修玄地。”

她扫了眼小女娃般撒娇的韩灵子,道:“这小辈虽然点错了地方,可是思路却没错。我们确实需要找一处距离西冥域颇远,又深入魔山域,且只是五级修玄地的地方,如此纵然爆发大战,纵然师弟吞噬了他们,那也是在除魔卫道。至于六级修玄地,那里的水太深,能不去还是不去吧。”

想到这里,她抬手点向一处。

宋延看去。

舆图中信息自显:

冰封域,五级修玄地,从此地前去需得五十年时间,第一大势力名为——寒魄教,其教义为:“冻结七情,方得永恒”,教主则是界灵境后期修士,且是唯一界灵后期修士,除此之外还有两人,一个是界灵初期,一个是界灵中期。

这区域颇为偏僻,整体处于和平态势,又因深入了魔山星域,算是不错的选择。

宋延依然在思索。

宁云渺道:“师弟以为如何?”

宋延道:“我只是觉得师姐能想到的,血河门人应该也会想到。而他们死了一位门人,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你的魂灯纵然熄灭,暂时掩人耳目,但一定会有血河门人假设你没有死,然后结合这个信息,配合观尘玉璧,到处搜寻我们。”

宁云渺迟疑道:“那反其道而行之,去正道的万剑星域?”

说到去正道,她顿时开心起来,指着一处道:“这里,南荒万竹海,距离天奇剑宫也算很远,从此处过去,需得至少三百年时间,而其所处之地名为天音弦。

这弦乃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星域交叠在一起,才可能出现的奇特景象,远观如一泓清澈长河。

南荒万竹海坐落其上,周边风景极美,乃是星空圣景之地。其中那玄音门门主,我也早闻其大名,正好可去看看。”

宋延无奈道:“师姐,你不会觉得血河门人一次只探一处地方吧?师弟以为,若我是血河门人那阵营的,定然会派出多支探查队伍,手持观尘玉璧,遵循几条不同路线,一一探查。”

宁云渺叹息道:“师弟,按你这说法,无论我们定居在何处,岂不是都会被发现?”

宋延神色一动,笑道:“除非我们不定居。”

“哈?”

宁云渺诧异地抬头,旋即神色一动。

但宋延却早已指向了一处,道:“这里。”

宁云渺,还有韩家姐妹顿时看去。

那是距离天奇剑宫有着三十年的地方,地处万剑星域、魔山星域交界,往南是一处巨大星域空洞,也正是因为这缘故,那里.属于一个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会前往的地方,某种程度上甚至比锈剑血渊还偏。

更何况,那里的天地正在毁灭,连天地都已化为废墟,除了一条孤零零的巨大龙尸还横呈其中,在静静地.静静地.等待着五灵的成熟。

这里,正是帝存心世界外的龙尸古舟,是五灵天魔宫那诸多龙尸古舟中的一条。

宋延道:“五灵天魔宫,就如星际海盗一般,航行在这广袤区域,还有什么比这儿更好呢?”

若是之前,他可能还不敢选择这里,但如今他不仅实力大进,对于“一对一”有着强大自信,且宁道真给的那张舆图上清楚地标注了。

五灵天魔宫一级龙舟————五行掠天舟。

舟上顶尖修士实力:一名界灵后期,三名界核后期

附:五灵天魔宫已知龙舟层次划分:

一级(初级):五行掠天舟,龙尸大多为蟠龙

二级:梦海迷天舟,龙尸大多为蜃龙

三级:祖舟,龙尸为青龙

四级:疑似存在,未能考据

黑白肥鸟空舟定了航向,开始南下。

此去五行天魔宫那五行掠天舟,需得七十余年。

沿途说寂寞也不算彻底寂寞,至少宋延将万相魔身“补了足”,足到可以动用言出法随。

宁云渺也开始准备。

这片区域,她只来过一次,还是上次护送古漠寒尸骸的那次。

至于交锋,她记得当时的同门雷彻曾经和一名五灵天魔宫修士缠斗过。

“五灵,乃是那天魔宫修士的界灵,他们界灵特殊,孕育于别的天地,且不会再增加,而始终维持在五个。

但是,这五灵却可以以吞噬别的天地来迅速增强自身。

那一名界灵后期,应该是在带那三名界核后期消化那片区域的诸多修玄地废墟,以求不浪费。”

宁云渺在分享着情报,并讨论着作战计划。

宋延听到这里,则是好奇地问了句:“古漠寒前辈应该和你阿爷是同一层次的大能吧?”

