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无间道

“汪!”

冰天雪地中,传来一声犬吠,姜离闻声飞去,就见到地上的一处大坑中立着大鼎,旁边有一只赤红大狗蹲坐着。

它昂起头,晃了晃脑袋,脖颈上带着的一串玉符闪着光芒。

这只大狗自然就是啸天了。

至于它脖子的玉符,则是此战的战利品——道果。

虽然素女被打入了空间裂缝,广力菩萨逃走了,但其余的敌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彼时来不及收拾,且道果也没析出,就任由他们的尸体落下了,不过姜离却没忘了这些战利品。

他只是将舔包的工作交给了啸天而已。

“干得不错。”

姜离落到地上,怒搓狗头,同时拿过串在一起的十几枚玉符。

这一串玉符中主要还是上五品的道果,下四品的量产道果则是暂时存在啸天的肚子里。

姜离一一感应,九位罗汉的道果皆在其中,还有云九夜的【天仙·白云子】、姜别鹤的【惠岸行者·木吒】、【甘露太子·金吒】。

啸天昂着头,享受搓头待遇,还眯起了眼。

这搓头舒不舒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人认为它舒服,那就得表现出舒服,否则它可能就要不舒服。

啸天吃三家都吃出经验来了。

“做得很好,奖励四品道果一个。”

正在享受搓头待遇的啸天猛地睁眼,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

四品道果?

没有让它多想,姜离已经轻轻抬手,掌心处出现了一只白色细犬的虚影。

【道果:哮天犬】

【属类:妖】

【契合条件:犬类】

【晋升仪式:成为姜离的狗】

【神通:真君道兵、万里追踪、利齿凶锋、遁形无踪】

【真君道兵:清源妙道真君之道兵,功力和真君相通,肉身随着真君祭炼而增强,且还能受到真君的功力加持】

【万里追踪:天地无极,万里追踪。可通过气机来追踪目标,不拘人、物】

【利齿凶锋:仙犬修成号细腰,形如白象势如枭;铜头铁颈难招架,遭遇凶锋骨亦消。利齿堪比神兵利器,可破诸般不坏】

【遁形无踪:藏身匿迹,来回无踪】

哮天犬这个附属道果也是有信息的,甚至真要较真起来,这条狗的实力完全能爬到四品。

没办法,谁叫它是二郎神的道兵呢。

道兵便是特殊的法宝,实力的上限取决于主人,主人越强,道兵的实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哮天犬本身的战绩也颇为醒目,曾经一口咬了齐天大圣的小腿,扯了他一跤,也曾咬下九头虫的一只头。于封神之战中,还趁赵公明不备,咬伤了他的脖颈,逼得驾虎逃遁。

当然,以上种种战绩基本都是偷袭,这条狗相当不讲武德,多数都是配合着主人打袭击,讲究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不过,其杀伤力还是不弱的,尤其是那一口利齿,伤过孙猴子,重创赵玄坛。

前者那时候已经偷吃蟠桃和仙丹,炼成了金刚不坏之体,后者本身也是根脚非凡,虽无不坏体,但本身实力不弱于人。

啸天接受了这道果之后,今后姜离与人相争,也能让人感受一下大圣的同等级待遇了。

“来。”

姜离反手一按,白犬的虚影就飞入了啸天的脑袋,无形而有质的先天一炁也随着道果的融入而灌进啸天体内。

“汪!”

啸天瞪大了一双赤红狗眼,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在身躯中,道果牵引着先天一炁,正将它给炼化。

道果正在将它炼成狗形法宝,成为类似大圜剑一样的附属物。

‘坏了,这今后给女主人报信的动作岂不是要瞒不过主人了?’大狗心中悚然。

而姜离则是眯起了眼睛。

作为道兵,尤其是哮天犬这种道兵,只要姜离想,它便是连一点心理活动都瞒不过姜离。

所以,事泄了。

‘你这家伙,又背叛我。’姜离有种杀狗的冲动。

万万没想到啸天这家伙竟然又开始吃两头了,背地里当了天璇的狗。

主人突起的杀机让啸天突然打了个激灵,一双清澈的狗眼看向姜离,似是带着某种单纯的愚蠢,要让姜离看到自己的无辜。

奈何这三姓家奴现在怎么都和清澈愚蠢搭不上边,早就近墨者黑,被姜离给同化了。

迎着那双装无辜的眼神,姜离挂起一丝冷笑,让啸天的狗毛都炸起。

“汪汪汪(那个小个子好像遇到了急事)!”

