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直男癌铁憨憨

“众……生……平……等……”

一方大印下去,

连带着风雨雷动,

比之先前平等王陆亲自施展此术时的场面,更是大了无数倍!

如同一柄宝剑,

寻常人耍起来也是赫赫生风,

但若是落到剑道宗师手中,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格局和气象了。

要知道当时平等王陆砸的只是重伤之下的阴柔男子,

而此时的赢勾,

则是砸的地藏王菩萨!

术法一样,

但砸的人不同,

场面也不同!

雷霆滚动之下,

宛若苍穹口吐人言,

众生平等,

若有不平何解?

不如轰去!

“轰!”

小祠堂消失不见,

甚至连这“泰山”悬崖的山头,

都被直接削平了下去!

当年,

这里是泰山府君一脉的祖庭,

近几千年来,

则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今日今时今刻,

则在这滚滚天雷之中,

付之一炬!

重回地狱,

见了很多很多人,

他们,

也算是这个时代地狱里的弄潮者,

然而,

能够真的入得了赢勾法眼的,

也就一个平等王陆。

眼前的地藏王菩萨,也只能算半个而已。

因为平等王陆,不愿意跪!

而眼前的这位地藏王菩萨,

他的供桌是空的不错,

但他在做的事儿,

却是想方设法地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跪的人。

放眼望去,

整个地狱,

位居高位者,皆是一群蝇营狗苟尸位素餐之辈,

尤其是那几个阎罗单手合什念佛号的场景,

更是让昔日的幽冥之海主人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

或者,

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这是道,

这是信念,

看似不算什么,看不见摸不着,但对于赢勾来说,却真的是膈应人。

清贫年轻时,敢于一发胸中豪言,这是普遍的,汪填海年轻时也曾有:“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但身居高位之后,敢不跪敢不随大流的,就真的太少太少了。

也正因此,

若不是遇到了平等王陆,那个被追杀,最后又慷慨赴死的阎罗,

可能这次归来之后的地狱之行,

真的是太让人失望了,

一点亮色都没有。

山头的废墟之中,

地藏王菩萨金身依旧,

赢勾觉得,

且不说对方真正的战斗力如何,

但这份扛揍的功夫,

绝对是一流的!

哪怕是以赢勾的阅历来看,

他所认识的人里,

在这方面能比得上地藏王菩萨的,

也不多。

不过这基本没啥用,

更扛揍的凶兽赢勾又不是没见过,

当年刚来地狱时,

幽冥之海里有一头上古玄龟,和玄武都是亲戚,

那是真的扛揍,水火不侵的那种。

但赢勾硬生生地在幽冥之海里一刻不停地捶了它三年,

终于,

它被捶爆了。

此时的地藏王菩萨还没想到自己已经被眼前的人比作一只老龟,还在道:

“既然说是众生平等,您当年又为何行那种事?

阴阳在,

分人间地狱,

本就不平等!

生死之隔在,

众生的苦难就永远无法化解!

您口口声声的‘众生平等’,

不过是您觉得现在很应景的话儿罢了,

至于您心中所想究竟是什么,

估计是不屑一顾吧?”

“呵…………”

或许,

在地藏王菩萨眼里,

他自己代表的是真正的大道,是真正的道义,是革新派,而阴司的这个体质,包括平等王陆,则都是保守党既得利益阶层。

而赢勾,

更是保守党的老祖宗!

当初,

若是没有赢勾站在尸山血海中斩断十根手指,

这煌煌地狱,

早就进入自己所预想中的变化之中了。

赢勾不愿意解释,

也懒得解释,

他的回应很简单,

和之前打拳一样,

持玺印,

再度朗声道:

“众……生……平……等……”

“…………”地藏王菩萨。

其实,

不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这里,

但他们只听得到一串串的“众生平等”,

以及那一阵阵响雷般的轰鸣,

许久都未曾停歇。

…………

赢勾之前所化分身上千,

其中一道分身,

则是承载着周泽所在,

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

横跨了很远的距离,

最终,

落在了一座山峦巅峰位置。

前方,

是一座桥,

这座桥到底有多大,

很难用言语文字描述出来,

下地狱之前,

周泽看新闻记得港珠澳大桥通车了,

但和眼前的这座桥比起来,

不,

是压根没法比。

你见过宽阔无边的桥么?

你见过延展出去接到天上去的桥么?

