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278久违的下下签(二合一章节)

第279章 278.久违的下下签(二合一章节)

“是,陛下。”

虽在女皇面前,但萧雪廷较为随意,好奇问道:“陛下,小孟那边的人,不是人间道国中人么?”

女皇开始重新批阅奏章,同时随口言道:“并非全无可能,眼下试试看也好。”

萧雪廷应诺。

她又补充道:“陛下,还有一事,不过消息未经验证。”

女皇:“什么?”

萧雪廷:“天师府弃徒陈易,之前有消息称,有人在东海之滨见过他,但之后下落不明。”

女皇:“无妨,朕已知道他当前所在。”

萧雪廷:“人间道国中人亦在寻他,而他东躲西藏,除了躲避朝廷和天师府追捕外,同时也在躲着人间道国中人,他同人间道国之间的关系,似乎同先前预料有些出入。”

女皇:“傅东森、周鹏等人看浅了一层,以致走宝,再想弥补就要花更大力气。”

…………………

帝京洛阳,萧春晖接到胞妹萧雪廷那边传来女皇的旨意后,便即去寻孟少杰。

“老师。”孟少杰向萧春晖行礼。

萧春晖微笑颔首:“青彦免礼。”

他先问过孟少杰的功课,然后直入正题:“我这里有些东西,你尝试转给那位神秘之人。”

一回生二回熟,孟少杰当前在这方面已经颇为镇定。

他意识到自己充当了萧春晖同那天书暗面宇宙神秘主人之间的桥梁。

不过这反而让他能更安心,去同那位神秘的存在打交道。

孟少杰从萧春晖手上接过一块玉璧,有些好奇地打量:“先生,这也是上古符箓派之物么?”

萧春晖颔首:“此物名星宿二十八韵,本是陛下无意中所得,存入内库收藏,玉璧内封存有上古道门符篆音韵,乃上古符箓派所传,应该符合对方所需,你可以提交了,碰碰运气。”

孟少杰应诺,然后通过暗曜隐星计都,心神沉浸入那天书暗面宇宙内。

他给雷俊留言,期待雷俊的答复。

雷俊见后,略微沉吟,然后答应了孟少杰的请求。

双方约定了地点后,雷俊通知大师姐许元贞:“师姐,我准备以你相赠的浩然云辉,同这个年轻人交易。”

许元贞语气随意:“伱自便。”

雷俊:“师姐对这星宿二十八韵可感兴趣?”

许元贞:“一般,将来回山有空再说吧。”

她这趟出来,并不打算很快返回龙虎山,而是预期继续在外面转转。

一方面,搜索下容光尘留下的踪迹,另一方面则如以往一般自己随意四处逛逛。

事实上,许元贞眼下就在之前容光尘镇压王玄的北光山一带。

同样在那里的人,还有再来此的纯阳宫长老吕锦段等人。

许元贞行事风格,大家也都算熟悉,吕锦段等人对她在北光山一带游荡,目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雷俊则不打算现身,从而彻底同陈东楼的出现撇清关系。

结束同许元贞的联系后,雷俊前往和孟少杰约定之处。

考虑到刚刚出了容光尘和天宫符诏的事情,所以雷俊这趟比先前更加谨慎隐遁自身行踪,以免碰上唐廷帝室钓鱼。

虽说这次对面萧春晖并无特殊动作,让雷道长的举动看起来有些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但雷俊秉着小心无大错的考虑,并不理会对方如何动作,只专注于自身不露破绽。

玉璧到手,雷俊寻个安稳、隐蔽的所在,体悟其中星宿二十八韵的奥妙。

孟少杰背后的萧春晖乃至于女皇张晚彤,倒是不糊弄事儿。

这星宿二十八韵,确实源自上古符箓派传承。

雷俊以息壤旗完全封闭一片山区,静静聆听音韵响转间。

同样源自上古符箓派传承的玄虚镜,这一刻悬于雷俊头顶上空,明亮一面镜光转过来,在半空中似是凝结为实质。

那些音韵,亦仿佛凝结为实体。

镜光仿佛宇宙,而音韵显化二十八星宿之像,在宇宙间闪动光辉。

雷俊目视二十八星宿的光辉,脑海中则在回想当初万法宗坛中以那两张章表告祭上苍时,自己目睹茫茫天河的景象。

两两对照下,雷俊面前仿佛显化一张星图。

星图指引,虚空变化,但当前去向仍朦胧。

“三垣二十八宿……星图仍不完整的意思么?”雷俊若有所思。

他再仔细观察片刻,体悟其中变化,将种种迹象铭记,然后散去星图。

空气中,当下只余古朴宏大的乐韵声流转。

雷俊手里多了另外一样东西。

一支白玉笏板。

这同样是来自孟少杰,或者说来自唐廷帝室的上古符箓派所遗宝物。

雷俊拿在手里掂了掂,沉吟良久。

待他收回放飞的思绪后,便再挥挥手,音韵中止。

雷俊将玉璧和笏板一起收好。

除了可能涉及天宫的一些隐秘外,这星宿二十八韵,承上古符箓派奥妙,于符箓派修士修行而言,同样有不少妙用。

当然,因为古今道法改元的缘故,其中差别还需修士自己仔细甄别琢磨。

整体来说,对雷俊的修行有所帮助,但不似八景风那般关键。

作用主要体现在,进一步帮助雷俊向更深层次参悟命功人书法箓和斗姆星神法象的奥妙。

在此基础上,雷俊遥感天辰,进一步揣摩大周天玉。

不过,雷俊并不感到失望,这星宿二十八韵对另外一人的修行,可能有大用处。

“师弟,有空的话出山一趟。”他通知师弟楚昆:“有好东西。”

他们师兄弟间互通有无,彼此关照,如今已经习惯成自然。

楚昆闻讯出山,从雷俊那里得了玉璧,亦不多打听来历,只是惊喜:“唔,确实是好东西,谢谢师兄!”

