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人来

“哼!”

女尼话语悲怜,阎魔却做森然冷笑:“今日就是念尽漫天神佛,也无人救得了你,倘若真有几分慈悲,那便出阵受死,如此本座开怀之下,说不定还能怜花惜玉,给你静念庵留下几分香火,哈哈哈!”

声声狂笑,尽显魔嚣。

然而静念庵主神色不变,坐下乍现一座莲台,隐有剑意透出,接连婆罗大阵,虽是大乘之身,但也守得一方天地,不惧阎魔威压。

正魔之战,首在蛮荒,为应对魔域的侵攻,梵门在蛮荒之中建立了诸多大城,这婆罗城便是其中之一,设有一座六阶级数的婆罗大阵。

六阶阵法,面对阎魔这位列九阶的劫境魔君,虽然有些勉强,但好在梵门也料到了这一情况,抽调的这位静念庵主,乃大乘之中的顶尖人物,不是圣主胜似圣主,文殊慧剑攻守兼备,足可护住此城。

只要拖延下去,固守不失,待到梵门劫境大能来援,便可将对方逼退,甚至转守为攻,反败为胜。

所以,对这阎魔话语,剑尼根本不理,稳坐莲台,固守婆罗。

“莲心剑台?”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阎魔冷眼,杀机迸现:“随吾攻阵,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杀!!!”

众魔听此,也是干脆,杀声一呐便起攻势,十方魔流怒冲敌阵。

阎魔君也横起魔兵,赫是一口厚重如山的魔刀,仗无匹霸道之力直劈婆罗。

“阿弥陀佛!”

莲心剑台之上,剑尼轻诵佛号,无边剑意散发,犹若莲华盛放。

顿时……

“噗噗噗!”

剑莲一开,无边凌厉,汹涌而来的魔流,一瞬化作猩红,不知多少魔族被这剑气粉碎。

唯有阎魔,凭着劫境之力,无惧剑气加身,魔刀怒斩而下,开天辟地一般,破碎瓣瓣莲华,毁灭层层剑气。

然而,剑莲盛放,剑气不尽,莲华不绝,硬生生架住了他的攻势。

正是梵门至宝,极品佛器——莲心剑台!

此等宝物,在这剑尼手中,更是大放异彩,攻防一体,浑然无缺。

阎魔一击无功,麾下魔兵,亦被剑气合阵绞杀,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然而阎魔神色不变,魔刀再起又做强攻,麾下魔兵亦是悍不畏死。

大乘渡劫,二境之间,虽然可谓云泥,但也并非不可弥补。

作为大乘中的顶尖人物,静念庵主的实力本就不凡,如今又稳坐莲心剑台,固守婆罗大阵,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不是劫境,却堪劫境。

反观他这阎魔,虽是劫境无疑,但却是新晋之流,十几年前还在这静念庵主手下吃过一亏,如今虽然突破,但只破得修为,大法神通未炼,实力略有水分,更无决胜之机。

如此强攻,死命耗力,怕是梵门支援到来,他都不能破阵入城。

“嗯!?”

眼见阎魔攻势不停,剑尼亦是眉头紧皱。

自己固守待援,莲心剑台配合婆罗大阵,几乎立于不败,不出意外这阎魔绝无破阵的可能。

这一点,她清楚,阎魔应当也心知肚明。

为何还做强攻?

难道另有依仗?

剑尼不解,但也无奈,只能强压不安,固守莲台阵势。

作为昔日百族三强之一,魔族的实力不用多说,虽然于最终之战败给人族,不得不迁入魔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魔族的整体实力明显高于三教之一的梵门。

也就是魔族有所顾忌,不敢倾巢而出,否则梵门根本不会固守这蛮荒,早就退回中原三教合流共抗妖魔了。

“此次领军的几大魔头,都在光明尊者的监视之中,一旦动作我梵门必有反应,这阎魔不可能仗此破城。”

“不是那几大老魔,就是新晋的劫境魔君,但那几名新晋魔君的实力大多不强,就是再来一尊,也未见得能破莲心剑台与婆罗大阵。”

“所以,这阎魔的依仗何在?”

莲台之上,剑尼冷眼,一边抵御阎魔攻势,一边寻找自身破绽。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响,震天撼地,直叫婆罗迸裂。

“怎会!?”

