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我一直想要做的一件事(4000)

深灰色的城市被大雨笼罩,马路上车辆逐渐变少,慢慢的耳边只剩雨滴落下的声音。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街道上那个小小的站台仿佛被遗忘了一样。

陈歌提着背包,低头看着积水中两人的倒影。

张雅拿着雨伞,眼中满是诧异,她似乎没想到陈歌会说那句话。

104路公交车开出了站台,片刻后4路车进站。

“张老师,4路车来了,明天见。”陈歌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很开心的笑容。

他看着张雅朝4路车走去,自己则靠着站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不能回家,推开家门的瞬间黑夜就会降临,再出来就是新的一天了。”

“当城市陷入黑暗,隐藏的污秽和邪恶应该会暴露出来,希望今夜能有收获。”

仰起头,站台上只剩下了陈歌一个人。

鸣笛声响起,车辆发动,4路车很快开出了站台,雨幕中只剩下一个撑着红伞的女人。

“张雅?”

公交车已经开走,但是张雅却留在原地,没有上车。

“你怎么不走?”陈歌疑惑的看着张雅,对方撑着伞又重新回到了站台上。

“我每天会在办公室备课,然后坐最后一班车离开。”张雅指着站牌:“刚才那好像是最后一班104路车,你没有赶上,又没有带伞,我怕你回不了家,再像上次一样。”

“我……”能言善辩的陈歌这时候却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反驳。

“你好像很害怕回家。”张雅走到陈歌身前:“能给老师说说原因吗?”

“没什么。”

“和家人闹矛盾了?还是生活上遇到了麻烦?”张雅声音中透着关切,她的善良是与生俱来的,让人不忍心去欺骗:“你本质上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老师能看的出来,但是你心里好像装了很多事情,你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开心的笑过。”

陈歌没有说话,雨越下越大,就算躲在站台里,衣服仍旧被打湿。

两人谁也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张雅撑开了伞,很是无奈的看着陈歌:“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

她朝陈歌招了下手:“走吧。”

“去哪?”陈歌愣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先去我家把湿衣服换下来,千万别感冒了。”

“这不好吧?”

“那我能把你一个人扔在站台上吗?下这么大的雨,太危险了。”张雅晃动了一下雨伞,她就像是邻居家的成熟大姐姐,连无奈的表情都很好看:“你真应该好好和家人沟通一下,很多事情都是沟通不好导致的,尤其是家人之间的矛盾。行了,别墨迹,快点过来。”

陈歌自己家的门不能随便打开,为了拖延更多的时间,他半推半就的走到了张雅身边。

两人沿着马路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辆出租车。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就是你家吗?”陈歌脑海里并没有关于张雅房间的记忆,他印象中的张雅一直住在宿舍里。

推开防盗门,里面是一个六十平米的小屋,面积虽然不大,但各种家具齐全。

“我以前住在市区,后来我父母出了车祸。我住在他们那栋房子里,总是会去想以前的事情,所以我就把那个房子卖了,又在这里买了个小房子。”张雅似乎已经从悲伤中走出,她可以很平静去讲述这些。

当然,她也有可能是为了给陈歌做一个榜样,早上她知道陈歌为什么会一直带着高跟鞋的原因后,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更能体会那种感觉。

收起雨伞,张雅打开了客厅的灯:“这些家具都是我自己布置的,怎么样?很不错吧?”

张雅说话的时候,陈歌则看向了垃圾桶,里面扔着好几罐喝光的啤酒,还有削的坑坑洼洼的胡萝卜皮:“你还喜欢喝酒?”

这个兴趣爱好是陈歌没有想到的。

“偶尔,偶尔才会喝一点点。”张雅换了鞋子,将垃圾袋口系住:“我去给你拿身干衣服,你在这里等一下。”

片刻后陈歌换上了张雅拿过来的衣服,一件张雅自己的宽口T恤:“你先凑合穿,我的其他衣服你可能都穿不了。”

“没事,这个就很好。”陈歌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和张雅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只是颜色不同。

“湿衣服给我,我用熨斗给你熨干,你先去沙发上写作业吧,马上就要摸底考试了,你也要给自己一些压力才行。”

张雅拿着陈歌和她自己的湿衣服进入了卫生间,陈歌左右看了看,他将湿了一半的背包放在沙发旁边,打开检查了一下。

“万幸,漫画册和张雅的故事书没湿。”陈歌也想写作业,给张雅留个还可以挽救的好印象,但是他连课本都没有带回来。

几分钟后,张雅从卫生间走出,她看了眼墙上的表:“饿了吧?让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能吃的,咱们先垫一垫。”

张雅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西红柿和鸡蛋,她平时应该很少做饭,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打鸡蛋的时候还把蛋壳弄进了碗里,赶紧又拿筷子给一点点挑出来。

“老师,要不我来做吧?”陈歌看着张雅做饭,眼中满是笑意。

“你会做饭?”

