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独孤祭九的死

陈平回到府邸后,并没有急着整理东西搬去碧仙阁。

虽然答应了碧元仙子要搬过去,但也不用急于一时。他当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解决掉。

那就是杀掉独孤祭九。

哎。

这些年来处处小心,事事低调,尽量不要与大势力产生任何瓜葛,以避免‘杀了小的来老的’,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是得面对这样的局面。

独孤祭九是云津宗掌门的弟子。

虽说已经失宠,甚至临近于失去这层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身份。

但这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倘若独孤祭九被杀,云津宗掌门选择出面的话,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顶多也就是找到天音宗的掌门。

云津宗掌门乃真尊,无论如何也不会直接找到陈平这样的真人。

身份隔的太远。

如此一来,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大概率也就是过去了,顶多是天音宗找个其他借口在一些机缘上予以补偿。

但在云津宗掌门放弃独孤祭九的情况下,直接出面的就变成了独孤家族。

独孤家族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陈平再清楚不过。

说一声卑鄙绝不为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独孤家族最厉害的老祖也就是元婴中期修士。

‘杀独孤祭九是一把双刃剑。’

‘但不得不杀。’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最好不要在天音仙城杀。

也最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

他再次想起了十八此前给的那些册子上的信息,和今日早上口头上提供的信息。

离天音仙域70多万里之外,有一个仙城叫濉(Sui)溪城。

那个仙城没有天音仙城这么大,也没有这么多高阶修士。

仅城主府寥寥几个元婴修士。

但那个仙城的城主府主人与独孤家族有着非常深厚的渊源,独孤祭九的一个堂妹和一个姑姑就嫁在那个城主府里面。

也正因此,那座城主府成为了独孤祭九的港湾。

以前独孤祭九在天音仙城接受挑战受伤后,都没有选择在天音仙城疗伤,而是回到了那座仙城去疗伤。

天音仙城有通往那座仙城的传送阵,非常方便。

‘我在剑冢谷里面使用的剑意是神通剑意,独孤祭九在这一战中元神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再加上碧元伤了他的丹田,他的当务之急必然是找个地方疗伤。’

倘若是以往和平时代。

他们或许会选择直接回到云津宗疗伤。

毕竟云津宗和天音仙城都是超级大宗门,之间即便因为相隔太远而没有直达的传送阵,但也用一条传送链,顶多就是中间多经过几个中转站。

传送起来同样很方便。

上午在天音宗,下午就可以达到云津宗。

但近百年以来,外界不少大陆已经被封锁,导致云津宗到达天音宗的传送链的中间几个中转站已经失效。

如今从天音宗去云津宗,需要传送的距离远远大于当初,而且其中还有几段路程已经没有传送站点,需要通过飞行去跨越那些区域。

独孤祭九如今重伤在身,独孤猿不太可能带着重伤的独孤祭九去赶路。

这样冒危险。

那么濉溪城就是他们最有可能临时落脚的地方。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独孤祭九永远地留在濉溪城。

陈平打开了刚才十八赠送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哪些修仙城有对外公开开放的传送点,包括了一些著名的秘境、遗址等地通过天音仙城最便捷的传送路线。

这张地图出自于庶务阁之手,只要是经常外出的修士,基本人手一份。

陈平认真琢磨了一会儿,选择了一条最隐蔽的通往濉溪城的间断性的传送路线。

次日。

天音仙城的不少修士很沉浸在对独孤祭九输给了神秘的十九修士的讨论中,陈平一手拿着‘破方锥’,默念诅语,原地消失在了自己的静室里。

他没有选择从天音仙城的正门外出,没有留下任何登记信息。

而是选择土遁。

先是垂直向下土遁,一直到120里左右的深度才停下来,调转角度向城外遁去。

他的土遁术满级,在金丹初期时就可以最深遁入120里的深度,当前金丹后期,又稍稍增加了一些,达到了130里的深度左右。

这个程度土遁,不担心被其他修士察觉。

土元素对修士的神识干扰性很大。

仙城一般都有护城大阵,天音仙城这样的超级大城更是没有例外。

但这些阵法对陈平没有任何影响。

‘破方锥’在手,阵法如同虚物。

出了城之后,陈平继续土遁。

在120里的深度土遁,行进速度非常慢,没有在地面的千分之一的速度,不过陈平不在乎。

他不追求速度。

而是追求安全性。

直到远离了天音仙城两千多里之后,才从土里钻了出来。

给自己易容成为了一个老爷爷的模样,然后按照此前规划的路线在森林里急行。

从天音仙城到濉溪城有直达的传送点。但如果使用传送点,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痕迹,虽说庶务阁对客户的信息高度保密,但这样的把柄能不留下就不留下。