他和雷俊一样,根骨体质乃是经过后天提升,名为星宿圣体。

平日里修行,常借助星斗之力,这星宿二十八韵,于他而言,效用更大。

“为保留其中道蕴,我未做删改,你自己修行时还是要留神一二,经过道法改元,本派当前道统较之上古时,差别已然极大。”雷俊叮嘱。

楚昆连连点头:“师兄放心,我省得。”

雷俊颔首:“那便好,你携此宝回山静修吧,东西便交给你了,想怎么处置你随意,道蕴我有记下,晚些时候亦可同大师姐一道参详。”

楚昆:“师兄你眼下不同我一道回山?”

他神情郑重几分:“师兄要去南荒同师父汇合么?”

大唐不太平。

新近最大两个新闻,一南一北,皆不让人省心。

北边,便是纯阳宫青龙长老容光尘也叛逃投身人间道国,引发巨大争议和震动。

南边更加诡秘,有传闻,原先局限于九黎秘境附近的黑雾,近来有扩大的趋势。

“我有心往南荒一行,接应师父。”雷俊点头:“地海和九黎具体情形如何,我们虽然好奇,但当前情形不明,不会轻易踏足。”

楚昆松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师兄弟二人再聊几句后道别,雷俊向西南而行,楚昆返回山门祖庭。

想到同九黎相关,神秘的地海,以及在西域已现端倪的须弥,楚昆一时间有些出神。

回到自家天师府里,坐在自己的宅邸中,楚昆抬手。

他这次手指没有敲击眉心,而是以手扶额,仰望屋顶,沉思不语。

…………………

大唐南北全部震动,各地不同的人,皆在关注。

几名西域僧人,此前正前往纯阳宫做客,结果临到门口,正碰上那里再次生变。

纯阳宫内部不宁,无法接待外来的客人,只好向桑杰上人、索央、龙嘉上人告罪,道一声失礼。

桑杰等人面上表现得颇为客气,不劳吕锦段等人招呼,只说下次有机会再打扰,然后便自信离去。

他们虽然不再去纯阳宫,但亦没有马上远离终南山,而是留在终南山外围,通过种种渠道等消息。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看到一出好戏。

纯阳宫对外宣布的消息,只提及容光尘乃人间道国中人,细节有限。

桑杰上人等人多等了一段时间,汇集多方面渠道收集的真真假假消息,得知更多详情。

例如最重要的一点,容光尘受领天宫符诏法职,“返老还童”。

“这就奇了,若是天庭尚在,容光尘、傅东森等人哪用这般畏首畏尾?”

桑杰上人同样有所疑问:“若天庭不再,容光尘又是领哪里的符诏法箓?”

龙嘉上人在一旁静默不语。

金刚寺方丈索央则问道:“上师,须弥那边关于天庭,可有更多说法?”

桑杰上人:“就我所知,天庭应该早已不在了,但现在容光尘的境况,似乎说明事态不同寻常。”

龙嘉上人轻声道:“听说几位上师即将从须弥降临人间?”

桑杰上人颔首:“确有此事,不过五部部主已有定论,大唐这边,先以稳为主,短时间内只有我金刚部入驻。

虽然几位师父都要过来,大利于弘扬佛法,但我们仍不可操切,尤其要避免多面树敌。

最好能先取得唐廷中枢支持,确立国教正法的地位,然后徐徐图之。”

他视线扫过索央和龙嘉上人一行:“所谓人间道国,同我们自然是冰炭不同炉,但事态出现新变化,我们静观其变,以辨明真相,不要急躁妄动。”

索央、龙嘉上人皆颔首。

“大唐这边的禅宗当前暗弱,可以暂且先不论。”

索央言道:“道门方面,则有崛起之势,幸好他们内部有严重宗流对立,蜀山派、纯阳宫都遭重创,眼下人间道国再出现新变化,正好可以看道家三派如何应对,由他们探查人间道国虚实。”

龙嘉上人告诫道:“儒学作为此世第一显学多年,虽然近来弱了些声势,但更像是在潜心积蓄,不可不防,尤其几大世家这两年已经开始同唐廷帝室缓和关系。”

桑杰上人颔首,沉吟不语。

龙嘉上人则有些惋惜:“南边虽然荒凉,百姓亦蒙昧,但未尝不是好去处,可惜现在突然涉及九黎之民重归人间,情形立即就变得复杂起来。”

桑杰上人坦然道:“不错,地海神秘,便是须弥那边亦没有详细消息,如今九黎重归人间,更要慎重处置。”

换言之,先交给大唐皇朝或者别的什么人去探探底再说。

须弥金刚部如今降临大唐西域,时机难说好或者不好。

人间道国涉及传说中的天庭。

南荒那边亦有九黎重临。

从不好的方面来讲,不论九黎大巫还是要在人间重建天庭功曹的道国,皆是西域佛门大敌。

同大唐皇室之间,西域佛门还可慢慢渗透。

但人间道国、九黎大巫以及儒家显学,从根本上立意就与西域佛门的意图冲突,彼此之间才是真正的大敌。

不过,事分两面看待。

正是如此复杂的局面,才叫西域佛门崛起后,不至于立即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有时间和空间,按照既定策略,先以柔和手段渗透大唐。

某个角度来说,时间上就这么一直拖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桑杰上人心中暗道。

能否成事,除了手段,更要看实力。

以及机遇。

“所以,当下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同其他各派,面上皆维持局面,暗里推动他们互相较量,以明虚实。”

桑杰上人:“不过,也不意味着我们畏首畏尾,什么事都不做,除了继续交好大唐宫廷外,有个地方,我们可以先着手处理。”

索央方丈同龙嘉上人对视一眼,皆了然:“白莲宗?”

