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刀枪入库的危险

“老爷爷,这家伙总是叫唤,听得烦人,不如用棒子把他打晕算了,我也在药水里泡着也不见我叫唤。”

“小子,你泡的是补药,我泡的是毒药,这两者能放在一起比么?”听到黎大隐和一个孩子斗嘴,小武怪笑着就钻进了左面的那间屋子。

屋子里顿时传来了一阵惨叫声,云寿呼喝着让小武出去,云烨钻进屋子一看,不由得笑了,只见儿子光溜溜的坐在一个大木桶里,拿着一个毛巾护住了要害,小武笑嘻嘻的趴在木桶边缘看着云寿,还想把云寿的毛巾揪掉。

木桶里的药水已经流光了,一个药人正在往云寿的木桶里重新注水,云烨撵走了一心想调戏儿子的小武,拿毛巾给儿子擦了两把后背后小声地问:“你这几天没回家,还跑到孙先生这里泡药水,是不是受了伤?谁打的?爹爹尊重你报复的权利,你总要告诉爹爹谁能把你揍得需要泡药水?”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爹爹放心,吃了亏我会打回来,他们只不过仗着人多,又恰好在走廊上,我没法躲闪,要不然我捶死他们。”

云烨没好气的在儿子脑袋上抽了一巴掌说:“娘娘既然要亲自教育你,咱家就没有办法拒绝,那些龙子龙孙没几个好鸟,你下手揍他们的时候不要下重手,教训一顿就好,一群草包,被打死了让你去抵命,咱家就亏死了,拿我家的宝贝去换人家的草包,这种亏本的买卖咱家不做。”

“孩儿知道,所以我都是朝着他们的眼眶,鼻子,肚子这些软的地方下,他们就算是在我身上占了点便宜,回到家里,鼻青脸肿的又会被自家的大人惩罚了一遍,这是他们家白送给孩儿的胜利,您看着,只要这样的架再多打两次,就没人和我打架了。”

给儿子擦干了身子,把他背到竹床上穿衣服,看着儿子身上隐约出现的青色於痕,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就往外窜,十几个王爷,郡王围住儿子一个人殴打,李象居然躲在一边看着不敢动手,还没有他妹妹烟容有胆量。

李承乾在做什么,连自己老婆的事情都搞不定,害的云寿总是受牵连,这不行,再这么下去老子的儿子身上有几块好皮让他们这么折腾。

孙思邈这里有好宝贝,云家武库里也有好宝贝,这些东西都给儿子装备上,就不信自己的胖儿子总是吃亏。还担心满身伤痕的让母亲难过,专门跑到孙先生这里治好了伤才回家,云寿的眼圈还是有些发青,伤好的不彻底,辛月看到以后就活不成了。

给儿子穿戴整齐,特意从头上放下来两绺头发,把眼角的淤青遮挡一下,父子二人就来到了黎大隐的房间。

孙思邈拿着一把小刷子,正在给浑身赤裸的黎大隐清洗身上的蚁酸,只要看看他满身的红疙瘩,就知道他刚才忍受的痛苦是多么的恐怖了。

“云侯,那个李义府我们都水监要定了,嘿嘿嘿,不要脸,还能心思缜密,是最好的探子,最难能可贵的就是这家伙能预感到危险的来临,而且不是经过思考的结果,完全是本能,这就难得了,当时他只要踏出长安城一步,就会没有回天之力,今天他就算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那个庞玉海也不错,会长成一个标准的官吏,这样的人还是留在朝堂里吧,我们这些隐身在黑暗里的人不需要他的那些算计,狠毒,凶恶,卑鄙才是我们所需要的。“

云烨奇怪的说:“你这里受罪,怎么也知道书院里的事情?你以为书院是什么地方,你最好不要胡来,我这样的人知道你的苦衷,你就不要指望那些夫子们也理解你你的苦衷,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居然监视书院,我告诉你,陛下或许只有拿你的人头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李义府确实不错,但愿你能控制住,你要是稍微一松懈,我告诉你,到时候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种猫一样的人,本事大,心思毒,手腕多,有你苦恼的时候。”

黎大隐笑了起来,小心的把自己绑着夹板的腿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这才对云烨说:“都水监和百骑司不同,自从陛下决定将监察部门放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那一刻起,我黎大隐就日夜盼着奇才的加入,如果您能来,最好不过了,可是都水监的庙太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既然您用这么奇怪的法子帮着都水监选出了人选,我老黎那里有放过的道理。

