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红香人烛

“红灯一照,邪祟不扰,疾病全消。红灯一照,人强马壮,招财进宝……”

“入了咱红灯会,甭管你是伙计还是掌柜,那都是红灯娘娘的座下弟子啦,磕头拜红灯,心里念着咱红灯娘娘,割血食不招邪祟,走夜路不怕撞鬼,喝大酒也不怕头疼啦……”

“……”

众少年轮流上香,记了各自牌号,然后那位香主,便是一番训话,只是说的半文不白,简单易懂。

胡麻仔细听着,倒觉得这拜了红灯娘娘,倒跟老火塘子有些相似。

不过更具体些的却也不懂,周围少年更是听的迷迷糊糊,直等到这一番话训完,开始上菜,才兴奋了起来。

出人意料,并不真的是只有前面的有酒肉,中间的是馒头,最后是窝头。

这些东西确实有,比如只有前面红布桌子上,才每桌放了一瓶酒,就是二爷之前打过来喝的那种,青布桌上,也确实放了一筐白面馒头,白布桌上,也确实只放了一碗有杂面的窝头。

但除了这些,居然每桌都有肉菜,一只肥鸡打底,还有一碗太岁肉,几碟菜蔬。

少年们看着都瞪起了眼,眼不得眼珠子掉进碗里。

一阵你争我抢,吃的好不热闹。

“命运就此分开了啊……”

胡麻则是混迹于人群之中,默默的想着。

他早先得了二锅头老兄的提醒,知道进了红灯会,烧什么香很重要。

红灯娘娘会家大业大,虽然刚入了会的,都是伙计,但各自之间,分工却也不同。

其中,烧青香的,便是最为普通的伙计,看矿护院,运车值守,属于字面意义上的,红会灯娘娘会的底层人员。

而烧白香的,命运更混乱,聪明的去学算盘生意,管账制药,笨的洒扫跑腿,补缺抽空,有的赶上忙时,还得跟着下矿抢收,不过,大多数都属于后者。

至于红香,人数最少,也最神秘。

他们的待遇,无疑是最好的,非但席面吃最好的,吃完了席面,同样与别人不同。

早先进了这宅子,多是锦衣少年和那些敦实强壮的少年,抢占了条件最好的堂屋,大羊寨子一开始就住了东厢,褴褛少年,却直接给安排在了马厩。

但如今烧完了香,那群褴褛少年,直接便抢了堂屋,将其他人东西扔了出来。

一早一晚,过来派饭的帮众推了小车来,那群烧了红香的褴褛少年,也是直接过去吃第一碗,甚至还有人毫不客气的从里面挑肉吃。

而其他人只能看着,他们不吃完,谁也不敢动,否则便要遭到了管事与其他帮众的喝斥。

“唉,他们不仅吃最好的,住最好的,听说平时还有血食供养着呢……”

众少年见了没有不羡慕的,寨子来的李娃子,也羡慕的道:“早知道咱们也抢,凭咱们的本事,不一定抢不过呢!”

胡麻听见了,只是冷笑一声:“你现在去也不晚。”

“找管事说说,会让伱进去的!”

“……”

李娃子只当惹怒了胡麻,小心翼翼,不敢说话了。

胡麻并不解释什么,只是冷眼瞧着,这群颇有些扬眉吐气之意的褴褛少年,享受着他们的特殊待遇。

直到三天之后的夜里,忽然听到了一阵隐约的嘻笑,诡异阴森。

胡麻从梦中惊醒,看到院里亮起一抹红光,便欠起了身子看向外面,就见空荡荡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两盏殷红如血的灯笼。

两位管事提了灯笼,等在院中,那群烧了红香,又占了堂屋住着的褴褛少年,则迷迷糊糊,赤脚光膀,一个一个从堂屋里走了出来,跟在两位管事身后,痴痴怔怔,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从其他宅子里出来的红香弟子,也都已经跟了出来。

他们追着眼前管事们提的红灯,迷迷糊糊,如行尸走肉,悄悄的穿街过巷而去。

画面无声,却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

胡麻心底,低低的叹了一声,也不由想起了二锅头老兄之前嘱咐自己说的话。

“按理说咱们都是二世为人,不至于这么上头,可我也要提醒一句。”

当时他说到这一点时,声音里也透着股子神秘:“红灯会自然以红香为贵,便是烧三柱香的掌柜,见了烧红香的弟子,那也得客客气气,不敢拿架。”

“不仅是因为他们为帮里拼命,而是因为他们都很快就会学成一身邪术,驱邪役鬼,手段难防,但是兄弟……”

“……这不是正路子。”

“这些人,烧上红香的那一刻起,这条命,便已九成九不是自己的了。”

“红灯会每年都从牙行与乞儿帮那里买来无父无母,走头无路的孩子,许他们丰衣足食,宽炕厚被,为的就是让他们烧红香,拜娘娘,红灯会的七成生意,都靠了他们打下来呢……”

“……”

“……”

“果然是红灯坛下三柱香,各人各有不同命啊……”

因着胡麻心里早就有了谱。

这些烧红香的人,身份特殊,其实他们才算得上是红灯娘娘会真正的弟子。

其他人,真只是伙计。

但是,这些人成了弟子,也就成了真正的“人烛”!

