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分析

唐新的问题,邓湘涛还真不好回答。唐新与朱慕云,在湘凤村的时候谈笑风生,一起喝过酒的。他们之间,当然是发生过关系的。上次唐新被捕,是朱慕云一手策划营救出来的。只是, 这些事,他一件也不能跟唐新说。

说了,既是对唐新不负责任,更是对朱慕云不负责任。或许,唐新的本意,不是要打探“公鸡”的真实身份, 但这件事,邓湘涛必须要保密的。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肯定是大搜捕, 要小心应付。”邓湘涛提醒着说。

今天的行动,可以用完美来形容。所有的行动,都达到了预期目的。井山救出来了,刘上书处决了,在沦陷区的行动,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在不简单。最重要的是,刘上书被处决后,于心玉也彻底安全了。

为了保护于心玉的安全,邓湘涛已经提前将她安排去了外地。明天,可以通知她回来了。于心玉的安全,也关系到朱慕云的安全。一直以来,邓湘涛对于心玉的安全,都是高度重视的。

“区座,我这几天就留在这里吧。既可以与井山作个伴,也能照顾他。”唐新突然说,他既然卸任了古星区的副区长, 就不算是古星区的人了。

对刚才的问题, 邓湘涛避而不谈,唐新觉得,自己或许与“公鸡”打过交道。只是邓湘涛不说,他也不好多问。他身为古星区副区长的时候,邓湘涛都没有跟他说起“公鸡”之事,现在卸任了,邓湘涛更加不会说。

“也好。”邓湘涛点了点头,唐新和井山,虽然不是古星区的人了,但他们对古星区的情况都非常了解。在回到重庆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

花满桥66的地下室中,不但有种类齐全的药品,更有可供食用的食物和饮水。而且,邓湘涛还体贴的,给他们准备了一些烟和酒,他们在下面待个数日,绝对不会有问题。

“副座,此次离开将在哪高就?”井山等邓湘涛走后,恭敬的问。

他的位子已经被邓阳春占了,虽然说回总部述职,可实际上,也不再是古星区的人了。他在古星露面的次数太多,又进过政保局,再在古星待下去,暴露的机会会越来越大。

每次井山的名字在政保局出现,他的情况会多暴露了几分。日积月累,如果连政保局下面的人都熟悉他了,古星就没有他生存的土壤了。这个时候离开,激流勇退,其实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已经不再是副区长,副座这个称呼,以后不要再喊了。”唐新摆了摆手。他猛然发现,自己和井山,其实都是原来军统古星站的人,现在,他与井山同时离开,以前的老人,除了徐慧莹外,其他人员,基本上都换成了邓湘涛的人。

“这次能死里逃生,能回重庆,总算能休息一段时间了。”井山说,他受了伤,不管如何,也算立了功。回去之后,不管安排在哪里,职务应该都不会低。

“你是幸运的,我也是幸运的。能进入政保局还能活着出来,本身就是奇迹。但是,回去之后,要切记一点,我们都落入过政保局的手里,必要的甄别程序肯定会有,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唐新提醒着说。

“难道我身上的这些伤,还不能说明问题么?”井山气道,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回去之后,怎么样也是功臣,怎么能被当成叛徒一样被甄别呢。

“你也是老军统了,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呢?当然,我们回去,是否会接受调查,主要看邓湘涛的报告怎么写了。”唐新说,如果回去之后,马上被调查,可以想像邓湘涛在报告里说了些什么。

要是回去后,马上受到戴老板的亲自接见,甚至还授勋发奖,那就说明,邓湘涛在报告里,对他们的工作高度评价。

“我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井山说。

“放心,这种可能性极底。毕竟,今天的行动很顺利,回去之后,不算有功,但至少不会有过。”唐新安慰着说,他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这与邓湘涛的性格有关,如果他一定要报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唐长官觉得我们将在哪任职?”井山又问。

“你是情报处长,这种事还用问我?”唐新笑着说,他的职务没有了,一身轻松,也不用想着明天的工作,实在惬意得很。

“我也不知道,但我真希望再回古星。”井山说,他身上的伤,至少要养半个月。

这几天还会在古星,回重庆的路上,又得几天。到重庆后,总得待一段时间吧?等他再从重庆出发的时候,身上的伤差不多已经好了。

“再回古星怕是不行了,我估计,会去HUB省政府缉私处。”唐新缓缓的说,他与邓湘涛,不管谁离开,都不会留在重庆。他们对湖北的情况非常熟悉,如果离开古星的话,一定会继续留在湖北抗日。