剑尼眼瞳一缩,回首望去,只见婆罗城中,一光冲天而起,红白两色纠缠,化作一尊佛像,佛有二相,男身端坐,怀抱女体,神圣之中隐透淫邪。

“欢喜尊者!”

剑尼面色一变,莲华骤转,化剑而出,直击欢喜佛像。

却见红白二色,阴阳纠缠,佛像化作一人,男生女相,妖冶非常。

正是梵门新晋劫尊——欢喜尊者。

面对剑尼汹汹攻势,欢喜尊者玉手一抬,便将莲华剑意卸去:“阿弥陀佛,静念庵主,本座对你神往已久,今日特来与你共参大道。”

“你竟入了魔道!?”

听此话语,看他神情,剑尼哪还不知原委。

这位梵门新晋劫尊,不知何故,竟然堕入魔道,更悄然潜入婆罗城中,在此紧要关头与那阎魔应外合破了婆罗大阵。

纵有文殊智慧,剑尼也想不到,一位功果有成的梵门劫尊,竟然悄无声息的堕入魔道,还来暗算她这不过大乘的静念庵。

这等暗手,对一大乘?

是这些魔族不懂算账,还是他俩脑子有问题?

剑尼不知,但容不得她多想,婆罗大阵已被打破,没有天地助力,阵势依凭,她一个大乘如何能对两大劫尊?

“阵势已破,城内之人,各自逃生!”

当机立断,剑尼一道神念挥发,随即架起莲心剑台,向那欢喜尊者直攻而去,已有玉石俱焚之意。

“哈!”

欢喜尊者一笑,两指拈花,二色并现,天地阴阳顿化牢笼,欲困莲心剑意。

那莲心剑台,乃极品佛器,若让剑尼玉石俱焚,那就算他为劫境尊者,也要付出代价,并且人财两空,得不偿失。

所以,先困敌手,逐步消耗。

另一边……

“哈哈哈!”

“杀杀杀!”

“满城上下,鸡犬不留!”

眼见欢喜尊者困住剑尼,阎魔顿时狂啸出声,领着千万魔兵攻杀而来,就要血洗婆罗上下。

“师尊!”

“这……”

“快走!”

见此情形,城内众人,反应各异。

有人手足无措,有人仓惶而逃,有人奋起反抗……

“文殊!”

梦梵音眼神一凝,纵起慧剑,直向高天而去,欲破阴阳之牢。

事到如今,她也无措,只能怀抱最后希望,将这文殊慧剑,送入师尊手中,看看是否有所转机。

然而……

“文殊?”

面对纵来慧剑,欢喜尊者一笑,手作拈花之势,便将此剑隔空摄住。

文殊慧剑,确实非凡,但区区一个返虚修士,如何能动至宝威能。

欢喜尊者拈住文殊慧剑,再看牢中苦苦挣扎的剑尼:“佛友当真愿见满城生灵,无辜遭戮,静念道统,就此断绝?”

“……”

这般话语,换来一阵沉默,最终又做叹息。

“阿弥陀佛!”

剑尼叹诵一声佛号:“尊者若肯罢手,放过无辜之人,贫尼愿将这具皮囊与莲心剑台双手奉上,任由尊者处置。”

“哈哈哈!”

欢喜尊者轻声一笑:“不愧是静念庵主,果得佛门真传,割肉喂鹰,普度众生,也罢,本座便应允于你。”

说罢,两指一拈,囚牢顿收,化作阴阳之锁,枷向剑尼之身。

“阿弥陀佛!”

剑尼神色不变,任由锁链加身,但仍驾驭莲心剑台:“还请尊者立下心魔大誓!”

“那是自然!”

欢喜尊者吟吟一笑:“我佛普度苍生,正魔之分,只是偏见,庵主与吾同修,未来必得佛果,知吾苦心真意。”

说罢,便起誓言,天地同证。

“师尊……”

“庵主……”

“不可啊!!!”

见此一幕,众修皆默,唯有梦梵音与部分静念庵女尼奋力而起。

“聒噪!”

阎魔冷笑一声,劫威重压,如山而下,镇向一干女尼:“长辈的事情,小丫头掺和什么?”

