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咱们得留个牙印

一张契据飘在梁无名面前,仅仅是一张薄薄的纸,却让梁无名不住后退。

看到血手印的一刻,梁无名迅速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低头?

他不敢直视?

粱无名一步一步,缓缓后退,悄悄退回了法阵之中,身影渐渐消失。

契据落在了地上,徐志穹上前捡了起来。

徐志穹做七品议郎时,曾经收拾了一个叫田金平的知县,这个知县凭着和稀泥的本领,差点把关希成活活冤死。

徐志穹和一名叫薛运的判官一起替关希成翻了案,最终田金平被活活逼死,薛运摘了田金平的罪业。

这是薛运留给徐志穹的契据,他把田金平的罪业让给了徐志穹,还教会了徐志穹一套薛家刀法,事后才知道那是戟法。

那个时候,薛运自称自己是八品判官,徐志穹知道他绝不可能是八品,后来听师父的描述,薛运的修为和地位应该和师父相当。

可如今看来,薛运的一张契据就有这么大的威力,难道说……

薛运留下的这张契据,不止一次吓跑了常德才,彼时的常德才还是长生魂,徐志穹靠这张契据守住了议郎院,自此将它视作镇宅之宝。

平时这契据都在中郎院里放着,怎么跑到身上来了?

出门的时候,带上这契据了吗?

多想无益,徐志穹赶紧把契据收好,捡起中郎印,拉着杨武回了中郎院。

躲在暗处的太卜,苦思许久,不明就里。

一张纸吓走了梁无名?

粱无名有真龙之身,应该有一品的修为了,就算没有,也极为接近。

他为什么会被一张纸吓走?

那到底是什么纸?

这狂生身上怎么还有这种法宝?

罢了,且等以后再问他,此地不宜久留,难说粱无名什么时候又钻出来。

太卜布置了一道法阵,通过阡陌楼回了阴阳司。

徐志穹到了中郎院,夏琥正等在院子里。

看到徐志穹第一眼,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官人!”夏琥抱紧了徐志穹,徐志穹也抱紧了夏琥。

他把夏琥抱进正房,关上了房门,夏琥也没挣扎。

“罢了,你别那么急,我给你就是,能看见你比什么都强,伱先等下,你把我翻过来作甚?你这是要……作甚来!”

夏琥惨呼一声,徐志穹在左边肥桃蛋子上,咬了一个牙印。

“作甚,到底是要作甚?”夏琥吓坏了,没等反应过来,徐志穹又在右边肥桃蛋子上咬了个牙印。

夏琥含着眼泪道:“贼丕,我跟你到底有什么冤仇?”

徐志穹舔舔嘴唇道:“若是日后,你觉得我性情变了,定是有人冒充我,

你且问一句,身上的牙印是谁咬的?咬在了什么地方?

他要是说不出来,便是假的,便是冒充我的,你万不可从了他!”

“什么真的假的?冒充什么?你说甚来?”夏琥捂着肥桃哭了许久,且对徐志穹道,“先去趟罚恶司,为了找你,咱们道门都拼了命!”

两人去了罚恶司,夏琥一路走的艰难,动一下都疼的厉害。

王嫣儿和赵百娇迎面走来,惊呼一声道:“马中郎,你回来了!”

徐志穹点点头道:“回来了!”

两人欢喜万分,准备酒茶给徐志穹却庆祝。

夏琥在旁沉着脸道:“这却不留个牙印么?”

王嫣儿一愣:“什么牙印?”

徐志穹道:“说笑,说笑。”

“谁跟你说笑?”夏琥语气阴冷,“凭什么她们不留牙印?”

徐志穹摆摆手道:“她们又不是我娘子。”

众人一并去了长史府,陆延友不多时赶了回来,这一路跑的急促,连高跷都忘了踩,看到徐志穹还活着,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去告诉白大夫一声,为了找你,白大夫把手下的判官都派出去了。”

夏琥冷冷道:“白大夫那里,不用留个牙印么?万一有人去赏善司冒充你呢?”

徐志穹低声道:“莫要说笑。”

“怎么也得给陆长史留一个吧,万一有人来罚恶司冒充你……”

陆延友一愣:“什么牙印?”

“说笑,说笑!”徐志穹连连干笑。

判官们都收到了消息,夏琥道:“去阴阳司一趟,那贼婆娘也惦念着你,好歹知会她一声。”

到了阴阳司,常德才等在门口,满脸是泪迎了上来:“主子,你可算回来了,我真是没用,没护住主子,快让我看看,没受伤吧。”

夏琥垂着眼角道:“废话少说,把下衣脱了。”

常德才脸一红:“脱下衣作甚?”