电光火石的刹那,啸天鼻子耸动,刚刚得到的神通让他察觉到了殷屠龙在移动,当即就伸出左爪,指着天空直叫。

姜离当即也收到了啸天的心念,在送出哮天犬道果之后,他已是无需用自己的大宗师智慧去解读啸天的肢体语言,直接就能领会意思了。

“殷屠龙正在飞回玉虚观?”

姜离眉心处的竖痕闪光,锁定了殷屠龙的身影,“玉虚观出事了?”

······

······

驾着风,带着狗,姜离飞入了玉虚观内。

啸天在前方带路,用【万里追踪】循着殷屠龙的气机,在变化的阵势中穿梭。

不多时,姜离就和啸天来到了玉清殿前。

此时,玉清殿的大门洞开,殿内正有两个道人在盘膝打坐,二人的脸上都有着疲色,更有难掩的怒意。

殷屠龙手托着一座钟罩,内中真火熬炼着一股邪气,显然是已经成功收了何罗神的分身,但他并未因此而有喜色,而是绷着一张小脸,脸色阴沉得像是能结冰渣子。

而广乘道人这位玉虚观的观主则是看着大殿尽头的神像,不言不语。

姜离也看去,发现十三座神像中如今有六座还流转着气韵和仙光,比起之前的八座少了两。也就是说,有两个道果被取走了。

其中一座神像上的木鞭也消失了。

很显然,这是道果失窃了。

并且,留守玉虚观的应该还有申侯,如今却已是不见了他的踪影。取走道果的人会是谁,几乎是一目了然。

姜离留步停在殿门,没有过去多掺和别人宗门的事情,只是在外等着。

少顷,殷屠龙冷哼一声,“我去把他追回来。”

火光自殿内飚射飞出,载着小道人的身影,呼啸着冲过了玉虚观的阵势。

之后不久,广明道人和另一个道人从殿中行出,向着姜离点头见礼,然后便不做多言,丧气地离开。

玉清殿中就只剩下广乘道人一个。

姜离这才走入玉清殿内。

“申侯师弟背叛了玉虚观,贫道没想到他也是姜氏的人。”

广乘道人看着并列的神像,幽幽道:“他带走了打神鞭,此物专克神属道果,尤其是天庭体系之中的神属,而大周天下的各地县令、郡守,皆是地祇。”

‘果然是打神鞭。’姜离看着那座少了木鞭的神像,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这神像果然是姜子牙的神像。

虽然姜子牙在封神之战中表现的很菜,但在人道之中的地位却是相当之高,被称之为“兵家之鼻祖,军事之渊薮”,乃历代供奉的武神,另外还享有一系列的封号。

姜子牙的道果品级,该是不低的,就好比那儒家的大成至圣先师,都是典型的实力也许差,但道果品级高。

打神鞭配合姜子牙的道果,哪怕是没人能容纳此道果晋升,也足以对神属道果造成极大克制,尤其当今大周的官员体系就是以神属为主。

姜氏主家的目标,也许一开始就是打神鞭和姜子牙的道果,围杀姜离都属于次要的。

‘甚至他们还意图以此来建立新的体系,取代大周旧有的官员体系,倒是谋划深远。不过······’

姜离看着广乘道人的背影,轻声道:“申侯似乎提醒过广乘道长。他说,若是姜氏主家当真选择了佛国,那只能说明佛国高层中就有姜氏主家的人。”

“此事,贫道记得当时道友可是在玉虚观之外。”广乘道人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起了当时的情况。

当时姜离刚度完雷火二劫,因定风珠而无法引动天劫,正在雪峰上疗伤。

并且在广乘道人和申侯谈话时,周边并无他人。

“只是视觉比较敏锐,外加通晓一点唇语而已。”姜离笑道,“一点小把戏罢了。”

以广乘道人的境界,应该没人施法窃听或者偷偷接近,可要只是单纯的视力好,那就不一样了。

没有一点气机,也不会有神念的波动,只有朴实无华的视力,只要稍微注意点,只关注唇形而不关注其人,别被感应到视线的注视就行了。

最好的窃听之法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直接用看的就行。

“而且,我给予道长的那道剑气,道长应该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了吧,”姜离接着道,“能够穷究生克,不只需要智慧,更需要对元气的理解,甚至可以说,需要对万气了如指掌。而当今世上,最有可能做到此事的便是我姜氏的《气坟》。”

