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失败了啊

汴梁城的冬季很冷,凌晨更是冷的不行。

赵允弼早早的就起了,正在吃早饭。

张文在作陪,两人在烛光下核对着今日要去的人家。

“官家昨日的面色看似红润,可老夫却觉着红得不对劲。”

赵允弼的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森,“那红得就像是……激出来的……”

“丹药!”

张文和他一起说出了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服丹能使人身轻, 精力百倍,可赵祯的身子底子弱,服丹就是催命,那沈安多次提醒,可你看他可听了吗?”

张文沉吟了一下,说道:“帝王猜忌,独断专行。当今官家在国事上会听取旁人的看法,可在自身上却容不得谁指手画脚, 而且他有些优柔寡断,一时赞同,一时犹豫……”

赵允弼笑道:“这等性子,若非是独子,哪里轮到他了?当年他和某并肩而坐,胆怯的不敢看老夫,这样的人……只是命好!”

若是沈安在,定然会说这是会投胎。

这时早餐来了,张文见有肉,就说道:“等会要去那些贫困宗室人家,满嘴油光水滑的,被人看到不好。”

赵允弼赞道:“还是你细心,罢了,早上就喝粥和炊饼。”

吃了早饭后,赵允弼带人去了华原郡王府。

赵允良父子已经在等候了, 双方会和,随即宗正寺的人也来了,伴随着一溜大车,开始了慰问之旅。

所谓宗室, 也就是老赵家的血脉。从赵匡胤父亲那一代开始,甚至是再高一辈的赵家人也算,所以人数不少。

而过的最差的也就是那些人。

他们和现任皇帝的血脉离得有些远,大伙儿平时也没机会亲近,所以这些人就这么被赵祯给无视了。

一家家的去探问,还得温和的笑着,这样的事儿按理很烦人,可赵允弼他们却做得很是舒服。

等慰问完一家之后,赵宗绛和赵允良走在最前面,他低声道:“爹爹,为何孩儿觉着很精神呢?还挺乐意的,就想这么一路走下去,最好这条路没有尽头。”

赵允良一怔,然后偏头看着他,伸手拍去他肩上的落叶,说道:“我儿,这便是权势……能主宰旁人命运的权势。大家都是人,可你却能高坐其上,俯瞰众生,那样的日子可会厌倦吗?”

赵宗绛摇摇头,“不会。”

赵允良慈爱的道:“看看那些宗室,日子过得还不如咱们家中的管事,你送了钱粮给他们,心中得意不得意?”

赵宗绛点头道:“得意,觉着有些飘了。”

赵允良笑道:“这便是了,别人过得差,你过得好,这就是一种得意。你若是能主宰他们日子的好坏,然后冷眼看着,那是什么?”

赵宗绛微微皱眉,“爹爹,那是神仙?”

“是啊!是神仙。”

赵允良回头看到赵允弼在后面和人说话,这才低声道:“帝王就是神仙,谁会不想做神仙?”

赵宗绛茫然道:“神仙就是帝王吗?千古以降,无数帝王寻求长生,那是舍不得吗?”

“……”

他看着有些昏暗的天色,觉得眼前渐渐在发亮,仿佛出现了一条金光大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让自己厌恶的人。

“沈安!”

赵允良正在想着一些美好的可能,闻言看去,就见沈安站在前方的人家门外,正冲着这边微笑,仿佛大家是多年老友般的微笑。

赵允良的脸颊颤动了一下,说道:“这人是扫把星,走到哪都带着霉气,离远些。”

见赵允良父子不动窝了,带路的小吏就指着沈安身边的那户人家说道:“就是那家。”

赵允弼也上来了,他看到了沈安,就说道:“他来这里作甚?”

这里是下土桥边,能听到汴河的流水声,很大。这也是汴梁一景。

众人上前,赵允弼皱眉道:“敲门!”

