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暗影刺客来袭!被盯上的藤堂平助!

镇抚京畿乃是镇抚府的核心职能。

因此,新选组的日常任务之一,就是巡视京都,惩办不法宵小。

为了便于称呼,新选组的将士们称此为“巡町”。

先前因部队规模过小,所以各队都要去巡町。

而现在,新选组的规模已是今非昔比,各队的具体职能也得到了进一步的细化。

作为忍者队和骑兵队的七、九、十番队自然是不需要再掺和这种任务。

精锐云集的一、二、三番队作为“镇军重器”,派他们去巡町,未免有大材小用之嫌。

于是乎,巡町的重任就落到了新选组的四大普通步兵队,即四、五、六、八番队的队士们的肩上。

四支番队每7日轮替一次。

细算下来,各队每月都会值岗一回。

巡町的方式无非就是两种手段。

其一,在三条大桥、四条大桥等交通要冲设立岗哨。

其二,派出大量巡逻队去巡守京都的大街小巷。

自打京畿地区爆发大规模的尊攘运动以来,便有大量无主浪人打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等旗号,源源不断地涌入京都。

城町内忽然多出一大帮无职业、无家庭、腰间佩挂着明晃晃的刀剑的青壮年……任谁都能想到这将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这些涌入京都的浪人有着极鲜明的两极分化。

其中的某些人确实是忧国忧民、人品高尚的名副其实的志士。

然而,其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只是想要趁此机会来狠狠捞上一笔的人渣、恶徒。

抢劫、勒索、奸淫、勒索……这帮畜牲可谓是无恶不作。

在他们的摧残下,京都治安每况愈下。

一入夜,京都的士民们莫说是上街游荡了,家家户户闭紧门窗,战战兢兢地等待天明。

尤其是那些无权无势的商户们,更是怕了这些隔三岔五就以“资助军费”为由来强行勒索他们的“尊攘志士”。

德川家茂下令建立新选组的初衷之一,便是因为京都内外已是一片乌烟瘴气,亟需强而有力的暴力机关来惩办邪恶,扭正风气。

让青登来管治安……这不正是女忍者与调教、女骑士与堕落——专业对口吗?

回望从前,青登曾先后在北番所定町回和火付盗贼改奉公,他前世还是警校的学员。

对于抓贼、缉凶、整顿治安的这一系列“业务”,他可太熟悉了!

于是乎,青登上洛后,针对京都的盗贼蜂起的恶劣状况,他二话不说,直接施加重拳!

京畿镇抚使本就有着“先斩后奏,将权特许”的特权。

在青登的授意下,新选组可没有“无罪推论”、“有多少证据就说多少话”等费事玩意儿。

新选组的队士们一旦发现可疑分子,毋需任何手续与流程,可以直接拘捕对方!

对方若敢反抗,就地正法!

如此,新选组的队士们得以放开手脚,发挥出强大的主观能动性。

抓了一批又一批的暴徒。

砍了一茬接一茬的脑袋。

三条河原上的那座雄伟京观又堆高了好几层。

乱世用重典——古人的这句名言,诚不欺人。

在青登的“重拳殴打”下,前后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京都的治安状况便大为好转,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时至今日,用“风声鹤唳”一词来形容京都内外的暴徒们,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一听到“新选组”的名号,脸上就不受控制地直冒冷汗;一瞧见浅葱色的衣裳,身子就不由自主地直打哆嗦!

藤堂平助本就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

每逢八番队值班的日子,他都会亲自带队,尽心竭力地巡守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他这事必躬亲的严谨性子,以及他那一遇战事就总会冲锋在前的勇猛姿态,使他获得了“‘一马当先’先生”的美名。

藤堂平助转动眼珠,扫视街边的每一处角落。

时值幕四时(晚上10点),整座城町被夜色和安宁所笼罩。

四下里一片静谧,唯有他们的草鞋与地面相摩擦的“沙沙”声,反复作响。

今夜恰是“无月之夜”,天地间布满厚密的云层。

昏黄的灯光仅仅只照亮了其脚边的地面。

灯光之外的地方,幽暗得如入深渊。

冷不丁的,藤堂平助忽地听见前方传来热情的吆喝:

“咦?藤堂大人!晚上好啊!要不要来喝碗热汤?”