周泽今天,

终于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

而在桥下以及桥上,

从黄泉路那里一路浑浑噩噩走来的亡魂们,

将在这里忘却今生,去向来生。

生与死,

在这里,

变得极为模糊,

原本看似泾渭分明的两个字,

此时竟然产生了一种灰色地带。

赢勾在山峦上寻着一块石头,

坐了下来。

周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确切地说,

是赢勾分身之术使出来后,

周泽就彻底懵逼了,

似乎,

和之前说好的不同。

不是宁战死的么?

如果真的是铁了心要战死,

又弄出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出来做什么?

而在这时,

周泽看见山脚下走来一个女人,

女人一步千丈,

很快就走到了山腰,

又很快走上了山头。

一身的紫金华贵,

虽有着面纱遮挡,

却尽显富贵雍容!

这个女人,

周泽见过,

当初在平潮中学,

是这个女人将阴阳冊送到自己手里,还教自己认主,

周泽一直很想她,

非常地想她,

每次看见猴子玩着阴阳冊时,就想她,

很想再见到她,

向她要当初她似乎忘记给的《说明书》。

不过,

此时此刻,

在这里,

见到这个女人,

倒是真有意思。

“喂,最后一件事,是来见老相好的?”

赢勾的老相好,

那真的是相当的老啊。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和她一比,算个屁啊!

不过,

有一件事周泽很不明白,

赢勾藏身功夫十分了得,

连地藏王菩萨都看不出来面前的人体内其实有两个“人”。

那只黑猫因为当年舔舐过赢勾的鲜血,

所以能产生特殊的感应,感应到赢勾,

这就算了,属于能理解的范畴。

那这个女人,

当初是怎么跑到阳间来找到自己的?

而且人家的目标不是自己,

很明确地指出是自己体内的那个人。

黑猫是舔血,

她是……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女人的声音很动听,

宛若青葱少女,

但话语里,

却带着怨恨和欣喜这两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赢勾没回答,

只是静静地坐着。

周泽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直接催促道:

“铁憨憨,说话。”

“咚咚咚!铁憨憨,快说话!”

“喂喂喂,铁憨憨,你掉线了?”

赢勾还是不说话。

“我,等了你很久,我恨你!”

位置再高的女人,

活得再久的女人,

也终究是女人。

男女关系上,

男人更多的花言巧语……

一旦结束,

就是圣人状态,

颇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感。

在大部分感情中,女人的牵挂普遍会更多一些。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多少年了,我等了你多少年了,你说话啊!”

女人喊着,几乎要哭了出来。

与此同时,

奈何桥那边,

一时间乌云滚滚,导致下面的无数亡魂都惊诧莫名,以为降落下了天罚!

这个女人,

和奈何桥,

有着极深的联系!

周泽一直很好奇,她是不是传说中的孟婆?

她是不是很会煲汤?

但铁憨憨不开口,他又不能开口问,当真是急死了人。

死之前,

玩一下解谜游戏也是好的啊。

“你说话啊,说话啊,我知道你醒了,我知道现在是真的你,我知道是你,你刚回来时,你气息显露时,我就知道你回来了,我在等你,我在等你,我就在等着,你会不会过来看我一眼!”

女人双手放在了赢勾的胸膛位置。

而后,

让周泽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铁憨憨单手一推,

女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摔在了地上。

好吧,

不要吐槽,

事实就是这样,

哪怕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

被这么一推,

也是会摔倒的。

谁还不能“柔弱”一下?

“很……烦……”

赢勾开口了,

开口就这两个字,

古井无波,

就差手里夹根事后烟,

有些厌烦地说一声:

“躺远点,热。”

“你,无耻,你,混账,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他们马上要来了,我要和他们一起,杀了你!

我已经收到阴司以及菩萨发出的号令了,他们就要来了,不,他们已经来了,你现在很虚弱,在越来越虚弱。

你会死,

你真的会死!”

女人坐在地上,

高喊着,

歇斯底里,

但谁都能看出来,

她不是真的要杀人,

她需要安慰。

简而言之,

就是,

求抱抱求亲亲求举高高,

然后人家跟你一起打阴司的兵马!

这一点,单身狗是难以领会的。

但接下来,

铁憨憨的话语,

让周泽这个被不知道多少人嘲讽上辈子活该打光棍的注孤生深度患者,

都有些瞠目结舌,

甚至是,

有些看不下去了!

“若……无……吾……当……日……之……精……华……

尔……焉……能……活……这……般……久……”

(本章完)

第581章 开一条生路!

第581章 开一条……生路!