说完他退后一步,对沈安微微颔首,算是极为客气。

知道他们之间恩怨的人都不禁赞叹着赵允弼的宽宏大量。

沈安笑吟吟的问道:“郡王这是来作甚?”

“年底了,关问一番宗亲。”

赵允弼依旧是很和气。

“郡王心善啊!”

沈安笑眯眯的赞美着,这时大门打开了,开门的男子见到赵允弼就欢喜的道:“见过郡王,昨日就听闻郡王要来,某这里早就准备了好茶……”

这人好话说了一箩筐,赵允弼隐住不耐烦,笑道:“如此就把钱粮送进去。”

后面有大汉扛着米粮和一条条肉近前,男子眼中放光,说道:“多谢郡王了,回头某请喝酒。”

这些宗亲早就没落了,可依旧还有优越感,所以哪怕是面对赵允弼也只是自称某。

赵允弼微微颔首,然后退后,把剩下露脸的机会让给了赵允良父子。

他走到边上,和沈安并肩而立,说道:“快到年底了,你竟然无所事事吗?”

这话看似带着关切,可暗地里却在讥讽沈安游手好闲。

“这些宗亲乃是皇室血脉,可依旧过的不如意,远远不及你家。他们每日出去寻生活,辛辛苦苦的却只能维持温饱,而你却过的豪奢,为何?”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多了些凌厉,不过配上他那慈祥的微笑,让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这话带着挑拨,沈安却只是笑了笑。

那个宗室男子看了过来,见是沈安,就冷笑道:“沈待诏花钱如流水,悬赏动辄上万贯,我等只有眼馋的份。说是宗亲,可怕是连待诏的家人都不如,嘿!宗亲!”

他冲着赵允弼拱手道:“这年底了,某还盘算着去哪借点钱,幸好郡王来了,多谢。”

他郑重躬身,赵允弼侧身避开,谦逊的道:“应该的,应该的,官家看着你们呢。”

“官家?”

这些落魄宗亲可不会怕赵祯,所以男子冷笑道:“官家怕是巴不得我们都死了吧。”

“住口!”

赵允弼喝住了他,然后劝道:“今日官家让我等来,这不是关切是什么?”

男子悻悻的看了沈安一眼,说道:“待诏还在此作甚?看某的笑话吗?”

赵允弼皱眉道:“莫管别人。”

这个长辈风范很是让人心生孺慕,赵允良父子俩从里面出来了,听到这话就说道:“正该如此,过好自己的日子,旁人管他作甚!”

“有人来了,好些大车呢!”

众人往右边看去,就见十多辆大车缓缓而来,大部分都空了。而在前方有几骑,为首的竟然是赵仲鍼。

“他来作甚?”

赵允弼看着沈安,见他笑的很是纯良,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沈安笑眯眯的道:“这天寒地冻的,小郎君前段时日就想着来慰问宗亲,可手头却没多少钱,这不就变卖了些东西,这才筹集到了一万余贯……”

卧槽!

赵允弼的眼角颤动了一下,说道:“一万多贯,这是在犯忌讳!”

众人一听也是,赵允弼接着低声道:“此事只有宗正寺方能插手,官家也行,可他不行,这是你的主意?”

沈安微微点头,“没错。”

赵允弼冷笑道:“你害惨了他。”

这是恐吓。

沈安低声道:“皇子才会招忌讳,至于仲鍼,他还早着呢,所以你的恐吓还是冲着那对父子去吧。”

“还有。”

沈安矜持的问道:“要比有钱吗?”

赵允弼的面色微变,沈安得意的道:“某最喜欢砸钱,砸的人晕头转向,砸的人心不服口服。”

赵允良父子已经傻眼了,他们本来觉得今日会收一波好感,可没想到才刚开始,赵仲鍼就来了。

一万多贯!

赵宗绛郁闷的道:“爹爹,今日这里全部才两千多贯。”

这五倍的差距,咋算?