对了,小公子挨揍的事情看样子你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是吧?“

“咦?这时我才做的决定,你这就知道了?难道说你长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云烨很是奇怪,把黎大隐的脑袋扒拉两下看看有什么不同。

“我闻到你身上有生漆的味道,您是用不着这些东西,只能是给贵公子准备的。您手下留情,不要真的伤了那些贵人才好。“

“福祸本无门,尤人自招取,他们不欺负我儿,自然就会安然无恙,既然要欺辱我儿,我们为什么还要对他们客气,老子这两年脾气收敛了好多,真的以为我是泥捏的不成。“云烨越说越气,眼前就有一位皇家的狗腿子,正好拿来泄气,桌子上有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随手就拨拉翻,黑色的汁液溅在黎大隐的胸腹上开始冒泡,于是,黎大隐再一次大叫了起来。

云烨带着云寿还有小武慢慢的往家走,见师父走得远了些,小武神秘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在云寿的面前晃一下小声说:“小胖子,借你的脸蛋给姐姐扭一下,我就把这瓶子药送给你,这个是我找孙公公求来的哟,有了它绝对没人再敢欺负你。“

“用不着,好男儿赤手空拳纵横天下才是本事,借用药物算得什么本事。“云寿很大气,小武翻着眼睛说:“你是打算使用师父给你准备的生漆?告诉你,一点都不好,那种刺鼻的味道是个人就能闻到,不如姐姐手里的这瓶子好,别人要是沾上了,半个时辰之后才会发作,是你洗脱罪名的好机会。怎么样?答不答应?就扭一下子。”

云烨管不了他们姐弟两胡闹,出神的看着眼前咆哮的东羊河,往日静若处子的东羊河现在变成了一头巨兽,消融的雪水给它增添了无数的力量,张牙舞爪的向下游倾泻,河堤上不断地有人在巡视,再有两尺,河水就会溢出河岸。

不光是东羊河如此,关中的大小河流都是如此,积雪融化了总要找到一个出处,听说下游地势稍微低一些的地方已经遭了灾。

云家庄子的优势非常的明显,地势高,东羊河又处在山谷中间,只要加高一小段河堤就能安然无恙,几个小吏坐在棚子里喝茶,神态悠闲,现在已经是东羊河水位最高的时候了,再有七八天,水位就会恢复正常。

忧国忧民现在已经成了云烨的一种习惯,不管是不是归自己管辖,都要先忧郁一下,然后就能心满意足的吃晚饭了,官员都是这个样子。

一边流眼泪哀叹民生之多艰,一边大口的往嘴里塞山珍海味,这是一种境界,忧国忧民之心和吃喝玩乐勾搭在一起,显得和谐无比。

政务就是一团糟,不管是谁的政务都是一团糟,处理政务也远远的没有云烨想的那样艰难,那些贴心的属下早就拟定了文稿,想出了解决办法,自己只要觉得可行,就大笔一挥同意即可,说到官员劳心劳力,纯属扯淡,劳心劳力的是那些蚂蚁一样奔忙的小吏。

拒绝了长孙家的歌舞晚宴,云烨打算在家里再忧一阵子国,总是白拿俸禄不干活这样也不好,至少表面上要为国家考虑一下才行。

“夫君,您好像不喜欢长孙家?“辛月坐在蜡烛底下装勤快绣花,消耗的蜡烛钱都比她绣的刺绣值钱。

“长孙家的上进心过于旺盛了,咱家现在需要的是不思进取,我其实想不明白,长孙家为何要全力支持禄东赞,害得我到现在都不能对他们下手,还有李靖,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在全力支持张仲坚,岭南的冯盎听说最近也有很多的盟友,现在朝堂上对高丽人的看法也在改变,不就是看中了海里的高山羊子么?

我递上去的请求剿灭海盗的折子,一到中书就杳无音讯,问老房怎回事,他居然说:天下太平,就息息刀兵,给天下人一个喘息的机会,享受两年做人的快乐,这是什么话,难道海盗也属于天下人?没有中书加盖的印章,陛下的批红,岭南舰队就不能越过海峡一步,原以为能够轻松达成的目标,现在被这些老家伙搞得困难重重。

如果等到岭南水师吃了大败仗,那个时候想要警醒,就太晚了,海上的形势瞬息万变,短短三年时间,海盗的战舰就更换了三代,尤其是西方的那些海盗,他们进步的速度惊人。

我今天看到东羊河水不由得想到了大海上漂泊的将士,如果有可能,我想趁这些海上豪强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掐死他们。“

第二节

(本章完)