大空寺损失惨重,有传闻方丈圆灭被迫带残余人等重新退往海外。

他们眼下行踪极端诡秘难寻,西域佛门亦难有收获。

而另外一家佛门外道,虽然也常年潜藏台面下,但眼下目标更大,露出的蛛丝马迹更多。

“不错,白莲宗。”

桑杰上人言道:“刚刚从部里得到消息,白莲宗有人在南荒现身,我预备去看看,希望能抓到更多线索。”

白莲宗是大唐朝廷明文张榜公示的反贼。

同为反贼,他们和黄天道、大空寺乃至于人间道国之流,又很难说有共同语言。

而对西域佛门而言,白莲宗同样是外道。

打击白莲宗,既符合自身诉求,又跟大唐官方有共同语言,对方还少其他外援,当前对西域佛门来讲,无疑是最合适的目标。

“索央师弟回寺里说明我们此番北上种种,龙嘉师兄,同我一起南下。”桑杰上人言道。

索央方丈和龙嘉上人对此皆不反对。

桑杰上人则神情略微郑重些许,补充一句:“大唐禅宗虽然当前虚弱,但亦不要大意,这方人间当前灵气大潮涌动,各方变化难测……”

索央方丈同龙嘉上人闻言,心神皆微微凛然。

须弥金刚部回归这么久了,金刚寺重新归流,亲身经历再加上接触更多信息,知道很多近乎于神话传说者,实则真实存在。

须弥如是。

娑婆、无间亦如是。

…………………

沧州。

曾经的晋州叶族,远离故土祖地,整族搬迁至此,重立基业。

明面上的祖地宗祠很快便重建起来。

但文脉接续,奠定根基,非短短数载、十数载可成。

新生的沧州叶族,仍然需要岁月的积淀。

大唐风起云涌,变化连连,沧州叶族近年来则始终低调,默默休养生息。

祖地内,已经接任族主之位的叶魏,坐在主位上。

特殊的环境与特殊的时期,让他没有大权在握之感,反而如履薄冰。

他的儿子叶飞山,少年老成,近些年来协助祖父、父亲处理族中事,气质越发沉稳。

“陈易已经出海。”叶飞山汇报道。

叶魏颔首:“所谓人间道国的消息,仍要密切关注。”

叶飞山应诺:“是,父亲。”

虽然叶氏一族被迫从晋州迁移至沧州,是拜天师府所赐。

但人间道国现世,威胁性在叶族中人心目中立马提到一个极具威胁的高度。

人间立道国,不仅是对大唐皇朝的威胁,同样严重威胁儒学当世第一显学的地位。

“南荒那边,已经确定九黎之民有新的动作,比先前更加放肆。”叶飞山言道。

叶魏颔首,吩咐道:“去幽州见你祖父,将一应消息禀报。”

虽然族中日常事务当前都由叶魏处理,但遇上如此重大的事情,仍然要征求老族主叶默权的意见。

叶飞山辞别父亲,离开沧州,当即北上幽州。

叶族老族主叶默权自当初一战后,这些年一直都留在幽州静养,隐居于赵王府上。

如今的他,面上看起来气色无大碍,已经不见当初一战后的虚弱。

静静听叶飞山汇报诸般消息后,叶默权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良久后,老者方才说道:“飞山,你觉得我族传承延续,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飞山毫不犹豫答道:“回祖父的话,是血脉和家学。”

叶默权:“是人。”

叶飞山抬头看面前老者:“祖父……”

叶默权:“如今乃大变革之世,我族之延续,当慎之又慎,做多方准备。”

他神情非常平静,甚至有几分恬然:“家学、家声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始终还是人。”

叶飞山轻声道:“您的意思是,十五叔那边?”

他的十五叔,乃是蜀山派长老,叶东明。

“那只是一处例证,并非全部。”叶默权言道。

叶飞山:“是,祖父。”

叶默权轻轻点头。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叶飞山印象中,祖父类似这样长考的次数越来越多。

当前大唐时局风云聚会变化之快,连祖父也需仔细把握……

“京城那边,如何了?”

良久后,叶默权重新开口问道。

叶飞山:“青州、苏州方面,动作都很小,太子殿下处事稳妥,不功不过。”

虽然不是自家的选择,但叶默权还是说道:“当前不功不过,便是最好的处置。”

叶飞山深以为然:“当今陛下长留旧都不归,太子殿下于帝京监国,虽然有伸展手脚的机会,但谁知会否是陛下故意为之,请君入瓮?”

