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几人能料到未来

一夜不睡,自然没有什么,可谁知道这玩意儿能管多长时间?

哪有一直不睡的道理?

一直不睡,就算不把自己熬死,恐怕也得先疯掉。

更主要的是,自己花了两个不同的木人替身,一个常带身上的,一个主动施法的,竟都没有用处。要么说明那人的道行远在自己之上,要么便说明他在他用的这种手段上造诣很深,或是这个手段本就精妙。

无论如何,似乎都很麻烦。

中年人又去行囊中翻找,拿出一个黄色的古朴小葫芦,在手上咣咣咣的倒着,倒了好久,才倒出一粒黑色种子,像是南瓜子一样,落在手心。

“……”

中年人有些不舍,面露纠结之色。

终究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找了一把弯刀,在地上刨出一个洞来,将这粒种子埋下去,覆上一层薄土,又取来一点水,浇在上边。

随即口中喃喃念着:

“易山仙种,可懂人言?若懂人言,快快长高。易山仙种,可懂人言?若懂人言,快快长高。”

重复念着,一刻不停。

不多时,神奇的事发生了。

薄土之间竟然多了一点黑色,眨眼之间,那点黑色便已冲开了薄土,下边则是绿的——原来是那颗刚种下去的种子,此刻已然扎根,顶着原先黑色的种子壳破土而出,没一会儿,种子壳便掉落下来,露出底下的娇嫩叶子。

叶子迅速舒展开来,是一抹惹人怜爱的青绿。

小苗也迅速长高,仿佛奇迹。

这株植物仿佛有着无限生机,随着中年人口中不断的催促,迅速生长,让人惊叹。

如此念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房间中已多了一株半人多高的苗藤,十分青翠,像是豌豆苗一样,上边开出了蓝紫色的花。

中年人这才停下催促,看着这株苗藤,转而又念道:

“易山仙种,可懂人言?若懂人言,便取了小人身上的妖法诅咒。”

中年人说着,又重新拿起那把弯刀,想要等到花朵谢掉,结出瓜果,瓜果成熟时就一刀把这瓜果砍了去,自然断了自己身上的妖法诅咒。

可他拿着弯刀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苗依然是那苗,花也依然是那花,并未凋谢。

更没有瓜果长出来。

“嗯?”

中年人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随即再念一遍:

“易山仙种,可懂人言,若懂人言,便取了小人身上的妖法诅咒,结成瓜果。”

苗藤似被风吹一样,摇摇晃晃。

令中年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这株苗藤竟陡然衰败枯黄,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还未待他凑近了看,竟篷然一声,燃起了火焰,眨眼间就化作了灰烬。

“!”

中年人大惊失色。

敢从竞州独身来到长京闯荡,他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也有着保命的本钱。

木人替身之术放眼整个江湖民间,也是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法术,即使是那些名山宫观,也不见得有这般手段。

而这易山仙种更不得了。

据说是他祖辈寻访仙山,曾在一座叫易山的山上得遇神仙,传到如今已不知是神是仙了。总之那位神仙赠了先祖一把种子,这种子很奇妙,无论使用者中了多厉害的法术诅咒,或是受了多重的伤、得了多重的病,只要还没有死,就都能被这种子取了去。若是取的法术伤病并不厉害,这种子在开花结果之后甚至还会结出新的种子,还能再次利用。

几代以来,从未失手过。

不知帮多少先祖避了灾祸。

如今传到他这里,已只剩两粒,还都重复利用过,亦帮他避了不少灾祸。

当初那位神仙实乃真神仙也。

可如今仙种居然失效!

这还是头一遭。

不止他从未遇上过,就连听都没听过。

失效便也罢了,还直接烧了个干净。

中年人越想越惊。

突然间又觉得葫芦有些动静,慌乱之下,连忙取来查看,倒了好几下,却也没有倒出最后一粒仙种,反倒倒出一些灰渣。

……

三日之后,阳光正好。

二楼关着窗,不过窗户不严实,中间有一条缝,阳光便由着这一条缝,溜了一缕进来,照出空气中飘舞的灰尘,有时还有几根猫毛。

三花猫悠然的躺在地板上,身上毛发蓬松,她举着一只小爪子,一下一下的轻轻勾着,似是想摸阳光中闪闪发光的灰尘。自然是摸不到的,可她好像也知道这一点,只是随意勾着玩儿,并不打算将之抓住。

道人便在旁边看她。

一人一猫都没别的事可做,又好像都没闲着,享受着下午时光。

总之对于道人来说,常常便是如此,这猫儿什么也无需做,也能够让他感觉到很美好。

突然底下传来拍门声。

“啪啪……”

三花猫整只猫受惊颤了一下,保持着举着爪子的姿势,扭头往楼下看去。

随即看向道人:“是那个女的人。”

“嗯。”

“还有那天那个人。”

“哦?”

