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会呼吸的灵台星海

九黎蛮王心意已决,那股决然之意恰似汹汹燃烧的烈火,于其心底熊熊翻腾。这股炽热的信念,仿若一只无形却有力的大手,推着他迅速投身到一系列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他心底透彻,此番踏入灵台星海,无疑是置身于荆棘满布、危机四伏的绝境,稍有闪失,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在这穷途末路之际,灵台星海又宛如那缥缈却诱人的曙光,是九黎蛮族挣脱困境、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

灵台星海,这片神秘莫测之地,长久以来皆是四大道宗的禁脔。它仿若被一层厚重且神秘的面纱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周身散发着未知与禁忌的气息。唯有在论道灭神法会开启之时,那通往星海的大门才会吝啬地短暂露出一丝缝隙,稍纵即逝。

然而,九黎蛮王从蛮族古老且隐秘的传承里获悉,灵台星海绝非一处简单的禁地那般寻常。它并非在太虚宇宙开辟之后才姗姗诞生,甚至从本质而言,都不能将其简单地以“星海”来定义。

传承中所描述的关于灵台星海的内容,惊世骇俗到了极点,犹如荒诞不经的天方夜谭。即便身为蛮王,见多识广,对此也是满心疑虑,半信半疑。但此刻得他,已然没有太多可供选择的余地,唯有鼓起勇气,放手一搏。

要进入灵台星海,身边必然得有得力干将相助。

蛮王那锐利的目光,仿若两把寒芒闪烁的利刃,在众多大巫身上一一扫过,心底不禁暗自叹息。九黎部落的大巫数量虽说不少,可在他严苛的眼中,大多都是些只知贪图享乐、浑浑噩噩的酒囊饭袋之辈。

真正能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却是屈指可数。对于跟随他进入灵台星海的大巫人选,蛮王只能绞尽脑汁,反复权衡,细细思量。

回想起在纯阳界的受挫经历,除了丢失修罗旗这一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沉重打击之外,从另一个角度审视,结果反倒并非全然是坏事。倘若真的攻破了纯阳界,那无疑是彻底激怒并得罪了天河、纯阳两大强势道宗。当年,九黎蛮族驱赶道门离开九黎世界,虽说已然深深得罪了这两宗,但那时毕竟是公平赌斗,并且有太上道宗主持大局。基于此,两宗对于结果并无异议,蛮王自然也无需惧怕他们事后伺机报复算账。

可此次情形截然不同,为了太上道宗的利益,九黎蛮族充当了冲锋陷阵的打手,结果却事与愿违,弄巧成拙。不仅丢了视为镇族之宝的修罗旗,还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尴尬与凄惨下场。说到底,此次行事在道义上并不占理,可太上道宗又何尝是个遵循道理、讲究仁义的主?

蛮族视作命根子的镇族之宝修罗旗,他们说拿走就拿走,毫无半分顾忌与迟疑。这等奇耻大辱,如同深深镌刻在巨石上的字迹,被九黎蛮王铭刻于心,永生永世都难以忘怀。相比之下,夺走修罗旗的那个人,在蛮王心中反倒显得不那么令人恼恨了。毕竟,从修罗旗被无相道人取走的那一刻起,九黎蛮族实际上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对修罗旗的所有权。至于最终它被谁夺走,似乎在这诸多变故之后,已不再那么举足轻重。

这些过往的纷争与纠葛,此刻在蛮王心中已然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团沉甸甸的阴霾。他深深明白,一切问题的根源,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九黎蛮族自身太过弱小。在这个弱肉强食、残酷无情的世道里,弱小就意味着只能挨打,只能在强者的阴影下苟延残喘。正如九黎蛮族征伐其他世界时,凭借自身的强大实力,肆意践踏那些弱小势力一般。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冰冷残酷,强者或许未必全然正义,可弱者却一定是错的,只能在强者的威严与压迫下,苦苦挣扎求生。

好在蛮王在漫长岁月里对蛮族的悉心经营并非全然徒劳无功。他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反复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终于确定了进入灵台星海的大巫名单。