藤堂平助挑了下眉,随后抬眼望去——原来是一座夜鹰面摊。

摊主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

只见他前倾上身,脑袋探出帘子,眼望藤堂平助等人,面挂热情的笑容。

夜鹰面摊——特指深夜在街头卖荞麦面的小摊贩。

随着治安的快速恢复,京都的夜晚久违地绽现活力。

即使是在万籁俱寂的深更半夜,士民们也敢于上街了。

深夜食堂、深夜居酒屋等靠“夜晚”吃饭的小摊小贩,也得以重新营业。

藤堂平助认识这个老人家。

他叫面太郎,是一个烹煮荞麦面的好手。

在日本,素来有着“一到晚上,男人们就成群结队地去厮混”的“传统习俗”。

日本人很看重所谓的“合群”,非常排斥独行侠。

为了维护交际圈,为了不受排挤,男人们……尤其是吃公家饭的武士们,一到下班时间,常会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去玩乐。

他们的游玩项目包括且不限于:喝酒、看艺伎、去赌场、去红灯区。

玩完了、爽完了,就顺路去吃点宵夜。

如此,荞麦面、手握寿司、关东煮等各式各样的夜鹰摊贩就油然而生了。

此前,暴徒们的肆意妄为害这些经营夜鹰摊贩的小老百姓们都断了生计。

如此恶劣的治安状况,莫说是做生意了,他们连摊都不敢出!

他们一直咬牙坚持到了现在,才总算是等来了新选组的到来。

多亏了新选组的重拳出击,那些宵小之辈死的死,逃的逃,大快人心。

百姓们能够上街。

商贩们也能安心做生意了。

蒙受了那么大的恩情,他们自然是对新选组感恩戴德。

再加上新选组的军纪很严,《新选组法度》明令禁止骚扰老百姓,违者直接斩首,因此截至目前为止,尚未发生新选组与京都士民的纠纷。

如此种种,面太郎自然是对新选组有着极高的好感

每当碰见新选组的队士,他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一来二去之下,藤堂平助也就认识了这个热心快肠的老爷子。

面太郎算是一个缩影。

为普罗大众干了实事,同时又军纪优良,对百姓秋毫无犯的军队,谁会不喜欢?

更何况这支部队的领袖,还是那个背负诸多传奇色彩、享有极高民望的仁王。

综上所述,京都的绝大部分士民都很爱戴新选组,真可谓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藤堂平助走到面太郎的摊位前,熟络地搭话道:

“老爷子,今夜生意如何?”

面太郎嘿嘿一笑:

“马马虎虎吧!藤堂大人,要来一碗热汤吗?我算你便宜一些!只要1文钱!”

藤堂平助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任务在身。等日后有时间了,我再来照顾你的生意。”

“哈哈哈!那可说定了哦!”

藤堂平助笑着摆了摆手,说了句“嗯!说定了!我不会忘记的”之后,便领着队士们离开。

忽然间,面太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蓦地换上严肃的口吻,高声叫住藤堂平助: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藤堂大人,你们最近可要多加小心啊!”

藤堂平助愣了一愣,顿住脚步,转回半个身子。

“‘小心’?什么意思?何出此言?”

“我听说最近有些胆大包天的家伙,欲图报复新选组!”

面太郎压低声线,摆出说书先生般的姿态,有鼻子有眼地继续道:

“他们憎恨新选组,视新选组为眼中钉,决意以下三滥的手段来刺杀新选组的将士们!”

“所以说,你们日后可要多加小心啊!”

“少去人流稀少的地方!”

“切忌落单!”

藤堂平助听罢,淡然一笑:

“老爷子,感谢你的提醒。”

“我之后会向橘先生反映此事的。”

“竟然敢把鬼主意打到新选组的头上……哼!看样子,是时候再来一波‘全城大清洗’了。”

眼见藤堂平助一脸镇定,颊间没有半点儿惧色,面太郎不由问道:

“藤堂大人,你……不害怕吗?”

“藤堂大人,你可不能不把我的建议当一回事儿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是拔刀队八番队的队长,如果那些人渣铁了心地要报复你们,像你这样的军官绝对会被他们视为首要目标的!”

“你可一定要当心啊!”