期间又在几个小的传送点之间完成了转移。

除此之外的大部分路途都是由自己飞行赶路。

十数日之后,濉溪城出现在了陈平的面前。

他取出那份在上一个修仙城的散修坊市里买的濉溪城地图看了看。

濉溪城远不及天音仙城,散修当中基本没有元婴修士,城主府倒是有几个元婴修士。

整体上层次比当初的天衍城上一个档次。

这个修仙城在当前的乱世之中,同样需要登记每一个进出仙城的人,但没有天音仙城那么严格,天音仙城是只有有天音仙城提供的身份令牌才可以进入。

而濉溪城没有这么严苛。

只要查过不是魔族,且经过盘问登记下资料后就可以进入仙城。

不过陈平依然没有直接从正门进入仙城。

而是选择了土遁。

然后在濉溪城的一片筑基、练气修士的居住区域钻了出来。

以练气修士的身份,在散修区租了一套屋舍。

然后又去低阶的散修坊市去闲逛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些城主府的信息,才去了城主府的入口处。

这座修仙城同样是依附于一个修仙宗门,之所以在这里建立修仙城并非这里有浓郁的灵气,也并非这里的道韵等等地质的特殊性。

而是这个位置是宗门对外扩展、行事的一个重要关隘。

简单来说就是具有战略重要性。

这也决定了城主府的两大特性:

其一,城主府并非那种真正的悬浮的城主府,灵韵和地质条件都达不到。而是和整个仙城连在一起。

其二,因为有战略上的重要性,城主府防卫十分森严。这也是独孤祭九以往敢放心地在这个仙城疗伤的缘由。

陈平坐在一家酒楼的包间里,看了看窗户外面远处的城主府入口。

将徐家姐妹放了出来。

稍做情况说明后,陈平郑重道:

“徐如鸾,你的任务是找个机会,通过城主府大门进入城主府,打听到独孤祭九父子俩有没有来这里?具体的府邸位置在哪里。”

独孤祭九父子俩到底有没有来濉溪城还不得而知,此前都是陈平的推测。

当前最要紧的就是让徐如鸾确认好这一点。

徐如鸾隐匿性非常好,只要在有人进出城主府的那一刻,徐如鸾趁机附身一些没有修为或修为很低的仆人进入,不会引起阵法的波动。

“是,家主。”徐如鸾应诺。

陈平点点头:

“要注意安全,这里戒备森严,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有危险。你进入之后只需要看清独孤祭九父子俩的情况,万不可擅作主张,不可轻易现身。”

徐如鸾的共神术满级,隐匿效果非常强。

只要她不主动泄露邪祟之气息,那么元婴后期也未必发现得了她。

普通的法器、法宝同样感知不到她。

但如果她现身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旦泄露一点邪祟的气息,一旦被元婴修士感知到或被城主府里面安装的一些法宝感知到。

元婴修士警惕之下,就会主动去启动一些高阶的灵宝去寻找她。

这个世界厉害的东西很多,未必没有可能看得见她的灵宝。

不得不防。

“如鸾明白,如鸾只是家主的眼睛,绝不会擅作主张。”徐如鸾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她们姐妹俩都只是三阶的实力,笑面狐也是,家主同样只是金丹修士。

而如今要面对的却是元婴修士。

而且还不只是独孤祭九这样的元婴一层真君,还有独孤猿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城主府同样还有其他元婴修士。

危险度可想而知。

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陈平交待完,又看向徐如嫣:

“你的任务就是待在这里,不要进城主府,发现有任何动向就去刚才的那间屋舍找我。”

“如果看到独孤猿出来,给他种魂,种魂后先不要诅咒反噬他,先去告知我。明白吗?”