夜幕深沉如墨,宛如一块广袤无垠的黑色绸缎,将整个王庭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王庭深处的宫室中,烛火在微风中摇曳不定,昏黄黯淡的光线在墙壁上投射出诡异而扭曲的光影,肆意舞动,仿若群魔乱舞。

九黎蛮王端坐在那巨大且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兽骨王座上。这王座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仿佛在悠悠诉说着往昔蛮族的辉煌与荣耀。蛮王手中把玩着一枚散发着幽微光芒的古巫令牌,令牌上刻满了神秘晦涩的符文,那是蛮族古老力量的象征,每一道符文都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秘密。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若能够洞穿一切虚妄,将苍穹都切割开来。此刻,他正逐一审视着面前整齐站立的诸位大巫。这些大巫们个个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出,仿若一群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着神明的旨意。他们深知,此番任务关乎重大,稍有差错,便会给整个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祝幽,此次行动,你负责带领本族精锐,守住王庭。”蛮王率先开口。

祝幽大巫高声应道:“大王放心,有我祝幽在,定让王庭坚不可摧!”

正因为祝幽是心腹中的心腹,所以蛮王决定留下他守护大本营。

接着,蛮王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余几位大巫,依据他们各自的专长,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诸事安排妥当后,蛮王挥了挥手,让诸位大巫先行退下。

待众人离去,密室中只剩他一人,蛮王缓缓起身,踱步至密室尽头,那是一副巨大的星海图案。

“哼,太上道宗,待我从古神殿归来,定要让你们知晓,九黎绝非任人拿捏的软货!”蛮王看着镜中的画面,低声呢喃。

这是一场豪赌,若成功,九黎将迎来脱胎换骨的机遇;若失败,整个九黎部落或许将万劫不复。

但此刻,他已没有退路。今天太上道宗能毫无顾忌地夺走修罗旗,明天就能拿大巫们血祭,至于他这个蛮王,在人家眼里,也不过是一条猎犬罢了。

徐青掌心托着泛着温润光泽的先天玄水旗,旗面如同一汪深邃的玄色湖泊,倒映着他眼底跳动的金芒。

当指尖抚过旗面时,那些曾被修罗旗染成血色的纹路正化作潺潺清流,在他三垣帝脉中流淌出冰与火交织的奇异感受——那是玄水旗在返本归源后,与他体内太初太始魔炁产生的共鸣。

“天师,我来解决炼丹井的魔气了。“徐青来到龙虎山,与少年天师相会。

少年天师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剑柄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光芒,在炼丹井的魔气中明灭不定。

他偷眼望向徐青手中的玄水旗,喉间滚动着未说出口的疑问:这面看似普通的玄色小旗,真能净化炼丹井中连历代天师都束手无策的魔气?

徐青没有答话。

强大的气息散发出来,激起炼丹井内那些妖魔精华之炁的翻涌。

他的目光扫过炼丹井上空盘旋的黑色云涡。那些形如骷髅的云层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紫黑色的毒雾,井底的妖魔骨堆腐蚀得滋滋冒青烟。

“好。“徐青忽然低喝,玄水旗在风中展开,十二道水龙吟般的清啸自旗面迸发。旗面中央浮现出先天水精图腾,化作遮天蔽日的玄色光瀑倾泻而下。最先接触到光瀑的魔雾发出尖啸,如热油泼雪般消融,露出其下被魔气扭曲成麻花状的空间。

“这是……先天水行大道的道韵!“

雄禅大和尚也跟了过来。

随着光瀑渗透进炼丹井的底部,深埋地下的妖魔骨堆突然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那些被魔气浸染得漆黑的骨骼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阴霾,露出底下流转着灵光的玉骨。更有甚者,几具完整的妖魔尸身竟在光瀑中分解为精纯的水行灵气,被玄水旗自动凝聚成拇指大小的“灵露“,悬浮在旗面如繁星闪烁。