广乘道人微微沉默,然后点头,“确实如此。当年贫道和文殊交手时,没能截取到其剑气,且他在彼时也有所保留,以致于贫道都没能看出端倪来。一直到道友将那道剑气交给贫道,贫道方知内情。”

也正是因为这道剑气的存在,文殊才对自己的暴露不感到惊讶。

他在来此之前,就已经默认广乘道人知晓他的身份了。

文殊,便是姜氏主家的人。

“佛国文殊成名过百年,在百多年前佛国东传佛法之时,他就已是三品,没人想到他和姜氏有关。”广乘轻叹道。

“但是若无文殊接应,姜氏主家的人可没那么容易融入佛国,如今海外的主家之人也不可能那么容易相信佛国,与其联手。”姜离对此却似不意外。

他在发现文殊和姜氏的联系后,就已经有这方面的猜测了。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矛盾,文殊如此针对姜离,不是因为他当真心眼小到那种地步,因为被姜离坑了一遍便不惜血本地出手,为此甚至还与广乘道人对上。

这一切的根本,是因为他本身和姜离是敌人,不可调解的敌人。

就是不知那佛国的觉者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了。

而且······

“如果申侯当真泄露了秘密,那么他的背叛,是否又早已为人所知呢?道长。”

姜离看着广乘道人的背影,声音变得悠远。

如果申侯的背叛是已知的,甚至可以说他主动提醒了背叛,那么这所谓的“背叛”,怕是就要换一个说法了。

佛国和玉虚观为敌多年,甚至玉虚观的一个门人也死于佛国强者之手,三品道器都被夺走,化作了文殊师利菩萨。要是有机会能够给佛国以重创,广乘道人是绝对不吝于进行谋划的。

“道果即是因果,我辈修行者容纳道果,也在无形之中受到了因果的影响,贫道只不过是利用了这种影响而已。”

广乘道人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话语却是已经解释了某些问题。

申侯容纳了申公豹的道果,他如今离开玉虚观,正是应了一桩因果,而接下来······

姜离想想“道友请留步”的来源,不由为申侯如今的友方捏一把冷汗。

······

······

风暴的残响还在雪原中徘徊,申侯乘着龙须虎,突破了一道道寒风,飞落到一片银装素裹的树林中。

在一棵沐浴着佛光的树下,他看到了文殊的身影。

文殊依旧是一袭红色的华服,上缀着佛门七宝,凌空盘坐于莲台上,宝相庄严,自内向外散发着佛光,遍照诸方。

见到申侯前来,尤其是看到他手上的木鞭,文殊露出了一丝微笑。

“善哉善哉,虽是让别鹤身亡,但这打神鞭,终究是落入了我等之手。”文殊竖掌道。

龙须虎落到地上,对着佛光露出了警惕之色,申侯翻身下虎,手握着木鞭,面容冷峻,没了往日的不正经。

“他本来不用死的,姜氏本来也不需要背叛玉虚观。”申侯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

“贫僧本也无意背离玉虚观,但奈何,造化弄人啊。”

文殊听出了申侯的怨气,笑容收敛,“甚至于贫僧当年因缘际会得到加入佛国的机会时,一开始是想着设法替玉虚观取回被夺的三品道器的。可惜,最终这道器没取回,反倒是被贫僧给容纳了。”

“觉者亲自提拔了贫僧,将改头换面的文殊道果赐给了贫僧,然后在佛国诸菩萨的帮助下,贫僧顺利晋升,并且立下了永远秉持佛道,光大佛法的宏愿。就这样,贫僧永远留在了佛国。”

佛国内部实际上斗争相当之激烈,但永远维持在斗而不破的地步。因为佛国的菩萨都会以【菩萨乘】立下宏愿,秉持佛道,弘扬佛道,他们因此宏愿而壮大实力,也因此而不得背离。

文殊就是因此被绑在了佛国这条船上,并且他容纳的,还是已经被改易了根本的文殊师利道果。

觉者亲自出手,将文殊广法天尊化为文殊师利菩萨,将这道果留在了佛国,也将容纳此道果的文殊留在了佛国。

“背离的根源早就已经埋下,并且,打神鞭关系重大,广乘又岂会愿意将它轻易交出?”