面太郎苦口婆心地劝说。

然而……藤堂平助的脸部神态依然如旧。

“老爷子,你误会了。”

“我很重视你的建议,并没有不当一回事儿。”

“我只不过是……早就看淡了生死。”

“我若怕死,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投入橘先生的麾下。”

“要么砍杀,要么被杀——这就是剑士的世界!”

“倘若有人要杀我的话,那就让他尽管放马过来吧!”

“我藤堂平助奉陪到底!”

说到这,他伸手扶住腰间的佩刀。

金属刀镡在灯光的照映下,反射出刺眼的辉芒。

面太郎怔怔地眨了眨眼,而后满面钦佩地正色道:

“不愧是威震京都的‘一马当先先生’!三言两语就让我热血沸腾!”

“现在看来,反倒是我太过胆怯了!”

“藤堂大人,我预祝您武运昌隆!斩杀所有不法奸逆!”

藤堂平助轻轻颔首。

“嗯,承你吉言!”

他又跟对方道了声谢后,威风凛凛地率队离去。

他们依照原计划,沿着既定路线继续巡守京都。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魆黑的空间。

两侧是城墙般的成排房屋,不论是往哪个方向看去,都瞧不见半点光亮,就像是来到了远离人世的孤岛。

空气中混满闷热的味道,整个城町就像是沉入沼泽底下,四周只有黏黏糊糊的黑暗。

哪怕只是站着不动,也会汗如雨下。

冷不丁的,一阵冰凉的阴风袭来。

两袖摇曳,衣摆飘飘。

其余队士都在贪婪地享受这阵突如其来的凉风。

唯独只有藤堂平助……他猛地蹙紧眉头,表情一变。

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他的皮肤竟纷纷立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个时候,其身后忽然传来幽幽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伴随着这阵足音一同响起的,还有无悲无喜的问话声:

“新选组拔刀队八番队队长,藤堂平助,对吗?”

这一瞬间,藤堂平助条件反射般地扭身向后。

在转身的同时,他压低身体重心,右手探向腰间的佩刀。

定睛望去——只见一道瘦长黑影缓缓走出路边的辻子,双脚岔开,立定在街道的正中央。

【注·辻子:连接2条主路的小道。】

其头上戴着遮住面容的低沿斗笠,下身没有穿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褐色浴衣,没有着袜的一对大脚趿着一对草鞋。

藤堂平助尚未来得及开口,此人就自顾自地说道:

“现在,我要执行天诛。”

霎时,藤堂平助身周的队士们纷纷沉下脸来。

毋需任何指令——哗哗哗哗——脚步响动,队士们自觉地变换站位,组列成严密的攻击阵型。

盾牌手居前,长枪手居中,两侧是刀手,后方是队长——正是经由青登改良过的鸳鸯阵!

事实证明,鸳鸯阵确实是打击散兵游勇的头等强阵!

青登之所以将“鸳鸯阵”设为拔刀队的必练项目,便是为了加强队士们的巷战能力。

有长有短,有主攻有辅攻,攻守兼备……普通人见着此阵,多半是未战先怯!

自打接管京都以来,新选组用鸳鸯阵来对付暴徒们,可谓是无往不利。

只要摆出此阵,除非对方乃是身手超群之辈,绝对只有被擒或是被杀的下场!

然而……面对队士们所摆出的鸳鸯阵,黑影没有表露出任何反应,两肩放松,双手自然下垂,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退下。”

此言一出,队士们顿时愣住,随后纷纷朝藤堂平助投去困惑的视线。

“都退下!”

藤堂平助提高音量。

他一边挺身向前,一边“呛啷啷”地拔刀出鞘。

“这不是你们能够应付的对手!”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历经血战所培养出来的“战斗直觉”却厉声告诉他:这人很危险!绝不可等闲视之!

他立身于队前,架稳掌中的佩刀。

“新选组拔刀队八番队队长”

“北辰一刀流”

“藤堂平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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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京都的四大人斩!杀人盈野的人斩以

铿锵有力地报上家门。

压低身体重心。

中段起势的刀尖如鹡鸰之尾般轻轻抽动,令人看不清其攻击意图。

藤堂平助已然摆出战斗架势。

然而……

“……”

黑影依然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既没有变换架势,更没有拔刀。

就这么兀自站立。

乍一看,此人似乎满身都是破绽。

可事实上,正与他对阵的藤堂平助清楚分明地感受到——此人身上散发着凛然的气场!其身周仿佛展开了一块不可侵犯的领域!