叶默权:“陛下作何考虑皆无妨,只要有时间给我们即可。”

叶飞山:“是。”

他禀报起另一事:“祖父,白莲宗慧真和尚,成功臻至上三天层次,且修为已稳固。”

慧真是白莲宗自未来弥勒之后,又一年轻后期之秀。

他的崛起,面上看,于白莲宗而言似是喜事。

但事实上,却可能两说。

早在当年淮山之乱时,白莲宗内部便有自行其是之人……

“多帮帮静山大师和慧真小师傅他们。”叶默权吩咐道。

叶飞山心领神会:“是。”

叶默权:“你们旁的处置没有问题,只陈易那边,当前仍要注意分寸。”

叶飞山:“是,祖父。”

他告退。

叶默权所居静室内,晚些时候有另一人到访。

“殿下。”叶默权行礼。

来人外貌看上去年轻,只四十岁许,正是大唐宗室第二高手,赵王张腾。

“叶兄免礼。”赵王言道。

叶默权看着赵王,轻声问道:“殿下已做好准备么?”

赵王:“不错。”

…………………

雷俊同师弟楚昆告别后,联络师父元墨白。

元墨白身在南荒,不过并未贸然靠近九黎秘境周围,当前同样在密切关注黑雾扩散之事。

雷俊同元墨白约定了在南荒一处名为高圩山的地方碰头。

他一路南下,脱离大唐疆域,抵达南荒之地。

不过,行在去往高圩山方向的路上,雷俊脑海中光球这一刻居然忽地闪烁起来,浮现字迹:

【群凶乱舞,血飘南荒,慈悲秘藏,吉凶自渡。】

随后,光球中便飞出四道签运。

雷俊阅读签运,眉毛当即挑起:

【中中签,经由羽田峒、幽宁湖、沌江谷之外地区前往高圩山,无额外所得亦无所失,平。】

【中中签,经由羽田峒前往高圩山,有机会得五品机缘一道,波澜起伏存在风浪,当慎重处之,平。】

【中下签,经由幽宁湖前往高圩山,有机会得六品机缘一道,危险重重,当慎之又慎,凶。】

【下下签,经由沌江谷前往高圩山,有机会得五品机缘一道,然凶灾连环,逃生无路,十死无生,大凶!】

参照我当前修为实力,这开出一道下下签么……雷俊心中犯起嘀咕。

PS:6k章节,晚了些,向大家致歉。

(本章完)

第280章 279西域高僧们,我们中土是礼仪之邦

第280章 279.西域高僧们,我们中土是礼仪之邦(二合一章节)

“凶灾连环……”

雷俊仔细研读签运的字句,若有所思。

倒是同最初光球呈现的那句“群凶乱舞”有所对应。

除此之外,还提到“慈悲秘藏,吉凶自渡”,这让雷俊联想到佛门相关,只是尚不能确定具体指向哪一方。

参考签运,关键地方有三个,即羽田峒、幽宁湖和沌江谷。

雷俊回忆自己早先来南荒时了解过的情况,脑海中浮现出南荒辽阔之地的粗略地图。

羽田峒和沌江谷信息相对较少,但幽宁湖的话,在这几个地方里相较而言,好像更靠近那九黎秘境一些……

中下签提及幽宁湖,莫非问题着落在重返人间的九黎之民身上?

雷俊心中浮现诸多猜想。

不过,猜想归猜想,不管是中下签提及的幽宁湖还是下下签提及的沌江谷,雷道长都不会考虑主动去触相关霉头。

他注意力落在那两条中中签上。

第一条没什么好说的,躲着羽田峒、幽宁湖、沌江谷走。

虽然无额外所得,但亦无所失,正所谓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虽然平淡,却是真正的风平浪静。

第二条中中签提及的羽田峒,之所以开出平签,是因为那里可能有机缘的同时但也有风浪,双方大致对等。

不过,按照签运描述,虽然有些风险,但应该不致命。

五品机缘,说高不高,说低不低,雷俊有些兴趣,但不是非取不可。

考虑到要提醒自家师父元墨白避险,雷俊按捺下自己对羽田峒那边的好奇心。

当前南荒局面复杂,行事不妨先低调些,进一步观察局势。

想到这里,雷俊再次联系元墨白。

雷俊言及自己通过七曜那边的情报来路,提示高圩山一带情形可能有变,复杂难测,尤其幽宁湖、沌江谷更可能蕴含凶险。

“既如此,我们换个地方见面便是。”元墨白言道。

雷俊微微颔首。

说是三个相关地方,倒不如说是四个。

还有他们此行目的地高圩山。

但那只是雷俊师徒约定的会面地点,而非高圩山本身多么重要。

虽说去往高圩山并非一定要经由羽田峒、幽宁湖、沌江谷三地,但同样的,雷俊二人也不是非要一定在高圩山汇合才行……

既如此,另约个地点便是。

不过,换了见面地点,师徒二人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

世事无常,尤其是在这南荒之地,危险和变数随地可见,躲了一处,反可能离第二处更近。

此等事情司空见惯,是以即便选其他地方汇合,雷俊师徒二人赶路途中,仍各自留神。

果不其然,雷俊晚些时候,再接到元墨白的传讯。

他在半路上,遇到一些意外情况。

好在有惊无险。

九黎黑雾,忽然扩散,正好给元墨白遇上。

他正面同随之现身的九黎之民打了一番交道。

事发突然,对方亦措手不及。

双方短暂接触,爆发一场大战,元墨白主动脱离战斗,远避黑雾,并提醒雷俊留神。

“如古籍描述,九黎之民,同人间之民有许多不同。”

元墨白大致给雷俊介绍了下情况:“大体来讲,九黎之民所习者,同南荒巫门传承类似,但亦有所分别。”