“道人,你这真水,竟有一点三光圣水的影子。”鹤童惊讶无比。

三光圣水是大帝的秘法,甚至连枯死的天地灵根都能救活。

当年长生大帝便是靠着三光圣水,交游广阔,与诸多大能结下善缘。

“鹤童,开启玄黄鼎吧。”徐青没有废话,直接给鹤童下指令。

鹤童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掐出长生大帝传下的法诀,玄黄鼎应声悬浮在炼丹井上空。

鼎身浮现出大道古篆,将那些被净化的妖魔精魄吸入鼎中。

少年天师亲眼看见,一只背生双翅的妖魔精魄在鼎内化作光点。

这灵机,绝对纯净,任何修炼者都能因此受益,但说邪门,也确实邪门。

鹤童似乎感受到了少年天师的心思,说道:“大帝说过,我等都是太虚宇宙的物质,生从此来,死往此去……”

徐青在旁笑道:“物质不灭,若是我等死了,也是散归为芸芸众生的口粮或者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罢了。”

雄禅口宣佛号:“所谓成住坏空,不外乎如是。”

少年天师轻轻颔首,说道:“这妖魔精魄,最是难以炼化,没想到公明你能轻易将其解决,从此使龙虎山少了一大隐患。”

他说的不错,炼丹井的妖魔骸骨、精魄以及魔气,都是暗藏的劫数,一旦爆发,龙虎山的千年底蕴都会毁于一旦。

徐青此举,对于龙虎山上下,无疑是功德无量。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龙虎山的炼丹井时,原本周边寸草不生的猩红恶土上正萌发新绿。那些被魔气侵蚀得扭曲的古树,此刻抽出翡翠般的新芽,树根处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般的污水,而是清冽的灵泉。更有大胆的山雀落在徐青肩头,欢快地啄食旗面凝结的灵露,羽毛在玄色光芒中竟隐隐透出冰晶光泽。

消息随着山风传遍大虞仙朝。

许多妖魔出没的禁地的毒雾退了,死寂百年的风水地脉活了!

妖魔作祟的事,越来越少。

尤其是一些穷山恶水之地,连大虞朝廷都不管的地方,原本是邪魔出没之所,现在也被徐青用先天玄水旗拔去根基。

而且徐青将那些魔气,化为玄冥真水。

期间,他甚至显圣五首圣相,再加上自己的本相,真可谓是徐六首了。

各地的百姓跪在路边,对着徐青离去的方向叩首,他们发现被魔气污染的井水变甜了,久病的亲人竟能下地行走——这些在玄水旗净化范围内的“仙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大虞。

“父亲,百姓们在传您是'玄武大帝转世'。“徐青的儿子徐天齐在徐青回家之后,向自家老子说起京城的趣事。

徐天齐到底和别的子女不一样,一直在他和冯芜身边,哪怕徐青忙于事务,和儿子见得少,但大体相处,还是没那么拘束的。

所以臭小子对他这个老子完全没滤镜啊。

徐青白了徐天齐一眼,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看上的女子,我让你娘去给你说亲。”

这世上当爹妈的,没有不在乎儿女婚事的。

哪怕儿女自己都不在乎。

显然徐天齐是不在乎的,他说道:“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我才不要成家。反正咱们家是修仙的,长生不老,若是多子多福,对大虞朝也不是好事。”

徐青知道徐天齐的意思,他们徐家子孙,注定是人上人,若是多了,肯定容易出不肖子弟,欺负底层。

徐青:“你要是能说服你娘,那我也无所谓了。”

书房里,徐青对冯芜说了徐天齐的想法。

冯芜忽然望向窗外星空,“天齐说得对,若子子孙孙皆如野草般疯长,再好的灵土也会枯竭。我们不能做那个竭泽而渔的人。”她转身时,鬓角的青丝已被月华染得透亮,明眸里全是徐青的身影,她微微笑道:“或许,这次玄水旗洗净的不仅是魔气,还有你心中对永恒的贪执。”

徐青释然一笑,说道:“不错,我现在大抵知道什么是长生了。”