唐新所说的HUB省政府缉私处,就是军统湖北站的掩护机构。全面抗战初期,军统湖北站初设武汉,38年9月,湖北站搬至宜昌。11月,湖北站大部分人员乘民生公司轮船溯江而上,经巴东抵恩施办公。站部的公开名义是:“HUB省保安处第四科”,以朱育鲁为站长兼任科长。

1938年至1941年,湖北站组织庞大,内外勤人员合计四百余人,下辖4个分站38个小组:鄂东分站,下辖麻城、黄冈、圻春、黄陂、广济、黄梅等小组,另外还有鄂南分站、鄂北分站、鄂西分站。

各分站长分驻各地专员公署,各小组分甲、乙两种编制。甲组五至七人,乙组三至五人。此外,在前线驻有军事联络员,与军统派在部队中的谍报参谋,一同搜集日寇军事情报,直接上报局本部后,再站站部参考。

1940年11月,军统戴老板兼任财政部缉私署长,HUB省保安处第四科随即取消,改以HUB省政府缉私处作为湖北站的公开掩护机构,朱育鲁为副处长兼任军统湖北站站长。

“要是能在缉私处谋个职务,倒也不错。”井山突然说,缉私处可是个油水丰厚的部门,看看现在政保局的朱慕云吧,他的经济处其实就是缉私处。

朱慕云中饱私囊,坐在家里日进斗金。井山倒不奢望跟朱慕云一样,毕竟朱慕云当了汉奸特务,为的就是捞钱。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几年好日子,以后买栋宅子,再在老家置上两百亩地就可以了。

“以你的能力,这不是随便的事么?”唐新微笑着说。

“唐长官,你不会也是去湖北站吧?”井山惊喜的说,如果还能在唐新手下,现在正是拉关系的最好时机。

“现在还不知道,但像我们这些人,去湖北站是最好的选择。”唐新笑着说。他相信,如果给井山重新安排工作的话,极有可能也是去湖北站。

现在的湖北站,亟需补充力量,他与井山都是军统的老人,又在古星潜伏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去最需要他们的地方。他们经验丰富,在古星潜伏,回到湖北站后,正可以大显身手。

“我就说嘛,以后肯定还是在唐长官手下干。”井山高兴的说,湖北站在国统区,论危险程度远不如古星区。湖北站的任务,除了搜集情报,更重要的反谍。在湖北站,军统与政保局的角色,就互换过来了。

“以后,肯定还要回古星。可是,那个时候身份就不一样啦。这里,或许再也不能来了。”唐新遗憾的说,说起此话的时候,他实在有些惆怅。原本,他应该是古星区的区长才对,可最终离开的,却是自己。

“唐长官如果要提前谋划,可以先规划一些安全据点。这些事,现在就可以开始的。”井山提醒着说,自己不好出去,但唐新完全可以做到。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井山,关于‘公鸡’你知道多少?”唐新说,他对“公鸡”好奇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是想结识这位传奇的卧底。

唐新知道,邓湘涛的很多情报,都是这个“公鸡”提供的。既然自己会去湖北站,要是能与此人共享情报,等于在古星多了双眼睛。只是,邓湘涛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纵然是他这个副区长,也丝毫不知情。

“我也是只闻其名,但我估计,此人应该在政保局。”井山说,作为古星区的情报处长,很多事情是瞒不过他的。

“理由?”唐新说。

“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单说今天的事情。刘上书可能叛变的事,区座之前提醒过,但当时我与他的判断一致,都认为刘上书叛变的可能性不大。那么,这个可能叛变的分析,是谁作出来的呢?必然是那只公鸡。”井山笃定的说。

“有一定的道理。”唐新点了点头。

“其次,是我的情报。从我被抓到送到医院,孙明华的保密工作真是做到了家。政保局除了孙明华的人,其他任何人都接触不到自己。可是,为何邓阳春能在医院,准确无误的找到我?”井山说。