文殊解释着,也劝诫着申侯将心中的怨结放下,“贫僧知你心中有怨,但是如今姜氏既然以贫僧为首,就注定了和玉虚观难以再联盟。而且,玉虚观无法助姜氏东山再起,但佛国可以。并且······”

佛国,未必不能是姜氏的,或者说自己的。

觉者确实是厉害,当年轻而易举地就埋下了姜氏和玉虚观背离的根源,但他因为业如来而闭关数十年,对佛国的掌控已是大不如前了。

‘若你当真和业如来有关联,那么佛国首座之位,贫僧也不是不可一坐。’

文殊微微垂眸,掩住了眼神的波动。

明天应该能恢复六千字更新了。

(本章完)

第620章 觉者的观念,公孙弃的手段

一朵祥云拖着金光,如彗星般划过天空,落到了雪山上。

金色的暴猿从金光中跃出,拿起金箍棒就要打向前方的石亭,却不想棒未出手,脑袋上就传来那熟悉的剧痛。

紧接着,金光如潮水般从暴猿身上退去,没入了头上的金箍和手上的铁棒,被金光晕染的毛发又变成了纯白。

暴猿的怒火也在迅速退去,很快就恢复了清醒,看着石亭露出了凛然之色。

“你对本神做了什么?”

无支祁回想起之前的举止,双眼瞳孔紧缩,背脊微弓,像是一把大弓,蓄势待发。

对于折磨,无支祁这段时间已是熟悉了。他再如何也是一代大妖,哪怕是神魂上的剧痛,他也硬是撑了下来。可那种神智遭到篡改,乃至于换了个人般的变化,却是让无支祁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惊怒。

“只是想助檀越晋升而已。”

石亭中的真如居士噙着笑意,轻轻伸手,掌心处出现一道盘坐莲台的佛影,“檀越以六耳猕猴作为自身之二心,行身外化身之事,迷者也是同样以六耳猕猴的道果作为桥梁,将齐天大圣的道果与施主沟通,甚至能够将斗战胜佛的力量传输过去。”

“这等手段,实际上和鼎湖派天璇长老拥有三品战力的法门相似。若是檀越能够完全接受这些道果,那便可立地成佛,成就三品。”

无支祁闻言,立即感应自身,确实发现先前融入身躯的道果此时又回到了金箍中,甚至手中的金箍棒也变得沉重。

这现象,似乎说明真如居士并未打诳语。

但是这金箍既然在头上,就迟早会再一次将力量注入体内,并且无支祁已经感应到了自己和金箍的联系。它就像是长在了自己头骨上,扎根进神魂中,内中正有一股意志在活跃。

与此同时,金箍棒中亦是流转着莫名气韵,内中正有一股凶狂之气如活物般咆哮。

单独一个,他还可抵御,可要是两个一起上,无支祁就无力阻止了。更别说,金箍即是禁锢,能够锁住神魂,让自己无力抵抗。

想到这里,无支祁不觉露出了深深的戾气。

“这也算相助?”无支祁狞声道。

“齐天大圣道果的戾气确实是凶狂了点,不过只要檀越能够精修佛法,自可化解戾气,不虞被道果影响。”真如居士含笑道。

只是这样一来,岂不等于无支祁自己主动入佛门?

化解道果的戾气怕不是顺带着将自身的妖性也给化解了。

可要是不化解戾气,下一次道果再度融入,无支祁还是会被影响到神智,除非不让道果融入。

但这无疑是不可能的。

一时之间,无支祁陷入了比紧箍咒折磨更为艰难的境地。

紧箍咒只能让他痛苦,而道果的融入却是会影响神智,哪怕是凶横如大妖无支祁,在这方面也是万分忌惮,不可能视若无睹。

“檀越可以多想想,若是想通了,可以找慧能研习佛法。”

真如居士很是宽容,将选择权交给无支祁,同时遥遥望向远空。

一道佛光追着无支祁留下的痕迹来到了此处,落地后现出了残缺一臂的身影,正是广力菩萨。

广力菩萨到达之后,目光直接掠过了无支祁和慧能,落到石亭中。

一道柔和而不失威严的佛光出现在广力菩萨眼中,内中演化出七尊古佛。可在转眼间,佛光佛相又皆消散,唯有一个白衣居士在内。

“七佛灭罪······”

广力菩萨喃念一声,当即便向着石亭行礼,“见过首座。”