宋游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已经起身了。

猫儿也连忙爬起来,跟着去看热闹。

吱呀一声,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女侠,还有一名神情憔悴,躬身低头的青衫中年人。

“这人有点意思,每天都在西城门等我,呵呵,我前天没有出城,昨天出城打扮了一下,他没认出我,今天才等到我。”吴女侠说道,“他好像有些话要对你讲。”

说完她一转头,对中年人说:

“说吧。”

中年人连忙抬起头来。

三天前他还是一名从容儒雅的中年人形象,虽然缺钱,却也不觉落魄。如今仅仅三天没见,已然憔悴了许多,不仅肤色蜡黄、眼眶黢黑,头发油腻得像是抹了一层猪油,眼中也是布满了血丝。

“先生!”

中年人身施了一礼:“赖某有眼不识真人,冒犯了先生,如今已知错了,这就去县衙与县官说明情况,认罪认罚,还请先生收了道法。”

宋游只站在门口,平静的看着他:“不知足下哪来的去灾藤?”

“去灾藤?”

中年人只觉自己的脑子里已经像是浆糊一团,竟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躬声说道:“小人家中先祖行走天下,曾在易山得遇神仙,神仙赠予先祖一些仙种,我们一直叫他易山仙种。”

“原来如此。”

“先生识得此仙种?”

“在下师门祖辈中曾有一人,喜欢四处收集奇花异草、珍稀灵力,也融合自身所学法术、培育出了一些特别的花草。”宋游淡淡说道,“看来我家师祖还与足下家中先祖曾有一段缘分。”

“先生竟是……”

中年人顿时睁大眼睛。

只觉脑中头疼欲裂,但也逐渐反应过来。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竟是家中历代先祖口中神仙的传人。

“小人有眼无珠,不识真仙!请真仙看在曾经缘分的份上,饶小人一命!”

“缘分也是多年前的缘分了,在下并不认识那位师祖,何况此事也谈不上饶命。”宋游语气冷淡,“既然足下没有谋害在下性命的想法,在下断没有因此就取了足下性命的道理。只是足下此般谋财的手段,实在不好。”

“请仙人降罪!”

“在下施的法术可管七天,寻常人七天不睡,恐怕不死也要遭了大罪,不过足下有道行保着,想来不至于伤筋动骨。”宋游说道,“至于那最后一粒去灾藤的种子,在下便替祖师收走了。”

“多谢仙人!”

“仙人不敢当。”宋游说道,“只愿足下长些记性,从此离去之后,多走正道,少动这些歪念头,不要负了先祖的德行。”

“多谢多谢……”

中年人连连躬身,这才转身离去,脚步匆忙,差点绊了一个跟头。

门口很快清静下来。

只剩下一脸惊讶的吴女侠,以及同样睁大眼睛、却因不知发生了什么而满脸疑惑的三花猫。

“你做了什么?”

“喵?”

“小小手段,不足挂齿。”

“他说什么神仙?”

“应是当年师门中的一位师祖,在下也没有见过。”宋游摇了摇头,与她解释道,“多半与他的先祖曾有一段缘分。”

“那去灾藤又是什么?”

吴女侠问个没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当年凌波县那群坐在树下想听稀奇故事的小孩儿。

“师祖的妙笔,能懂人言,找地方种下之后,可随人言快速长大,盏茶之间就能长成开花,若是诚心向它请求,它便能将人身上的灾病取走,结成果子,此时取下果子,便等于取下了身上的灾病。”宋游也很耐心,尽量详细的对她解释,“至于其中道理,在下也不懂。”

“厉害啊道长!”

“师祖的本领,在下也不会。”宋游说道,“女侠之后再去县衙领赏,应当会很顺利了。”

“你也厉害。”

“各有所长,各有所长。”

“这次又靠伱了。”

“谈不上谈不上,捉鬼仍是女侠的功劳,此事则是意外,难免会碰上的。我与女侠既是同伴,自然是谁的手段好使,谁就去处理。”

宋游还瞄了一眼那人离去的方向。

心中一时难免有些感慨。

伏龙观传人代代行走天下,难免与人结缘,就如自己此时。当初中年人的那位先祖想来也是一位不错的人,才得师祖赠予去灾藤的种子,存的应该是保他后人无忧的想法,哪想到了现在,却有了些变化。

沧海桑田,有几人能料到未来呢?

宋游又看了眼身边的女侠。

自己此次下山,也与多人结缘,可除了三花娘娘,缘分最深也最奇妙的,相处起来最舒服的,便是这位女侠了。

不知多年以后……

哦想多了,自己并没有可传承上百年的东西赠予别人。

(本章完)

第145章 今日违背伏龙观祖训

一日,女侠又从县衙回来。

“这次妥了!知县说一月之后给我们结赏金!”吴女侠说道,“这种事果然还是你的法子更管用些。”

“那位呢?”

