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5章 审贾赦

第95章 审贾赦

宁国府,

门前张灯结彩,石狮子上都绑了大红绸花,一扫往日的阴霾。

门下唱礼声不断,只因前不久宫中的太子遣人来送了份礼,使得原本萧瑟的宁国府,变得拥挤不堪。

贾珍更是精神抖擞,胸前同样配着红花,红光满面的接待着来客。

适时,有小厮来报,“大爷,新娘子接到了,正往这边来呢,没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

贾珍笑道:“好好好,我也去里面准备准备。”

迈步入堂,贾珍来到中庭,登上正在表演戏曲的台子,将伶人赶去了一旁,清了清嗓,与下方来客高声道:“感谢各位老爷今日赏光,来参加犬子的婚席,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各位海涵。”

下方有人叫喊着打趣,道:“珍大爷,还不将新娘子请来与我们瞧瞧?”

说起新娘子,贾珍更是自豪道:“我这儿媳,秦家的掌上明珠,那是远近闻名的俊俏,自然不能先来给你瞧了。哈哈哈,先喝酒吧。”

在席间坐着的贾政,忍不住的直叹气,实在对宁国府的盛况羡慕不已。

席面办起来了,脸面也赚回来了,更有太子殿下的贺礼,也未曾冷落了,如今没了老公爷,反而比荣国府上的境况还好了。

而且,当下贾赦被抓入牢狱中足有十数日,仍没有消息传回来,更不准他们前去探望。

“也不知道内兄那边,还能不能同意琏哥儿的婚事。府里整日死气沉沉的,干什么事都得倒霉。”

荣国府当下似是陷入了泥沼一般,贾政真是没有任何办法,后辈更是看不出有一个能成器的,便就更让人绝望了。

不多时,秦业受邀入门,随着送亲队伍一同进入了中堂。

贾珍热络的揽上秦业的肩头,与他同坐第一排的席面。

“亲家,送亲怎得送了这么久,是不是舍不得将女儿嫁来府上?”

贾珍笑着与秦业打趣着。

秦业则颤颤巍巍的回着道:“是小女有些恋家,在家中多待了会儿。”

贾珍拍着秦业的后背,与同桌的宾客炫耀道:“好啊,恋家好,恋家才能顾家嘛,对不对?”

周遭不少人附和着贾珍的话,叫着好。

秦业讪讪陪笑,坐入了席间。

待新娘的轿子落在红毯上,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打起了轿帘,一身红袄的宝珠从轿中钻出,扶着新娘从轿中走出。

走在红毯上,便有贾家族老担任的司仪开口道:“新娘下轿迈马鞍,日子平平安安。”

宝珠搀扶着新娘,卷起些裙摆,迈过了当先一道阻拦。

而后,司仪又开口道:“新娘第二迈火盆,红红火火起新程……”

婚礼有序进行着,望着女儿的身姿,秦业也不禁落下泪来。

可当走到他面前,往台上去时,秦业骤然一惊,“不对,不对啊。”

随后忙托着借口,去寻了在吃酒的秦钟,“快别吃了,那拜堂成亲的不是你姐!”

秦钟闻言一愣,还以为他爹爹吃多酒,还舍不得女儿呢。

“爹爹,这场合可不能说笑了,不是姐姐还能是谁?”

秦业怒着拍了秦钟的脑袋,“那是瑞珠,你看不出来吗?快,赶快去寻你姐姐回来!夜里寻不回来,我们就都完了!”

……

刑部衙门,

岳凌将手头的事情都处理了,足足晾了贾赦十数日,才来做秦王交代的第二件差事。

想着要审贾赦,岳凌倒感觉和贾家这一对父子还挺有缘分,前段时间才在秦王府审了贾琏,真是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

由刑部的小吏引领着,岳凌过了大门,便径直来到了刑部的大牢中。

要说秦王府的大牢有一股阴暗潮湿带出来的霉味,这刑部大牢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非但阴暗且潮湿,更是混杂着各种屎尿屁的臭味,一开了门,简直是恶臭扑鼻。

小吏递上一枚香片,“岳大人,给您这个,挡挡里面的气味。”

岳凌点了点头,接了过来,才继续往前走着。

刑部关押的一般都是重刑犯,而且随着罪名越重,牢房也越深。

临近牢门的,多是些凶恶的杀人犯,再往前些便是些贪官污吏,更往深处走,那便是根本没机会再重见天日的特殊刑犯,诸如邪教,细作,叛国之流。

而贾赦此时,就被关押在最里面的牢房。

等到岳凌站在牢房外,透过小窗望向里面的时候,只见贾赦靠在墙上瘫坐着,蒙头垢面,面色入土,双目失神。

岳凌与身边小吏问道:“都这副模样了,还能回话吗?”

