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算当地妖怪胆大(月票3)

第545章 算当地妖怪胆大(月票+3)

“那我们还要再往前走吗?”

猫儿仰起头,用一双琥珀般清澈通明的眼睛将道人盯着。

“不走了吧。”

“那我们要回去了吗?”

“差不多了。”

宋游说着顿了一下,低头看她:“我们该走另一条路回去。”

“另一条!”

“是啊……”

西域实在太大了。

几州乃至十几州之大的土地,数十个藩属国,只走一条路根本无法将之串联起来,宋游行走几州之地,还得来回走两条不同的路呢。

西域更是如此。

甚至来回走两条不同的路也无法将之很好的串联起来,即使中间绕一些,也最多只能将所有藩属国都走上一遭,注定会遗落很多风景。只是天地无穷而人时有尽,二十年间看似不短,可说长也不长,注定要有所取舍。

便只好绕一个圈,从另一边回去。

“三花娘娘歇息够了吗?”

“三花娘娘歇息够了。”

“那便走吧。”

宋游拄着竹杖,迈步下山了。

这边的山真是青绿而温柔,山坡几乎找不出任何一点尖锐和突兀之处,曲线是那么平滑,山上也找不到任何突出的山体与散落的石头,每一寸都被春日青草所覆盖,远远看去无比平整,在阳光下青得发光。除了青草以外,唯一生长着的,便是那一根根笔直的针叶树木。或是在山上某一处成片成林,或是独自长在山上,全都一根根的,以树尖直指天空。

马儿倒是开心了。

这成山成片的青草正是最娇嫩可口的时候,它边走边吃,无论拔草声还是嚼草声,听来都让人觉得舒适极了。

生活在这里,定然十分悠闲。

宋游一边想着一边往山下走。

一行人缓缓走下青山。

这山又哪有多高?哪有和云齐平了?

只是宋游不拆穿她罢了。

前方注定又是漫长的旅程。

从沙都走到这里,花了一年时间,从这里绕回沙都,最少也要一年时间。

好在宋游很有耐心。

一行人翻越天山,从天山以北走到天山以南,又由西往东走,从春日再走到夏日,不知不觉间,天山下的草地上已经开满了油菜花,整个大地成了金灿灿的海洋,被阳光照得发亮,鼻尖全是清甜甘润的菜籽花香。

这边的大地实在太辽阔了,金黄的菜籽花绵延无边,远处天上又有天山点缀,因此相比起别地的油菜花景,便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了。

别地往往以山水为画,点缀以小桥流水,或是白墙青瓦人家,是精致秀气的小画,突出的是秀美。此处则是将整个天地都作为了画卷,头顶唯有蓝天地面唯有花海,远方天地相交之处,只有一条连绵没有尽头的天山,画面十分干净,却大气蓬勃,辽阔开远。

油菜花中只有一条土路,两旁长满青草,在这幅画卷中毫无违和感。

道人带着马慢慢从中走过。

亦是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想象不到,在这西域还有这么一片风景,而这片风景,是自己穿过了戈壁、沙漠与大旱走过来的。

唯一的违和感便是三花娘娘了——

花海中有很多蜜蜂,也有不少养蜂人,三花娘娘便一路都在青草土路上蹦跶,捉着蜜蜂玩,使得这幅本该安静的画卷变得多了些活力,可当清风吹过万亩油菜花海尽皆低头瑟瑟,蹦蹦跳跳的她便又完美的融入了其中。

“三花娘娘莫要被蜜蜂蛰了。”宋游一边走一边对她说道,“到时候脸又肿成猪头。”

“不会的!”

猫儿头也没回的说。

前方有一棵树,辽阔的大地上单有这么一棵树,是大晏不常见的树,长得郁郁葱葱,在阳光普照的大地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道人便在树荫下躺了下来。

行囊放在旁边,马儿也得以解脱,沿着土路啃着路边的青草。

三花猫便更放肆的捉起了蜜蜂。

虽是盛夏,体感却仍有几分凉意,微风送来清香,躺在这么一处辽阔的画卷中午休,真是惬意极了。

此时自在,好比神仙。

只是躺着刚要睡着之际,忽听一阵翅膀扑打声,相比起自家燕子,显得有些沉闷,就停在头顶树上,随即感觉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宋游睁开眼睛往上看去——

树上是一只怪鸟,巴掌大,脸像是某种尖嘴的猴子,没有鸟喙,有一双大的圆眼,有手有足,背生双翼,站在树枝上,歪头盯着道人看。

一见道人看向自己,它就开口:

“晏人!有吃的吗?”

宋游自然是不怕的,最多有些新奇,同时觉得它打扰了自己的午休,有些无奈,但也没有生气,而是耐心问道:

“足下是……”

“有吃的吗?”

“还有两块烤馕。”

“烤馕?嚼不动!换换别的!”