(本章完)

第1157章 花钱

唐新对井山的分析深以为然,虽然他之前是古星区的副区长,但有很多情况,他并不了解。相反,井山作为情报处长,需要经手很多具体事务, 掌握的情况比他还多。

况且,今天的事情,井山更是亲身经历,他更有发言权。其实,唐新也推断过,邓湘涛的“公鸡”可能会在要害部门,不是在政保局, 就是在市政府。甚至, 还有可能是宪兵队。

“你分析,‘公鸡’会在政保局哪个部门?”唐新问,他与井山并非一定要打探出“公鸡”的身份,现在他们的探讨,更像是对提升业务水平。

“很有可能是在情报处,也只有在情报处,才能解释这一切。”井山笃定的说。

“政保局的情报处,之前有一个冯梓缘,后来有了刘上书,还有个‘公鸡’,邓湘涛的手伸得够长的。”唐新喃喃的说。

不管他们如何分析,从井山作出“公鸡”必定是在情报处后,他们的讨论就没有意义了。邓湘涛带着邓阳春和沈云浩,到了王家港295号。邓湘涛的正式身份,就落户在此,也没有进地下室,就在房间与他们谈了话。

“沈老弟,之前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就向局里申请把你留下, 不会怪老兄吧。”邓湘涛微笑着说。沈云浩在行动上,确实是一个人才。

论个人身手,沈云浩可能不如邓阳春。但是,要是论破坏能力,沈云浩的爆破水平,比邓阳春要高出一大截。有些事情是天生,谁也没有办法。

“能在区座麾下效力,是我的荣幸。”沈云浩说,他在古星连续搞了三次行动:机场、古阳、城区。一次比一次爽,他早就有意留下来了。

“为了庆祝,明天在德明饭店吃个饭,为沈老弟接风。”邓湘涛说。

政保局的人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朱慕云更多的是累。原本他在码头搓麻将,结果被拉到了城南仓库。为了积极表现,还得身先士卒。虽然只是在李邦藩面前表现,但也是很累的。下半夜,又被紧急招到政保局开会,布置天亮后的搜捕。

这样的搜捕行动,一年总要搞几次。大鱼基本上捞不到,但小鱼小虾还是有的。朱慕云事先料到了,会有这样的行动,他在开会之前,就给经济处各个缉查科下了命令,天亮后加强检查。不但要查货,更得查人。

提前安排好了工作,不但得到了本清正雄的夸赞,而且还给了政保局一项特权,以后政保局的犯人,需要治疗的话,可以直接送陆军医院。

会后,朱慕云准备去码头。原本,上午他要去宪兵分队,但今天有行动,宪兵分队也要配合搜捕。他让一科和三科留在宪兵分队,二科在码头和渡口,协助经济处检查过往行人。至于朱慕云,当然要在码头亲自坐阵的。

其实,他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在码头能好好睡一觉。然而,李邦藩单独把他叫住了。局座相邀,朱慕云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等会有两箱中储券送来,各种币值都有,总共十万元。你的任务,是将它们花出去,而且速度要快。”李邦藩说,虽然行动失败了,但工作还是要搞。

“有钱花总是好事。”朱慕云微笑着说。

“你能时刻想着工作这是好事,但有的时候,我们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既然要让民众接受中储券,又不能让他们太反感。这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何必搞得残暴呢。”李邦藩提醒着说。

“我也正在想办法,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先给那些抽鸦片的人使用?只要告诉他们,这些钱能买到大烟,谁要是敢不收,他们真会拼命的。”朱慕云微笑着说。

“不错,这是个办法。”李邦藩眼睛一亮,这比政保局出面推广中储券强多了。

“还有个办法,那就是赌场。”朱慕云说,现在的人,几乎人人好赌。当然,无论是烟馆还是赌场,毕竟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生活都有困难,怎么会把钱放在这上面呢。

“这个办法很不错。关于昨天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李邦藩说,昨天的行动,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失败。就算想过会受阻,但也没想过,会一败涂地到如此地步。