燃烧性命,驱神养鬼,不定什么时候,便落得个油尽灯枯,曝尸荒野的下场了。

从抢红香的时候就看得出来,那些锦衣少年与身份不凡的帮二代,并非人人都抢,便是想抢的,也没有真个拼了命,否则这些褴褛少年,不一定是对手。

这本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但是连二爷都没有嘱咐自己,可见二爷也是不知道的,而少年心性,拜了红灯娘娘,谁不想拔个尖,却不知道,拼了命的抢,抢的只是个死路。

第二天起来,见烧红香的弟子不见了,众少年们也奇怪,也有想抢回堂屋居住的,但胡麻却知道这没有意义,只等着属于自己这些人的安排。

他们这些人,只是进城,到香主这里来拜娘娘,或许,也有从他们之中挑选出红香弟子的目的。

但绝大部分人,却还是要离开的。

红灯会可不需要养着这么多人在城里,如今,烧红香的弟子安顿好了,那么,他们这些烧青香的伙计,也就到了奔向自己身家前途的时候了。

“这几日呆的可好?”

在这宅子里,安静等了两天,却是那位当初收了二爷三条青太岁的小胡子管事来了。

胡麻忙恭恭敬敬的回着他。

这小胡子管事,却也和颜悦色的,问了胡麻几句,烧了什么香,以及跟他来的几个,都是什么情况。

得知他们全都是烧了青香,才笑着道:“你们倒是好命,若是你们烧得了红香,那我就不多嘴了,若是烧了白香,帮也帮不上,全看你们造化,但既是都烧了青香,我便该问问了。”

“你们入了咱红灯会,是打算赚些银钱,回寨子娶亲,还是想学些本事?”

“……”

胡麻忙道:“娶亲是大事,但来前家里大人也嘱咐了,能多学些本事,还是学些本事。”

“果然是拎得清的小子,难怪你们家大人舍得送我这好东西。”

小胡子管事笑道:“东西咱也不白收,既然你们想学本事,我便给你们安排个好去处,青岩庄子那里,前年里新设了一柜,正缺伙计使用呢,你们想往上爬爬,学点本事,便去那里合适。”

“当然,我也只是打发你们过去,能不能成,可得看那老掌柜的!”

“……”

胡麻忙答应着:“有劳,有劳。”

此后等了没两天,这位管事,却是换了一身青袍,来到了胡麻他们的门前:

“到时候了,铺盖卷好,晌午吃了饭,咱就出发了。”

“啊?”

大羊寨子里来的一众小伙伴及其他被点名的,皆有些傻眼。

烧了香之后,他们在这里住了几日,每天有人送饭,倒是过得清闲,甚至还有人以为是进城享福的,如今忽地要走?

心里闷闷的,但被点了名的七八个伙计,还是赶紧收拾了铺盖,好生的等着。

到了晌午这一顿,吃的却是不错,难得有了白面馒头,菜里也见了几大块肥肉,众少年吃饱喝足,便跟着管事人走了出来。

这领事人骑了头大青骡子,但胡麻和大羊寨子里的几位小伙伴,以及另外四五个,不知哪里来的青香伙计们,可没这待遇,都背了铺盖卷腿着。

自西门出了城,却是一路转向了南去,一路上穿村过寨,走了几个时辰。

终于在夜幕将临之前,来到了一个镇上,远远看去,也有百十户人家,几间逼仄门脸,外接着荒凉山道,直延伸向了那夜幕之下,如匍匐怪兽一般的老阴山里面去。

而他们的目的地,却是一目了然,正是建在了镇子边上的一处大宅子,白墙青瓦,门口挂了一个极为醒目的红色大灯笼。

出人意料的是,这门前竟还有些烧香上供的痕迹。

谁家会在宅子门前烧香?

这不是把宅子里面的人当成了死人来拜了?

而这跟来的伙计们,刚见识过了城市的热闹,却又被发配到了这荒凉偏僻的镇子上来,心里多少都有些落差。

“这位管事,收了好处,是真给办事啊……”

胡麻心里,却默默的想着,这位小胡子管事竟不是忽悠人的。

二锅头老兄已经跟自己讲过红灯娘娘会里的道道,愈是这等荒僻的,邪门道道越少啊……

当然,对自己来说,还是学着守岁人的本事最重要。

这却是要看具体的情况了。

(本章完)

第53章 邪祟冲人

“这就是咱们红灯娘娘会设在此地的柜台了。”

那位管事人叩响了宅门,笑着向胡麻等人介绍道:“别看地方小,却是个重要所在,每年开春,多少东西从这里走呢?”