“恩,你上一天课辛苦了,我给你做一顿,就当是谢谢你今天收留我。”陈歌把张雅轻轻推到一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都是些很常见的东西。

几个西红柿、几个被削的面目全非的胡萝卜、两根黄瓜、一整块豆腐,半块放了好久的鸡胸肉,还有一块瘦肉和半袋吃剩的老榨菜。

“原来凶神吃的东西跟我平时吃的也差不多。”

“需要我帮忙吗?”张雅很怀疑陈歌的能力,毕竟现在会做饭的高中生并不算多。

“你坐沙发上好好休息一下吧,厨房是属于男人的浪漫。”陈歌先拿出两个小碗,一个碗里放入蛋液、盐、各种调味料,然后把那半块放了很长时间的鸡胸肉切丁腌制。

另一个小碗倒入水,将半袋老榨菜泡入其中。

然后起锅烧油,把豆腐切块,煎至金黄,取出豆腐备用,接着又用这个油锅爆香葱姜蒜,最后放入调料和金黄色豆腐煨煮。

合上锅盖,陈歌提刀将张雅之前切的西红柿精修了一下,撒上白糖。

他又取出黄瓜,用刀去皮切圆,撒上一点盐和调料。

同一个盘子,左边是白糖西红柿,右边是凉拌黄瓜,一咸一甜,两种口味。

做好这个之后,陈歌又起了一口炒锅,将瘦肉切成丝,放入锅内炒散,然后取出浸泡过后晶莹剔透的老榨菜。

切碎,一起爆炒,放入调料。

这时候旁边煨煮的豆腐已经好了,装盘出锅。

简单清洗后,倒入清水,陈歌将冰箱里剩的挂面下入锅内。

面好的时候,榨菜炒肉的香味也飘了出来。

出锅盛饭,细如龙须的面条上放着晶莹剔透的榨菜炒肉,让人胃口大增。

“老师,来端饭。”陈歌朝旁边看了一眼:“铁板豆腐,榨菜肉丝面,等会还有个我自制的鸡米花,那块鸡胸肉我看快要坏了,觉得还是早点吃比较好。”

张雅眼睛瞪得老大,香味不断挑逗着她的味蕾。

浸泡在蛋液里的鸡胸肉腌制的差不多了,最后的步骤很简单,将切成丁的鸡胸肉裹上淀粉炸熟。

金黄酥脆,香气扑鼻,但是陈歌还有点不满意:“要是有面包糠就好了,分两次炸会更嫩更香。”

所有的菜全部出锅,摆了慢慢一茶几,张雅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些饭菜就是用自己冰箱里那些剩菜做出来的。

“主食是面,铁板豆腐和鸡米花如果觉得油腻的话,还有凉拌黄瓜解腻,你如果不喜欢吃咸的凉拌菜,我还准备了白糖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很爽口。”陈歌看着眼睛在放光的张雅,笑的更开心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也坐到了茶几旁边,张雅虽然很想吃,但一直没有动筷子,显然是在等陈歌一起。

“那我不客气了。”张雅先吃了一口铁板豆腐,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还有汤汁渗出。

“好吃吗?”

“好吃啊!”

陈歌坐在张雅对面,他看着张雅吃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要是能天天给你做饭就好了。”

窗外暴雨倾盆,雷电交加,屋内的两人却在享受一种很简单,也几乎很难再现的晚餐。

饭菜全部吃完,张雅去收拾碗筷,陈歌则坐在沙发上,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张雅,但是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落在张雅身上。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张雅在放碗筷的时候抬了下头,正好和陈歌的眼神对视。

大概就是零点几秒的时间,陈歌已经低下了头,拿着闫大年的漫画册翻看了起来。

“那是你自己的画的吗?好厉害!”洗完了碗筷的张雅走到沙发旁边,房间客厅不大,放下沙发和茶几后也没有太大的空间了。

“是我朋友画的。”

陈歌合上了漫画册,张雅却不太相信。

“真的吗?其实我挺喜欢那些爱好广泛,多才多艺的人。”

“那这就是我画的,被你发现了。”陈歌很果断的承认了,反正现在闫大年也无法出现。

“你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张雅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我怎么感觉你除了学习,好像什么都会?”