此次他们处心积虑,为的就是那莲心剑台与这静念庵主,前者为佛门重宝,涉及关要,后者为文殊宗脉,有劫境潜力,乃至菩萨之望。

二者收入手中,必能令魔族实力更进一步,此消彼长的扩大战局优势。

虽然为此动用了欢喜尊者这颗暗子,但无关紧要,反正这事情也瞒不了多久,与其等着东窗事发,还不如早做利用。

心念之间,魔威如山,强镇而下。

就在此时……

“嗡!”

一声嗡响,虚空作动,骤见凌厉。

“嗯!?”

“砰!!!”

惊疑一瞬,诧异一息,虚空之中万剑横生,犹若蛛网错动开来。

“噗噗噗噗噗噗噗!”

只听闷响声声,尽是血肉分割,猩红颜色,凄厉非常,满城魔族瞬杀大半,余下亦被剑气所伤,各自受创,哀嚎作响。

阎魔君身躯一滞,躯体表面,甲胄周边,付出道道剑痕。

“嗯!?”

欢喜尊者眼神一凝,低头望去,金红佛衣之上,亦是剑伤醒目。

“什么人?”

一声厉喝,魔刀怒然一扫,破碎周边剑气,欲寻敌踪斗战。

“这……!”

婆罗城中,众修错愕,望着周边死伤,不知如何是好。

梦梵音亦是怔立在地,随即心中莫名悸动,抬首望向苍穹。

随后便见,苍穹之中,虚空如镜破碎,一名青年男子平步而出,素衫不染红尘色,人间却见道真宗。

一时如梦似幻,惊中见喜,喜中生忧。

“哼!”

阎魔冷哼一声,擎起魔刀,指向来人。

欢喜尊者亦转目光,眼现惊疑,又归平静:“敢问道友尊号?”

“卑污之人,有何资格,知吾姓名?”

来人袖手一拂,冷眼睥睨:“齐上吧!”

“装神弄鬼,也敢张狂!”

听此一言,劫境二尊,皆是面露冷色,阎魔怒喝一声,擎起手中魔刀,灭元加摧绝式,正面直劈敌手。

劫境魔君,毁灭魔元,如此加摧之下,一刀千丈斩空,不说开天辟地,也是破岳断海,霸道无匹,式成绝杀。

然而……

剑者不动,唯有光照,五色如剑而出,一刷一绞便破魔威,千丈刀势节节而碎,更有神光剑气横扫,落在阎魔之身,叫那甲胄铿锵,迸出刺目光火,还有粘稠血腥。

“噗!!!”

火光刺目,血腥凄厉,阎魔闷哼一声,退至百丈开外,一手紧按胸膛,仍有剑气肆虐,使得鲜血溢流。

“你……狠!!!”

对此结果,阎魔面色铁青,随后二话不说,身躯炸裂开来,化作一道暗流,瞬间冲出万里。

逃逃逃!

一瞬交锋,便见高低,对方神光如剑,造化阴阳,生克五行,不是大道有成,就是神通有法,实力绝对在他这个一劫魔君之上,怕有二三劫修为,甚至三劫之上,底蕴深厚,战力惊人。

如此,还打什么?

他是来欺负别人的,不是来给人欺负的。

所以,阎魔君果断逃遁,甚至动用了魔道秘法,一瞬便出万里之外。

“君上!”

眼见阎魔君这般“当机立断”,残存的一干魔将先是错愕,随即惊醒,瞬间作鸟兽散,化作魔流而去。

他们魔族,虽然悍不畏死,但也不会盲目送死,劫境魔君都逃了,他们这些小卒难道还要死抗不成。

转眼之间,魔族尽散,只剩一人未去,便是那欢喜尊者。

“竖子不足与谋!”

眼见阎魔这般果断,欢喜尊者也是无奈,只得喝骂一声,宣泄心中不满。

同为新晋劫尊,他的实力并不比阎魔君强上多少,如今阎魔抽身,他要如何应对眼前之人?

事到如今,已是功败垂成!

欢喜尊者冷眼,催动体内佛力,也欲抽身而退。

但却不想……

“轰!!!”

一道暗流,汹汹而回,更有魔刀如龙,汹汹斩向敌手:“这老鬼不知何时布下了阵势,最少也有七阶,不想给他炼死在阵中,就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来!”

“嗯!?”