“……”

宋游不由更无奈了。

原来除了三花娘娘,就连路边遇到的小精怪也看不上烤馕啊。

“除了烤馕,倒是还有两条泥鳅干和几只老鼠干……”

“晏人!给我一点!”

“足下怎知我是大晏人?又怎会说大晏话呢?”

“我会看人!我和人学的!”

“那倒是厉害。”

“给我一点泥鳅干!”

“这个恐怕有些为难……”

“怎么为难?”

“一来泥鳅干和老鼠干乃是我家三花娘娘的口粮,也是她自己做的,在下恐怕不好擅自做主。”宋游说道,“二来足下与我素不相识,今日到来之后既不自报家门,也不说明缘由,张口就要吃的,也实在有些无礼。”

“那要怎样你才给?”

“你叫什么?”

“晏人叫我猴鸟!”

“猴鸟……”

宋游打量着它,微微一笑:“倒是贴切。”

“这边妖怪很多,经常来路上骗人,非常危险,你要是给我吃的,我就给伱指路,告诉你怎么走妖怪更少,告诉你怎么分辨妖怪。”

“这就不必了。”

“嗯?什么意思?”

“足下若是腹中饥饿,倒也可赠足下一些,只是我们带的食物也并不多,我家三花娘娘也不爱吃烤馕,便只得少给足下一些了……”

“多给一点!”

这东西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客气,也不知道礼节为何物,张口就要,实在有些讨厌。

奈何宋游已经答应了它,此时只摇了摇头,也不与它多计较,便起身从三花娘娘的褡裢中拿出一根泥鳅干,握住泥鳅的尾巴轻轻一掰——

三花娘娘做的泥鳅干真是好极了,又干又脆,像是炸透烤酥了一样,只听喀嚓一声,泥鳅的尾巴便被掰了下来。

树枝上的猴鸟已然面露期待之色。

就在这时,前方土路上出现了一只三花猫。

方才不知跑到哪里玩去了,应是听见这边的说话声,疑惑之下跑回来查看,此时正从一丛野草后探出头,歪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这方。

“有猫!”

猴鸟刚想飞下来接泥鳅干,见到三花猫的身影,立马又扑扇着翅膀飞了上去。

正巧这时,土路上又传来车马声。

马蹄清脆,马车晃晃荡荡。

这时候的菜籽花并不高,宋游与猴鸟稍一转头,就能看见沿着土路走来的两骑与一辆马车。

两骑虽没有披甲戴盔,却也身材强壮,腰间挂着一柄环首直刀和弓囊箭袋,马上还挂着长枪,身上血气旺盛,颇有杀气。

是类似大晏武官侍从的打扮。

身后赶车的是一名年轻文人,也是衣着仪态不凡,又有人掀开窗帘,朝外面看来。

“扑扑扑……”

猴鸟似乎觉得这群人不好惹,又似乎惧怕两名侍从腰间的弓箭,竟是连泥鳅干也不要了,毫不犹豫的转身飞去。

这鸟身躯沉重,飞得很慢。

“停车……”

从马车中传出一道声音。

“吁!”

一行人顿时停了下来。

随即年轻文人掀开了马车帘帐,从里头下来一名高大的中年人,腰间竟也配了剑,剑眉星目,一下车就是打量着宋游。

“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一位修道先生。”

说完扭头看了眼远方天空,这才走过来两步,停在道人身前两丈处,行礼问道:“道长可是大晏人?”

“正是。”

宋游连忙放回泥鳅干,起身回礼:“在下姓宋名游,从逸州来,不知足下尊姓大名?”

“免贵姓张,张忘川,乃大晏监察御史兼绣衣中郎将。”张御史看向他说,“先生为何会到这里来,又为何会在这里休息?”

“原来是张御史……”

听起来是大晏派往西域的官员。

监察御史,一般是监察官员武将的,若是派往西域,多半是宣慰边军或察访军情,绣衣中郎将则是大晏的外交使者职,说明他除了到这边来察访宣慰边军之外,还兼任外交职责。

“在下游历至此,见此处风景如画,开阔无边,恰好又有一片阴凉,于是在此午休。”

“先生倒是好雅兴。”张御史说着不禁一笑,“只是这边风景虽好,却常有妖怪游荡。就好比那只猴鸟,最喜欢在路上向人讨要吃食,若人不给或是给得没有让它满意,它轻则往你身上拉屎,用石头砸你,重则将你引到有凶恶妖怪的地方,死无葬身之地。”

“那猴鸟倒确实向我讨吃的。”

“那便是了。”张御史说,“这猴鸟其实不算什么,路上还常有别的妖怪,不知情者若有不慎,便容易受骗被害,先生事先可有听说?”

“没有听说。”

“妖怪善于变化骗人,说不定我们便是妖怪变出来的,来哄骗先生你的呢!”