“留牙印,万一有一天,有人冒充你主子……”

徐志穹赶紧捂住了夏琥的嘴,正说话间,陶花媛从阴阳司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从太卜那收到了消息,知道徐志穹平安回来了,看到徐志穹的那一刻,倒还平静些。

“贼小子,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贼婆娘,你不也活得好好的。”

两人互相看着,上一次像这样互相看着,还是在黄梨岗,陶花媛被肖松庭和毕伍生困住,险些丢了性命,徐志穹拼死来救,可陶花媛却当场昏了过去,一直昏睡到了昨天。

差一点,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夏琥在这里,陶花媛本想极力克制,却听夏琥道:“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徐志穹很是紧张,陶花媛莞尔一笑:“此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吧?”

夏琥点点头:“自然是算数的。”

什么算数?

她们说什么了?

陶花媛带着两人进了阴阳司,常德才不敢进去,依旧等在门口。

待进了陶花媛的房间,夏琥对徐志穹道:“我答应了陶姑娘,此番若是能救下你,便让你将她一并娶了。”

徐志穹干笑道:“这却不可胡说。”

“我没胡说,这个算你娘子了,留牙印吧。”

“这可不当胡闹。”

“谁跟你胡闹!”夏琥勃然大怒,“就欺负我一个么?我不是人身肉长的?赶紧给我摁住!”

罢了,不留不行了!

两人上前摁住了陶花媛,陶花媛惊慌失措道:“这是要做甚?你们扯我衣裙作甚?不,不能看,你个贼小子,你,你看看行,不能咬,疼,疼,疼……”

留下两个牙印,陶花媛一脸哀怨看着徐志穹。

不多时,梁季雄到了阴阳司。

“志穹,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平安回来!且告诉到底是什么人抓了你?”

徐志穹道:“这事情正要与长老商量,历代苍龙卫中,可有一个叫梁无名的?”

“梁无名……”梁季雄不记得有这个人,“罢了,且先见过太卜,再到苍龙殿商议。”

阴阳师前去通传,少顷即回。

太卜另有要事,不愿见客。

两人正要去苍龙殿,走到门口,梁季雄却有些犹豫。

“志穹,今日先不去苍龙殿了。”

徐志穹不解,梁季雄却也不好明说。

他想起了顿顽星君的态度,心里总觉得有一根刺。

一辆马车来到阴阳司门前,长乐帝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徐志穹,长乐帝放声大笑。

徐志穹赶紧施礼,长乐帝上前扶住:“兄弟,莫要多说,去我那里吃酒。”

梁季雄如释重负:“陛下既是相请,焉有不去之理,志穹,你先去皇宫吧,我回苍龙殿处置些杂事,明日咱们再聚。”

徐志穹跟着长乐帝去了皇宫,临行之时,夏琥和陶花媛特地嘱咐了几句:

夏琥道:“若是遇到六公主,别忘了留个牙印。”

陶花媛道:“要留两个,咬得深一些,公主出身尊贵,千万别怠慢了。”

到了皇宫,太子在集英殿里摆了一桌酒,梁玉瑶也前来作陪,席间,长乐帝问起了那人身份,徐志穹简要回答:“苍龙霸道的高品修者,已经不在凡尘之列,他说他叫粱无名。”

“粱无名……”长乐帝思忖良久,“改日我且查查族谱,宗室应该没有无字辈的。”

梁玉瑶道:“查甚来,这铁定是那厮编出来的鬼名字,志穹既是被这狠人盯上了,以后干脆就住在皇宫里,莫要在外面乱跑。”

长乐帝表示赞同,徐志穹摇头道:“我住在皇宫里却不方便。”

长乐帝道:“有什么不方便,咱们兄弟分什么彼此,不是同根生,也是并蒂莲,我那边的女人,只要不是皇后……”

粱玉瑶赶紧打断长乐帝:“是不方便,要不就住在我玉瑶宫吧,我那里看管的紧。”

“你那里紧?”长乐帝看了看粱玉瑶。

粱玉瑶双颊微红,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摇摇头道:“我若搬来,只怕要牵连到陛下,若是那狠人追到皇宫里来,谁能保陛下周全?”