此话一出,欢喜尊者亦是色变,佛衣之中,前胸后背,骤然开出眼瞳,照向四方而去。

随后便见,四面八方,尽是阴阳之气,五行之机,化作四门绝阵,各有一旗做主,罩住这婆罗周边万里疆域。

(本章完)

第517章 落幕

“七阶阵势?”

“还是绝阵!”

欢喜尊者身开慧眼,千目百瞳照射四方,看着周边构成的四门绝阵,面色难看无比。

他这一身眼瞳,乃梵门五眼之中的慧眼,可观照天地,甚至大道运行,对这阵势之法敏锐非常,一眼就看出了此阵品阶。

七阶绝阵!

圣地仙门的镇派大阵也不过这个级别。

这等阵势,常规运行,便能镇杀大乘仙真,若有位阶相当的阵师在内居中调度,那就是劫境仙人,一个不好也会陷在阵中,难以脱身。

对方是七阶阵道仙师?

必然是了,若非阵道仙师,怎能在他与阎魔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布成这门七阶绝阵?

面对这等困局,欢喜尊者面色铁青,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阴阳法印一结,配合阎魔刀锋,悍然攻向敌手。

对方布成这等阵势,已将他们退路封死,想要逃生,只能奋力一搏,打开出路,否则下场就如阎魔所说,要被对方炼死于阵中。

一佛一魔,两大劫尊,联手强攻。

来人却是无畏,屈指一弹,剑气横出,五光十色烂漫,又若古岳重山,万钧重压之下,似要天崩地裂之声。

“砰!!!”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阎魔僵立虚空,周身五色烂漫,尽是剑气纵横,手中魔刀,嗡嗡颤抖,身上甲胄,锵锵悲鸣,已是深陷绝地。

好在此时,欢喜尊者法印镇下,红白之光交击敌手,内中赫是一对阴阳宝珠,二珠一合也有极品级数,内藏阴阳之理,正对欢喜妙道,威能不可小觑。

然而……

来人身形不动,青光之中,似有莲华万道,抵住阴阳宝珠,令其寸进不得。

“怎会!?”

虽然心中已有准备,但见此一幕欢喜尊者还是不由失声。

就在这惊呼之间……

“啊!!!”

一声惨嚎,凄厉作响,五色神光一绞,万道剑气加身,阎魔再难撑持,没在烂漫霞光之中,转眼便无踪迹。

劫境魔君,生死不知!

随后,来人回头,目光一扫,落在欢喜尊者之身,直叫后者汗毛倒竖。

此人,不止是一位阵道仙师,还是一位劫境强人,纵然未入五六劫关,也有三四水准,更修成了大道神通,将阴阳五行之理钻研得深刻至极,如此神光展动,配合阵势之力,轻描淡写便将阎魔拿下。

反观他们二人,只是一劫修为,还是新晋劫境,大道未精,神通未成,莫说身在阵中,便是身处阵外,也非此人对手。

这究竟何方神圣,为何来此,坏他好事!

欢喜尊者,满眼不甘,但还是奋尽余力,将那欢喜禅珠豁命而出。

当真豁命!

只见红白之光,悍然一交,阴阳机理,至极冲突,犹若混沌初开那点元气破碎,正是逆反阴阳,演化出极端毁灭之功。

自爆仙器!

这欢喜禅珠,位列极品,乃是他欢喜尊者的本命仙器,内含阴阳之理,妙用无穷。

但如今他却选择了最为极端的用法,让这阴阳机理至极冲突,以自爆本命仙器为代价,演化出开天辟地的那一点毁灭之机。

如此,不说破碎这七阶绝阵,起码也能炸出一条生路。

这就是他要的,事到如今,别无奢求,只要一条生路。

然而……

只见对方,袖手一拂,五色神光再展,制住阴阳五行,镇压欢喜禅珠,最后悍然一刷,竟然直接收去了这对特殊的极品仙器。

“你!!!”

欢喜尊者面皮一抽,心中惊骇,无以复加。

此人阴阳五行之道,修炼到了什么境地,连他本命仙器的自爆都能制住?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惊骇之后,便是绝望,欢喜尊者狂啸一声,周身佛元暴动,又是阴阳逆反,至极相冲,欲要行那玉石俱焚之事。

不愧堕魔邪佛,性情果然极端!