徐如嫣认真地点了点头:

“嫣儿明白。”

陈平安排好徐如嫣姐妹俩之后,没有在酒楼多停留,再次回到了散修区的那间破旧的屋舍。

先是给屋舍布置了阵法,而后便在屋舍里自己修行。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间一天天流逝,陈平偶尔和徐如鸾共神,观察了一下城主府内的情况。

大部分的时间则是自我在屋舍里修行。

徐如嫣那边倒是一直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

两个月很快过去,徐如鸾那边终于带来了好消息,那就是在城主府里面见到了独孤猿。

独孤猿既然在,那独孤祭九也必定在这里。

很快,随着对独孤猿的跟踪,找到了独孤猿和独孤祭九栖息的府邸。

但因为这个府邸只有独孤父子居住,徐如鸾跟踪的时间里没有看到有任何低阶的仆人出入,这里阵韵浓郁,徐如鸾自然不敢去附身独孤猿。

因而没办法进入这间独立的府邸。

只能在外围观察。

那座府邸里。

独孤祭九盘腿坐在静室里疗伤。

这一次的伤势是被大量的剑意灌体而伤及元神,并不容易恢复,再加上碧元的恶意报复伤及丹田,更是雪上加霜。

倘若是其他修士,起码也要数十年才能恢复过来,倘若要完全恢复如初,要的时间恐怕更多。

但他不一样。

他有独特的自愈功法。

而且习修的深度不错。

顶多也就两三年就可以自愈康复。

“感觉怎么样?”一直守在旁边的独孤猿见自己的儿子睁开眼睛,连忙问道。

独孤祭九脸色异常苍白,但神情很放松,笑道:

“康复的很快,丹田没有被造成不可逆损坏,元神也可以完全修复。”

独孤猿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这才两个月,不急,慢慢康复,等完全康复了再回我独孤家族的修行地。”

只要不影响独孤祭九的天赋,不留下暗疾,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好事。

至于康复,对他们家族来说向来不是难事。

“天音宗那边有消息吗?”独孤祭九询问道。

“为父这两个月以来一直守着你,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不过如今你已经无大碍,为父倒是可以出去走动走动,看看你的堂妹他们,也顺便去看看外面的情况。”独孤猿起身拍了拍法袍。

一脸轻松道:

“你放心在这里疗伤吧,这座城主府高阶阵法布置的非常巧妙,一般人进不来。”

“我等这座独立的府邸更是布置了好几个独立的阵法,各个都不弱。这这里修行不会有任何担忧。”

“孩儿知道。”独孤祭九点头。

随即眼睛又变得赤红。

咬牙切齿道:

“哼,等我完全康复了过来,再去要陈平的命,畜生,就你也配?一个乱世来临时都只能躲在天音仙城当散修的废物也配?我要让碧元仙子知道谁才是真真正正的天才。”

独孤猿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训斥。

只是安抚道:

“继续疗伤吧。”

说完又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个女子:

“照顾好公子,老夫就在外面的那间静室,有事去找老夫。”

这个女子是独孤家族养大的漂亮女子。

也是这间独立的府邸里面除了独孤猿父子外的唯一第三者。

独孤猿原本想清除所有人,但考虑到独孤祭九的情况,觉得或许留下一个女子供独孤祭九享用,可以让他慢慢忘掉一些人一些事,更有利于消除心魔。

这才留下了这个女子。

更重要的是,女子是个凡人。

凡人没有任何的威胁性,独孤祭九坐在那里毫不设防让她砍都砍不死。

这样的女子很容易控制,包括思维。

“是。”女子垂首。

又是一个月过去。

守在城主府外面的徐如嫣终于等到了独孤猿的一次外出。

此时距离陈平到达濉溪城已经三个多月过去。

徐如嫣谨遵陈平的指令,仅仅是无声无息地对独孤猿完成了种魂,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去跟踪独孤猿,而是快速地返回了陈平所在的屋舍。

“终于出来了。”