“见过小郎君。”

这时赵仲鍼过来了,男子喜滋滋的行礼,赵仲鍼很有礼貌的先和赵允弼的等人见礼,然后才笑道:“官家的身体大好,我心中欢喜,就和官家请示弄了些钱粮,算是给大家添补些,好生过了元旦……”

说完他回身就去了大车边上,竟然扛起一袋麦粉进来。

男主人被吓住了,急忙喊道:“小郎君莫要如此,某来,某来。”

赵仲鍼扛着一袋麦粉依旧有余力,他抬头笑道:“都是亲戚,有何难处就说。我年轻,能干活,无事。”

我去!

赵宗绛觉得很郁闷,低声道:“爹爹,方才孩儿就该扛几袋子粮食,好歹……哎!”

赵允良心中憋闷,他看了赵允弼一眼,说道:“早知道如此,当时拎只鸡也好啊!”

赵仲鍼带着人来回跑了几趟,光是麦粉就送了十多袋,足够这家人吃许久了。

“还有些肉。”

他单手就拎起了一只宰杀好的羊,笑道:“这天气冷能多放些时日,记得熬汤,一家子喝了暖和。”

男子看着他进去,突然吸吸鼻子,眼泪就落了下来。

“都说咱们是宗亲,可那有何用?没人看得起。咱们吃不好也没人管,就算是来了人,也是冷冰冰的,或是假惺惺的,得了东西心中也憋闷……”

赵允弼的脸上挂不住了,觉得这话就是在影射自己刚才的表现。

假惺惺?

你这是在说老夫吗?

男子擦去泪水,说道:“只有小郎君,某虽然穷,可却会看人,小郎君说的话都是真心话,笑的比某的孩子还真。”

“爹爹,有羊!”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冲了出来,欢喜的喊道:“好大的羊,小郎君还在里面教娘怎么熬煮才好吃。”

男子抚摸着儿子的头,吸吸鼻子道:“某……某就信小郎君。”

只是亲自动手扛东西,外加说些真心话,竟然就让他站队了?

赵允良等人都傻眼了。

在他们的世界里,说真心话就是在大冒险,所以大家笑得和煦,却假。

他们不知道普通人需要的是什么。

不但要温饱,还需要尊重。

赵仲鍼送来了温饱,也送来了尊重,一下就收了这家人的心。

失败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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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19章 守护

赵仲鍼出来时,一边脸上和肩膀上都是麦粉,他笑着拍打了几下,说道:“这天冷,刚才看到家里烧炭盆,要注意, 门窗不能全关了,否则会中毒。”

“中毒?”

宗室男子很是感激赵仲鍼,但却不懂这个:“是什么毒?”

赵仲鍼本想分析一番木炭中毒的原理,但最终只是说道:“炭毒。”

男子拱手:“多谢小郎君。”

赵仲鍼笑道:“谢什么,走了啊!”

他冲着赵允弼等人拱拱手,然后上马和沈安一起走了。

大车缓缓从赵允弼的眼前驶过, 身后传来了赵允良的声音:“他没给钱!他没给钱!”

赵宗绛也欢喜的道:“就是些米粮, 还有一头羊,可是没给钱呢!”

赵允弼心中得意,是啊!他们没给钱。

这样算下来的话,两边给的东西价值差不多,赵仲鍼得意什么?

至于什么尊重,别扯淡了,你是要吃饱饭还是要尊重?

男子也有些失望,但今日他已经算是大丰收了,所以就拱手邀赵允弼等人进去喝茶。

“不用了,老夫还得去下面的人家。”

赵允弼觉得和这家人没什么可说的,就挤出了些慈祥的笑容,然后招呼赵允良父子。

男子摇摇头,满心欢喜的准备进去,却见自己的娘子跑了出来。

“官人!”

“怎么了?”

女人的手不小,她张开右手,几枚簇新的铜钱静静的躺在那里。

“新钱?谁给的?”

几枚铜钱还不能让人动心, 男子觉着妻子不够稳重,正想呵斥一番,却见她一脸的欢喜。

“官人,一袋子钱呢,都是新钱。”

男子一怔,刚上马的赵允弼看了过来。

“多少?”