小吏极有自信,拍了拍胸脯,道:“大人放心,我们每日都看查的好好的,定能回话。多数人被关在里面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冰水激一激就好了。”

岳凌点点头,“将他带出来吧,我要提审他。”

岳凌于审问室等候,不多时,贾赦便被人架了来,连泼三桶冰水,果然恢复了些精神。

闲杂人等离去,岳凌便开始了他的问话,似是又干起了老本行。

“本官乃同佥枢密院事,宣武将军岳凌,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提审你叛国通敌一案。本官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姓名?”

“贾赦。”

“性别?”

披头散发,一身破布衣衫的贾赦愕然抬头。

“哦,就是男的女的,写男吧。下一项,哪里人?”

“京城人士,祖籍金陵,一品国公府荣国府子孙。”

“为什么叛国投敌?”

贾赦似是此时脑中才清醒了些,看向前方,诧异道:“岳凌?怎么是你?”

岳凌点点头,“正是本官,赶快将如何通蛮的事情说了,否则休叫我不客气!”

贾赦傻笑了两声,似有些疯癫,“说了能如何?不说是死,说了也是死。”

岳凌摇了摇食指,“不对,说了是死,不说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还未等贾赦有反应,岳凌便喊道:“来人,先上夹板。”

岳凌口中的夹板,便是拶刑,用绳索串联起的几根木棍,将每根手指夹在木棍之间,再拉紧绳索。

中医有言,十指连心,拶刑便是痛入心扉。

两个小吏麻利的将夹板与贾赦套牢了,只一扯,整个石室中都是贾赦凄惨的叫声。

“说不说?”

贾赦只是叫喊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岳凌的问题。

岳凌微微挑眉,道:“竟然是个硬骨头,来人,上腐刑。我看拆了你的蛋,你往后还敢不敢嚣张了。”

等狱中的医师上前时,才发觉贾赦已经疼得昏过去了。

“大人,他是晕了,不是不说。”

岳凌总以为这一幕有些熟悉,无奈道:“用针扎醒。”

被刺了人中的贾赦猛地醒来,发觉自己还是在这地狱景象中,不忍泪流满面。

岳凌又道:“你可看到了,这边刑具齐全,你若再不招,先给你来一道宫刑。反正你贾家宫里也缺人,你入宫做点事,也能帮衬下家里。”

“如何?可想清楚了?”

贾赦颤颤巍巍的看着岳凌,就好像是见到恶鬼了一样。

眼睛瞥向了那大剪刀,贾赦霎时间便就想通透了,他即便是不能出狱,也不想拖着残缺的身子死。

“说,我说。”

“这才对嘛,早这么痛快,不就不用受苦了?”

贾赦留着泪,哽咽道:“是老太太遣我往大同府送信。那时候康王还在大同府戍边,老公爷战败被俘,老太太想疏通和康王的关系,于北蛮说和,将老公爷换回来?”

岳凌皱着眉头道:“那为何后来变成了,宁国府的老将军配合康王谋反?”

贾赦又道:“战败之后,康王便没机会竞争储君之位了,如果秦王上位,肯定不会与北蛮说和,老公爷便只有身死这一条路了。”

岳凌撇了撇嘴,“蠢,真蠢,像是你们贾家能做出来的事。”

贾赦一怔,问道:“岳将军,此话怎讲?”

岳凌侃侃道:“老国公一生戎马,战功无数,最后马革裹尸,报效国家,皇家还能亏待了贾府?还弄出这乱子来,真是妇人之见。”

贾赦嘴张了张,竟然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岳凌又问道:“康王去边疆之前,未曾露出过有半点反心。可一回到京城,就开始着手谋反了。你去大同府时,康王身边可发生了什么事?”

贾赦回忆了下,忙道:“有,有,我最有印象的便是一个叫杜恪的幕僚。他与我在堂上大吵了一架,令我有些弄不清状况了。好似叛回皇城,就是他的提议。”

“杜恪?”

岳凌默念着这个名字,脑中思索着。

他熟悉的王长史,随着贾代化一同被俘了,却没有听过这个杜恪。

岳凌点了点头。

“行,你算是提供了条有用的消息。”

岳凌起身,与贾赦道:“行,先去里面待着。待我将事情调查清楚,你未必没有出去的机会。”

贾赦惊喜道:“真的?”