长生给了人许多选择。

可以多子多福,也可以自由自在。

长生可以包容一切愿景的尝试。

若是人只有短短几十年,那就必然有太多遗憾了。

长生不是拥抱所有,而是能容错。

前提是,你心中依然有对错。

有对错,才是有情众生。

(本章完)

第354章 道宗齐聚

幽蓝甬道仿若被一阵无形的狂风吹拂,骤然泛起粼粼波光。

跟随长春真君参加论道灭神法会的徐青化身——李青,此刻他心底猛地一震。

他这才惊觉脚下所踏并非寻常岩石,而是仿若凝固成实质的轮回业力,正以一种神秘莫测的轨迹缓缓流转。抬眸望去,两侧岩壁是泛着青黑色泽的弱水长河,那弱水宛如一汪无尽的墨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水面下浮沉,他们张着嘴,似在无声地嘶吼,这些皆是未能渡过苦海的修士残魂,被困于此,受尽折磨。

“莫要靠近边缘三尺。”长春真君神色凝重,宽大的袖袍一挥,七盏青铜古灯从袖中如流星般甩出,稳稳地落在甬道四周。

灯焰幽微,仔细看去,竟是由破碎的轮回印记所组成,散发着一种超脱尘世的神秘光芒。

“弱水蚀骨销魂,纵是金仙道体,沾上半滴,也要被削去一朵仙花,功力大损。”他的声音仿若洪钟般在甬道中低沉回荡。

李青心中一动,暗自试探着放出一缕太初魔炁。那魔炁如一缕黑色的烟雾,在甬道中蜿蜒前行。然而,黑雾尚未触及弱水,一只苍白的手臂陡然从水中伸出,如闪电般攥住了魔炁。

这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闭着的眼睛,每只瞳孔中都映照出不同时空的死亡场景,或战火纷飞,或天灾肆虐,或心魔缠身,种种惨象令人毛骨悚然。

玉阳真君见状,冷哼一声,腰间玉佩瞬间光芒大盛,一道神雷从中迸发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那诡异存在劈去。“轰隆”一声巨响,神雷将苍白手臂劈成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些是溺亡在轮回通道的怨灵。”玉阳真君双手迅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众人足下浮现出阴阳鱼图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众人笼罩其中。“它们被困在弱水与现世的夹缝中,以吞噬活人魂魄为生,最为贪婪。”

就在此时,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急忙回头,只见某位随行弟子的袖袍不慎沾到了飞溅的弱水珠。那水珠仿若剧毒,瞬间侵蚀着弟子的身体,整个人竟如融化的蜡像般,迅速变形。紧接着,他的三魂七魄化作七条青蛇,扭动着身躯,朝着岩壁游去。

长春真君反应迅速,及时抛出琉璃净瓶。瓶中混沌之气汹涌而出,将七条青蛇重新包裹,捏合成人形。然而,那弟子的修为已从地仙急剧跌落至金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看见了吗?”玉阳真君眉头紧锁,指尖缠绕着从弱水表面捞起的银色丝线。这丝线纤细却坚韧,散发着淡淡的因果之力,“这是某位大罗断裂的因果。即便是我们,若坠入此间……”他微微一顿,突然松开手指,银丝坠入弱水的刹那,整条轮回通道都响起凄厉道泣,仿佛有某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被惊醒。那道泣声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众人的灵魂,令人头皮发麻。

李青忽然顿住脚步,目光落在弱水的倒影中。在那如镜的水面下,他看见自己身后浮现出十二重魔影,每重身影都在演绎不同的陨落方式。有的被万剑穿心,有的被业火焚身,有的被心魔吞噬……这是弱水对万物终局的预兆。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长春真君察觉到李青的异样,手中拂尘轻轻一扫,拂过李青的灵台。那拂尘带着丝丝缕缕的道蕴,瞬间打散了弱水的宿命映照。“弱水照见的是可能性,而非必然。当年长生大帝曾在此看见自己身堕魔道,后来偏要逆天改命,结果……”

就在此时,两侧弱水突然剧烈翻涌,有帝袍冠冕的虚影从水中浮现。众人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到这位伟岸的存在。