“公堂扯谎,欺瞒上官,本来就算不被抓进去,也要结结实实挨个几十板子。不过我看他也挺造孽,给他说了几句好话,少挨了几十大板。”

“女侠心善。”

宋游露出了笑意,觉得有趣。

前几日说要提刀出城去找人家麻烦的是她,说要将人家宰了的也是她,看那样子,若是她真的去了,起了冲突,很可能真能下了杀手。然而今天在公堂上为他说好话的也是她,细细一品,也有很多有趣之处。

“没什么心善的,只是懒得再搭理他了而已。又想到我当年刚来长京时,脑子里也动过歪念头,随口说两句,又不花钱。”

“女侠当年可付诸实践了?”

“当然没有,不过确实想过。”

“想过是人之常情。”

“嘿嘿说明我聪明。”

“……”宋游摇了摇头,随即说道,“这次赏金结得挺慢。”

“没办法,要是我们能把鬼捉到公堂上去,倒是可以当场兑现。”吴女侠叹气,也不禁抱怨,“我说其实也没必要,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今天去的时候那个县官都认识我了,老熟人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麻烦女侠每次辛劳。”

“别说这些,你钱还够这个月用吧?”

“应该够了。”

“那行,走了。”

吴女侠把话说完,转身就走。

真是无比干脆。

宋游起身送客,但也没挪脚步,待她离开之后,才走上二楼,将三花娘娘藏在耗子洞里的钱都拿出来,看看还有多少。

要说起来,附近的街坊邻居也是沾了三花娘娘的福——自从三花娘娘来到这里,尤其是开始在耗子洞里藏钱之后,她害怕耗子会偷她的钱,于是附近半条街都成了耗子的禁区,为此她每天晚上捉耗子,都要走不短的路,她也不嫌辛苦。

“一千多钱……”

这个月的房钱是交过了的,不过以他现在和女侠的交情,往后延一延也无妨。

长京物价很高,生活成本远高于逸都,宋游自己并不从事农业生产,仓里无粮地里无菜,什么都要靠买,这一千多钱倒也能花一个月,只是日子可能就要过得紧一点,少吃点肉。

不过这一个多月里,也许偶尔会有人来请自己去驱邪降魔,也许还会有人来找三花娘娘去捕鼠,便也算是有一些进账,可用于改善生活。

想着想着,道人只觉一片轻松,心中毫无忧愁,便任钱堆在桌上,下楼关了门,准备回来睡个午觉。

又回来时,只见桌上的钱已不见了,倒是房间里多了个穿着三色衣裳的小女童。

“三花娘娘回来了啊。”

“回来了!”

“桌上的钱呢?”

“三花娘娘藏起来了。”小女童一脸认真的盯着他,好像有点严肃,“你怎么把它放在桌子上?可能会被人偷走的。”

“大白天,哪那么容易被人偷。”

“伱要少花点钱,不要把钱用完了,你又不吃耗子,会饿死的。”小女童向他表达着担忧。

“知道了。”

宋游心里觉得好笑,却还是接受小女童的教导,不过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突然说道:“三花娘娘好像长高了一点了。”

“长高了一点了!”

“我觉得。”

“真的?”

小女童顿时来了兴趣。

“也许。”

“也许?”

“之前没有量过,不过现在可以量一下,等三花娘娘以后再长高的时候,就知道了。”

宋游把小女童拉到了墙边,小女童十分顺从,背靠着墙,任他在自己头顶比划,眼珠子努力往上转,想看见自己的头顶。

等她离开墙壁时,木墙上已多了一道刻印。

“这是什么?”

“三花娘娘现在就这么高。”

“这么高呀~”

小女童直盯着那道刻印。

“等过几个月我们再测一下,就知道三花娘娘是不是在长高了。”

“三花娘娘怎么才会长高呢?”

“长大就长高了。”

“可是三花娘娘已经是只大猫了。”小女童不禁歪着头,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他。

“世间万物,只要成了精、得了道,就和原先不一样了。”宋游想了想,耐心与她解释,“我曾听说,有些妖怪即使已经长大了,但成精化形之后可能还是个小人的模样,之后才会慢慢长大。”

“怎么才会长大呢?”

“心智成熟了,就会长大。”

“听不懂。”

“要学习才行。”宋游想了想,笑眯眯的对小女童说,“想要学习,就要认字读书,我教三花娘娘认字怎么样?”

“认字有什么用?”

“可以读书。”

“好像在哪里听过。”

“以前三花娘娘问过我。”

“读书好玩吗?”

“好玩谈不上,但有人觉得有趣。”

“有人!”

“有人觉得辛苦。”

“辛苦!”

“是啊。”

“……”

小女童眼珠子转了几下,移开话题:“三花娘娘以后会长到和老虎一样大吗?”