“差不多吧。”陈歌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确实可以说是多才多艺,精通很多行业的技能。

“你倒不客气。”张雅摇了摇头:“挺好的,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并且会为之努力就是一件好事,不像我……”

陈歌听出张雅有一丝丝失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现实中的张雅是学舞蹈出身的,还在大赛上拿过一等奖,可是现在的她却成为了英语老师,这是一个和舞蹈完全不沾边的职业。

他朝张雅挪了挪,端起那杯热茶,递给张雅:“其实我明白你一直都是在故意让自己坚强,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心里藏有很多事情,你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杯中的茶冒着热气,两人坐在一起。

一顿亲手制作的晚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本应是作为老师的张雅去开导陈歌,但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陈歌开始试着慢慢打开张雅的心扉。

“别人只是觉得你性格好、温柔、善良,但我在意的是你有没有受到委屈。”

悄悄的坐在张雅身侧,陈歌拿起了那本张雅的睡前故事书:“我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在见到你的时候,接近你的时候,听你劝说的时候,和你走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会产生一种感觉,你明明自己满身伤痕,却还要强撑着露出笑脸去安慰别人。”

过了许久,张雅才抬起头,她看着陈歌,想要习惯性露出笑容,却做不到。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也觉得你很熟悉,可能是因为我们有相同的经历吧。”张雅抿了一口茶:“老师以前是学习舞蹈的,我很喜欢跳舞,真的很喜欢,我感觉自己在跳舞的时候好像变成了微风,可以自由的舒展,什么都不用去想。”

“那你后来……”

“老师上学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她们说我的舞蹈是卖弄身体,不断编造一些越来越离谱的谣言,不过这些还不是我最后放弃舞蹈的原因。”张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有天傍晚发生了一件事,我在舞蹈室里练舞,有个喝醉的家伙冲了进来,我吓的到处乱跑,大声呼喊,希望有人能够救我,可是没有一个人过来。”

“我穿着跳舞时的裙子一直跑到了楼下,终于看见了我的老师,她帮我拦住了身后的醉汉。”

“我本以为自己终于得救,可谁知道噩梦才刚刚开始。第二天我来到学校后,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第一节课没上完我就被叫到了办公室,那位醉汉也在,他和救了我的老师一起污蔑我,说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的,没有人愿意为我作证,班里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真相。”张雅已经说不下去了:“从哪以后我就不敢再进入舞蹈室了,我不敢一个人练舞,甚至好长时间不敢一个人独处。”

陈歌轻轻拍了拍张雅微微颤抖的肩膀,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没事了,形影不离,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独处了。”

(本章完)

第1046章 灾厄像一双无形的手(4000)

两个孤独温柔的人相互治愈,他们在这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坐在了一起。

雨水击打在窗户上,仿佛凌乱的鼓点,小屋内外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暴雨狂风宣泄着不满和愤怒,屋内则很安静,钟表滴答作响,餐桌上的红茶还冒着热气。

“本来应该是我安慰你的,可一提起那些事情,我就有点控制不住,每次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实际上只是自欺欺人。”

张雅毕竟是成年人,她很快调整好情绪。陈歌也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很懂得掌控分寸,知道如何把握住相处的距离,让两人都能够舒服呆在一起,既不会太疏远、也不会太过亲密。

“这雨估计今晚是不会停了。”张雅起身检查了一下窗户,然后拉上了窗帘,她坐到了沙发另一边:“老师的事情已经说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逃避,你也要迈开脚步往前走才行。”

她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吧,他肯定在担心你,另外我也想好好和他聊一聊,老师不会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在自己的学生身上重演,有什么问题,老师会尽力帮你解决。”

上学时被造谣、被排挤、被众人议论,张雅尽力过那些,深知其中的痛苦,所以她非常照顾自己的学生。

所有的伤痕刻印在身上,让张雅变得温柔、坚强。

她没有成为舞者,而是成为了一名老师。

也许她心里曾经想过,那一天如果那位老师没有撒谎,而是选择站出来澄清事实,一切可能都会变得不同。

她无法改变过去,所以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至少在她的班级上,她绝对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陈歌心中却慢慢涌现出不安,想要让一个人体验绝望,那就先让他拥有所有美好,再把那些美好一个不剩全部摔碎。

“你还不相信老师吗?”