——总之,先试探一下吧!

一念至此,藤堂平助将力量集中至足尖,猛一蹬地,像颗弹丸似地跃向黑影!

他使出一记凌厉的斜劈。

弹指间,藤堂平助的佩刀——上总介兼重——划破大气,银白色的刀芒映亮了黑影的身形。

就在闪耀的锋刃距离其面门仅剩数寸距离的这一霎间,自刚才开始就如石像般佁然不动的黑影,总算是展开了动作。

只见他变换脚步,像块陀螺似的旋身躲开。

碰——的一声,藤堂平助落空的刀强劲地砍破黑影身后的黑色木板墙。

下一息,藤堂迅速将刀拔出,不过一眨眼工夫就把刀拉回手边。

诚然,其反应之快,当得起“电光石火”的评价。

但……“快”是一种相对的概念。

当对手的速度在你之上时,你的速度再快也是慢!

“天诛!”

伴随着一道充满气势的大喝,藤堂平助的耳边响起令人寒毛直竖的“呛”的拔刀声!

藤堂平助的瞳孔猛然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动起来。

仰身,收颈——一条银蛇从其眼前掠过,擦过其额发,顿时落下一缕缕发丝。

黑影总算是拔出了其腰间的佩刀,踏步、屈伸上身、撩起刀锋,动作一气呵成。

一时的失利并未使其停手。

他将构式改为右上段,一边力劈而下,一边再度大喝:

“天诛!”

藤堂平助连调整呼吸的时间都没有,一把虎虎生风的钢刃就朝其头上斩落。

来不及防守了……藤堂平助咬紧牙关,侧身闪过。

斜劈而下的刀刃落在仅距藤堂平助右侧半寸之处,硬生生在坚实的木板墙上砍出一条断截面无比整齐的大豁口。

为了暂避锋芒,藤堂平助不得不沿黑色木板墙移动。

黑影的刀紧紧追随移动中的藤堂平助。

“天诛!”

刀光削平墙头。

“天诛!”

锋刃斩断树干。

“天诛!”

藤堂平助的衣袖被砍破。

黑影每大喊一声“天诛”,就必有一道凌厉的斩击自刁钻的角度袭向藤堂平助。

藤堂平助牢牢地把刀护在胸前,见招拆招。

新选组诸将里最年轻的人,当属藤堂平助,他今年不过19岁。

其年纪虽轻,但却不可等闲视之。

总的来说,大体可把他理解为“弱化版的山南敬助”。

能文能武,博闻强识。

对于剑术界的各个门派,他有着极深的涉猎。

经过十数个回合的交锋,藤堂平助已经看穿黑影所用的剑法。

——小野一刀流、镜心明智流和直指流!

黑影的剑技里混有多个流派的影子。

光是藤堂平助所认出来的剑术流派,就有小野一刀流、镜心明智流和直指流。

值得瞩目的是,对方并非机械地套用各个流派的招式,而是根据实际情况来灵活地变换打法。

招招致命!一瞬间的分心就会招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藤堂平助不得不屏气凝神,睁圆双目,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看漏对方的出招。

虽然藤堂平助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不是黑影的对手。

战至现在,黑影一直死死压制着他!

刺击也好,劈砍也罢,无论藤堂平助使出什么样的招式、技能,黑影都能轻松应付,气定神闲,纹丝不动。

不过,尽管落于下风,但藤堂平助始终没有丧失斗志。

对手的强大,并未使他胆怯!

他握紧刀柄,不屈不挠地展开激烈的攻防!

突闻一声“天诛!”,两位剑士又战在一处。

黑影挥舞利刃,劈刺而出,一招接着一招。

藤堂平助巧妙防御,一一化解,时而迅敏闪避,时而趁隙还击。

其志可嘉,可惜……精神的力量终究是无法弥补物质上的差距。

无人经过的静谧街道上,不时传来发自丹田之气的厉声怒喝及钢刀相击的“铛铛”之音。

藤堂平助本就落于守势。

黑影凭借着压倒性的身手优势,钢刀挂烈风,不间断地发起骤雨般的猛烈进攻。

藤堂平助拼死对抗,却逐渐力竭,只剩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流光瞬息之际,只见黑影后顿一步,就势离弦箭般疾奔向前,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的“天诛”,威猛如雷霆的斩击旋即自其刀尖展开!