第1156章 春分

假装忧国忧民没想到真的忧虑上了,这就证明云烨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官僚,大家现在都在造船,就连曲江池子里跑的船都变成了拿脚蹬着的踏板带动后面的滚轮拨水前进的那种。闫老先生造的五牙大舰彻底的看不见了,包括新造的那几艘船在洞庭湖里连运送货物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洞庭湖上最大的货船就是大帝号。

李二对大帝号成为了一艘货船非常的满意,只是想起那些昂贵的陈设就一阵阵的肉疼,没办法,大帝号必须自己养活自己,昂贵的维修保养费用早就让岳州正印刺史关庭珑恼怒不堪,一连上了三道折子要求朝廷拆毁这艘无用的巨舟,趁着上面的板材还没有被水沤烂,能弄回来一些钱财也好,这艘属于皇帝的巨舟就像齐宣王的肥牛一样毫无用处,除了靡费国帑,再无益处。

李二不想拆,这艘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荣耀,但是岳州上折子说将不再负担这艘没用的船的费用,李二只好下令开放这艘船,作为游船或者成为货船。大帝号的名字也同时注销。

皇后的凤船就不一样了,在曲江池子里游得异常的开心,天上还总有两只凤凰在船顶盘旋,船上丝竹声声,还有女子婉转的歌声传过来。

云寿抓过一次凤凰,因为爹爹告诉他那东西叫做极乐鸟,不是什么凤凰,他喜欢极乐鸟尾巴上的那三根长长的尾羽,凤凰抓到了,但是想带出宫门完全不可能,傻孩子随便把凤凰塞进书包,宫门卫士看到那只已经被云寿和李烟容折腾的半死的凤凰,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专门照顾凤凰的掖庭宫监听到消息之后,嗓子眼里咯喽一声就昏过去了。

长孙对漂亮的衣服没兴趣,对首饰也没兴趣,对钱财更是没有半点的兴趣,这主要是这些东西她太多的缘故,唯独对李泰送来的十二只凤凰视若命根子,每天要是不逗弄几下凤凰就浑身不舒坦,为此,宫里面建了一个硕大无朋的暖房,温度常年保持在一个恒定的度数上,云家的香蕉树这里也栽了好几颗,虽然活着,却从来不结香蕉。

长孙闻听之后气的发昏,逮着云寿,拔掉他的裤子,亲自下手揍了整整十几板子,李烟容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就这样云寿还一个劲的叫喊,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让长孙尽管揍他,不要打李烟容。

长孙发怒,李二却异常的开心,帮云寿求了情,说什么有情有意的孩子不该惩罚,然后后他就下令把掖庭宫管理凤凰园的管事乱棍打死。

从那以后,云寿就对凤凰一点好感都没有,见到凤凰就躲的远远地,生怕自己再靠近凤凰,万一凤凰出了事,又会有一个被活活打死,那个宫监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爹爹,有凤凰,“云寿指着盘旋在皇后座舟上的凤凰对正在努力蹬着踏板的父亲说,他忽然不想去见皇后了。

“儿子,你已经被人家弄得有了心理阴影,告诉你吧小子,凤凰和死亡没有必然的联系,导致那个宦官死亡的是你的行为,为一只鸟打死一个人,爹爹以为皇帝做的并不合适,可是人家是皇帝,就是喜欢拿人命来教训人,所以啊儿子,以后干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定不要连累别人,这些事我们做了最多挨一顿揍,那些可怜的宦官宫女们做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人命其实非常的脆弱,尤其是皇宫里的。“

“烟容也在皇宫里,她总是不快活,她娘亲每次见到她都会发疯,每回都发誓不再发疯,可是见了面,还是那样,爹爹,您去求求皇后奶奶,把烟容接到咱家算了,我最多答应您一天写二十篇大字。“

看到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儿子,云烨心酸的厉害,狗日的皇家规矩,把老子的胖儿子逼得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这孩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写大字,一天两篇大字就能要了他的命,现在为了把李烟容接出来,居然狮子大张嘴,一承诺就是二十篇大字。

“好,好,烟容迟早是咱家的人,爹爹今天就问问头皇后和太子,我儿也不用每天写二十篇大字,只要认真的写好两篇就足够了。“

云寿欢呼一声,把脑袋顶在父亲的腋下亲昵一阵子,抬头对云烨说:“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云烨得意的哈哈大笑,揉揉儿子的脑袋,十一岁的儿子终于像一个孩子了,离石和辛月这些变态都把孩子教成什么了。

