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3.第821章 阿雀和阿蛇

第821章 阿雀和阿蛇

天色刚亮,凉城街道上军卒来回巡逻,铠甲摩擦声传进房间里。

幔帐之间,许不令睁开眼帘,偏头看去,崔小婉靠在他的怀里,枕着胳膊仍然在熟睡。

寒冬腊月天气冷,盖的被子很厚,崔小婉几乎把脸儿都埋在了被褥下面,头发贴着他的下巴,蜷成小猫儿的模样。

小麻雀则缩在崔小婉的怀里。

许不令手里依旧握着大半个良心,热乎乎的手感很好,不过自从第一天晚上没穿肚兜被摸了后,崔小婉后面就穿着贴身小衣了,手上还是隔着层布料。

随着许不令手上动作,崔小婉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帘,低头瞄了眼后,用肩膀挤了下许不令,不满道:

“你又动手动脚,说好了不乱动,就一起躺着……骗婶婶……”

许不令睡觉前是这么说的,但睡着了之后手脚乱放,自己也没法控制,此时还有点无辜。他轻轻笑了下,把手抽了回来,起身把被褥掖好:

“天色还早,多睡会儿。依依,起床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鸟:?

你是不是男人!

如此光明正大地区别对待,小麻雀自是不乐意,转了转胖乎乎的脑袋,缩进了崔小婉的衣襟里面,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许不令还得靠小麻雀监视城中动向,见小麻雀不起来,只得把手伸进被褥里面,从崔小婉怀里掏小鸟,被崔小婉给打了下手,好在还是把小麻雀给掏出来了。

许不令捧着不情不愿的小麻雀,来到桌旁喂了些鸟食,稍微交代几句后,便把小麻雀给丢出了窗外。

太阳尚未出来,街面上覆盖着昨夜留下的积雪,除开巡逻兵甲和早餐摊贩,几乎没有行人。

小麻雀冻得一哆嗦,可面对许不令倍加依赖和信任的目光,还是喳喳叫了两声,消失在飞雪之间。

许不令洗漱完后,在窗口扫了眼,稍显无聊。

前两天绑了姜凯又跑去外夷馆,北齐肯定知道他来了,也能猜测到他会再次对使臣队伍下手,此时应该会尽快布下一个陷阱,等着他去踩。

许不令利用的便是这一点,因为要布置一个对付他的陷阱,左清秋必然会亲自到场。

北齐就靠国师左清秋撑着,国师既是运筹帷幄的首脑,也是北齐的精神领袖,只要能把左清秋引来找机会宰了,对北齐的打击比屠掉十万军队都大。

北齐布置陷阱,人员到位也需要时间,这两天外夷馆都是重兵把守,没有给他再次潜入的机会,说明陷阱还没布置好。

许不令对此自然只能等,这些日子都是陪着小婉在屋子里下棋聊天,也没其他事情可做。

除开这些千层饼似的互相算计,比较有趣的事儿也有。

右亲王世子姜凯失踪后,北齐知道是许不令下的手,觉得许不令不现身,找回来的希望渺茫,只是象征性派人在城里巡查,根本没用心去找。

结果姜凯就懵了,藏在青楼后巷竟然没人发现,直到昨天晚上,许不令都看不下去了,怕堂堂藩王世子饿死在青楼后巷,专门弄出点动静给北齐官兵指引方向,北齐才在青楼后面的破房子里,找到了快饿晕的姜凯。

姜凯被搭救后,自然是怒火滔天,沿街怒骂:

“他娘的从院子外路过十几次,都不知道进来看看,你们他娘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世子?”

不过已经吃了两次亏,姜凯明显也长记性了,怕许不令没走回来报复,对于如何被绑的事儿,竟然守口如瓶什么都没透漏,那宁死不开口的模样,把许不令感动得哭笑不得,让他灭口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许不令站在窗前,稍微等待了片刻,直到天色大亮,才下楼买了两笼包子,回到了房间内。

崔小婉体虚改善得很慢,有点嗜睡,此时才醒来,慢条斯理洗漱完后,和许不令对坐在桌前吃早点。

崔小婉和寻常女子很不同,哪怕是和许不令睡在一块儿了,言行举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和在桃花谷里一样,小口吃着自己的包子听故事。

许不令近些天都在绞尽脑汁地编故事,肚子里的货再多也有倒完的时候,实在想不出来了,就和崔小婉一起坐在桌前下棋,赌注是输一盘脱一件衣裳,赢一局穿一件。

按理说和姑娘玩这个,是非常占便宜的事情,但实际情况却和许不令预想的截然不同。

琴棋书画是世家子弟的必修课,崔小婉作为幽州崔家的嫡女,平时不下棋可不代表不会。

而许不令自幼是个武痴,下棋的水准明显是半吊子,棋盘上一番争锋,被杀的是丢盔弃甲,都快把裤子输出去了,后来还是崔小婉不舍得欺负刚到手的情郎,故意让了两局,才让许不令保住的体面,没光着腚陪聊。