屋舍里,陈平停下修炼,睁开了眼睛。

三个月了。

终于等到独孤猿出了城主府。

“家主,要反噬他吗?”徐如嫣反问。

“不急,现在先不要动他。”陈平站起来,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杀了独孤祭九。

陈平当即和徐如鸾取得联系,让徐如鸾不要再盯着那间独立的府邸,而是马上去城主府门口守着,若看到独孤猿返回,当即传递信息回来。

徐如鸾的共神术可以保障她所见即陈平所见,在盯梢这方面比徐如嫣方便多了。

等做好这一切之后,陈平默念土遁咒语,原地消失在了简陋的屋舍里。

从这间屋舍到独孤祭九所在的府邸,陈平通过徐如鸾的眼睛观察过无数遍,对距离和沿路的情况了如指掌,早就算计好了土遁的方位和路线。

很快,出现在了那间独立府邸的最下方。

然后慢慢向上挺进,尽可能地小心,不要释放出灵力波动。

在到达距离地面只有数里的地下时,陈平不再移动。

这个距离之下,他不但能清楚地‘看’清正在打坐疗伤的独孤祭九。

这个距离同样是他能用使用神通的距离。

陈平小心释放神识,感知到独孤祭九气息平静。

这是进入了深度疗伤的状态。

独孤祭九家族的疗伤术非常神奇,但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使用疗伤术时需要放开自己的心境,封闭自己的元神。

这意味着,独孤祭九此刻的丹田对外不设防。

元神更是沉睡状态。

陈平如今的神通可以将剑芒具现到对方的丹田之中,前提是对方的丹田防御度不要太高。

此前在妖兽身上试过,三阶后期妖兽可行。

但三阶后期妖兽若高度警惕设防的情况,剑芒可以进入丹田,但难以搅碎妖兽的妖丹。

想要杀元婴修士就更难。

可独孤祭九完全不设防就不一样了。

陈平再次打量了一下府邸内的其他地方,发现除了独孤祭九和一个女子,再无其他活物。

而那个女子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要么是凡人。

要么是修为远高于陈平的修士,这么近的距离想要完全逃过陈平对气息的感知力,起码是化神。

陈平认真观察了一会儿,从女子的卑躬屈膝的举止之下判断出,不可能是化神,只能是凡人。

那就没事了。

此刻。

陈平意念一动,神通启动,一柄强大的剑芒瞬间出现在独孤祭九的丹田之中。

独孤祭九丹田中的元神婴儿正处于封闭养神之中,此刻感知到外物靠近,可还没来得及苏醒,那柄剑芒瞬间搅向沉睡的元神婴儿。

元婴瞬间湮灭。

打坐中的独孤祭九浑身一颤,脑袋随即耷拉了下去。

全身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一帮服侍的女子见独孤祭九身体颤抖了一下,原本以为独孤祭九又要起来索取,可随即又沉睡了起来,女子不解,只能继续守在旁边。

地下。

陈平感知了一下,神魂俱灭。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趁女子不注意,使用抽魂鞭悄无声息伸入静室,仅露出一小节,扫荡了一遍残魂。

他自己没有上去收尸,而去沿着来路快速返回。

与此同时,召唤徐如鸾离开。

等她回到自己的那间简陋的屋舍后,便开始快速收拾阵法器具,抹去自己在这里生存过的任何一丝痕迹,继续等了片刻,等徐如鸾回来后,再次默念土遁咒语。

这一次,是土遁离开濉溪城。

不多时,他已经出现在了数万里之外的森林之中。

(本章完)

第462章 贾中收的难以置信

濉溪城。

城主府,独孤府邸。

独孤猿今日心情不错,经过眼线传来的消息,陈平自从比试结束之后就回到了府邸,至今没有走出府邸半步,估计也是在疗伤。

据说碧元仙子也没有离开天音远行,昨日还有人见她参加了一次宗门的议事会。

这说明陈平大概率没有将独孤祭九用毒一事告状上去。

没想到陈平居然还是个不记仇的人。

这让孤独猿喜出望外。

今日唯一令他不开心的是,独孤祭九的年轻堂妹、他的亲侄女嫁的那个叫着‘六真君’老头在家主竞争一事上似乎落入了下乘。

这老头是他独孤猿大力支持的人。

不过也无所谓。

家主竞争中占据上风的那个叫住‘三真君’的老头也同样与他独孤家有关联,独孤祭九姑姑就是嫁给了此人。

谁赢了家主之位,这濉溪城都会和他独孤家保持亲密的关系。

而不会偏向其他家族。

孤独猿回到独孤府邸,先后开启了数道阵法进入内院,推开静室的门,见独孤祭九安安静静地在打坐,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

“祭九今日没有清醒过来吧?”