张御史露出调侃的笑意。

身后两名武人也露出笑意。

可是道人脸上却丝毫没有惧怕,甚至一点忐忑犹豫也没有,反而如他们一样笑道:

“那算当地妖怪胆大。”

几人闻言,都不禁愣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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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露胸)

(本章完)

第546章 山中有妖魔

“咦?先生竟然不怕?”

“在下从不怕妖鬼。”

“看来先生也是个有真道行的。”张御史说着,面容带笑,很有风度,“只是这边的妖怪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其中有些厉害的,即使是我等常年行走于此的朝廷命官,也不得不避开。”

“怎么说呢?”

“看来先生是第一次来这边了?”

“生平第一次。”

“先生真是好胆气啊!”

张御史不禁笑了笑,随即又问他从哪个方向来,要往哪边去,确定同路后才说:“本官是信道之人,在这边遇到大晏的道人不容易,不若先生与我同行一段,路上也好有个伴。”

“在下还得在这里睡个午觉。”

“我们也正好休息一番,让马吃吃草。”

“那便正好。”

宋游微微笑,没再拒绝。

这名监察御史兼绣衣中郎将便同在树下坐了下来,两名侍从与另一名年轻文人则将马儿放下,带着他们吃草,同时看好马儿,免得他们进入油菜花田将人家的庄稼给吃了。

宋游也重新背靠着树躺下,眼睛半眯半睁,眼前是一枝树叶,耳边则是张御史的声音。

“这地方倒确实惬意,景致好,阳光好,微风不燥,还得是修道之人会享受。”张御史说,“若是没有这么多妖怪,倒确是个好地方。”

“御史不怕妖怪吗?”

“妖怪而已,有何惧之?朝廷派我等出来,本就是往刀山火海、蛮荒之地去,若怕的话,就不会来了。”张御史平静说道,“何况我等出使便是代表整个大晏,腰挂三尺青锋,身负朝廷使命,无论是妖怪还是番人,若敢作乱,便令他血溅五步。”

言语间颇有气势。

宋游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的外交官,往往是文武双全,能言善辩,胆气过人,都是时代最有风采的一群人之一。

“御史经常遇见妖怪吗?”

“遇见过一些。这边的妖怪纵使是要害人的,也很少有能直接将人掳去吃掉的,更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害人,多数是变化成人,用一些谎言把人诓骗过去,若非将人骗到它们的陷阱或洞窟里,便是使人走错路,夜晚也走不到目的地,徘徊在大山之间。”张御史说着,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嘲笑,“可惜这边的妖怪过于愚钝,每当化成人形,哄骗大晏人,说大晏话时,口音都很奇怪,还不如这些猴鸟说得好,却又总爱变化成大晏人的模样,真是让人一眼就看穿了。”

说着和身后人都笑了起来。

“先生也不必担忧,我等定然是人。”张御史怕他害怕,又笑着宽慰他,“在这地方,纵使是妖怪,也不敢变化成大晏朝廷命官的。否则前方谷城的两万大军第二天就要来搜山。”

“在下也是人。”

“我猜也是。这边从未见过道人,那些妖怪想也变不出来。”

张御史一边说着,一边瞄向旁边那匹没有缰绳、背上亦没有任何放过坐鞍的痕迹的马,还有那只躲在草丛后悄悄瞄着自己的三花猫,觉得这名道人多多少少定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多少就不知晓了。

“先生可曾听过本朝大军远征委栏国之事?”

“似乎听过。”

宋游皱眉露出思索之色:“似乎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正是!”张御史闻言似乎很开心,接着又问,“那先生可知晓当时王师大破委栏国,却为何此后没人回朝受封领赏?”

“这就不知了。”

这时猫儿一下从草丛后跳过来,身姿轻巧极了,真当像是一只普通猫一样,疑惑的看看自家道士,又看看正与自家道士交谈的陌生人,随即试探的迈步走来,在道人身边卧伏下来,神情有几分警惕,又有几分疑惑,一声不吭,十分乖巧。

道人也伸手抚摸着她的背。

猫儿的脸慢慢变肿变大,形状变得滑稽,她却浑然不觉,也浑不在意。

“一百多年前,安西大将向朝中进献奇珍异宝,皇帝十分喜欢,但又想起既然西域产出此类珍宝,为何这么多年以来,诸番国却从不曾向朝中进献这些珍宝呢?于是派责让使前往西域,责问诸番国,这才知晓,原来诸番国每年都向朝廷进献了珍宝,只是都被委栏国派兵劫走了。皇帝闻言顿时大怒,随即力排众议,不顾委栏国与长京有万里之遥,依然派兵征讨。”

张御史说着顿了一下:

“当时大军逼近委栏国,委栏国君恐惧请罪,将自己劫掠的珍宝全部交出,并承诺每年都向朝中进贡,然而领兵大将不但不答应,反而纵容士兵屠杀委栏国都全城,俘虏数千人,带着奇珍异宝凯旋。

“可是临走之时,有位术士告知他,将军所为太过残暴,加上劫掠珍宝太多,路上有位大妖魔酷爱收集珍宝,回程路上,恐会遇难。

“大将根本不信他的话,也自恃兵多将广,神仙来了也敢杀,根本不怕什么大妖。

“然而走出几百里,天上忽然风云变幻,晴天刹那就布满了乌云,四面狂风大作,雪花大如鸟翅,雷霆有水缸那般粗细,暴风卷起湖泊里的水冻成冰柱又拦腰折断,持续半天,四万名兵将全部被冻死,直到如今,尸骨仍化作冰雕,立在群山之中,不得安息。”

张御史说着前半段时,不禁心生豪气。

大晏的疆域真是前所未有的宽广,世人很难想象委栏国距离大晏有多远,是此前的朝代从未到过甚至想象不到的距离,此后的朝代若是没能继承大晏的威势豪气,恐怕也远远到不了委栏国。可大晏不仅因国君一怒就远征至此,甚至大军刚到,委栏国就出城投降。

如今委栏国更是成了大晏的属国,城中驻有大晏铁甲三千人。

可说到后半段,又不禁无奈。

“不会就是这里吧?”

宋游听完不禁对他问道。

“差得也不远了。”

张御史说着转过头,看向远方,伸手一指,神情唏嘘:“就在那座山的背后。原先要往东走,是从那边过去,可是从那以后,无论是西域人还是大晏人都不敢从那里过了,于是硬生生走出一条新路的。”

宋游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正是天山,夏日仍有积雪。

自己将要往前的路正通往那个方向,只是走出不远,便偏向了左边,似乎又有另一条路,更准确的通往张御史所指的方向。

“那条路已经一百多年没人走了,先生可知它为何没有被杂草覆盖?”

“请足下赐教。”

“皆因山上妖怪太多,来往下山,都走那条路,也因山中将士尸骨未寒,魂魄不得安息,有的便化作鬼,也常常沿着那条路下山而来。”

“朝廷不曾派人来安葬吗?”

“朝中曾派两名中使前来查探,然而走到那里就被吓了个半死,仓皇离去。”

“原来如此。”

宋游也不禁叹息一句。

张御史默默打量着他。

猫儿则缩在道人身边,一张猫脸已经肿成了窝窝头,此时的她无比老实,一点也不想去捉蜜蜂玩了。

“既是游历天下,此等奇事,在下应当去看看才是。”宋游半眯着眼睛说道。

“先生可有胆气?”

“且睡一觉再说。”

长久的旅途跋涉实在劳累,此地无论风景还是阳光都催人慵懒,宋游躺在地上,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只眯着眼睛,便沉沉睡了过去。

一睁开眼,便是半下午。

张御史的两名武官侍从和下属正在重新将马车绑上挽马,似乎正准备走,见他刚好醒了,这才眉毛一挑,连忙过来与他赔罪。

说是因为见他睡得很香,既不忍心把他叫醒,几次想来叫醒他,也被他的猫儿给吓阻了,然而太阳逐渐西行,前路又还长,若是天黑之前他们还没有走到前方驿馆,晚上妖鬼猖獗,那便即使是他们也可能有危险了,于是不得不早早做好离去的准备。

正好宋游醒来,便又邀宋游同行。

宋游揉揉眼睛,便也立马起身。

依旧是一辆马车,两名骑马的侍从,多了一名道人和一匹没有约束的枣红马,一只三花猫和天上一只燕子,张御史下来与道人并肩同行。

慢慢走到了前方的岔路口。

两名骑马的侍从和赶马的年轻官员都不知不觉的放缓了速度。

道人则停下了脚步。

岔路一左一右,都在万亩金黄的油菜地里,一条是如今的路,布满车辙,一条是百年前的老路,多是妖鬼在走,少有车辙。

宋游微微笑着,转头看向张御史:“在下喜欢看稀奇,便往这边走了。”

张御史一听,立马一愣:“先生莫要开玩笑!那边可危险!”

“在下从不怕妖鬼。”

宋游拱手行礼,还是这一句。

“当年那支大军也这么觉得,可是山中妖魔,却远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张御史连忙劝道,“先生还是沿着正道走吧。”

“在下心意已决。”宋游说完依旧看着他,又问道,“御史可要同行?”

“嗯?”

张御史愣了一下,不禁打量着他。

一声“罢了”,御史摆手。

一辆晃晃悠悠的马车,两名武官侍从,一名道人和一名官员,一匹驮重的枣红马和一只猫儿,慢悠悠的往右边古路行去。

大山已近在眼前,落日已然金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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