长春真君同样默不作声。

李青心里有猜测,这尊虚影,很可能是长生大帝遗留。

长生大帝、纯阳祖师……

徐青心中有些揣测,也有更多的迷雾产生。

当众人终于踏上一片暗红大陆时,李青只觉浑身一沉,法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神念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

此刻的他,仿佛变回了凡人时代,仅仅比一个练脏武者强上一截。

好在不是本尊来此,不然的话……

“李青,这里便是灵台星海最核心的地方。”长春真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玉阳真君微笑着看向众人,眼中透着一丝深意:“感觉到了吧,这里的大道和外界截然不同。即使太乙、大罗在此,也不再是合道的境界,有陨落的风险。不过我等有传送符,随时可以离开,你们则需要在里面呆上七年。”他的话语中,既有对这片神秘之地的介绍,也隐隐透露出对弟子们的担忧。

李青闻言,心中一动,开口问道:“灵台星海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一致么?”他作为天魔化身,自然能感应到外界的本尊,双方的感知交互,明显出现了很长的延迟,他才会这么问。

玉阳真君微微惊讶,目光在李青身上打量了一番:“你怎么会问此事?”他心中暗自思忖,李青此举莫非察觉到了什么?

他接着捻须道:“不错,这里过去一天,外面是一年。”

玉阳真君清楚李青是化身,只是灵台星海,非比寻常,即使太乙、大罗的化身在此处,也不可能和外界的本体能产生联系。玉阳真君惊讶之后,很快想明白其中蹊跷。他和长春真君眼神交流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显然双方都意识到李青的特殊之处。

但玉阳真君没有点破,而是照常和弟子们解释在灵台星海这片大陆的注意事项。

论道灭神法会,先是由各宗的大人物论道。这可不是简单的讲道,而是亮出自己修成的三花五气与要挑战的人比拼。纯阳道宗已经打定主意要和菩提道宗的七大太上长老比拼三花五气。

这七位号称菩提七圣,其中个个都是大罗的修为。不过他们皆是宏愿法成道大罗,自己的宏愿没实现之前,虽有大罗果位,可究竟不得圆满,比真正的大罗还是差了一些。故而对拼三花五气,不见得比走太乙道路的纯阳七仙厉害。

当然,李青也怀疑七大真君有意图在这次论道灭神法会中,一举成就太乙。

纯阳道宗一行来到一座宛如人首的山峰。

只见山峰上,三十六座青铜道台突然迸发璀璨霞光。

当纯阳道宗众人随着长春真君行至第三座刻着太极阴阳鱼的道台时,空气突然泛起水波状的褶皱。八名身着素白鹤氅的道人自时光涟漪中踏出,为首者正是无相道人,他手持的拂尘竟是由三千根黑白交杂的阴阳本源之气编织而成。

“多年未见,长春道友的建木枯枝竟抽了新芽。“无相道人声音像是从九幽黄泉传来,他眉心开启一条裂缝,竟有玄黄光芒射出,照向李青。

玉阳真君袖中纯阳剑发出龙吟,剑锋所指处时空裂开蛛网状纹路,阻挡了玄黄光芒的侵入,他冷声道:“太上道宗何时变得如此没规矩?竟然随便动用玄黄天鉴的神通,窥探别派弟子?“

“你这位弟子是魔主再世,将带来浩劫。”无相道人淡淡道。

玉阳真君持剑而立,对着无相道人开口:“什么魔主,道爷我听都没听过。”

无相道人冷笑一声,挥动拂尘,阴阳二气化为天罗地网,试图抓走李青。

玉阳真君可不惯着对方,纯阳剑将对方的拂尘丝缕斩断,对无相道人道:“无相,别给脸不要脸。”

纯阳道宗走太乙之路,与三清门下早已水火不容。

李青虽然早有预料,但场面这么火爆,还是有些料想不急。

什么,导火索是他自己,那就没事了。

无相道人:“玉阳子,你们祖师尚且化了应身在我宗了断因果,你对本宗如此不敬,是不是太不知分寸了。”