“昨天的行动,是孙处长策划,情报处单独执行。当然,晚上我也配合了行动,可是只是做了点善后工作。”朱慕云为难的说,这件事他能有什么想法。

“刚才在会议上,孙明华已经详细介绍了情况,你觉得,孙明华的行动,为何会失败?”李邦藩问。孙明华会在上,分析了好几个原因,比如说刘上书是假自首,依然还在暗中替军统效力。井山有可能是故意被捕,为的就是吸引政保局的注意力。

这些事情,都不足以令人信服。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之后找不到原因。不知道自己败在哪里,这才是最可怕的。

“会不会是消息走漏了?”朱慕云说,李邦藩怀疑的,不就是这个可能性么?可是,计划是孙明华制订的,行动是情报处搞的,自己只是在最后一步,当个后备军的,哪想到却是赶去给他们收尸。

“你觉得,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李邦藩问,情报一定泄漏了,可是从哪个渠道走漏的,实在说不清楚。

“这方面我是不行的,但是昨天的行动,基本上全部是情报处的人参与,会不会是情报处还有内鬼?”朱慕云说,李邦藩让他分析的话,他除了把李邦藩带入歧途外,不会再有第二个办法了。

“情报处参与行动的人员,医院的四人全部死了,抓捕组死了三个,跟踪组的九人,死了七个。剩下的人当中,包括受伤的人员,还有十五人。你觉得,这十五人当中,会有军统的人?”李邦藩说。

“也不仅仅是这十五人,还有可能……”朱慕云说。

“你的意思是指孙明华?”李邦藩突然惊呼道,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孙明华,这个人可是在警察局时,就开始搞情报工作了。可那个时候,古星还是国民党统治,说到底,孙明华与军统,还真的可能有关系呢。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内奸也有可能死了。”朱慕云说,李邦藩竟然怀疑孙明华,这个信号是好是坏呢?他心里突然想,李邦藩不会也怀疑自己吧?

“或许吧。”李邦藩叹了口气,虽然孙明华是军统的人,可能性比较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人都是善变的,谁知道孙明华与刘上书接触后,会不会反而被刘上书拉下水呢。

“对这十五人的甄别,你愿不愿意参与?”李邦藩问,朱慕云以前是政保局“缉私办”的副主任,负责甄别整个政保局之人。

“这种事我不拿手的,既然他们是在行动中出了事,还是请行动队甄别吧。”朱慕云推辞着说,这可是得罪人的事,他本就对情报处避之唯恐不及,况且现在孙明华当了处长,他更加要避嫌。

“好吧。”李邦藩想了想,无奈的说。朱慕云并非不拿手,而是不想惹火烧身。这种事,朱慕云看得很透彻。既然他不愿意,交给郑思远就是。

朱慕云回到码头时,他的车上放着两箱崭新的钞票,各种币值以及辅币的中储券,整整十万元,装了满满两大箱子。朱慕云虽然爱钱,但是,当他要一手提一箱钱时,却发现这些纸币,实在是太重了。

“处座,这是什么东西?”赵平见到朱慕云费力的提着箱子,马上跑过来帮忙。

“钱。”朱慕云说。

“钱?”赵平眼睛一亮,满满两大箱,这得有多少啊。

“叫两个人来抬到二处去。”朱慕云把箱子扔到地上,他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实在拎不动了。

最后还是二科的人机灵,周志坚亲自带着谭新杰,帮着朱慕云把两箱钱送到了二处。周志坚好奇,两箱钱为何要搬到二处呢,难道是二处的活动经费?

“打开看看吧。”朱慕云说,他也没见过真的中储券,他抽出一张,发现与邓湘涛处的伪钞,基本上没有区别。

朱慕云的记忆力非常强,在邓湘涛处看到了伪钞,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不是搞印刷的,无法分辨纸张和油墨,但是,仅从外观上看,两者完全一样。显然,军统的版面与中储券几乎如出一辙。

“这么多钱,处座,这是发给兄弟们的奖金?”周志坚惊喜的说。

“说说看,二科最近立啥功了,竟然要领这么多钱。”朱慕云问。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周志坚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

“这笔钱确实是准备给兄弟们花的,但要花得值。而且,中储券还在推广阶段,人家未必会收。”朱慕云拿着一张十元的中储券,在耳边甩了甩,听着纸币发出的清脆声音,缓缓的说。

“处座,只要我们拿去用,谁还敢不收?”张斓也走了过来,奉承的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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