如今的皇宫可不比当年,当初的皇宫里有陈顺才和皇后照应,还有一大把高品宦官。

凉芬园一战过后,陈顺才走了,皇后被囚禁,宦官死伤无数,皇宫里当前最能打的只剩下了四品内侍吕运喜。

换句话说,皇帝现在连自保都困难,不需要粱无名这样的狠手,只要有一个三品闯进皇宫,粱玉阳都无从招架。

“先把钟参和楚信调到皇宫里来。”徐志穹提议。

长乐帝摇摇头道:“不妥。”

粱玉瑶诧道:“怎就不妥?志穹说的是正经事,而今的皇宫确实难说安稳。”

长乐帝端起酒杯,独自抿了一口:“把那么多高手留在皇宫作甚?为什么不让他们作些正经事?”

粱玉瑶皱眉道:“你是皇帝,自然会有人害你,保护皇帝难道不是正经事?”

长乐帝剥开了一只螃蟹,递给了徐志穹:“你们且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来害我?我就那么招人恨么?”

粱玉瑶不知该如何回答:“历朝历代的君王,都是如此,皇宫必须戒备森严,也不能说就是招人恨……”

“我觉得他们就是招人恨,他们也知道自己招人恨,所以才怕成那副模样,”长乐帝笑一声道,

“京城里有那么多高手,如果有哪个刺客拼了命闯进京城,二哥、太卜、钟参、楚信他们都不拦着,他们就看着我被杀,都不管我,那我是真的可恨,还不如死了算了。”

徐志穹盯着长乐帝看了许久,蓦地笑了。

待酒宴散迄,徐志穹离开了皇宫,去了李七茶坊。

“李画师,你之前说要与我打个赌,今夜我答应了。”

李沙白正在画一幅肖像,粱无名的肖像:“徐千户,你可想仔细了,我当初定下的赌注是,若是长乐帝守不住大宣繁华,你须入我画道,做我弟子。”

徐志穹点头道:“我答应了,可若是长乐帝让大宣繁华更胜,你该怎说?”

李沙白抬头道:“你且说个赌注。”

徐志穹道:“我若是赢了,自今日起,你画的每一幅春画都归我!”

李沙白一皱眉头:“每一幅都归你?”

徐志穹笑道:“你却不敢赌么?”

……

当晚,徐志穹且住在了侯爵府。

以前,他总喜欢住在中郎院,觉得那里更安全。

如今毕伍生已经知道了中郎院的位置,难说粱无名是否知晓,中郎院已经不再是绝对安全的所在。

京城自然也算不上绝对安全,可遇到危险,徐志穹至少能摇人。

当天晚上,他把夏琥、常德才和杨武都接了过来,本想趁此机会直接和夏琥洞房,夏琥因外伤在身,不能仰卧,拒绝了徐志穹的要求。

“娘子,不仰卧,也是可以的!”

“贼丕,你在梦里想着吧!”

夏琥搬去东院住,常德才和杨武住了两边厢房,虽说还是徐志穹独自一人睡正房,可人气好歹旺了些。

在浑天荡里煎熬了两天,徐志穹正觉得乏困,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睡不多时,忽听有人叫门,徐志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侯爵府很大,前门距离正房很远,寻常人根本听不见叫门声。

判官听力非比寻常,徐志穹听得清楚,且披上件衣裳,穿过正院和前院,自己打开了前门。

说来也寒碜,堂堂侯爵,连开门这种事,都得自己干。

门外站着一名内侍,四五十岁的模样,看着眼生。

“皇帝宣你进宫,跟咱家走一趟吧!”

徐志穹盯着内侍,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怎么称呼?”

内侍看着徐志穹道:“这不是您该问的。”

这内侍好大脾气!

皇帝这么晚找我进宫,能有什么事情?

看这内侍来者不善,问他也必定不肯说。

内侍备好了马车,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志穹坐在车上,走了不多时,只听内侍在车外喊一声道:“到了。”

侯爵府离皇宫确实不远,等徐志穹下了车,却发现这里不是皇宫,是苍龙殿。

“这是要做甚?”徐志穹问道。

“你就别问了,老实在这等着。”内侍阴森一笑。

“我问你怎地?”徐志穹一把揪住了内侍。

内侍当即怂了,一脸悚惧道:“这可不怪咱家,这是圣上的吩咐,咱家是听命行事!”

皇帝让他把我带到苍龙殿来?