长三角这边最近降温得厉害,虽说是江南之地,四季分明,但这四季分明,其实也不见得多么美好。

比不得蓉城天府之国,冬暖夏凉的舒适,也比不得更往北一些地域开着暖气在屋里吃棒冰的惬意。

大规模的供暖,其实在这边算是停了,并未普及到这儿,而这边这冬天的湿冷,往往越发难熬。

可能气温上来看,看不出什么,但真正的冷,得有人亲自来进行体会。

老道是一边哆嗦着手脚一边往街道上走的,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不知凡几,大风大浪都见过,只是这身子骨,不服老是不行。

也就慢慢地喜欢温和一点的气候,

他曾一度在广州佛山那边待过许久,却实在难以忍受那股子潮热;

这江南水乡他也曾驻足,却依旧爱不起来。

曾打算在蓉城一直待下去,

然而好景不长,

一年多前,估摸着年三十前两天的变故,

让蓉城的繁花似锦瞬间化作了泡影。

不过老道也是个乐天派,同时也是个知足派,再说得,甭管走到哪儿,路边总有开发廊的姐妹儿们在等着他。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在老道这里,

得到了不同的演绎。

一阵寒风吹来,

老道又缩了缩脖子,

但也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一家小店牌子,

落入了他的眼里。

竟然是一家照相馆,小得很,也逼仄得很。

大部分人提起上海,想到的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以及那让人震惊的房价。

其实,

再大的城市,有它的光鲜之处,也必然有着它接地气的地方。

例如这小街,其实,往外开车不多远,就是大厦林立的繁华,但这里,却依旧显得有些寒酸局促得多。

有人在这座城市光鲜亮丽,自然也就有更多人在这里弯着腰卑微地生存着。

老道心里却没有为昔日老板如今委身于此的心疼,

他知道的,前任老板似乎就喜欢这个调调,

当年在蓉城,不也是找这么个老城区地界开的冥品店么?

和自己现任老板不同的是,

论起有钱,

呵呵……

现任老板没钱了,是让人拿冥钞去烧一下,

而上任老板没钱了,是指个位置,让自己去挖一箱子金砖出来。

照相馆生意自然是冷清的,

冷清的和书店无二。

里面的设备也很陈旧,

但也算是收整得干净爽利。

当老道走进去时,

一声猫叫惊到了他。

抬头一看,

发现在架子上躺着的一只白猫,

那毛发白得,

宛若丝绸段子一般,

只是猫眸之中带着些许的慵懒。

“嘿,普洱,还记得贫道么?”

老道指了指自己。

白猫伸出爪子,

很敷衍地挥了挥。

意思是晓得了,

你滚吧。

老道不以为意,这只猫的性子他是清楚的,向来清冷得很。

想伸手摸摸它,

想想还是算了。

等再走进去一点,看见里头的隔间里,

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坐在椅子上,正在拿着画笔在画画。

画的是小桥流水人家,

也不是什么恢宏的场面,

倒是充满着一股子烟火气息。

看着这道背影,

老道显得有些唏嘘,

但既然是老友重逢,总不能哭哭啼啼的,得笑,得喜庆,老道不是那种二三十岁的生瓜蛋子,生离死别的事儿,这辈子也见了不少了。

“老板,我来了。”

“坐。”

男子还在继续画着画。

老道在旁边坐了下来,问道:

“老板,你眼睛好了?”

男子画完最后两笔后,

放下了笔,

转过身来,

伸手去拿他的保温杯。

老道悚然一惊,

却看见这男子双眼紧闭,没有戴墨镜遮掩,也没有缠什么带子,

但一直没有开眼。

之前,

也是闭着眼在画画。

“老板,你的眼睛还没…………”

“闭着眼,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男子不以为意,显得很是洒脱,并没有因为眼睛瞎了而自怨自艾什么。

起身,

拿起自己刚刚坐在身下的小板凳,

道:

“去外面坐吧,里头冷。”

老道也马上跟着起身。

随即,

二人就一起坐在门口,

一人一个小板凳,

开始晒起了太阳,

老道是受不得这种感觉的,

他虽然是个七十出头的老人,

却不是很喜欢安静祥和,

倒是自己两任老板,

似乎都对晒太阳这件事有着很深刻的执念。

“老板,怎么想着开照相馆?”