就仿佛上古符箓派和如今道家符箓派传承的分别类似,双方彼此间有明显脉络可循,甚至有部分完全相同处,但亦有许多巨大差异。

据元墨白所言,最明显一点,这些修习上古巫门传承的九黎之民,肉身体魄非常强悍。

这一点在如今南荒巫门五脉传承修士中,不说完全没有,但从来不是主流。

巫门五脉传承中,蛊术一脉、鬼道一脉皆主要修持神魂,神舞一脉、咒祝一脉没那么极端,但同样已修持神魂为主。

血河一脉有不少血肉变化法门,涉及肉身修持,特点更多在于变化奇诡,杀伐犀利,有不少自愈乃至复生手段。

但要说体魄多么强健、坚韧、剽悍,那同样不是他们所长。

南荒巫门诸多道统传承,要说有谁擅长肉身正面搏杀,攻防对垒,以平均水平论,其实首推鬼道一脉圣地金城寨修士……炼制的行尸。

但毫无疑问,鬼道一脉修士本身并不以肉身体魄见长。

九黎之民,修习注重神魂的巫术,同时还兼有强悍的体魄,则会让他们的实力强大且全面。

“不过,不知是否常年生活在地海暗无天日的缘故,这些九黎之民虽然向往地面上的世界,当前喜暗避光,在光照下他们甚至会感到痛苦,神魂与肉身一起经受灼伤。”

元墨白言道:“故而绝大多数时间,他们都置身黑雾中,不会贸然离开黑雾活动。”

自九黎秘境扩散而出的黑雾,凝而不散。

此前局限在有限范围内,但随着时间推移,近来渐渐开始扩张。

“请师父放心,弟子会留神。”雷俊应道。

结束同元墨白的通讯,雷俊继续赶路。

师徒二人不再于高圩山汇合,新约定的碰头地点改为青果峒。

雷俊如往常一样的习惯,以自身天行箓的阴行之变和玄虚镜的镜光作为主要隐匿行踪的手段,遮掩自身行迹,仿佛和南荒地貌融为一体,同时却又极为快速的行进。

走在半路上,雷俊双瞳深处,忽然出现天通地彻法箓闪动幽幽光辉。

他速度立刻放缓,息壤旗出现,昏黄的灵光衍化土石定点遮掩,让他同当地山川合一,仿佛变作山岭的一部分。

同时,玄虚镜幽幽浮现,镜光从晦暗转向光明,晦明不断交错变化,注意隐蔽自己并探查外界。

他隐约察觉,附近有别的上三天修士出现。

仔细一找,果然发现端倪。

先入眼处,是一些细微的蛊虫。

这些蛊虫并非用于攻击,亦或者察觉雷俊所在于是搜索。

蛊虫散布开来,更多是起警戒作用。

如果有人贸然靠近,就会被这些隐于暗中的蛊虫发现,从而为主人示警。

巫门蛊术道统,同道家炼器派一样,注重神魂修持。

相应地,对外感知方面亦高于平均水准。

只是雷俊在这方面技高一筹,抢先一步发觉对方。

除了外围用于警戒的暗卫蛊之外,来者还为自身加持了潜藏身形的潜影蛊。

但是,雷俊内有天通地彻法箓,外有玄虚镜,双管齐下,洞察力惊人,终究还是把同为七重天的对手看清楚。

看清那老者身姿,雷俊暗道来得巧。

自己跟对方某种程度上来说,可算老熟人。

居然是南荒巫门蛊术一脉圣地阴山峒的长老,田林龙。

早年天师府同江州林族、黄天道开战,除了血河派中人闻到血腥赶过去外,田林龙亦去凑热闹。

其后天师府再爆发李外之战,同样有田林龙插一手。

雷俊亦曾经击杀田林龙亲传弟子蛊术师招森。

此后因为韦暗城和杨玉麒引发的南荒大战里,田林龙看似存在感不强,阴山峒更是和轮回渊、歌婆山一起对抗血河派,但田林龙本人实则暗中同前隋宗室杨玉麒暗中有来往。

战后,随着韦暗城、杨玉麒败逃,田林龙虽是阴山峒长老,但不敢再高调活动,这些年来同样东躲西藏,深居简出,尽量隐匿自身行踪。

雷俊料不到,当前居然在这里又再次遇上这位田长老。

他大致观察一下,发现田林龙状态略有些萎靡,神情阴沉,匆匆赶路。

观其来去方向,竟有些像是从元墨白先前提及撞上九黎中人的地点而来。

这叫雷俊多留了几分神。

就见田林龙匆匆而行,但忽然止步。

他并没有发现雷俊。

而是眼前地面忽然泥土翻动。

然后从地下钻出一只小虫。

田林龙摊开手掌,小虫飞起,落于他掌上。

这蛊虫身体微微震动,从中赫然传出人声:

“发生什么事?”

雷俊有天通地彻法箓,故而虽然相距不近,但仍断断续续听见田林龙与之对话:

“不巧碰上九黎黑雾扩张,更有上三天修士争斗,坏了老朽一处洞府,老朽不得不另避他处。”

那用于传音的蛊虫发问:“具体情形如何?”