周围少年们都懵懂的点着头,也不知懂了没有。

但胡麻却已经对这一应分置,搞得明白,血食帮,生计便在血食上,不论是下矿收割,还是骡马运送,歇脚运送,每一环节,都是极重要的。

这里,便许是拜太岁时运送血食的仓库,或说驿站?

不多时,宅子的门被打开,出来的却是个锦衣少年,笑道:“师傅已经等你们半天了,还担心你们天黑前赶不到,快进来吧,师傅已经备好了酒菜啦……”

众少年听得,顿时一阵心急,走了这大半天,早已是腹内空空了。

进入了宅子,果然见到堂屋里已经摆上了一桌酒菜,一个身材微胖的老师傅,远远的迎了出来,向着带了他们过来的管事老爷拱着手。

少年们正急着要入座,却忽听那开门的锦衣少年喝叱道:“没规矩!谁让你们往里面闯的?伱们的饭在厨房,自己过去吃!”

众少年这才明白,合着那酒菜是招待管事,跟自己没关系。

一个个默默的来到了厨房,就见筐里摆着黑糊糊的窝头,旁边连根咸菜都没有,好家伙,连大羊寨子都不如呢。

而在外面堂屋,那锦衣少年已经陪着领自己这些人来的管事老爷,以及那位身材微胖的老师傅入了坐,大家杯盏往来,谈笑风声,气氛很好。

胡麻和一应小伙伴,便或坐或蹲,在院子里一人吃了两个黑糊糊的窝头。

这窝头又粗又硬,一口下去,满嘴是渣,实在难以下咽。

吃了窝头,又在那口水井旁边打了桶凉水,分着喝了,少年们便在这院子里苦等,那堂屋里,老师傅和锦衣少年,管事老爷正交谈甚欢,这些初至乍来的少年们也不敢打扰。

足过了半个多时辰,才见那堂屋里的锦衣少年带着笑走了出来。

但到了众少年们的身前,脸上的笑便已经消失了,板着张脸,道:“跟我进来吧!”

“在掌柜面前,可得懂些规矩。”

“……”

少年们这才期期艾艾,背着自己的铺盖卷,来到了堂屋门前。

看着那不说富丽堂皇,但也宽敞明亮的大屋子,心生畏惧,进门槛前,都先蹭了蹭鞋底上的泥,才小心迈了进来。

“小子们,可瞪大眼睛,认准了。”

带了胡麻他们过来的管事,这会已是吃酒吃的满面红光,笑着道:“这位便是咱们红灯娘娘会的老掌柜,吴宏吴师傅,他替咱们红灯会守着这处庄子,本事可大的狠咧。”

“你们以后就归他差谴,可得表现的勤快些,他高兴了,教你们两手本事,那就够你们吃一辈子了。”

说罢了,又转头看向了那位吴掌柜,笑道:“人我就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着调教。”

“好说。”

这位吴掌柜笑眯眯的,神色很是和蔼,目光扫过了胡麻一行人,又落到了在他旁边圆凳上坐着的锦衣少年,道:“你们,还有许积,并着他的几个同乡,便是这次红灯会调过来的人了。”

“许积来的比你们早了三天,我已经教了他很多规矩,你们便跟他学学。”

“我好清静,没别的事,别来打扰我,但只要你们勤快做事,该教你们的我也会教。”

“但若是懒惰滋事,我可就要撵你们回去了。”

“……”

听着掌柜提到了自己,那位锦衣少年便也忙站了起来。

众少年这才知道,原来这锦衣少年也跟自己是一样的人,只是过来的早些。

管事也在一边听着,插嘴道:“还撵回去做甚?”

“若不听话,不懂规矩,便是直接打杀了,那也是他们的命数。”

“……”

“呵呵,老夫毕竟只是个掌柜,他们的小命哪由得我做主?”

这位老掌柜笑着回答,然后便摆了摆手,准备让锦衣少年带了胡麻他们下去,却没想,还没出门,便忽听得门外一阵急促拍门声,有人哭喊着:“红灯娘娘救命,大老爷救命……”

“有人被邪祟冲了身子啦……”

“……”

“嗯?”

众人皆不明就里,转头看向了堂屋。

那位已经把杯子举了起来的老掌柜,也怔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管事,起身道:

“领进来吧!”