“公子没有。”那个被独孤家族豢养的女子低声道。

独孤猿点了点头,离开前多看了一眼独孤祭九。

就这一眼,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打坐的姿势倒是对的。

就是脑袋怎么耷拉着?

像是睡着了一样。

独孤猿微微蹙眉,神识探出感知了一下。

顿时大惊。

一个箭步跨了过去,一下子冲到了独孤祭九的跟前,一手探向独孤祭九的心脉处。

了无生机?

独孤猿浑身一颤,一股不详的预感袭击而来。

他连忙再次探向独孤祭九的丹田。

心中大骇。

一股眩晕感差点让他昏厥了过去,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是谁今日来过这里?”他对着身侧的女人大喊。

女人被独孤猿这么一吼,脑海里一片嗡嗡作响,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但她根本不敢有一丝马虎,连忙跪下道:

“回家主,没,没人来过。”

独孤猿一把抓过女人的头发,摄了过来,声音震耳欲聋:“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谁?”

女人哪受得了元婴的怒吼,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神情恍惚不定,脸色被吓的苍白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连忙道:

“真,真没人来过。奴婢一直清醒着。”

独孤猿双目通红。

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这个女子只是个凡人,既然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杀掉独孤祭九,这女子又怎么可能察觉得到?

他一把推开女子,再次跪在独孤祭九身边,双手在独孤祭九身上乱摸,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自己刚才的感知是错的。

然后没有意外。

死了。

神魂俱灭。

眼前剩下的只有一张空壳。

独孤猿嘴唇颤抖,眼睛微闭,而后抱着独孤祭九,埋头嚎然大哭起来。

他想不通,一个时辰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明明康复的不错的。

这可是独孤家的希望啊。

独孤家看起来庞然大物,但整个家族也仅仅只有三个元婴。

老祖元婴中期,但已经行将就木,近两百年都没有踏出家门一步。

他独孤猿也是元婴中期,但修为停滞了数百年,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这一生元婴中期便是尽头。

独孤祭九不一样。

独孤祭九是真正的天才,特别是成为云津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之后,更是成为了家族里所有人的希望。

“怪为父,怪为父。为父以为你有了掌门师父的教导,无需再管了,去守遗址守了一百多年,回来时才发现你误入了歧途。”

“都是为父的错,库,库,库,库.要是为父没去遗址,又何至于此?”

“何至于神魂俱灭?以至于连抢救的方法都没有。呜呜呜~”

“明明一个时辰前还想着要发愤图强找陈平报仇的,怎么就突然归道了,啊!啊!啊!”

报仇?

独孤猿缓缓抬起脑袋,满是泪水的脸颊变得面目狰狞。

是谁?

是谁干的?

我要你死!!!!

独孤祭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死。

有人进入这间静室,悄无声息地灭杀了独孤祭九的元神,然后不动这里一丝一毫,再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瞥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

这女人首先不可能。

独孤祭九躺在那里毫不设防地让她砍她都砍不死。

可问题是,这间府邸是独立府邸,府邸上布置了几个阵法,这几个阵法都是出自阵法大师之手,元婴修士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悄无声息地破开了这里所有的阵法,然后又不破坏阵法一丝一毫地退了出去。

这不可能。

根本做不到。

想要做到这一点,除非有令牌,可令牌除了他自己,只有独孤祭九有。

那女人只是凡人,即便偷了独孤祭九的令牌也催动不了,走不出府邸,不可能成为与外面修士里应外合的人。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是这里有阵法,因为濉溪城的战略重要性,整个城主府上面布置的阵法就相当了得,即便是元婴九层修士也未必能悄无声息地破开阵法进入这里。

这人到底是谁?

陈平?

不,不,不可能。

且不说打听来的消息是陈平一直闭关没出,即便来了濉溪城,陈平也没有这个能耐。

金丹修士,做不到突破三阶阵法而不引起任何异象。

碧元?

碧元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动声色地破开一层层阵法?不耗损阵法一丝阵韵。

碧元不是主修丹道的吗?

她的阵法造诣并不算非常突出。

而且,就算碧元有这个能耐。

可是这完全不像碧元以往的作风。

还有谁?