田林龙:“为避耳目,老朽没有靠近,只远观感觉像是道家符箓派修士同九黎高手争斗,那符箓派修士的法象,似是命星神。”

“早先羽田峒那边,又发生何事?”对方再问。

雷俊听声音,觉得耳熟。

他仔细分辨和回忆,感觉有几分像是前隋嫡系,盛康太子杨玉麒。

“有唐廷中人,同白莲宗未来弥勒交战。”田林龙答道。

杨玉麒:“辛苦田长老了,类似消息,还请继续留意。”

田林龙答应下来。

两人再聊几句后,结束对话,那只小虫并未钻回地底,而是直接在田林龙掌心化作飞灰。

这位大蛊术师立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再动身出发,而是微微沉吟。

有潜影蛊在,他不担心自己露了行藏。

雷俊在一旁,则有些感慨。

依照时间和来去方位,田林龙先前遭遇道家符箓派修士同九黎高手争斗,那施展命星神的符箓派修士应该就是元墨白。

而田林龙早先则去了中中签提及的羽田峒一带,然后返回他自身的隐蔽洞府。

元墨白不再前往高圩山,转而去青果峒,路上不巧遭遇九黎高手,双方大战,波及了田林龙隐居之地,田林龙为求不暴露行藏,被迫离开,另换隐藏之地。

结果,才躲开元墨白,就又迎面碰上雷俊。

如此缘分,叫雷俊都连连慨叹。

既然这样,那就别有下次了吧。

雷俊淡定抬手,两枚两仪天元法箓在头顶交织转动,元磁之力飞快聚涌。

然后,一枚玄金剑丸仿佛延伸成一道剑光,在半空里一闪,转眼不见踪迹。

仿佛无视距离般,光芒再现时,已经直接到了田林龙面前。

潜影蛊如同不存在般,当场被剑光斩破泯灭。

攻击来得太快,田林龙刚刚觉察远方似乎有非比寻常的强大力量涌动,身体已然剧震!

“轰!”

雷火交加间,田林龙脆弱的肉身,直接被当场轰碎。

不过,他残躯消散血肉横飞之际,从其体内仿佛也有一片姹紫嫣红扩散开来。

难以计数的蛊虫,四散飞开。

但是雷火猛烈,热浪排空,顿时将大量蛊虫一并焚灭摧毁。

原地山崩地裂,一片焦黑。

虽然玄金剑丸的攻坚杀伤力不如法宝七星剑,但雷俊这趟也不附加天书暗面之力。

故而元磁与雷火一起扩散开来,席卷四方。

田林龙身体碎裂后飞出的大量蛊虫,也一并被焚烧。

不过,远方他原本用于警戒的暗卫蛊,因为距离较远,反而幸免于难。

这些暗卫蛊,当即四散开来,仿佛失去主人控制后各自乱逃。

雷俊双瞳深处,却有天通地彻法箓闪烁,同时玄虚镜悬在头顶上空,这时显化一道明亮镜光,指向远方,正在逃走的一只暗卫蛊。

“同生蛊……”他微微颔首,身影一闪,天行箓阴行之变转为阳行之变,全速奔驰,转眼就追到那暗卫蛊身后。

自己的元磁“御剑术”有什么优劣,雷俊最为清楚。

与其说是御剑,不如说是“炮”,放出去后不易再做精细操作,但拥有破格的射程和攻击力。

不命中则已,只要命中,同境界大多数修士连他一击都扛不住。

不过,除了耗费法力巨大外,连射的射速方面不够出众,覆盖面积有限。

故而适合单点攻坚决杀的同时,打田林龙这样的蛊术师,反而可能给对方留一线生机。

田林龙修持的本命蛊之一,名为同生蛊,最大的作用就是分散蛊虫,从而为自己多留退路。

他乃上三天层次的大蛊术师,本命蛊不断升华,自愈逃生能力远超徒弟招森那般中三天修士。

只不过雷俊方才一炮轰死他大半蛊虫,还是叫田长老一口气险些缓不过来。

而雷俊早有准备,第一时间便盯住重点所在。

一些蛊虫聚散,在半空中赫然凝聚显化为田林龙的神魂。

觉察已经追到自己身后的雷俊,田林龙神魂动荡,殊死一搏。

就见他神魂变色,顿时姹紫嫣红再现,甚至还浸染周围事物。

附近山川草木,此刻都被染成缤纷色彩,并要继续向外扩张,包围雷俊。

此乃七重天大蛊术师田林龙本命神通蛊。

谓之曰,清浊蛊。

五颜六色的色彩,同清浊似是不搭边,却是阴山峒一脉传承中最为有名的毒蛊。

清浊者,两相变化。

天下万毒,皆可化浊为清,成为田林龙蛊术神通的一部分,助长其法力。

而清浊蛊一出,化清为浊,可将山川草木世间万物不论是否生灵,都化作至毒之物,并不停蔓延。

此所谓流毒无穷,赤地千里。

田林龙重伤之下,大半蛊虫被毁,神魂虚弱至极,清浊蛊甚至可能反噬。

但现在他将清浊蛊放出,排解自身压力的同时,更以最小的付出,污染周围天地,尽快形成最多的毒力,反攻阻挡雷俊。

当年雷俊初来这世间,在那片山岭,除了许元贞外,亦有南荒蛊术师活动。

彼时那两名蛊术师,正是田林龙一脉传人,因为毒蛊屠村,面临大唐修士追杀。

如果没被天师印净化雷俊身上毒力,又遇上那些南荒蛊术师,他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完全两样。

此刻再面对因田林龙而生出的大片蛊毒,雷俊心绪古井无波。

玄雷无声弥漫开来。

单调的黑色,顿时覆盖那姹紫嫣红。

田林龙清浊蛊毒力极强,浸染万物,如果是天师府中三天、下三天传人的雷法,连雷霆都可能被清浊蛊污染。

但面对雷俊的玄雷,蛊毒当即被涤荡净化,悄无声息。

田林龙惊怒交加,心中此刻更多的却是恐惧。

杀他徒弟招森的雷俊,田林龙这些年来虽然低调,但岂会没有关注?