藤堂平助本欲闪避,然……他的脚步已经跟不上对方的攻速了!

黑影将刀架在左腰间,即将与藤堂平助错身而过的时候,腰部发力,腰以助臂,臂以使刀,旋转似的挥刀。

刀锋切开大气,不偏不倚地正中藤堂平助的腰腹,从刀镡拉到刀尖!

浅葱色的羽织和黑色的底衣顿时像薄纸一样被切开。

只不过……刀锋并未泼出血珠,只拖出了一串火花。

黑影借助前冲的势头,从藤堂平助的左腋下穿过,快跑了几步后,缓缓地转回身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藤堂平助迅疾转身,重新面对黑影,再度摆出战斗架势。

仔细瞧去,便见他那被砍破的衣裳底下,并不是被砍得鲜血淋漓的血肉,而是多出一条白色划痕的黑色锁子甲。

黑影重重地“咂巴”了一声:

“啧!锁子甲吗……真麻烦啊……”

为了提高麾下将兵们的生存率、战斗力,青登特地批下大笔款项,购入甲胄,使整个新选组实现了“全甲化”。

锁子甲、臂甲和腿甲,一应俱全。

新选组之所以能够杀得满城的暴徒嘎嘎乱叫、抱头鼠窜,有相当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全甲化”对“无甲化”的降维打击。

在冷兵器时代,甲胄是绝对的大杀器。

哪怕是一个完全不懂武术的人,只要穿上了甲胄,也能轻轻松松地以一当十,甚至是以一当百!

若无锁子甲的保护,就凭适才的那一击,藤堂平助的肚子铁定已被豁开,肠子流得满地都是。

黑影血振般地用力甩刀,转动了几下脖颈,发出“咔啪咔啪”的令人牙酸的活动声。

“也罢,锁子甲就锁子甲吧……小子,我们继续。”

说着,他悠然地岔开双脚,单手持刀,左手自然地垂下。

不仅摆出极其随性的姿势,而且还直言“小子”……他对藤堂平助的轻蔑,已经溢于言表。

藤堂平助拉下脸来。

其颊间虽布满愤懑的神色,但他那持刀的双手依旧平稳有力。

不容多想,钢刀并举的两人双双大喝出声,冲向彼此,交换站位,就势错肩,收脚回身,而后再度逼近厮打。

藤堂平助砍向黑影的胸膛。

黑影则抡起刀身,猛袭藤堂平助的脖颈。

双方激烈对攻。

二人都巧妙地施展防御技法,精准地规避风险。

显而易见的,黑影变换了打法。

他的攻击重点,变为藤堂平助的没有甲胄保护的地方,即脑袋、脖颈。

这些地方若被击中……那就真的玩完了!

因为刚才已经“阵亡”过一次,所以他这一回不得不更加小心。

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规避、防御对方的攻势。

不过……还是那句话——精神的力量终究无法弥补物质上的差距。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的身躯骤然挺立!如肉食猛兽般向前猛扑,挺刀直刺,刀尖正中藤堂平助的胸口!

锁子甲对于劈斩……也就是对于“线”上的攻击,有着不错的防御效果。

但是对于以直刺为代表的“点”的攻击,其效果就乏善可陈了。

黑影一击过后,藤堂平助胸口处的锁子甲上豁然多出一个显眼的缺口。

仔细看去,一行鲜血沿着这道缺口向外渗出。

藤堂平助抗拒不了自胸口处传递回来的这股巨力,“噔噔噔”地向后连退数步,继而重重撞上其身后的木墙。

虽未倒地,但是重心已乱,整个人像极了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只需要狠狠的踹上一脚,那么整个建筑就会轰然倒塌!

黑影看准时机,踏步近身,举高刀身,刀尖直指天穹。

顺着刀身投映下来的纤长影子,分开了藤堂平助的身体!

“天诛!”

正当他即将挥刀的这一霎间——

“队长!”

“该死的!别管什么命令不命令了!快去救队长!”

“队长!我们来了!”

“列阵!困死他!”

接受过正统儒学教育的藤堂平助,本就是“儒将”型的军官。

他从不虐待部下。

即使部下犯错了,他也会悉心地予以指导,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来下达处罚。

出于此故,八番队的队士们都很爱戴藤堂平助。

虽然藤堂平助刚才明令禁止他们参战,但是眼见敬爱的队长有危险,他们岂能无动于衷?