刹那间,他好似忘记了手指间的疼痛。

岳凌点了点头,“自然不是作假,你不过一个送信的,要抓也是抓贾老太太。”

贾赦才露出的笑脸,又瞬间凝固了,垂下头叹气不止。

(本章完)

96.第96章 阴谋论

第96章 阴谋论

大理寺,

大理寺的牢房,便与刑部不是一个味道了。

此处关的多是政治罪犯,也可能是文官党同伐异,争斗的结果,就还有起复的机会。

由此牢房也干净的多,牢房中小吏对待犯人也客气的多,免得在牢中结怨,一旦人家官复原职,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岳凌同样深入了牢房,只是不同的是,还带了坛酒。

坐在牢房之外,岳凌在地上摆了两只小碗,斟满了酒,将一碗递到铁栏杆之内。

牢中之人听到动静,循声望来,微微一怔,而后便坦然一笑,挪动着脚步,来到栏杆后,与岳凌对坐。

拾起酒碗,一饮而尽,“嘶,好酒,好久没沾过酒腥了。”

须发皆白的老武夫,脸上道道沟壑,只有眼中还有些光亮。

“岳家小子,殿下给你升了什么官?”

见贾代化如此熟络,岳凌也不得不感慨,这酒还真是男人之间社交最好的催化剂。

“同佥枢密院事,宣武将军。”

贾代化又是一怔,“竟然不是进爵,殿下待你不薄啊。”

岳凌笑笑,同样饮了口酒,“殿下待你也不薄,谋逆大罪,也没取了你的性命。”

贾代化叹了口气,“确实如此。”

挑了挑眉,贾代化又道:“小子,你总不能是来气我的吧?就是来炫耀一下你擢升了?别忘了,我可是一等将军,京营节度使!”

贾代化果然是武夫脾气,岳凌摆了摆手道:“曾经,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见贾代化吹胡子瞪眼,岳凌又笑着道:“我倒不是来气老将军的,是来告诉老将军一件好事。”

“好事?”贾代化疑惑道:“难道殿下能许我出去?”

岳凌摇了摇头,“不是,今日宁国府大婚,老将军马上就有重孙媳妇了。”

“一群不肖子孙,倒像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贾代化冷笑了声,又道:“今日我没心情,你改日再来戏弄老夫吧。”

岳凌赶忙又为贾代化续了一碗酒,“我从王长史那来,他说有名唤做杜恪的康王府谋士,曾与老将军一同去围秦王府?”

说起正事,贾代化眸光一凝,思虑道:“正有此人,当时我发觉秦王府是空府,欲要尽快赶往宫城,他却阻拦我,贻误了战机。”

岳凌道:“可我听闻投降了的康王府亲卫说,康王在得知我们入城时,就放出命令,传你们来城里支援了。”

贾代化闻言一惊,“我自始至终没接到什么命令,难不成是有人拦下了?”

岳凌点了点头,“而且,秦王府亲卫自入城后,一直由我统领,从未拦截到消息传出。便是用箭矢,用信鸽,诸多办法可以传到城外。”

“有人拦下了康王的命令,本就不想我去支援?”

“还有,王长史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还陪老将军一同去攻城了,只有杜恪走脱了,如今还不知下落。”

贾代化摇了摇头,“想不通,为何不想康王谋逆成功呢?”

岳凌又道:“据贾赦的供词说,杜恪是建议康王通蛮,叛回京城的幕僚,不可能不知道康王还有蛮人为底牌。再有老公爷为外应,实是有很大几率成功的。”

“由我猜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想让秦王殿下上位后,大搞血腥屠杀,连坐罪过,处死老将军,肃清京营,剪除四王八公一脉的势力,尽数贬黜与康王有牵扯的文官,弄得京城动荡,人心惶惶。到那时,边关定也受牵连,北蛮再携势来攻,便就成了内忧外患,国将不国。”

“只是我想不通,为何吐吉可汗可以舍得将兀良哈族人都派来京城送死。”

贾代化想了想,道:“这倒是也能说得通,兀良哈族人最是好战,也最不好控制。军队中勇猛自然是好事,但要是服从不了军令,那只会添乱。”

岳凌想了想自己宣武门下临阵之时的情景,也很是同意贾代化的话,“老将军说的有道理。”

思虑了半响,岳凌又道:“老将军以为,在老将军的号召之下,就会有几千的京营士兵,来入城随着老将军造反吗?”