相较于客栈暖和房间里赤诚相见的两个主子,在外奔波的依依,则要可怜许多。

清晨离开客栈后,依依便煽着翅膀,在凉城上方兜圈子,主要是监视外夷馆的动静。

寒冬腊月的天气,哪怕是天上出了小太阳,也不是鸟待的。

依依孤零零地站在树枝上劈叉,放眼望去,连只可以聊天的其他鸟都找不到,渴了只能喝雪水,饿了还得从树林里的松鼠嘴里虎口夺食。

从早上到下午,就这么干巴巴盯了一天梢,外夷馆没有任何动静。

依依看了看天色,下班的时间快到了,便掉头往客栈飞。

只是掠过一条街道的上空的时候,依依忽然发觉不对,仔细在房舍之间搜索了一遍。

依依虽然长得肥嘟嘟,但实际和寻常麻雀天壤之别,在奇珍异兽的图谱上有专门名字,被誉为‘云浮山精’。

被古人冠以‘山精’之名,绝非只是乖巧亲近人那么简单。云浮山精智力远超寻常鸟兽,速度和视力不逊色鹰隼,寿命悠长忠心耿耿,主人故去则绝食而亡,唯一的缺点就是没啥攻击性,只能干侦查的活儿。

虽然下方的房舍建筑层次不齐杂物极多,依依还是在巷子角落,发现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竹青色。

依依在空中盘旋,瞄了几眼后,便飞到了附近的房顶上,仔细查看,不曾想就瞧见巷子的茅草堆中,一条小青蛇在缓慢蠕动,不时吐着蛇信搜寻附近的味道。

这小破蛇,怎么阴魂不散……

依依呆了一下,站在瓦片上,仔细确认无误后,叽叽喳喳叫了两声,提醒下方的小破蛇。

冬天温度很低,哪怕有太阳,蛇也没法呆太久。

阿青被冻得有点难受,听见声响,从草丛里抬起小脑袋望了眼,瞧见房顶上的小麻雀后,颇为惊喜地张开嘴摇摇晃晃。

蛇不会发出声音,没法和小麻雀沟通,阿青晃了几下,便转身往外爬,爬出几步又摇摇晃晃,示意小麻雀跟着。

小麻雀虽然很讨厌争宠的阿青,但大事儿可不含糊,阿青在这里,说明陈思凝肯定也在这里,便在房舍上方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去寻找。

一鸟一蛇,就这么古古怪怪地行进,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直到天色黑了,才来到了位于城外的一座破庙附近。

前几天世子姜凯失踪,凉城已经戒严,进出城门都会严加巡查,祝满枝骑着世子姜凯的追风马,肯定不敢大摇大摆进凉城闲逛。

依依掠过高空,离得还有很远,便瞧见了破庙里面的两个人影,正围着篝火吃东西,仅凭轮廓,就认出了是祝满枝和陈思凝。

只是破庙附近并非空无一人,从高空看去,破庙周边的雪原上,有三十多个身着制式衣袍的人,持着官刀朝破庙合围,已经走到了破庙附近,基本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喳喳——”

小麻雀顿时急了,身形如同利箭飞进了破庙,焦急地叫了两声提醒,便又折身飞入夜空,朝着凉城疾驰而去……

(本章完)

844.第822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288/602)

第822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288602)

天色渐暗,两匹马停在破败佛殿外,庙里燃着篝火。

破庙四面透风,到了夜晚又下起了小雪,夜风卷着雪沫进入破庙里,祝满枝紧了紧小袄的领子,叹了一声:

“听说前几天,右亲王的儿子又被绑了,昨天才找到,要我看啦,肯定是许公子干的,就是不知道许公子离开凉城没有。”

陈思凝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干饼和熏肉小口吃着,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凉城:

“绑人是几天前的事儿,恐怕已经走了。让阿青去城里找找看,实在没线索的话,就直接去归燕城,许公子要找那块沉香木的话,最后肯定会去那里。”

祝满枝搓了搓小手,看向从陈思凝袖子里探出头来取暖的小白蛇,有点担心:

“蛇都怕冷,你那条小青蛇,不会冻僵在外面吧?”

陈思凝其实也有点心疼,但世子姜凯被绑,凉城戒严城门巡查得很严密,贸然进去有可能出事儿,只能让阿青跑去慢慢找。

“阿青挺抗冻的,受不了会自己回来,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哦……”

祝满枝点了点头,干坐着有点无聊,便继续讲起漠北江湖的各种典故。

还没讲几句,外面就传来煽动翅膀的声音。

陈思凝耳根微动,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偏头看去,果然瞧见小麻雀从外面飞了进来。只是她还没来及伸手去接,小麻雀便‘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又飞似的跑了出去。

陈思凝稍显茫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祝满枝跟小麻雀待的时间不短,感觉出小麻雀的焦急反常,连忙站起身拿起了身旁的佩剑:

“外面有情况,先离开这儿。”