“……”

锦衣少年去打开了院门门拴,就见火把闪动,一行人涌了进来。

却是一群穿着篷头垢面的百姓,他们惊慌失措,哭哭啼啼,中间是两人抬着的一块硬门板,上面抬着一个人,一并送到了堂屋前。

凑过了火把一照,就见门板上躺着的人约三四十岁,用草绳捆在了门板上,身体缩成了一团,还不停发寒战般的抖着。

可怖的是他右手食指,正塞进了嘴巴里,门牙外露,不停在磕动着,已啃的只剩了骨头了。

那位老掌柜离了席,来到了跟前,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这是怎么了?”

“咱也不知道呀……”

旁边的乡亲乱糟糟的,有胆子壮的人回道:“这刘大腚家的,下午还去了趟田里,傍黑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了。”

“迷迷糊糊的也不说话,谁碰就咬谁,咱们把他捆了起来,他就啃自己的手指头,本来想给他拉回来,倒是被他咬了两口,只好捆起来,让大老爷给看看。”

老掌柜围着门板踱了两步,似乎已经心里有数,道:“放下,绳子解开吧!”

众乡亲瑟瑟的,谁也不敢上手去解。

倒是那锦衣少年,忽地抽出了腰刀,在草绳上一挑,直接给挑断了。

“呼!”

而这刘大腚家的,草绳一松,便忽地坐了起来,直吓的旁边乡亲邻居呼地散开了。

但那男人坐了起来,却也没有别的举动,只是专心啃着自己的手指。

或者说,不是啃,而是磕。

磕的啧啧有声,有滋有味,倒跟耗子磕苞米棒子似的。

那位吴掌柜抬抬袖子,让乡亲们让到一边,自己则围着这男人看了一圈,眼见得这人松了绑,啃起手指头来更快了,这会已经换了一根。

他也不着急,笑眯眯的道:“先别吃了,咱俩拉拉。”

“你是谁家的,住哪里呀?”

“……”

那男人磕着手指,却是谁也不理,闻言都不抬个头。

“真不懂事啊……”

这老掌柜见他不理,便慢慢在他身前蹲下了身子,周围有人忍不住便想出言提醒。

冷不防,这认真啃着手指头的男人,在老掌柜蹲了下来,距离他极近的时候,忽地抬头,眼中阴戾之色闪过,猛得伸手便向老掌柜肩膀上扒了过来,张嘴就咬人。

可老掌柜不慌不忙,忽地伸手,手里竟拿着一双筷子,抬手就挟到了他手指头上。

刚才老掌柜着吃饭,就出来了,却是谁也没留意到,他手里还拿着筷子。

最关键是,他跟挟萝卜似的挟住了这个男人的手指头,看着也不像是多使劲,但那都快要咬到他身上的男人,身体却一下子僵了,被点了穴似的,身体歪歪着,动弹不得,连声哭叫了起来:

“大老爷饶命,俺是镇子西头大石头底下庄子里的……”

“……”

老掌柜似笑非笑,只是挟着他,道:“刚搬来的?你为啥要害人?”

“不是俺要害他……”

这男人的声调听起来古怪尖锐,带着种阴气森森的味儿:“是他先往俺家宅子里灌水,还放火,往里头捂烟。”

“俺如果不给他一点教训,那以后这十里八乡的,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到俺头上来撒野啦?”

“……”

也不知为什么,听着这刘大腚家的捏着嗓子说话,周围乡亲们都有些不寒而栗。

老掌柜却是脸上的笑容不改,笑眯眯的道:“你这话说的倒是,但你家啥时候搬来的?拜过我们红灯娘娘没有?”

“俺家刚搬来……”

刘大腚家的歪着脑袋,骨珠子骨碌碌的转:“俺家只拜老奶奶,不拜什么红灯娘娘。”

老掌柜笑容不减,道:“那这就是你家不懂规矩了啊……”

说着时,却忽地脸一沉,道:“东墙角!”

与此同时,他另外一只捶了下来的手,也猛得抬了起来,向着这男人额头上便是一拍。

“嗤!”

他这一拍,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胡麻如今已经有了快两柱道行,对阳气感觉灵敏,却是分明注意到,他这动作,倒与二爷教的老把式里面的起手式“开山”有点像,都是手起炉火生。

只不过,他动作太熟练,也更显从容,所以几乎看不出老把式存在的痕迹。

而这一拍之后,那精瘦男人的身体里,便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拍了出来,一股子阴风卷向了别处。

这精瘦男人被挟着手指,绷紧的身子,也一下子松垮。

可还没结束。

胡麻分明感到,这男人身体里的邪气被逼出来之后,骤然吹向了一个地方。

瞧着方向,正是老掌柜说的“东墙角”!

那里黄影一闪,却是有个什么事物,忽地吃惊,从沟里跳了起来,便要翻墙而去。

他无暇思索,“唰”地一步从周大同身边跨过,顺手抽出了他系在腰间的刀,连鞘砸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凄厉,有什么飞快翻过墙头,不见影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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