独孤猿起身走到石门前,深邃的目光望向门外。

他脑海中闪烁过的一个想法让他头皮发麻。

“是你!”他咬牙切齿。

化神之下,如果说最有可能有能力悄无声息地进入这里的人,那么必然是濉溪城城主府的那几个真君。

这座府邸就是他们提供的。

倘若他们建造时提前在这里埋下了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还真有可能骗过阵法进来。

也只有他们有这个机会。

三真君?

就因为我独孤猿个人更支持六真君夺取家主之位?就怀恨在心对祭九吾儿下手?

独孤猿双拳捏地咔嚓作响。

“祭九吾儿,为父会查下去,查出真相为止。”

“为父不会让你白死。”

“为父会让所有谋害你的人为你陪葬。”

另外一边。

陈平沿着来时的路,以老头的形象很快远离了濉溪城。

一直到出现在自己的府邸静室里,也没有遇到任何的障碍。

‘安心了。’

‘这下没有人算计我了。’

‘不过独孤家族不得不防,这个家族的人阴险的很,他们杀人或许不需要证据,说不定仅仅是怀疑,就会对我下手。’

‘不过此刻就搬去碧仙阁有些不合时宜,显得欲盖弥彰。’

‘这段时间闭关,过几个月就搬家。’

陈平起身来到院子里,再次检查了一下各个阵法的完整性,确保无误后回到内院,让徐家姐妹出了石碑。

“家主,解决掉独孤祭九了?”徐如嫣询问道。

她此前只是在陈平的指示下完成对应的任务,而后又回到石碑里跟着陈平跑路,连任务的执行效果还都不知道。

“解决了。”陈平点头,交代道:

“这段时间你们盯紧一点,情愿少修行也要留意周边的情况,一旦发现不对劲我等需要立即搬家。”

“嗯。”姐妹俩双双点头。

“那嫣儿什么时候诅咒独孤猿?”徐如嫣磨刀霍霍。

陈平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再等一等:

“过个三个月吧。到时候再开始诅咒反噬他,还是老规矩。一开始频率少一些,越到后面越加大力度,最后让他没有能力走出自己家族的门。”

“家主放心,如嫣到时候让他好受。”徐如嫣义愤填膺。

老东西,居然敢对我家俊美的家主不利,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陈平安排后之后,回到静室里开始练功。

实力才是一切。

独孤祭九既然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毕竟还没有废除,云津宗多半会介入,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但云津宗介入,即便怀疑天音宗,也有天音宗顶着,有泉阳真尊顶着。

最不济还有碧元仙子顶着。

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自己反倒是不会有事。

但独孤家族就不一样了。

他们死了一个家族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放弃?

而应对独孤家族最好的办法就是强大自己。

争取早日化婴。

只有成为了一名元婴修士,面对只有两个元婴中期修士的独孤家族,自己才能做到更加的游刃有余。

时间如梭。

有了上次和独孤祭九的对决,陈平这段时间修行下来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对决的创伤而影响了修行的速度,反倒是感觉比之前多了一丝明悟。

难道金丹九层对实战经验也有要求?

金丹一到八层可没有这种说法。

大半年下来,陈平丹田中的第三条丹纹顺利生成。

依然是完美的丹纹。

这几个月下来,徐如嫣姐妹俩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危险人物。

不过陈平没有大意,暗流涌动往往是看不见的。

他决定搬家。

搬去富婆家。

这间府邸需要搬的东西不多,甚至院子里的那些灵植也都是不值钱的普通灵植,只需要将阵法、桌椅床蒲团等等打包即可。

最麻烦的是炼器房的炼器炉,需要深入地下小心拆卸,不过这同样不算是什么麻烦事。

两个时辰就打包完了所有的东西。

至于房租,还有10多年的房租没有拿回来,陈平也懒得去庶务堂要回来,这间府邸暂且不退,以后需要时这里还可以作为临时落脚处。

出了门,陈平没有直接去城主府,而是先去了一趟徐亮那里。

这一次搬离得给徐亮和贾中收留个信息,这两人是他在这座仙城生活一百多年里为数不多的两个友人。

可惜徐亮不在家,已外出。

这很徐亮。

然后又去了贾中收洞府,贾中收倒是在家。

“陈道友?稀客啊,进来坐。”贾中收打开院门,热情迎接。

“在闭关?”陈平打量了一下贾中收,随着他进院子。

贾中收笑道:

“是啊,闭关了近十年。金丹八层有些年份了,想冲击一下金丹九层,若不是陈道友来,我还在静室里静修呢。”

自从贾中收见识到陈平修为的进展之后,这些年在灵石勉强够用的情况下,也已经较少接炼器的活,花更多的时间用于闭关。

在以往,他很少有一次性闭关近十年的经历。

这大概就叫着‘近朱者赤’。

“陈道友此次前来,是有事?”贾中收知道陈平若是没事,很少走出府邸。

陈平点点头:

“对,这次准备搬家了,搬去城主府。以后贾道友和徐道友若是要找我的话,可以去城主府碧仙阁找我。”

这件事不准备再隐瞒贾中收和徐亮。

准确来说不是不想隐瞒。

而是隐瞒不了。

他和独孤祭九的比试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他时常出现在碧仙阁,有心之人或许早就知道碧元仙子的道侣是‘陈平’,当初的独孤祭九就知道。

甚至有可能不止是有心之人知道,说不定坊间私底下都已经流传开来。

只是觊觎城主府的威严,不敢公开讨论罢了。

当初和独孤祭九比试完,在中央大街碰到的那女修似乎就已经觉察出来。

如今走在外面别人认不出来,只是因为他很少露面,别人即便知道碧元仙子的双修道侣是‘陈平’,也不知道谁是陈平?

长什么样子?

但徐亮和贾中收不一样。

他们知道陈平是谁。

也就贾中收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不然说不定现在已经知晓。

此刻,贾中收闻言微微一凝:

“搬去城主府?碧仙阁?”

疑惑表情中随即便是惊讶:

“该不会是碧元仙子收你为徒了吧?这么幸运?”

“不是。”陈平笑了笑:“我是她道侣。”

“害,白替你高兴了,我还以为你这么幸运居然被碧元仙子这样的大人物收为了徒弟呢。”贾中收摇了摇头,和陈平走进洞府,顺手关上门。

随即,嘎吱关上的石门内传来了一声尖叫:

“什么?”

“陈道友刚才说什么?”

“你是碧元仙子的道侣?”

洞府里死寂般沉寂。

“……”

在陈平反复的解释下,贾中收才接受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所以说以后找我的话,去城主府即可。”陈平笑道。

贾中收一手摸着脑袋:

“陈道友先别和我说话,让我缓一缓先,让我消化一下刚才的消息。”

陈平:……

“所以说,你现在是碧元仙子的那个真命天子?是碧仙阁里面那些弟子的师公、师祖公?”贾中收心中还有震惊的余韵没有消散。

他没有对陈平随口说的碧元仙子找他为道侣的理由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不但涉及陈平,甚至还涉及碧元仙子,自然不便深究。

至少,碧元仙子能看上陈平,说明陈平身上肯定有特长的。

“咳咳,也可以这么说。”陈平笑道。

“我天,那是碧元仙子哎!往后的化神修士哎!我算是明白了为何陈道友修为进展地这么快,这,能不快么。”贾中收啧啧感慨。

顿了下,再次震惊道:

“前些年听闻云津宗的独孤祭九向碧元仙子的道侣发起挑战。”

“看陈道友这轻松的神情,你该不会打赢了吧?”

这一点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相信。

那可是元婴修士。

而是大宗门的掌门亲传弟子。

因此此刻瞪大了眼睛,等到陈平的回答。

“侥幸赢了。”陈平道。

人尽皆知的事。

贾中收眼睛瞪的更大了。

倒吸了一口气。

心绪久久没有平复过来。

他时不时摸一下脑袋,显然还在消化震惊的情绪。

可转念一想,陈平将这一切都描述成了‘机缘巧合’和‘侥幸’,这一切看起来都可以用‘幸运’两个字进行概括,但贾中收哪里不明白?

天上掉灵石,你也得有准备才接得住。

想到陈平当年在他的法宝中诛魔的表现,想起这些年陈平对修行的专注。

看的更深入一些,这一切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

哪有什么幸运?

水到渠成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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