但对手却毫不在意,五色神光招展而出,犁庭扫穴破碎护体佛光。

“啊!!!”

一声悲鸣,暴烈佛元,刹那溃流而去,没于霞光之中,再也不成极端。

“……”

“……”

“……”

一时之间,四野无声,众人怔立在地,不知如何是好,一干魔兵魔将,更是难以反应,直至神光扫来,方才惊骇回神,但已在劫难逃。

神光纵横,犁庭扫穴,收去残存魔兵,落定此战终局。

众人至此,终也惊醒,但仍不敢作声,生怕再起波澜。

许阳也不在意,步踏虚空,至那剑尼身前:“师太无碍否?”

剑尼看他,神色变幻,略有几分复杂,双手合十一礼:“阿弥陀佛,多谢道友……前辈相救!”

“无需客气。”

许阳一笑,开门见山:“吾今日来此,为一份宿世之缘,还望师太成人之美!”

“宿世之缘?”

剑尼喃喃一声,随即移转目光,望向婆罗城内。

许阳随之动作,袖手一拂,神光照去,接引人来。

“师尊!”

“青阳?”

五色神光之中,映出一人身影,正是一时无措的梦梵音。

许阳见此,也不多言,只将一指点出,落在她眉心之间。

顿时神光大放,又显柔和,照出一道剑印,正是文殊智慧。

神光之下,剑印闪烁,一时虚实不定,似要就此幻灭。

就在此时,许阳收手,神光隐没而去,剑印亦归平静,没入修者眉心,又成智慧玄机。

梦梵音怔立在地,眼眸轻颤,望着眼前之人,有些迷茫,有些错愕,随后尽成惊喜,盈盈浅笑而出:“你来了?”

“嗯!”

许阳点了点头,轻笑说道:“我来了!”

两人目光相对,前尘往事,尽在无言之中,盈盈浅笑,心心相印。

剑尼:“……”

眼神纠缠过后,目光默契而转,许阳仍不言语,只有梦梵音走上前去,解下不知何时收回的文殊慧剑,双手捧举,屈膝而跪。

“师尊,养育之恩,教导之情,梵音此生,无以还报,但这文殊慧剑,弟子实不能承,还请师尊恕罪,收回此剑,再择传人,承此道统!”

说罢,双手一举,将此慧剑,捧至剑尼身前。

“……”

剑尼一阵沉默,看她看剑,久久无言,最终只得叹息:“痴儿,你可想好了?”

梦梵音一笑:“弟子此心已定,九死不悔,还望师尊成全!”

“……”

剑尼又是一默,最终摇头,叹息说道:“罢了罢了!”

说罢,袖手一拂,文殊慧剑,便回原主之手:“佛法无边,普度众生,自也容得俗世情念,这文殊慧剑仍于你手,不成枷锁,只做一份香火情谊。”

“师尊!”

“收下吧!”

“……”

梦梵音还欲言语,但与剑尼眼神一交,一切又释然开来,不再坚持,收起慧剑,退到许阳身旁。

剑尼亦转目光,望向许阳,叹息说道:“道友神通,惊天彻地,贫尼远不能及,但容贫尼多言,宿世今生,二者皆缘,望梵音还是梵音。”

许阳一笑,神色平静:“师太放心!”

“道友如此说,贫尼便放心了,告辞!”

剑尼听此,也不多言,向梦梵音点了点头,转向婆罗城而去。

许阳转回目光,望着身旁的梦梵音,轻笑将手伸出:“我当唤暄儿,还是唤梵音?”

梦梵音盈盈一笑,将手放入他掌心:“陛下喜欢,唤何不可?”

……

婆罗城中,静念庵内,剑尼孤立于菩提树下,望着携手而去,消于天际的二人,又是一阵叹息,喃喃道:“许青阳,许青阳……究竟何方神圣?”

话语之中,透着惊疑,又有几分如释重负。

早在当初,梦闻梵音,将其收入门下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料到了今日。

轮回转生,宿世前尘,自己这个徒儿的背后,必有一番天大的因果纠缠。

毕竟,那是轮回,天地大秘!

涉足轮回,助人转世,且保真灵不灭,还有宿慧苏醒。

这等手段,岂是寻常?