这年头,

小照相馆除了有人偶尔需要拍拍证件照来之外,鲜有生意了,影楼的硬件和软件,都不是小街小巷的照相馆能够比得过的。

“这儿,采光好。”

“…………”老道。

是了,

是了,

这个理由,确实很老板。

想来如果这里以前是小按摩店小发廊,只要它采光足够好,老板肯定都会给盘下来的。

反正,

也没指望开个店实打实地赚钱。

老道没说来上海的原因,

男子也没问,

二人就坐在这里,

晒了半个下午的太阳。

而这时,

远处街尾走来了唐诗,

穿着朴素得很,红色的羽绒服,牛仔裤,再加一条围巾。

看起来,

真的是居家女人的样子,

倒真的不似以前在蓉城初见时那般喜欢打扮和靓丽了。

她手里提着买回来的菜,

老道看了眼,

额,

一大袋统一的老坛酸菜牛肉面,封面是汪涵的那种。

老道的嘴角抽了抽,

身边的男子却道:

“一起吃饭吧。”

“好。”

饭煮得很快,

老道也不好意思称赞唐诗贤惠,

毕竟是在煮方便面,

而且也怕被打。

因为是三个人,

所以是把锅端了出来,

三个碗,

三双筷子,

一个公勺,

就这么简单。

老道盛了一碗,

吃了几口,

想夸赞一下“好好味哦”,

想想还是算了。

对于老道来说,不找个机会拍几下马屁,他可真的难受,但总不能次次都拍马屁上听起来像是反讽吧?

不过,

也着实,

这一桌“饭菜”,

确实和书屋没法比。

书屋的许清朗,一日三餐都操持得很好,且会换花样做,书屋众人的口味,马上就被养叼了。

“吃不惯这个口味?”

男子问道。

“没,没有。”

“那明天换个口味。”男子对唐诗道。

“好,换康师傅的。”

“嗯,好。”

“…………”老道。

再看身边的二人,

夹起面条,

极为痛苦地吞咽的模样,

老道一阵唏嘘,

手伸入怀里,

取出了三个小瓶子,

放在了桌上,

道:

“老板,唐妹子,吃饭前喝点这个,就能吃下去了。”

二人喝了下去,

果然,

一锅方便面很快就吃光了。

老道看了看天色,

便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

他得回去了,

毕竟自家现任老板那边还需要自己去看着。

男子送他到店门口。

“老板,还是这个地址吧,等我回去后,再给你快递一些来。”

彼岸花口服液,书店里现在是不缺了。

男子点点头,

笑了笑。

“那我先走啦,老板你保重。”

老道走了,

背影有些萧索。

男子伸手,

轻轻摸了摸还躺在架子上的普洱,

“喵”

普洱叫了一声,

继续趴着。

“老道来做什么?”

收拾碗筷的唐诗问道。

“他不说,我也就没问。”

“哦。”

唐诗闻言,点点头,继续道:

“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嗯。”

“去看看么?”

“有事的话,他会说的,没说,就没什么大事。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行,我洗好碗筷,就去洗澡,一起上去休息。”

男子点点头,

普洱则是很听话地跳了下来,

一步一步一以一种高贵的姿态,

走上了楼梯。

天黑了,

夜幕笼罩,

于这个喧嚣的城市里,

带来了一抹宁静,

宛若画中。

…………

走出去之后,

老道才觉一阵内急,

大概是面汤喝多了。

下水管老化了,

就容易出现一些老毛病,

水急,水频,水不尽,

老道找了许久,

没找到公厕。

倒不是老道诚心没素质,

老年人嘛,

而且这尿意又来得如此之突然和决绝,

当下实在是没法子,

一边感慨着魔都的公厕居然也没覆盖好一边找了个小巷子里,

直接解开了裤腰带。

一开始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随后是余音绕梁滴滴答答,

到最后,

功成“身”退,

老道砸吧砸吧了嘴,

打了个呵欠。

恰好这时有一辆车从旁边开过去,

很没素质得开的远光灯,

将这巷子一时照的通亮。

老道低下头,

一看自己刚刚标记记号的地方,

赫然发现这下面有一尊土地爷的雕塑。

妈嘢!

老道本就是道家之人,哪怕他有些不怎么诚心,但哪怕是普通不信教的人,也不敢对着神像雕塑嘘嘘吧?

信不信教是一回事儿,

但大部分人都是不敢这般造次的,尤其是这种大不敬的造次。

老道当下往后退了几步,

很是恭敬地跪了下来,

从口袋里把香烟都掏出来,

给土地爷都款上,

然后纳头便拜,

同时喊道:

“土地爷爷,土地爷爷,小子不是故意的,绝不是故意要滋你一身的。

求求您放过小子,

开一条生路吧,

给小子开一条生路吧,

开一条,

生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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