徐志穹扫视着苍龙殿,发现和以往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大殿之中忽然走出两列苍龙卫,加起来至少有两百多人。

几经大战,苍龙卫都快死光了,二哥手上连五十人都凑不齐,哪来这么多的苍龙卫?

一名男子走出了大殿,站在了两队苍龙卫中央,冲着徐志穹喊道:“佞臣贼子,还不上前受死!”

这却不是二哥。

徐志穹认得此人,此人正是粱无名。

(本章完)

第405章 韩师妹的罪业

粱无名出现在了苍龙殿!

那二哥哪去了?

徐志穹仔细看着眼前的苍龙殿,终于发现了一些特别之处。

当初苍龙殿曾经被雷劈过,大殿上方有明显的修补痕迹。

可眼前的苍龙殿是完好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这不是徐志穹熟悉的苍龙殿。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苍龙殿。

粱无名大喝一声道:“胡秉笔,还不把那人带过来!”

内侍一脸慌乱道:“长老,我,我这实在不敢呐!”

徐志穹狠狠扯着内侍的衣领,直视着粱无名。

粱无名怒道:“恶贼,还不伏法!”

话音未落,粱无名冲了过来。

徐志穹推开内侍,本想躲闪,却觉双脚麻软无力,蹬不动地面。

这是梦里典型的征兆。

果不其然,在粱无名冲到徐志穹身前的一刻,周围的景色连同粱无名一起慢慢变白,褪色,直至消失。

徐志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微微发白的窗户纸。

果真是一场梦。

好怪的一场梦。

梦中的这些人里,除了粱无名,我一个都不认识。

连梦里的场景都不是当前这个时代。

无论怎么看,这场梦都不像是现实生活的折射,更像是某种场景的复现。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复现?

徐志穹越发觉得这府邸诡异。

天色微明,徐志穹走出正房,看见常德才站在院子里发呆。

“怎地了,想什么呢?”

常德才四下看了看:“主子,觉不觉得这宅邸有些古怪?”

徐志穹点点头道:“只觉得睡得不踏实,也说不出缘由。”

“主子,这府邸里有东西,难说是什么东西,咱们可得加着点小心。”

常德才做了多年的长生魂,这种事她绝不会看错,徐志穹赶紧去了东院,进了夏琥的房间,见夏琥趴在床上,面色苍白,眼圈泛黑。

“娘子,你也睡得不踏实么?我怀疑这府邸里有东西……”

“我能睡踏实么?”夏琥喝道,“你下嘴那么狠,我疼了整整一夜,还怎么睡?”

“委屈娘子了,我给娘子涂些药。”

待涂过了药,夏琥情绪好了些,坐是不敢坐的,且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这宅子里确实睡得不踏实,要不咱还是把它卖了,另换个宅子住。”

徐志穹道:“卖了?刚买回来就卖了?”

夏琥道:“不吃亏的,这样的宅子,叫价十二万都有人抢,白赚十万银子,这么好的生意还能不做么?”

徐志穹摇头道:“这宅子是皇帝借钱给我买的,我掉头把它卖了,大赚了一笔,却把皇帝当成了什么?却不等御史台的口水把我淹死?”

夏琥思量片刻道:“也罢,那就先留一阵子,等过几年再把它卖了,我先去趟罚恶司,收拾一下中郎馆。”

“收拾中郎馆的事情,交给役人不就好了?”

“我若是不在,她们不会尽心做事。”

徐志穹盯着夏琥看了半响。

夏琥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她不喜欢这宅邸,却又不好明说,当初是她怂恿徐志穹把宅邸买下来的。

夏琥红着脸道:“你,伱若是不嫌弃,就,就和我一起住中郎馆吧!”

搬到罚恶司里去住?

罚恶司的顶级战力目前是陆延友和徐志穹,以徐志穹“招蜂引蝶”的特性,弄不好会给罚恶司带来灭顶之灾。

罢了,夏琥不想留在侯爵府,就不要勉强了。

“你等我一下,我也要去趟罚恶司,咱们一块走。”

徐志穹先回了正院,看了看东厢房。

杨武拿着胭脂和水粉,正给韩师妹梳妆。

韩笛的魂魄还在尸首里困着,因此尸首一直带着生气,脸上还有些许血色。

此役,杨武立下了大功,答应杨武的事情自然是要做的,他要把韩笛收作役人。

但这一流程有些特殊,特殊就特殊在韩笛头上两寸多的罪业。

她罪业不到三寸,还真让徐志穹有些意外,要是过了三寸,徐志穹就不能收她,这是道门的规矩。

但即便没过三寸,罪业在两寸以上,也不能随便收为役人,得多履行一道手续。

徐志穹把罪业取了下来,叮嘱杨武道:“用阴气把她尸体罩住,等我回来。”

徐志穹走后,杨武盯着韩笛的尸首看了半响,咂咂嘴唇道:“总觉得差了些,还真就差了些,摸了这么多脂粉,还是觉得比她差了不少!还是她更好一些!”