“一百多贯。”

男子看向了赵允弼,眼中多了泪花:“人说要钱要钱,乞丐才要钱,所以小郎君才悄悄的把钱送进去,却不肯说话……这样的体贴,让某……让某的心中暖和又难过……”

周围的街坊一直在边上看着,见他感动落泪,也跟着唏嘘起来。

“小郎君看着年轻,可做事却稳妥,不肯得意,不肯倨傲,难得啊!”

“所以官家神目如电,这才选中了十三郎做皇子,这小郎君这般淳厚,皇子想必更是仁慈,大宋有福啊!”

“是有福,你们不知道吧,那位十三郎当初死活都不愿意进宫,只说自己福薄,这般谦逊的有几人?”

“是呢,宫中的人都去请了好多次,可十三郎就是不去,连宰辅们登门都没用,可见是个实诚君子。”

实诚君子……沈安若是听到了会笑喷。

能被赵祯看中接班的人会是实诚君子?那赵祯估摸着会死不瞑目。

可百姓却不知道这些,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说起赵曙父子都敬佩不已。

有人指着赵允弼等人说道:“他们搞的大张旗鼓的,可也就送了那点东西,还得意洋洋的,啧啧!怪不得小郎君以后是要做太子的人,而他们却只能坐吃等死。”

“先前那人笑的好假,看似慈祥,可眼神却冷冰冰的,吓人呢!”

“是呢!某也发现了,看着很亲热,可仔细一看,笑的僵硬,眼神也冷,罢了,这样的慈祥不敢要呢,太威严了。”

“威严什么?要威严也是小郎君,那是未来的太子呢。”

“……”

赵允弼听到了这些话,他策马在前,眼中有阴霾闪过。

这些蠢货!

“这些蠢货,那赵仲鍼难道不假?只是他年轻,看着多了纯真……”

赵允良有些气急败坏的跟上来:“今日算是白跑了!”

赵允弼淡淡的道:“慌什么?下面还有大半人家,咱们一家家的去,都亲切些。他是一个人,可咱们那么多人,都扛,老夫也扛,好歹让他们看看诚意。”

赵允良振奋精神,“好,那咱们快些!”

一行人急匆匆的往下一家赶。

“他家门口好些人呢!”

才进巷子就能看到那家门口围拢了不少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说着些什么。

“……小郎君帮着扛东西进来,出门前还拍打干净,某以为是爱干净,后来才知道,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做好事不让人知道,这是……哎!这等诚心实意的小郎君,真是难得啊!”

“小郎君先前还冲着某笑呢。”

“……”

赵允良看着赵允弼,呆呆的道:“他来过了。”

赵宗绛失望的道:“他们比咱们出来的更早,而且钱还多……”

气氛低沉,有人牢骚满腹的道:“早知道沈安要掺和,就不该来。”

“就是,比钱多,谁能比得过他?”

“他的香露日进斗金,能用钱砸死人。”

“……”

有人抬头看到了赵允弼等人,就笑道:“怎么还有贵人来?”

赵允良心灰意冷的道:“他们选择了和咱们相反的方向,所以咱们一直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回去吧。”

赵允弼微微垂眸,说道:“送。既然来了,那定然要送,否则官家那边会想咱们为何停住了。”

他下马,露出了微笑,低声道:“官家会盯着咱们,懂吗?不想被猜忌,那就送完,笑着送完。”

自己选的路,笑着也要走完!

他微笑着走过去,就在那些人准备打招呼时,他想起了沈安先前的话。

“要比有钱吗?”

那厮很有钱,别人有钱都藏着掖着,可他倒好,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一动手就是大手笔,每每砸的人感慨万千。

以往赵允弼没怎么好生感受过被沈安砸钱的滋味,今日算是感受到了。

真特么难受啊!

……

宗室的两帮子人在暗中争斗,这事儿瞒不过宰辅。

“都去了?”