陈思凝这才明白小麻雀是来提醒的,迅速从地上弹起,便准备往庙外的马匹跟前走。

只可惜,小麻雀来的终究慢了点,收到秋风镇消息的凉城缉捕衙门,已经摸到了破庙周边。

陈思凝和祝满枝还没走出破庙大殿,院墙外面便翻过来三个配着官刀的捕快,大步走了过来。

祝满枝扫了一眼,瞧见来人腰间挂着‘御’字腰牌,脸色微微变了下,轻声道:

“是北齐御拳馆的人,和天字狼卫一样,专门对付江湖人的。狼卫出门办事,要么三个人巡查,要么就是成队出动抓捕,当心外面还有埋伏。”

祝满枝终究是在狼卫干过的,对这些官府办事的套路很熟悉。

陈思凝闻言谨慎了几分,并没有直接带着祝满枝从反方向逃遁,而是露出了和气的笑容,开口道:

“三位官爷,我们只是在此处借宿,有所惊扰的地方,还请见谅。”

三名北齐的捕快手按腰刀,来到了破庙大殿外,首领是个中年汉子,名为石乾,是石进海的侄子,御拳馆的副手,石进海在凉城围捕许不令,他刚好在凉城。

本来寻常两个江湖游侠,犯不着石乾这种级别的人出手,不过凉城近两天风平浪静无事可做,刚好接到了秋风镇和沿途的线报,石乾便带着人过来看看。

面前是两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明显不是许不令,石乾态度还算平和,按着腰刀上前一步,伸出手来:

“途经此处,例行巡查,二位不必惊慌,可有路引文谍,看过后就会离开。”

江湖人走动,路引文牒是必需品,当然也没几个是真的。

陈思凝从怀里取出通关文牒,丢到了石乾手中:

“我们是从太原过来的,祖籍在清溪县,第一次来漠北,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石乾接住路引,打开看了两眼,显然也不信这玩意儿,随意道:

“祝十二,陈中宁……两位姑娘名字挺别致。”

江湖人没几个干净的,狼卫人再多也不可能全查,北齐同样如此。祝满枝知道这些人的路数,想了想,又从怀里取出一袋碎银子,丢了过去:

“贱名好养活,随便取的。麻烦三位官爷大雪天跑过来,实在惭愧,这点银钱就当我们俩赔罪,请三位官爷喝两杯暖暖身子。”

石乾是御拳馆的副手,肯定看不上这点银子,但官府和江湖人之间也有规矩,该拿的也没必要婉拒。石乾稍微掂量了下,点了点头,把文牒丢还给了陈思凝。

祝满枝轻轻松了口气,知道蒙混过关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送行,为首的石乾,便偏头看向外面的两匹马:

“马不错,挺壮实的。”

两匹追风马套着马衣,为了在路滑的冰面行走,连蹄子也包裹住了,外表基本上看不出门道。

旁边的捕快听见这话,转身走向了马匹。

陈思凝和祝满枝都是心中一紧。

石乾重新按住了腰间的官刀,目光始终放在两人身上,注意着一举一动。

很快,捕快走到了两匹马旁边,掀开马衣看了一眼,结果愣在了当场。

石乾等了片刻,见捕快没说话,开口询问道:

“什么马?”

捕快有点难以置信,仔细辨认过后,才轻声道:

“好像……好像是国师和世子姜横的追风马,年初被许不令在太原战场上掳走了,绝对是这两匹,错不了。”

“……”

话语一落,夜色寂静下来。

满地落叶积雪的破庙内阴风阵阵,佛堂里的篝火摇曳,在墙上倒映出残破佛像的影子

陈思凝脸上的笑容敛去,站直身体,坦然直视石乾:

“两匹马是在路上收来的,还真不知底细,还望三位行个方便,不要伤了和气。”

这与其说是解释,倒不如说是警告。

石乾听得懂话的意思,手指轻敲着刀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也是在判断敌人的深浅。

若真是许不令在这里,石乾估计还得感谢一句,然后利落带着人离开,因为打不过。

只是面前这两个姑娘,怎么看都不是许不令,至于武艺,两个女人,能有多高的武艺?

石乾沉默片刻后,握住了刀柄,抬起下巴:

“两位姑娘随我走一趟,若所说属实,待追风马的事查清楚,自会放两位离开……”

飒——

话音尚未落下,破庙里寒光骤起。

陈思凝腰后银月弯刀出鞘,在火光下滑出一道寒芒,刀如流星,直接飞向了石乾面门。

祝满枝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早在狼卫便参与过不少生死搏杀,跟着许不令又习武近两年,还有个剑圣爹爹做激励,平时卖萌不假,真动起手来半点不拖沓。

几乎在同一时间,祝满枝背后的长剑出鞘,双腿微屈继而用力猛弹,剑刃直取石乾心口。

石乾早有防备,在对方肩膀有动作的时候,腰间官刀已经出鞘,后仰躲开飞来的弯刀,右腿化为钢鞭,直接扫向了持剑突刺的祝满枝……

————

万字大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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