在张雅鼓励下,陈歌拨打了自己父亲的电话,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

“我现在在我们老师家里……”

简单温情的对话,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父子两个的关系很和谐,而且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并不存在那种我是你家长你就必须要听我的这种情况。

陈歌说完之后,张雅也跟陈歌的父亲聊了几句,双方就陈歌的教育问题商量了好久。

晚上十一点左右,陈歌抱着张雅的被子躺在沙发上,把脸埋在了被子当中:“好软乎。”

“晚上注意,盖好被子,别着凉了。”张雅站在卧室门口,她的屋子不大,只有一个卧室。

“你才要注意,记得锁住卧室门。”陈歌摆了摆手。

“用不着你提醒,晚安。”

“晚安,好梦。”

卧室门关上后,陈歌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脑子里空空的:“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吃饭了,也很久没有舒服的休息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门后世界。”

身体处在一个完全放松的状态,陈歌甚至怀疑自己一闭眼就会直接睡过去:“不能大意,冥胎和于见应该一直在寻找机会。”

他关上了灯,等到午夜零点,进入卫生间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虽然还没完全干,但穿着已经没那么不舒服了。

“该走了,张雅家里没有和于见相关的线索,再呆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理智告诉陈歌现在应该离开,然后利用晚上的时间在荔湾镇里搜索,可是每当他脑海中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身体就会竭力的抗拒,仿佛大脑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劝他留下来。

“这次过来是因为我想要看看能不能在张雅家里找到线索,以后应该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也就是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过来,各种意义上都是最后一次。”走到门口时,陈歌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着张雅的卧室门:“十八岁的张雅成为了红衣,二十五岁的张雅成为了一名尽职尽责的老师,这两个她结合起来,才是一个真实的她。”

坦白说陈歌刚收到张雅情书时,心中只有害怕,死亡仿佛阴云笼罩在头顶。

第一次对张雅出现改观是在午夜逃杀直播时,他和凶犯在后山守林人的小屋里相遇,张雅的提醒救了他一命。

后来他鼓足勇气去西城私立学院,当他在舞蹈室里看到张雅的遭遇后,他虽然还是很害怕张雅,但是害怕当中多了一丝心疼。

正是因为这一丝心疼,他才会去帮助张雅追查当年的凶手。

两人相遇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时间跨度不算长,但是中间的经历却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以前我只看到了作为红衣的张雅,这一次在门后我才算是真正了解了她。”陈歌走到了卧室门口,手掌轻轻搭在门板上,他不知道门内的张雅是否睡着,犹豫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提起背包,陈歌将茶几下面的黑伞拿走,将那把红伞留了下来。

偷偷打开门,陈歌没有选择在张雅家里过夜,他冒着雨离开了。

按照原定计划,陈歌从荔湾镇东区开始搜索。

暴雨中的小镇和平时完全不同,没有路灯,没有光亮,马路上一辆车都看不到。

“感觉入夜以后,整个小镇里就我一个人。”

陈歌早已习惯了黑夜,他一栋一栋建筑查看,没有任何收获,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影。

“感觉这地方变得越来越压抑了,但是却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明明所有东西和人都没有明显的变化。”

暴雨在清晨停止,陈歌很早就回到了学校,他翻墙进入校内,打开教室窗户,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学生陆陆续续来到学校,今天第一节课就是英语,陈歌趁着老师来之前问杜明借了作业,十分钟飞速搞定。

“谢了,以后有时间我请你去鬼屋参观。”陈歌将作业还给杜明,他有些意外的发现,平时很啰嗦的杜明,这次居然一句话也没说,似乎心情很差:“你没事吧?”

杜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好像不敢看陈歌。

……

上完了早上的课,陈歌伸了个懒腰,他正要跟杜明聊两句,这个小胖子却提着书包自己走了。

“不太对劲,必须要问清楚。”陈歌走的很快,一出教室门直接跟另外两个男学生撞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陈歌不想招惹是非,所以主动道歉。

“真晦气。”其中一个男学生拍了拍自己衣服,他似乎很讨厌陈歌,低声骂了几句。

他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陈歌听见,大概意思就是说陈歌有妈生、没妈养,用单亲家庭攻击陈歌。

“同学,骂人是不对的,过段时间我再来告诉你骂人为什么不对。”陈歌脸上带着笑容,他记住了这两个男学生的长相和声音,很洒脱的离开了。

这倒不是说陈歌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以容纳别人的侮辱,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跟快要死的人一般见识。

两个男生以为陈歌好欺负,脸上带着不屑。

陈歌则从他们身上发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灾厄已经降临,这个门后世界开始针对他了。

“冥胎和于见等不及了吗?”陈歌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杜明,他在教学楼里转了一会,提着包去了楼顶。

推开铁门,张雅独自坐在之前的那个地方,她旁边还放着一个饭盒,就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张老师?”