父子俩齐心协力开始采踏板,造船的这些蠢货连助力装置都没有安装,踩这个玩意,比踩后世的划船器还要沉重。

玩命踩船的可不只有他们父子,李泰带着自己的孩子,李承乾带着两个孩子也在努力的蹬船,还有无数的公主,驸马都是如此,即将出京的薛万彻也在其中。

今日是皇家的家宴,现在长孙已经不避讳云烨和李安澜的关系了,参加酒宴的名单上赫然就标注着云烨的名字。只要在京城里的皇亲国戚今天都必须来。

春分有雨家家忙,先种瓜豆后插秧,能让一向勤俭的长孙开宴会,只有在自己的生日或者春分这一天,因为从明日起,就要开始大忙了,这一天承办酒宴,也有犒劳三军让大家努力干活的意思。

她的船上有船桨,跑的飞快,云烨他们就只能跟在后面瞎跑,也不知道长孙是不是玩性大发在耍弄这些人反正不管怎么追都追不上。

云烨和云寿父子俩干脆不蹬船了,把小船停在曲江中间,反正皇后的座舟在绕圈子,傻子才会追着船被人家遛狗一样的遛。

李泰也把船停在中间,他的儿子只有两岁,被他抱在怀里,小兽一样警惕的看着向他做鬼脸的云寿,没两下就开始哭泣了,很没志气的指着云寿向父亲告状。

“哈哈,青雀,你这样养孩子可不行吧,人家都说穷养儿子富养闺女,男娃子就要放手让他自己去摔打,多摔几下就不哭了。“

“滚蛋,我儿子才两岁,怎么和你皮猴子一样的胖儿子比,再说了我家的孩子将来是要成为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的,才不要像你儿子长得那么胖。“

“拉倒吧,看你的长相就知道这孩子英俊不到那里去,不给灌输一点男子汉的英气,到时候跑去唱越人歌怎么办,那些船夫可都是喜欢对着皇族唱这首歌的。“

李泰恼怒的把一盘子梨子砸过来,云烨抓住了两个,父子俩一人一个,春天还能见到梨子真是少见,云家都没有,也不知道李泰从那里弄回来的。

李承乾见云烨和李泰在偷懒,也觉得跟着那些傻瓜绕着曲江兜圈子不值,也把船靠了过来,云寿高兴地站起来,走了一步,差点把船弄翻,因为他看见了李烟容。

“儿子,见到你媳妇用不着这么激动,你把船弄翻了,咱爷俩就要游上岸,这么冷的水我可不愿意游泳。“听了云烨的话,李泰笑的嘎嘎的,只有云寿涨红了脸,半大的孩子已经知道害臊了。

李承乾也看到了这一幕,嘿嘿的笑着把船靠过来对云烨说:“生闺女也有好处,烨子,你看看你家胖小子,见到我闺女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要了,准备弄进呢湖水里淹死,你有多碍眼才能让孩子这样对你。”

李承乾的话说的恶毒,这家伙最近对云烨充满了怨念,云烨回到京师就躲在玉山不出来,前段时间接手了兵部,就更加的忙碌了,宁愿每天跑远路也不愿意晚上在住在兴化坊,自己现在只要一出动,就会是大队的人马,非常的不方便,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少的可怜。

尤其是自己现在忙的焦头烂额,钱庄的弊端终于爆发了,铜银的比对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了,虽然云家宁愿吃亏也把身家都换成了银子,算是给了自己最大的支持,但是李承乾认为,云烨这时候该去钱庄任职而不是去什么兵部,满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兵部左侍郎,随便从十六卫里拉出来一位大将军都能胜任,但是钱庄需要的人才却如同凤毛麟角,自己最近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开春之时百姓们需要大量的铜币购买生产资料,铜币变得金贵,最吃亏的就是庄户,一进一出,一两成的收获就没了,李承乾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使出浑身解数来应对这场灾难。

“到钱庄来帮帮我,快顶不住了。”和云烨说话,李承乾才不会客气。

“不行,本官现在执掌兵部,天下武卫全部受我节制,一令出,鬼神惊,一令收山河变色,谁有工夫鼓捣几枚铜钱。”

“胡说八道,有本事你下个鬼神惊的命令给我看看,保证你的脑袋明天就挂旗杆上,还没有金水河里的王八大的官职,也好意思卖弄。”

云烨扔掉梨核小声的对李承乾说:“做好准备,估计明天起就会有山一样多的铜币到达长安,洛阳,益州,扬州,这些地方,邕州,广州也绝对不会少,你以为我岭南水师不出海去剿海盗,躲在内河里干什么。”

第三节奉上,明日四更,求最佳作品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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