光是听说江州林驰、黄天道齐硕先后陨落在这年轻道士手里,田林龙便知对方不好对付。

可此刻当面碰上,却发现此人比传闻中更强得多。

也阴得多!

你这牛鼻子的做派和手段,比南荒巫门中人都阴狠毒辣!

田长老心中,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年轻人的愤懑之情油然而生。

只是这些都帮不了他。

田林龙当下已经完全没有同雷俊交锋的想法,只希望能凭借巫蛊奇诡手段,逃得性命。

……揭露他。

这一定要揭露他!

只要能逃过今天,一定要向全天下人揭露这雷俊的真面目!

田林龙的神魂重新解体,散为众多蛊虫,各自夺路而逃。

但不等蛊虫全部散开,雷俊手中忽然多了一杆七节青竹杖。

竹杖一挥,紫、金二色光辉交替闪烁,顿时将众多蛊虫全部定在半空。

也将田林龙的神魂定在半空。

雷俊再一抽,顿时将这位大蛊术师的神魂全部打散。

经由他手打散,同田林龙主动将神魂解体,全然不同。

就见他神魂碎裂后,众多蛊虫,一起泯灭。

连同生蛊在这一刻,都无法发挥作用,彻底断绝田林龙余下挣扎的任何可能。

直接被雷俊以上清玉宸仙竹,当场一棍子抽死!

“也算了结一段前尘。”雷俊平静收起自己的法宝。

田林龙生机彻底断绝,那些蛊虫泯灭身体化灰下,则将一些隐藏的东西散落出来。

他放弃原先隐居的洞府,另寻别处,故而这趟出来,倒是带了不少东西。

不过,当中首先引起雷俊注意的是一件让他有些意外的宝物。

一串佛门念珠。

佛珠闪动淡淡金辉,慈悲清净真意自显,乃是最正统不过的佛门法器,并非巫门法器故作类似外形。

当雷俊接触到法器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目:

【秘藏念珠】

雷俊顿时想到先前那道提及羽田峒的中中签。

田林龙便是自羽田峒而归。

却不知这秘藏念珠,是否就是中中签里提及的五品机缘。

机缘等级倒是确实不高。

但不表示这秘藏念珠价值小,更多应该是因为对身为道门修士的雷俊来说没那么贴合,故而才被判定为五品。

世事果然难料。

雷俊没去羽田峒。

如果仍然选择其他方向去高圩山,则田林龙可能便将安然保有这串秘藏念珠,而雷俊与之错过。

可偏偏雷俊和元墨白都改道前往青果峒。

元墨白碰巧遇上九黎高手,双方大战惊动田林龙将之迫走。

结果田林龙兜兜转转又跌回雷俊碗里。

缘,果然妙不可言。

至于这秘藏念珠……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谧深密如秘藏。”

雷俊揣摩其中禅意,心有所感。

他微微摇头,如往常一般,先将东西收好,将来有闲时再仔细研究琢磨。

雷俊展开天书暗面一抹,熟练清理现场痕迹,重新以玄虚镜和天行箓加持自身,隐匿身形,离开此地。

…………………

雷俊离开之后不久。

此地虚空动荡。

朵朵白莲,从中飘然而出。

白莲簇拥下,一个宝相庄严面容俊朗的年轻僧人自其中现身。

他左右环视四周围,微微蹙眉:“晚来一步么?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僧人闭目凝思,周身上下淡淡佛光涌动,向四方照耀。

但很快他佛光便为之收敛。

并非他的寻找已有收获,而是另一个方向,有极为高大的披甲中年男子现身。

那中年男子通体上下血热之气澎湃,仿佛太阳落于人间。

其手中一杆长戈,通体乌黑闪动淡淡金辉,更是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赫然正是大唐神策军主帅,上官云博。

“逆贼受死。”他现身后并不多言,手里荡寇金戈便劈向那白莲包围下的年轻僧人。

被上官云博盯上的年轻僧人,正是白莲宗未来的圣主,未来弥勒。

刚摆脱上官云博不久,对方便再次追上,未来弥勒无声轻叹。

白莲宗至宝,洁白的九品莲台出现,托着年轻僧人飞起,避让上官云博一击。

寻找佛宝,稍微耽搁,便又被缠上,奈何……

年轻僧人目光一扫,已经察觉除了上官云博外,另有其他大唐神策军将领现身,从其他方向包围上来。

…………………

青果峒附近,两个红衣西域僧人,站在山间,遥望远方。

外貌苍老的龙嘉上人言道:“唐廷武者,跟上了白莲宗的人,对方身份还相当要紧。”

外貌看上去年轻的桑杰上人注视远方。

虽然从这里看不见未来弥勒同上官云博大战的战场,但仍然吸引两名西域佛门高手的心神。

片刻后,桑杰上人收回视线:“他们双方对上,也没什么不好。”

略微顿了顿,桑杰上人的神情转为严肃:“先前在那羽田峒出现的佛宝,可有更多消息?”