“去了,据说小郎君他们去的更早,给的更多。”

韩琦靠在椅背上,越发沉重的身体压得椅子吱嘎作响,他却惬意的道:“给了多少?”

来报信的小吏说道:“宗室那边给了十贯钱,还有米粮;小郎君那边也是一样,只是每户多了一头羊……至于钱,好像没看到,只是那些人后来都在赞颂小郎君,说是顾及他们的脸面……”

韩琦摆摆手,等小吏出去后,就笑道:“诸位怎么看?”

曾公亮搓搓冰冷的脸,“这是沈安的手法。”

韩琦点头道:“砸钱!砸到你怕了,砸到你想吐血却无可奈何,这就是他的手法。”

欧阳修抚须含笑道:“还有提前出发,抢在对手之前送了大半人家,这是谁的主意?”

韩琦眸色微动,“这等手法是在坑人……当对手在洋洋得意时,却发现自己要干的事都被别人干了,而且干的比自己更好,这……”

“坑人,坑了之后自己还一本正经的看热闹。”

尼玛,这谁的主意?

欧阳修的眼珠子一转,得意的道:“若是沈安,他会直接砸钱,砸的响动越大越好,最好整个汴梁城都知道,都看到,可此次没有,可见是小郎君的主意。”

曾公亮点头道:“对,若是沈安,他会一路砸钱,消息传到宗正寺那边去,他们定然会怯了,然后憋屈……这就是堂堂正正之师,以势压人。”

韩琦冷冷的道:“可他们此次却是阴险的先出发了,送了大半人家才和宗正寺的人相遇,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手法……”

阴险,腹黑!

三人同时感到了头痛。

韩琦起身道:“老夫觉着该去问问。”

稍后有人来了,韩琦问道:“今日小郎君如何?”

“诚心诚意。”

“他甚至在看到一户人家艰难时落泪了。”

“沈安数次催促,他却不肯走。”

“……”

韩琦等人面面相觑,心想难道是沈安的主意?

“好吧,不是小郎君就好。”

他们不希望出现一个腹黑的君王,那样会让人非常难受,而且不好控制。

……

一上午的时间都在送东西和慰问中度过了,赵仲鍼觉得身体很累,但精神很好。

两人找了家酒楼歇息。

“要好酒!”

赵仲鍼一边捏着肩膀,一边龇牙咧嘴的道:“在宫中不能喝酒,早就馋了。”

酒菜上来,他先狂吃海喝了一阵子,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又偏了你的钱。”

他年轻的脸上多了感动,很纯真,“你当年不差钱,让我入份子是给好处。那时我家不怎么样,我爹爹更是被人看不起……所以,我知道你是送钱。”

沈安低头吃菜,随口道:“你想多了。”

赵仲鍼笑了笑,“宫中冷冰冰的……”

沈安放下筷子,抬头,认真的道:“若是觉着宫中冰寒刺骨,就想想外面,找机会出来,咱们一起喝酒。”

赵仲鍼点头道:“好。”

两人碰了一杯,赵仲鍼喝下去,然后问道:“你想要什么?”

见沈安的目光不善,他赶紧解释道:“不是说酬功,我是问你这一生想要什么?”

沈安默然。

大宋不兴吃午饭,但中午饿得慌咋办?点心什么的应付一下。此时正是中午,外面又开始了热闹。

“鹌子羹,群鲜羹,杂辣羹,骨头羹……”

“二陈汤,干木瓜汤,仙术汤,生姜汤……”

“旋煎羊,冬月盘兔,白肠,水饭……”

沈安突然问道:“觉得吵闹吗?”

赵仲鍼点头,“很吵。”

“快走,黑金刚出场了,今日的相扑定然精彩纷呈。”

“看什么黑金刚,某要看莽二姐的相扑,她穿得少,胸脯大……”

脚步声从门外远去,沈安微笑道:“某就想守护这份吵闹,谁敢打断这份热闹,某就弄死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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