“没想到你真会过来。”张雅招了招手:“今天早上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雨一停我就走了,我是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怪不好意思的。”陈歌坐到了张雅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开始加快。

“你吃饭了吗?”

“没有。”

“你老是中午不吃饭可不行。”张雅打开了叠放在一起的饭盒:“我今天很巧多打了一份菜。”

……

午休时间结束,陈歌回到了教室,张雅回到了办公室。

下午第二节还是张雅的课,陈歌本来蛮开心的,可谁知道那堂课张雅刚开始讲,教室门就被推开。

史主任站在外面朝张雅招了招手,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出去前,张雅脸上还带着笑容,回来后她的眉毛却皱在了一起,不过很快就又舒展开,她不会让自己不好的情绪影响到学生们。

很努力的上完了课,然后她急匆匆的离开了教室。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陈歌提着背包跟了出去,刚来到走廊上就听见两个学生在小声交谈。

“听说那个新来的老师被主任训斥了,好像是因为和学生走的很近。”

“跟学生走的近也没什么吧?”

“那谁知道呢?她以前风评就不好,很不检点,所以才跑到咱们小镇上教英语。”

“真的?假的?你可别乱说。”

“我也只是听人说的,不过很可能是真的。”

“我就说嘛,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做什么不比来小镇上当老师强?”

“对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谣言的源头在哪陈歌并不知道,就算让眼前的几个学生闭嘴,也会有更多的流言出现。

“冥胎和于见可能就在等我出手。”

所有人走完之后,陈歌站在距离办公室不远的地方,看着窗外慢慢变大的雨。

张雅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她看到了一直在不远处等待的陈歌,陈歌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她。

陈歌不知道自己现在过去会不会给张雅带来困扰,他确定此时楼层内没有人后,还是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不回家?”张雅露出了和平时完全一样的笑容,仅从这张脸上看不出任何难过,她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得。

“不要因为顾虑我的感受,让自己受委屈。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陈歌拿着从张雅家里带出的黑伞,他没有将那把伞还给张雅:“在我身边,能够像这样交谈的人只有你。”

“我知道。”张雅凑近陈歌,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刚才陈歌说过的话:“在我身边,能够像这样交谈的人也就你了。”

她将红色的雨伞撑开,脸上仍旧带着浅浅的笑容:“其实我需要你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我想让你好好学习,不要跟家人有矛盾,开开心心,和同学们搞好关系等。”

“这些我都会努力的去做,你的所有要求我都会做到,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陈歌很认真的看着张雅。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承受不住压力想要离开,在你走之前,我希望我们能再见一次。”

“我怎么可能离开?”张雅摇了摇头:“你想太多了。”

“你别管我是不是想太多,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陈歌像个孩子一样,重复着那句话。

“答应,若是我准备离开,肯定会提前告诉你的。”张雅颇有些无奈的回道。

“那就行。”陈歌瞬间变得开心了。

“你真是个小孩子。”张雅这时候的笑容没有那么刻意了,这才是真正的微笑:“你今天有伞了,自己回家吧,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报个平安。要是你和家人还是很难沟通,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帮你跟他们交流。”

“放心。”陈歌按照约定,今天确实没有乱跑,他等张雅离开之后,才翻墙离开学校,省的看大门的人说闲话。

陈歌刻意保持距离,早早的就回到了自己家。

“哥、哥……”罗若雨看见陈歌很开心的跑过来开门,但是陈歌却没有进去。

“若雨,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恩恩,爸、没、下班。”罗若雨很疑惑陈歌为什么不进家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直看着陈歌。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吧。”房门没关,罗若雨也没回去,陈歌干脆坐在楼道里给她讲起了故事。

作为怪谈协会的唯一会员,陈歌的故事储备量非常大,他删去了某些阴暗的东西,只将人性善意的一部分讲了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歌的父亲回来了,他脸上满是疲惫,提着菜的手背上出现了明显的黑色丝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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