能被未来弥勒关注,亲来南荒寻找的宝物,自是非比寻常,同样引起桑杰上人注意。

“目前没有更进一步消息,只听说是被南荒巫门中人收取。”龙嘉上人答道。

桑杰上人:“多加留心。”

龙嘉上人颔首,然后又问道:“本想看看唐廷中人同九黎之民接触后,一试九黎虚实,但眼下唐廷中人注意力落在白莲外道身上,如此一来,九黎那边?”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自然不想本身直接同九黎冲突。

纵使双方远期会是对手,但当前完全没那个必要。

相反,如果人间道国或者别的一些势力,同九黎短兵相接,才是最好结果。

只可惜,多数人都抱相同想法。

“天师府元墨白其人,你觉得如何?”桑杰上人问道。

龙嘉上人:“温和谦冲之士,但不可小视。”

他看向对方:“骗其去幽宁湖一带?元墨白乃山貔化人,同九黎之间,倒是有些因果纠葛。”

而且未必能结善果。

先前被唐晓棠打伤,桑杰上人此刻面色如常,不见怨怼之色,语气更是平静:“有机会么?”

龙嘉上人:“当初事已说开,但天师府对本寺,想必仍存芥蒂,怀有戒备,想引之去幽宁湖不易,不过只要不暴露意图,以元墨白为人,亦不会当面同我们争执。”

桑杰上人:“我听说天师府在落力寻找遗失至宝?”

龙嘉上人:“以之为饵,反着痕迹,不如言有人间道国中人乃至黄天道宗坛的踪迹,邀之探查。”

桑杰上人:“如此有劳师兄,我不现身,他少些戒心,晚些时候我于暗中接应你。”

老僧结手印在胸前,应诺下来。

…………………

雷俊到了青果峒一带,却接到师父元墨白的传音,提及路遇金刚寺龙嘉上人。

双方有早先竞争天师印的尴尬。

不过桑杰上人已经挨了唐晓棠一顿打。

在唐廷帝室调解下,大家算是暂时将事情一起揭过。

龙嘉上人礼数周到,连连致歉。

连出人间道国和九黎之民的事情,还有沧州叶族等世家名门暗中蛰伏,大唐风云激荡局面复杂。

既然不打算现在就跟西域佛门撕破脸,元墨白对上龙嘉上人,同样客气有礼,仿佛已经完全不计前嫌,令人如沐春风。

不过,听对方提及人间道国和黄天道疑踪,元墨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起疑。

别人不知道,他再清楚不过。

徒弟雷俊早就探明,黄天新宗坛是在川西。

那地方,雷俊里里外外不知进出多少回,恐怕比傅东森、容光尘等人还熟悉……

本就对西域佛门不无戒心,元墨白此刻再听龙嘉上人所言,心中便更多几分警醒。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反而一口答应。

暗地里,却同雷俊取得联系。

不需旁的,听到幽宁湖,雷俊便微微颔首。

龙嘉上人具体想做什么,对幽宁湖了解多少,甚至幽宁湖具体详情,雷俊亦不知。

但他知道,幽宁湖对应中下签,是个蕴含巨大危险的地方。

而西域佛门同自家天师府之间,本来就不妥。

至于人间道国其他人在哪里,雷俊不清楚。

黄天宗坛在哪里,他可太知道了。

所以……

“是个祸害。”雷俊淡定。

祸害不是指龙嘉上人一个人。

而是整个西域佛门。

处理龙嘉上人一个,并不会比处理田林龙复杂多少。

不过只他一人,未必会如此托大单独来对付修为实力本就在他之上的元墨白。

暗处理应还有其他西域佛门僧人。

如元墨白所思,当前天师府同西域佛门彻底交恶,倒是给唐廷帝室以及儒学各大世家甚至人间道国省了事。

干嘛要平白给他们顶雷?

至于眼下,也简单。

伱们送家师一道产自幽宁湖的六品机缘。

贫道便回敬一道产自沌江谷的五品机缘。

此谓之礼仪之邦,有来有往。

几位大和尚请笑纳。

元墨白已有警惕,雷俊便放下心来。

他平静取出那串秘藏念珠。

虽然不是修佛家法门,但这念珠蕴藏的一些道理意境,已足以让雷俊意识到其中价值。

念珠本身便不俗,但更重要的是其来历。

这是一件佛门正统地藏传承的法器。

大愿地藏王菩萨在人间并无直系传承,苏州天龙寺虽是发愿一脉圣地,与之有些联系,但并非嫡传正统。

可是地藏传承,直接关系到传说中九天十地里的无间!

白莲宗中人出现在羽田峒,极可能便是受此吸引而来。

西域佛门的人过来初衷为何,雷俊不确定。

而他们对这件无间佛宝是否感兴趣,现在可以验证一下。

…………………

元墨白面上对幽宁湖似乎不感兴趣,细节间却流露出在意的态度。

只是他表现地极为谨慎,让龙嘉上人心中暗道得计的同时,不好表现地太过迫切,只慢慢陪元墨白同行。

另一边桑杰上人却惊觉,早先那件引起他注意的佛宝,有了端倪。

那件无间之宝!

正因为他们同须弥相关,才会更关注娑婆和无间。

眼见元墨白谨慎,桑杰上人便也不急于一时,只私下里嘱咐龙嘉上人同样耐心,慢慢打消元墨白戒备。

而他本人则先去寻那件无间佛宝。

白莲宗同唐廷帝室当前纠缠,无暇分身,于他桑杰而言,正是机会。

桑杰上人仔细搜寻一番,发现些许蛛丝马迹,似是源于南荒巫蛊中人。

他暗自点头,谨慎追踪。

靠近沌江谷。

PS:8k章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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