当世之中能够凝现过去七佛法相的人只有一位,并且还是以自身的心念神意凝现法相,而非是其他一般收集香火信仰以成法相。

理所当然,石亭里的那位定然是佛国首座——觉者。

觉者不修勾招法,且他也没有修练勾招法的基础。勾招法的修行是要有相应的道果能力,这种能力基本上只有神佛之属的道果才有。

而觉者道果,是人属,纯粹的人属。

可要是较真起来,他的勾招法造诣怕是能凌驾于所有的菩萨、大士、罗汉之上。

“无需多礼,佛者修的是平等,而非是尊卑,你我之间的区别,乃是于修行上的先后之别,而不是地位上的上下之分。”真如居士在石亭中缓声道。

广力菩萨身形一震,却是沉默良久。

没有上下之分,自然是否定如今佛国中盛行的信仰修行。真如居士此言,是要点明立场,让广力菩萨做出选择。

倒不是说要广力菩萨完全放弃香火信仰,而是要有个主次。毫无疑问,香火在真如居士眼中是次要的。

广力菩萨久久沉吟,似是犹豫不决,真如居士也不催促,就任凭他思量。

直到两刻钟后,广力菩萨这才低声道:“广力明白。”

既然觉者出手了,广力菩萨认为佛国之中的风气怕是要刹一刹了,甚至连一些佛友也要处理。广力菩萨不认为有人能阻止觉者,再加上觉者救了他的性命,所以他愿意站在觉者这边。

“你不明白。”

真如居士轻叹道:“佛法修行重要的是觉悟,而非是信仰香火,也不是其他。你衡量得失和恩情后进行选择,只能说明你还不明白。罢了,至少你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好过执迷不悟。只希望你日后能够明白这一点。”

说着,石亭中飘出一朵金莲,缓缓飞到广力菩萨的断臂处,附着在伤口。

金莲徐徐绽放,一只手臂从莲花中长出,弥补了广力菩萨的断臂。

“谢首座。”广力菩萨当即行礼。

这一礼,就算是确认了广力菩萨归入觉者座下,为其效劳。

行完礼后,广力菩萨便说起了之前和上司,或者说合作者文殊大士的情况。

“文殊与观音大士如今达成了共识,又和姜氏有联系,且与文殊合作者还有白莲圣母,她似是在暗中另立了根基,首座欲要一扫佛国风气,首先就要打破两位大士的联盟。”广力菩萨道。

“此事无需担心,”真如居士摇头,“文殊自然有那位姜施主去对付,他是姜氏主家之人,与姜施主势成水火,是绝对无法共容的。”

姜施主?姜离?

而且这文殊竟然是姜氏主家之人?

广力菩萨心中不自觉地凛然,既是因为觉者对情况的把握,也是因为文殊的身份。

思及文殊当年就是觉者提拔的,这其中怕不是早有计较。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无需担心文殊继续做大了。

只因那姜施主如今实力之强,四品中能与其较量者都是寥寥,背后更有公孙家支撑着,足以和文殊制衡。

并且在接下来,姜离怕是在势力上还有发展,他的名望已是足以支撑他的地位上升。

今日一战后,姜离注定要名震天下。

······

······

“今日之后,本宫的徒儿将名震天下。”

宽阔的大殿中,天璇看着鬼门关中的火眼,道:“为了截杀姜离,你竟是和佛国的人配合,而佛国可是和姜氏主家有联系的。口口声声是要对付姜氏,到头来却还是要与敌人合作。”

这一句话似乎效果颇为显著,那只火眼中焰光闪动,如地裂般的焦痕都出现了扩大。

一声冷哼从鬼门关中传来,其中夹杂着万千怨魂的哀嚎。

“姜氏主家自寻死路,将其拔除是迟早的事,”土伯的声音如同在深渊中回响,传荡出来,“他们和佛国的勾结越深,越就是给我族出手的理由,待到佛国大举入侵,老夫便将姜氏主家一并处理了,届时苍天也没理由降罚。”

大周可是姬氏和姜氏在名义上共有的,若姜氏引外敌入侵,那在某种程度上便是背弃了守望相助的盟约,届时姬氏大可名正言顺地出手,不惧天谴降临。

俗话说人老成精,土伯活了这么久,到底不是吃干饭的。

天璇也承认这老头子算得精。

如果没有下一句的话,天璇也得给土伯鼓掌。

可惜没有如果。

因为土伯这么做,只能说明在他心中,某人的威胁比姜氏主家还要大。

果不其然,只听土伯沉沉说道:“相比较起姜氏主家那群丧家之犬,姜离这小儿更该尽早铲除。此子能屈能伸,明明外头风传他是一赘婿,他还不以为意,可见野心甚大。加之其人天资卓绝,眼下不除,今后恐成心腹大患。”

“有本宫在,此事绝无可能。”

天璇一双柳眉扬出三分凌厉,淡淡说道:“与其担心姜离,倒不如想想姬继稷吧。此人之野心,如今可谓是明目张胆地暴露出来了,老祖难不成还想今后头上有个黄天当家做主?”