贾代化心里又是一震,“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岳凌道:“只是说老将军不觉得这次调兵太容易了些?调兵,总也得有枢密院的手令吧。老将军不需手令,就这么大张旗鼓的领兵进了城,是不是也有人在其中行了方便?要知道,像老将军这般京营士兵反杀入皇城的,自五代十国之后,可就不多见了。”

贾代化惊得双眼都瞪大了,“你说,这是有人特意为老夫设了个局?”

“或许也可能不是为老将军设的,只是老将军钻进来了而已。反正,我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猜疑同僚。”

岳凌缓缓起身,顺手将酒坛也拎了起来。

“若是老将军想到什么线索,可再遣人来寻我,就不久留了,告辞!”

贾代化沉吟一阵,忽得道:“诶,这臭小子,你倒是把酒留下来啊?”

一直向外面望着,却不见岳凌再折返,贾代化拾起酒碗,舔了舔碗沿,心底默念道:“这小子,果然是个妖孽,也难怪秦王会重用他,谁敢想枢密院有内鬼?而且他还要我帮他寻,我还不得不帮他。”

“一但有,我便得了戴罪立功的机会,他亦是大功一件。可到底会是谁呢?”

“他娘的,这小子怎么就不是贾家的子弟呢?”

……

自大理寺出门,岳凌是彻底的神清气爽了。

对往后的事有了思路,也可与秦王汇报些工作进度,再让秦王遣更多探子去边关查探,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想着秦王府亲卫的死伤,岳凌的内心愈发坚定了:“蛮人?我当亲手将其屠灭。”

岳凌撇了撇嘴角,便往府上走着。

此地离府上并不远,路过沿街的铺面,闻见一股包子味儿,岳凌确也是有些饿了。

用纸袋包了几个肉包子,岳凌一面咬着,一面继续赶路。

又路过一处街巷时,便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正蜷缩着身子躲在墙边,瑟瑟发抖,更是光着脚连鞋也没有一只。

朝霞映天,很快便就入夜。

京城秋天的夜晚,凉风习习,可不是这姑娘穿着单薄衣裳便能受得住的。

见着的确有些可怜,而且那姑娘瞧着年岁也不小了,不知怎得落了个流落街头的下场。

如果头上插个稻草,倒可能是有人家一年到头收成不好时,将女儿带出来买作丫鬟的,由此少一张嘴家里能减轻压力,女儿也能活命,在此世很是常见。

但这个姑娘头上并没有。

岳凌走近她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小姑娘一抬头,警惕的与岳凌的眼神相对,再又盯上了岳凌手里的包子,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饿了?这个给你。”

岳凌将手中的包子递出手,片刻又收了回来,掰了一半,自己咬了一口,又递了出去另一半。

小姑娘眸眼动了动,捧着半个包子吃了起来。

见小姑娘狼吞虎咽,有点像雪雁,而且她似是也不比雪雁大太多,岳凌又关怀问道:“你家在哪?城外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

“家里可还有人?”

小姑娘又摇了摇头。

岳凌叹了口气,“怎是个哑的?就这么在街上流浪怕是都活不过一个晚上。”

在小姑娘吞咽下包子后,却开口了,“我能说话。”

岳凌面上的担忧之色散了些,“那你的家在哪?”

小姑娘道:“我回不去家了。”

闻言,岳凌便有了计较。这般大的姑娘,只有卖去青楼才能卖出个好价钱,或许她正是因此逃出来的。

“哎,今年城外的收成的确不好。”

一路上,岳凌都看到不少有在巷口卖女做丫鬟的人了,只是为了活命,也没别的办法。

适时,有一队东城兵马司的官兵经过,什长见到了路边的岳凌,停住脚与岳凌行了个礼。

“岳将军。”

岳凌颔首回应,“你们辛苦了,我府前多帮忙照看着。”

什长点头应下,又看向岳凌身旁蹲着的姑娘,问道:“岳将军,这是你买来的丫鬟?”