……

徐志穹和夏琥一并去了罚恶司,先去找了推官王嫣儿。

把韩笛的魂灵从犄角里放出来,韩笛捂着身子,当即哭了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要作甚?为何欺侮我一个弱女子?”

韩笛哭了几声,王嫣儿一脸惊讶:“这妮子好本事,却把我哭的心疼了,来,你先坐着,姐姐给你找件衣服披上。”

徐志穹示意夏琥,先把韩笛的嘴缝上。

王嫣儿皱眉道:“你们对个妮子,手也这么狠?”

徐志穹道:“你们不知道她本事,这妇人相当厉害!”

夏琥当即缝上了韩笛的嘴,等把韩笛放在孽镜台上一照,种种罪行出来了。

刚开始看着的时候,确实让人生气。

韩笛自懂事起,便尽显茶艺天赋,八岁那年看上姨母一件首饰,却不明说,只把艳羡之情告诉了姨母的儿子,也就是她表兄。

十二岁的表兄为她把首饰偷了回来,只为博表妹一笑,表兄被姨母打了个半死。

九岁那年,韩笛进了武彻书院,未经允准,私自下山,被发现,三名同窗主动为她担起罪责(皆为男性),被绑在白虎殿外示众,其中包括杨武。

十三岁那年,韩笛违反院规,将胭脂带进书院,被发现,杨武主动担起罪责,被绑在白虎殿外示众。

院长林天正亲自过问此事,问杨武为什么要带胭脂。

杨武表示他和楚禾比较要好,楚禾喜欢看他抹胭脂的样子。

次日,楚禾被绑在白虎殿前示众。

十五岁那年,考试作弊,十六名同窗主动为她担起罪责(皆为男性),被绑在白虎殿前毒打,其中有杨武,还有伍善兴!

十六岁那年,韩笛怂恿十几名同窗去窃取丹药,最终丹药为韩笛所得,十几名同窗被绑在白虎殿前毒打,其中包括杨武,还包括徐志穹。

……

事情做得确实可恨,可接下来的事情做得也很可笑,十九岁那年,书院大考前夕,韩笛怂恿杨武去徐志穹家里强行索取聚元丹,结果误服了顺气丸,看到一屁登科的场景,夏琥笑的肚子疼。

加入青衣阁后,暗中勾结梁玉明,结果给梁玉明送去了一连串的假消息,梁玉明栽在武栩手上,和韩笛不无关系,她头上的罪业还为此削减过几分。

被青衣阁驱逐之后,做了红衣使,在皇宫里被徐志穹戏耍,差点被太子给撕了。

后来又和梁玉明勾结,还去勾引徐志穹,结果被徐志穹识破,把余杉引到了客栈……看到这里时,王嫣儿笑得连椅子都坐不住。

“这妮子,生的这么水灵,这脑仁子却长哪去了?”

夏琥嗤笑道:“想是大考的时候,被她自己给崩坏了。”

韩笛的细碎罪行极多,每项罪行长得罪业不到一分,加起来也不够两寸,真正让她罪业过了两寸的,是她烧了御史吴自清的府邸。

她在吴自清的府邸杀了杨武,还毁了一些和怒夫教相关的线索,这一下让她涨了一寸多罪业。

后来她又投奔了肖松庭,从肖松庭手上得了一些实惠,“顺利”的完成了勾引杨武的任务。

没想到,这一任务直接害死了她,还把肖松庭坑了个半死。

王嫣儿笑得眼泪直流,笑过之后,写下了判词。

该判的罪行,一样都不能少,但在满足三个条件的前提下,她可以选择做役人顶罪。

一是罪业不满三寸,这一点,她满足了。

二是不能因恶为恶,这一点,她也满足。

三是摘了罪业的判官愿意收她为役人。

徐志穹答应收她为役人,这是杨武应得的奖赏。

但做役人顶罪也不是那么轻松,按照道门的规矩,做三十年役人,只能顶替一年的刑期。

按照韩笛的罪业,要在冥界服刑二十多年,她要想把罪业都顶过去,要给徐志穹当六百多年的役人。

六百多年?