纵在上界之中,只怕也是大能,甚至惊天动地的存在。

所以,今日之事,她早有预料,并不太抗拒,反而落得轻松。

对方不仅没有追究文殊剑印封锁前尘宿慧之事,还承了她静念庵的一份香火之情,日后说不定还有一番因果还报。

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善因必有善果。

以其表现来看,这份善果,对静念庵必有莫大好处,她这当代庵主,也不算有负宗门。

只有一点,让人难过,那就是经过今日这场冲击,看着两人携手而去的静念庵,还能像以往一般常伴青灯吗?

“梦师妹,就这样走了?”

“宿世姻缘,宿世姻缘!”

“那便是梦师姐的宿世之人?”

“劫境尊者,翻手斩之,这等修为……”

“梦师妹为我梵门弟子,慧剑传人,竟也妄动凡心!”

“若有男子如此对我,那这青灯古佛不伴又如何?”

“胡说什么,这话给师尊听见,不知要怎么罚你。”

“罚我什么,梦师妹能还俗,我等就不能归家吗?”

……

静念庵内,女尼心思,暂且不说。

另一边,白玉京中,麒麟宫内。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

“那便细细到来。”

许阳佳人在怀,轻声言语,向梦梵音叙述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恩怨情仇,恩怨情仇,此次回归现实,不仅要了昔日因果,斩去仇敌,还有落定那份宿世情缘。

所以,在应付完各大圣地,敲定南海立道的事宜后,他就赶往蛮荒,准备解决梦梵音的事情。

结果好巧不巧,撞上了阎魔君与欢喜尊者对静念庵发难。

这俩个家伙也是倒霉,原本以他们的实力,里应外合之下,必能拿下静念庵,但却因为他的缘故,功败垂成不说,还赔上了身家性命。

要知道,这一次来蛮荒,许阳可是下定了决心,非要将梦梵音带回身边不可,所以直接带上了白玉京与离地焰光旗,要是梵门与静念庵死硬不退,那就做过一场,用实力了结此事。

结果这个枪口,没让梵门撞上,反倒让阎魔君与欢喜尊者碰了个头破血流。

梦入蓝星的这段时间,他不仅将修为提升到了合体境界,还利用手上的各种材料将上品级别的离地焰光旗炼制了出来,并以此为核心重组白玉京。

所以现在的白玉京,是一台“亿万宝级”的上品仙灵机甲,若由大乘修士驾驭,战力可比二关三关的劫仙。

许阳现在虽只有合体修为,但因为技能特性的缘故,他驾驭的机甲战力本就比常规高出一个档次,如此一增一减,弥平之下,白玉京的战力还是二三劫关,收拾两个初入劫境的小角色,简直不要太轻松。

收拾了这两人,静念庵也识趣而退,和平解决了梦梵音的事情。

对此,许阳也乐于得见。

梵门不说,对于这静念庵,许阳的观感还是不错的,起码比某静斋好多了,那庵主剑尼也是佛门真修,尽职尽责,更有担当,能在婆罗城破后,割肉喂鹰,以身饲魔,换取婆罗生灵与静念庵弟子的生路。

这让许阳很有好感,毕竟以身饲魔这种事情,某静斋都是让弟子去做,根本没有一点师长的担当,这位剑尼就不同了。

所以,许阳也承了她一份情,将来北域之中或许不会再有独立的梵门,但容下一个静念庵,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那是将来的事情,现在还做不到。

他的实力,还是太弱,二劫三劫最多守得南海基业,不足以更进一步将北域掌握在手。

但如今局面,也不好再动干戈,需要一段时间积累,消化这段时间的收获,同时发展南海的基业,为将来席卷北域,鲸吞中原做好准备。

现世不能再动干戈,那想要提升实力,就只能在梦中进行了。

地仙界,再有千年,便是通天秘境开启之时。

是该落子布局了!

当然,现世之中,美人恩重,亦不可冷落,必须齐头并进。

所以……

“暄儿!”

许阳坐起身来,对着怀中佳人,轻笑说道:“为夫神游,得一法门,名曰阴阳合和大法,还未试其玄妙,你我同参如何?”

梦梵音一怔,随后面见薄红,羞怯之余,又有万千柔情,尽做一语而出。

“请君……怜惜!”

一语落下,便叫春色满堂,美不胜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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