内城这边,街上如果有流民,多是要送到救济堂。可若是女孩子形单影只,去了那种衙门基本不会管的地方,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岳凌点了点头,“对,是我刚买来的。”

什长又行了一礼,“岳将军,我们先去巡逻了,告辞。”

听了两人的对话,秦可卿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才是及冠,竟被街上的兵马司官差尊称一声将军,方才她是为躲避这些人跑的鞋都掉了。

从未出过门的秦可卿今日才知道了世道艰辛,她一个姑娘家别说去躲婚了,便是在偌大的京城寻到路都难,走几步就会被人盘问。若是她逃婚的事暴漏,定然是要被宁国府抓回去,那后果就更难以想象了。

当下秦可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见少年为人纯善,方才还为她圆了个谎,躲过兵马司的盘查,只是不知能不能在他的庇佑下,躲过宁国府的追查。

在秦可卿犹豫之时,岳凌摸了摸身上,取了几两碎银,道:“马上天黑,你先寻个住处去吧。不管和家里人闹了什么事,一个女孩子在街上,入夜可是危险的很。”

捧着银两的秦可卿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道:“大人,您能收留我做丫鬟吗?”

才走出几步的岳凌停住脚,瞧着眼前的姑娘。

虽然灰头土脸,脏兮兮的,五官看着还精致些。

一想和紫鹃发生的尴尬事,岳凌房里确实少个丫鬟差使。

“等到寻来紫鹃的卖身契之前,还是不要让紫鹃来为我做活了。”

见岳凌久久不回应,秦可卿有些着急,若是住店她就更容易被搜查到了,当下她真是无处可躲,只能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大人,我能洗衣做饭,能做女红,还粗通一些音律。”

“这么厉害?倒像是哪家大户逃出来的千金。”

岳凌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道:“你若愿意,倒是可以,我可不曾逼迫你卖身。”

秦可卿连连点着头。

“那好吧,随我走吧。”

待岳凌离去,不多时便有一伙人寻来了街上。

“不是说在这看到了吗?人呢?”

似是这伙人的引路人也是一脸懊恼,“不知道啊,方才还在呢。”

……

宁国府,

婚宴从晌午开始搭台唱戏,直至入夜依然开着流水席。

席间吃食美酒供应不断,如此盛大的场景,宁国府已是许久没有过了。

贾珍虽喝了不少酒,面上依旧精神矍铄,道贺声听得耳朵都快起了茧子,心里可别提有多舒坦。

到了良辰,该进行婚礼的最后一项,入洞房了。

贾珍唤着一旁待客的贾蓉道:“蓉哥儿,该去房里了,少喝点酒,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贾珍又一手扶着秦业道:“亲家公,让你见笑了。”

秦业身子一颤,额头斗大的汗珠滑落,恳切应着,“没,没,府上公子年纪还小呢,正是爱玩乐的时候。”

贾蓉被老爹唤了一声,是连酒也醒了几分,忙过来再与贾珍,秦业问了遍好,才去往了内帏里。

他盼望着这一日许久了,秦家姑娘的美名坊间流传颇广,未曾想宁国府失了势,却促成了他抱得美人归,真是一桩大好事。

推开了门,贾蓉便赶着房里的丫鬟。

“出去,都出去,别扰了小爷的兴致!”

才关了门,贾蓉靠近了新娘子,目光肆意的上下打量着,只觉身段真是婀娜多姿,简直人间尤物。

靠近了又细嗅了下,花香扑鼻,似能酥筋软骨。

贾蓉再受不住了,便想省了掀盖头,喝合卺酒步骤。

适时,门外却有人撞门,打断了贾蓉的兴致。

贾蓉怒气冲冲的来开了门闩,就见这西府里的宝玉,带着几个王家,史家的纨绔,便要往门里闯。

“诶呦,各位叔叔,今日是小侄大喜的日子,明日再闹,明日再闹。”

贾宝玉道:“闹得便是今日的洞房,哪有明日再闹的道理,听闻你娶的姑娘相貌最是俊俏,让我们瞧瞧到底是什么仙子模样?”

旁边人附和道:“就是就是,看一眼也不能少块肉。”

“明日,明日我带内人给各位长辈一一敬茶还不行吗?”

贾蓉费力的阻拦着门口,几近哀求讨好。

又一人塞了十两银票,才终于将这一伙人打发走了,再回到榻旁,贾蓉又提起几分兴致,用秤杆掀了盖头,却并没有他预想的仙子模样。

即便他没见过秦家的姑娘,也能断定面前的姑娘不是,“你是谁?我娘子呢?”

瑞珠揩拭了下眼角泪珠,坦然面对宁国府里即将到来的责罚,“我是姑娘的丫鬟瑞珠,姑娘早出门去了,便是去哪里躲藏,也不嫁来府里!”

第三日日万达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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