徐志穹能活六百多年吗?

我能活六百多年吗?

这不是正常人类能有的概念。

而且作为役人,如果敢逃跑,之前所有抵消的刑期全都不作数,要从头开始。

如果敢伤害主人,刑期加倍。

韩笛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想答应。

她仰脸看着徐志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的王嫣儿又是一阵心疼。

徐志穹温柔的摸了摸韩笛的脑袋,柔声道:“算了,莫当役人了,我不忍心看你受苦,还是把你直接送阴司服刑吧。”

韩笛不知服刑的概念,还真要跟着徐志穹走。

夏琥知道杨武心心念念这位师妹,赶紧拦住了徐志穹,回身看了王嫣儿一眼。

王嫣儿笑道:“妮子,你可想仔细了,我若是把你判到千刀狱去,你一天得剐一百刀,一共要剐二十多年,你真愿意么?”

韩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当即抱住了徐志穹的腿,表示她愿意做役人。

王嫣儿一笑,写好了判词,交给了徐志穹。

这还不算完,徐志穹还得拿着判词去找陆延友。

到了长史府,徐志穹叩动罚恶子令,找到了陆延友。

陆延友带着满身的脂粉香,来到了长史府,斥退旁人,单独对徐志穹说道:“你已经有了五品修为,我干脆把罚恶令交给你,以后你在罚恶司当家就算了!”

徐志穹摇头道:“这哪能行,我哪能抢你的位子。”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不光抢了我的位子,还糟蹋我这个人,你把我当甚了?”

徐志穹拿来韩笛的罪业道:“这个人,我要收下做役人。”

陆延友看了判词,点点头道:“收作役人,这倒无妨,可规矩你懂,你得去一趟阴司,你刚杀了毕伍生,这一趟可得加小心。”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道:“判官站在阴阳两界上,难不成还能躲一辈子,去就去吧!”

陆延友在判词上盖下了长史印,徐志穹带上罪业和判词去了阴司,夏琥想要同行,徐志穹拒绝了,他至今还记得上一次逃命时的艰险和无奈。

到了城门,几个城门吏原本正在说笑,见了徐志穹瞬间安静下来。

胆大的看了徐志穹一眼,胆小的低下了头。

老熟人谢志功打了声招呼:“马判官,这是送罪囚来了,这姑娘长得俊呀。”

徐志穹笑一声道:“可不是看她俊么,便收作役人了,兄弟,这点心意,你拿去喝茶。”

徐志穹拿出一吊钱塞给了谢志功,谢志功不敢收:“马判官,平时没少得您好处,这钱,我就不收了。”

徐志穹知道他苦衷,笑一声道:“怎么了,兄弟,几个茶钱还能连累你怎地?拿去花了就是,我的事和你没半点干系。”

谢志功接了钱,看着徐志穹的背影,忍不住喊一声道:“兄弟,你千万小心!”

徐志穹暗自咬了咬牙,看来此行注定不太平。

到了阎罗殿,聂贵安的态度还算正常:“马判官,收了这么俊个姑娘,你有福气了。”

徐志穹看着韩笛道:“俊么?我倒没觉得有多俊,这身子骨还这么单薄,估计也干不了什么重活。”

聂贵安笑道:“那一根东西能有多重,把那一根伺候好了,不比什么都强,延海,你说是不是。”

张延海很不淡定,满脸是汗道:“是,典狱大人说的是,那一根比什么都强,马判官,她这罪业我们这收着,等她罪业消完了,事情也就了了,您一会去姜五娘那买役鬼玉,再去施都官那录名册,您千万别走错了地方……”

聂贵安皱眉道:“说什么呢?马判官手下有役人,这还用你教?”

“是,是不用我教,我就提醒一句,马判官,你可得走快一点!”

聂贵安把判词收下,拿了木盒,把韩笛的罪业封好,写了凭票,交给了徐志穹:“延海说的对,马兄,走快些!”

徐志穹收了凭票,正要离开偏厅,忽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了门口。

张延海当即躲到了屏风后面,聂贵安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老者看着徐志穹道:“马判官,马长史。”

看聂贵安的表情,徐志穹已经猜出了老者的身份,赶紧抱拳道:“见过杜阎君。”

老者点点头道:“我等你许久了。”

各位读者大人,中秋快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