玉阳真君:“祖师教我们贵己养身,没教过我们当奴才。”

他说话间,正好菩提道宗的太上长老一心带着弟子们赶到,听到玉阳真君的话,老脸一红。

早知道玉阳真君是个口无遮拦的,他就不该急着现身。

这臭牛鼻子,指着和尚骂秃驴呢。

一心长老合十道:“无相道友、玉阳道友,咱们参加法会,交流大道,切勿动了真火,伤了和气。”

玉阳真君道:“一心,你少装模作样,这次论道灭神法会,我们纯阳道宗就是要拿回四大道宗的地位。而且你们菩提道宗,早就倒向佛门,哪有半点闲云野鹤的仙气在……”

他口气张狂,丝毫没将一心这位菩提道宗的太上长老放在眼里。

不过玉阳真君如此张狂,纯阳道宗的诸弟子们,反而个个去了心中担忧。毕竟玉阳真君如此有底气,这次论道灭神法会,他们肯定是占尽优势了。

李青也明白,这是玉阳道爷给大家找信心,亦是向盟友表明纯阳道宗的决心。

而自始至终,长春真君都一言不发,显然默认了玉阳真君的话。

天穹忽有银河倒悬,灵台星海中的九万颗星辰忽然同时偏离既定轨迹。虚空裂开五道纵贯时空的沟壑,每条裂缝中都流淌着浓缩的弱水精华,凝成通天彻地的水玉阶梯。

当第一双麻履踏上星阶时,大道光芒之下,仿佛整片灵台星海的砂砾都化作湛蓝冰晶。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到天河五老踏浪而来。

为首的大长老郭太岳身披蓑衣,竟是抽离了一方大世界的水脉织就,每根蓑草都嵌着颗溺亡龙魂凝成的夜明珠;而钟老道手持的鱼竿悬着太阴星为饵,钓线分明是截取天河本体炼化的水精。

三长老浩明子腰间葫芦喷吐的雾气里,隐约可见三千水府龙宫随生随灭;四长老许长生赤足踩着的龟甲,龟纹宛如天道脉络;最后方的听涛子闭目抚琴,七根琴弦乃是抽自灵台星海的本源潮声。

他们走过的星阶寸寸崩解,碎片落地即化鹏鸟。转眼间灵台星海上空已游弋着遮天蔽日的星屑鹏群,每片鳞羽都折射着可怕的月光。

无相道人冷笑道:“五位道友,在这灵台星海方寸之地,哪有什么伟力存在,就不要用幻术卖弄了。”

天河五老之首的郭太岳哈哈大笑,刚才惊天动地的诸般异象,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悠悠道:“还不是诸位剑拔弩张,我们过来给大家舒缓舒缓。”

他随行弟子中,徐清竹赫然排在前列。

李青心想,“混得不错。”

徐清竹在天河众弟子中,则是气质冷若冰霜,谁都不搭理,但瞧见李青之后,或许是血脉感应,心头升起一丝异样。

“清竹,我是你爹的化身。”李青感受到对方的视线,用天魔法的血脉感应,向对方传递信息。这法门十分隐秘。

徐清竹似乎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异样,甚至都不往李青这方向瞧一眼。

李青也不自找没趣。

别说他一个化身,本尊来了,都不见得人家能有啥好脸色。

父女关系如此紧张,肯定是徐青的错,关他李青什么事!

不过由于灵台星海的阻隔,徐青和化身之间,确实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存在,李青的思维变得更活络了。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

另一边。

“天河道友来得正好。”长春真君手中建木新芽突然暴涨,嫩枝穿透三十六座青铜道台,绽放出古老神秘的年轮虚影,与五老周身道韵遥相呼应。

他这一手,妙不可言。

连无相道人都目露凝重。

别看长春真君未成太乙,但他们修炼的神通极为特殊。

尤其是长春真君修炼的建木神通,对于天河道宗的水法加成极大。

无相道人心中警惕,随后开口:“等太虚道宗的道友来了,咱们再说他的事。”

他指着李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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