他们端起武器,气势汹汹地杀奔向黑影。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街道的另一侧亦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循声望去,一抹抹浅葱色映入眼帘。

“喂!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么吵闹?”

“快看!是队长!”

“队长有危险!快!快去救队长!”

……

看样子,应该是藤堂平助和黑影战斗时所闹出的激烈动静,将附近区域的队士给引来了。

浅葱色的鲜艳色彩填满了街道的两端。

聚于此地的队士们约莫有60来号人。

望着这个人数,以及他们手上所握持的长枪、盾牌等各式武器,黑影啐了一口唾沫。

“啧……算你捡回一条命。”

黑影收刀归鞘,然后撒开脚步,旋风似地窜向不远处的辻子,仅一会儿的工夫,他的身影就被无边的黑暗所吞没……4

……

……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屯所——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青登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地板被踩踏得“嘎吱”作响。

不一会儿,他抵达最近新建的后勤机构——医疗处。

推开大门,呛鼻的药味和酒精味一股脑儿地扑向其面门。

在青登的极力主张下,新选组的医疗处引进了酒精、碘伏等西方药品。

青登抬眼望去,立刻发现躺在不远处的病床上的藤堂平助。

先行赶到的土方岁三、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正站在他的床边。

眼见青登来了,土方等人登时让出路来。

藤堂平助本欲起身,不过青登抢先一步地摆了摆手。

“不必起身,快躺下吧。”

说着,青登一个箭步来到藤堂平助的床边。

只见藤堂平助光着上身,胸口处贴着拳头般大的麻布。

青登问道:

“情况如何?”

藤堂平助挤出一抹苦笑:

“只是胸口受了点轻伤,敷上药膏,然后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了。”

“轻伤吗……那就好。”

青登一边说,一边随意地盘膝坐下。

“平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详实说来。”

命令既出,藤堂平助自是不敢怠慢。

他思索了一番,组织词句,随后详略得当地将其遇袭的经过,转述给青登等人。

青登听罢,略作思忖,随后抛出新的问题:

“平助,你可有看见那人长着何等样貌?”

藤堂平助摇了摇头。

“没有……那时的天色很黑,那人又戴着低沿,根本就看不见他的长相。”

言及此处,藤堂平助倏地停顿了一下。

少顷,他把话接了下去。

“不过,我虽未看清其样貌,但我认得他的口音。”

藤堂平助换上坚定的语气。

“不会有错的,那人所操持的口音,乃是土佐的口音!”

霎时,青登顿时沉下眼皮。

一同沉下眼皮的,还有土方岁三。

青登追问:

“你确定吗?”

藤堂平助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确定。”

“我很了解土佐的口音。”

“因为土佐的口音和原田君的口音很像,所以我绝对不会听错的!”

土佐藩位于四国大岛,原田左之助又刚好是四国的伊予松山藩出身,故而两地的口音很相似。

“……”

青登轻抿嘴唇,颊间堆满思索的神情。

约莫10秒钟后,他说了一句“好了,辛苦你了,我准你3天……不,5天的假,你安心休息吧”,接着便起身离去。

临走之前,他对土方岁三说道:

“岁三,你跟我来。”

土方岁三二话不说,紧紧跟随青登的脚步,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医疗处。

……

……

青登和土方岁三并肩同行。

冷不丁的,青登开口问道:

“岁三,你怎么看?”

土方岁三冷笑一声。

“能够完全压制藤堂的剑士……这种水平的高手,可不多见啊。”

“据我所知,拥有此等实力,同时又很热衷于杀人的家伙……也就只有‘四大人斩’了吧。”

说到这,土方岁三竖起4根手指。

“精通拔刀术,相传现在正为长州效劳的河上彦斋。”

“精通示现流的田中新兵卫。”

“同样精通示现流,现在已是西乡吉之助的亲信的中村半次郎。”

“精通多门剑术,相传已经杀了无数人的冈田以藏。”

“田中新兵卫已经因涉嫌参与前阵子的‘西园寺遇刺案’而自杀了。”

“剩下来的这3人中,拥有最大嫌疑的家伙,当然就是土佐出身的……”

这个时候,青登倏地插话进来。

他与土方岁三异口同声地说道:

“冈田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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