“此事老夫自有决断。”土伯断然道。

“姜离之事,本宫也自有决断。”天璇的决然不下于土伯。

“元希,你一定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鬼门关便猛地下降,沉入了地下,也将阴阳隔绝,断开了土伯的视线。

“老家伙当真以为自己能够掌握万全,也不怕养虎为患。公孙弃又岂是那么好拿捏的?”

天璇的面容上浮现出阴沉之色。

“还是说···他也着了公孙弃的道了?”

姬氏的实力确实不弱,哪怕如今天子被封印,也还有天璇、姬陵光,甚至还有阴律司,有分封各州的诸王。之所以此前让太平教于梁州为乱,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南边三州的力量要提防着龙宫,还有疑似从海外归来的姜氏主家。

地盘太大的难点就在于力量分散,需要于稳固各方。

可即便如此,想要拿捏公孙弃那样的至强者,也纯粹是痴人说梦。

此前公孙弃之所以退走,是因为苍天降下力量,而不是他本身实力不及。

还是说···土伯以为能靠苍天制衡公孙弃?

想到公孙弃在昆虚这一战中的试探之举,天璇不由心中暗骂一声狡猾。

‘云九夜会死,失去价值也许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公孙弃想要示弱。’

因忌惮苍天之针对,甚至连亲传弟子都无法救下,这确实是一个能用来利用的点。要是土伯当真认为能制衡公孙弃,那么经过云九夜之死后,他怕是会进一步加深这个印象。

云九夜在死前可是想要借道阴间遁走的,这也代表着他此行定然有阴律司的人跟着。

天璇光是想想,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

比起小人物的屈服,大人物的暂时示弱效果无疑要好上百倍都不止。

都不需要刻意去做样子,只要不经意间露出一点无力,就足以引起他人的头脑风暴了。

想到这里,天璇觉得自己该立即和姜离谈谈。

她挥手关上了大殿的门户,设下禁制,然后遥感印记,以梦境来沟通两方。

给公孙青玥的道果可不是随意挑选的,因为巫山神女也有遁入梦境的神通,这使得天璇和公孙青玥的沟通更为直接,也更加容易。

她甚至能够借助梦境来投射元神之影。

此前能够以虚影去见仙后,便是因为这种沟通。

只不过之前算是两线操作,看起来是降临了元神,实际上还是以虚张声势为主,现在才是真正的全力施为。

元神沟通印记,再感应到一个万分熟悉,甚至和元神有过深入交流的意识,天璇编织起梦境来。

······

······

夜幕悄然降临,玉虚观也迎来了大战之后的平静。

玉虚观的一间客房中,姜离正坐在床榻上,手抚着公孙青玥的秀发,正在闭目养神。

公孙青玥与仙后见面的地点虽还未到西昆虚,但距离玉虚观也有数千里之遥,公孙青玥光是飞回来都够呛。她毕竟不是姜离,能够在五品就能够短时间内跨越数千里之距,甚至还不显疲劳。

偏偏没点长辈样子的师父还不助一手。

是以,在回到玉虚观之后,公孙青玥就找到姜离,一同去了玉虚观的客房休息。

二人的谨慎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如今和玉虚观有了联手的协议,在休息时也要必须要保证安全。所以,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姜离闭目养神,顺便给公孙青玥膝枕。

虽然男的给女的膝枕有点不合常理,但介于此事姜离还从未经历过,所以他也乐于一试。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公孙青玥枕在姜离腿上,安然入眠,姜离则是一边觉得新鲜,一边闭目感应着道果神通。

正当两人岁月静好之时,无形的波动从公孙青玥身上散发出来,姜离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拉扯感。

“神都那边有情况?”

姜离低语着,唤道:“啸天,护法。”

一道赤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奔出,来到姜离脚边坐下,而姜离则是顺应着那股波动,进入了梦境。

还是拉胯。

明明时间是够的,结果写着写着就感觉卡卡的,然后拖拖拉拉到现在。

不过明天情况会好转,接下来大概是。

啸天:主人要将那个女人打跪在地,迫使她当星怒口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