“应该是的,只是古漠寒前辈很神秘”宁云渺道。

宋延道:“那古漠寒前辈是如何陨落的?”

说着,他沉吟道:“最初我以为他是和一条巨龙拼杀而死对了,师姐,你们带走的那具龙骸是什么龙的?”

宁云渺道:“我知道你怀疑,事实上毫无必要,因为那条死在帝存心世界的龙是青龙。

龙种虽多,但青龙绝对是霸者级别的存在,它有资格和古漠寒前辈拼个同归于尽的。

你想啊,如果那不是青龙,而是条虺龙,那.帝存心看了那虺龙至少数十万年时间,不是早就将其消化了么?

之所以无法消化,完全是因为帝存心消化不了。”

“原来如此.”

宋延暂时打消了疑惑,继而分析道:“数十万年前,那里或许爆发过极度惨烈的大战,可现在已经尘埃落定,所以五灵天魔宫才只留下一条一级古舟,以供后辈弟子修行。

我们抵达后,需要担心的只是那五行掠天舟本身的阵法,那一名界灵后期,以及支援”

宁云渺道:“支援不会有的。这空间中那么多壁障,纵然是宝物也无法跨域传信。”

宋延道:“那就龙舟,和界灵后期。”

宁云渺道:“你打算怎么做?”

宋延道:“还能怎么办,先暗中观察,然后钓鱼呗。

以猎物的模样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在他们反向试探,并爆发大战,然后得到‘果然如此,尘埃落定’的心情时,我提前埋伏,夺了他们的龙舟。

最初,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反向钓鱼的游戏,实则上我是打算声东击西,釜底抽薪。

任何真实的目的都得用另一个细密的像模像样的阴谋去包装。

因为没有人是傻瓜,你给了一个阴谋,他总会去察觉,警惕,然后拆开。

可是他去在意那个阴谋本身,就中计了。

但他若是不管,阴谋就变成阳谋,正正奇奇,奇奇正正

大家不都是在这么干嘛?师姐,你的计划呢?”

宁云渺眨巴着眼,默默收起了原本想说的“正面邀战,暗中偷袭”的朴素计划,淡淡道了句:“善。”

宋延收起之前的惫懒之态,正色道:“玩笑也开过了,师姐,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做吧。”

宁云渺愕然道:“你刚刚说的不是挺好的嘛,我觉得用你刚刚那个就可以了”

宋延道:“师姐,纸上谈兵,会害死人的。

我们来设想一下几种可能,预设一下计划,毕竟到时候若是你我分开,无法联系,需得提前有些默契。

然后等在完成实际观察后,再相时而动。”

宁云渺想了想自己过去的行动方式,淡淡“嗷”了声。

宋延从未想过离开了那个世界,居然还能再回来。

这让他感觉到整个大千世界的运转其实比蜗牛还慢。

也对,绝大多数玄黄修士都是在某一处一待千年万年乃是十万年去修炼,这一点从他当时在天奇剑宫没看到多少修士就能知道。

哪有像他这样过个几百年就要蹦跶一下的?

啪.

他落在了地面,废墟的地面,天空没有星辰日月,只有深邃幕布般的黑暗低沉压着,带来强烈窒息和压抑。

他的气息极尽收敛,至少同境修士才可能看破他。

他记得昔年离开还是昼短夜长,可如今此间已成永夜。

极度的严寒已经使得地表不适人类生存。

他的神识如无形的涟漪扩散,扫过这片死寂的大地。

地下深处,居然有熹微如豆的火光在跳动,一群凡人蜷缩围拢,火光照出一道道拉长的人影,也照出尤然可辨几分仙家洞府模样的残垣断壁。

那火光是某个破败的修士法宝带来的,法宝早已失去灵性,只剩下残存余温,勉强帮着凡人抵御着外界的严寒。

然而,哪有凡人能在这天魔盛宴、地府丛生的天地里还能活着的?

他们不过是天魔圈养起来用作寻乐的而已。

此间,天魔遍野,地府生命横行,早年的天灾兽却已消失无踪,这是一片正在慢慢凋零,慢慢孕育着地府五行的末世天地。

黑白肥鸟古舟静静地悬浮在远处,这是开了大阵潜入的,五灵天魔宫并不会格外重视这么一个破败的四级修玄地。

宋延站在废墟中央,气息收敛至极,他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回来了,可这里已不是他记忆中的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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