“好像在哪里听过。”

“以前三花娘娘问过你。”

“那三花娘娘不是知道答案了吗?”

“万一会变呢!”

“不会的。”

“那三花娘娘长大会是什么样子?”

“变成猫的时候,大概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变成人的时候,会长高,像是隔壁女侠一样高,会变得成熟理智,会慢慢有自己的想法,会找到更多的爱好和自己的路,会变得胆大,从容。”宋游想了想,“可能会被其他事所困住,也可能会找到真正的自由。”

“什么自己的路?”

“就是自己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想去哪里,不想去哪里。”

小女童闻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细细说:“三花娘娘不需要自己想去哪里,三花娘娘跟着你走就可以了。”

“也许以后会知道。”

“那三花娘娘会离开你吗?”

小女童说话时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表情和她变成猫的时候差不多。

宋游不禁露出了笑。

当初和她相遇的时候,恐怕她想的就是与自己同行一段时间,待身上的香火气消散,便去找一山野继续捉自己的老鼠、逍遥自在吧?

道人笑着答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那都是三花娘娘自己的想法,很久之后了。”

“听不懂。”

“要学认字吗?”

“很辛苦。”

“但会变得聪明。”

“会变得聪明!”

“还会变得厉害。”

“会变得厉害!”

“要吗?”

“要!”

“说定了……”

道人脸上笑意渐浓,说道:“等我睡个午觉,就去买个沙盘,折一段柳枝,教三花娘娘认字。”

“要花钱吗?”

小女童顿时神情一凝。

道人有些无语。

平心而论,自己与她相处这么久,从未向她传达过这些思想,也不知她是如何变得这么节俭的。

一觉睡足,神仙日子。

揣一把钱,便出门了。

沙盘不贵,不过是个方形浅盘。

沙土城外有的是,柳枝楼下就能折。

当天傍晚,楼下关着门,楼上窗户大开,借着黄昏天光,道人在沙盘上将沙子抹平,捏着柳枝,对小女童说:

“我们先学第一个字。”

“好!”

小女童认真盯着沙盘,严阵以待。

道人在沙盘上画了三道横线:“这便是‘三’,三道横,三,三花娘娘的三。”

“三。”

“是不是很简单?”

“很简单!”

“三花娘娘记住它了吗?”

“记住它了!”

“好……”

于是道人伸手隔空一抚,沙盘上的黄土沙尘顿时变得无比平整,随即他将柳枝递给三花娘娘:“三花娘娘来试着写一下。”

“三花娘娘试着写一下。”

小女童一边小声重复,一边从他手上接过柳枝,认真的在沙子上便画了三笔。

拿笔的姿势不好,不过写得倒还工整。

和道人先前写得差别不大。

宋游并没有立马纠正她握笔的问题,今天第一天,也不写几个字,养成不了习惯,明天再教握笔也不迟。至于今天,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花娘娘果然聪明,我只教了一遍三花娘娘就记住了,而且写得和我一模一样,不仅过目不忘,而且天赋异禀,实乃绝世天才。”

“!”

小女童神情一凝,呼吸一滞。

“既然三花娘娘只花了一瞬间就学会了三花娘娘中的‘三’字,那我们下一步就学一个复杂一些的,学三花娘娘的‘花’好不好?”

“好!”

小女童毫不犹豫,向他递出柳枝。

于是道人又接过柳枝,写下一个花字,一边写,一边柔声念着花的笔画顺序。

“这就是花。”

“花!”

“三花娘娘记住了吗?”

“……”

这次小女童凑近了沙盘,一下把头歪到右边,从右往左看,一下又把头歪到左边,从左往右看,仔细打量许久,这才说道:

“记住了。”

“那……”

“三花娘娘试着写一下~”

小女童主动从他手上接过柳枝,严肃无比,在沙盘上郑重落笔。

下笔缓慢,但一笔一划都没错。

一个“花”字渐渐成型。

“嗯?”

这下宋游有些惊讶了。

先前的三字只有三横,本就简单,三花娘娘写的和自己写的差不多也很正常,不过花字就要难很多了,而三花娘娘写出来的,不仅规矩,而且看起来仍然和自己写的很相似。

“对吗?”

小女童悄悄瞄他,捏着拳头。

“对了!”道人睁大眼睛,惊讶做不得假,“没想到这么难的字三花娘娘也能一遍学会,果然是绝世天才。”

说到这里,道人露出犹豫之色:

“本来在下想的是一次把三花娘娘三个字都教给三花娘娘,不过一天学两个字已经是常人的极限了,三花娘娘纵使聪明,也不好学多了,恐怕此刻三花娘娘已经觉得脑子里装不下了吧?何况三花娘娘的‘娘’要比‘三’和‘花’更难,我怕三花娘娘学不会,不如,我们改日再学?”

“今天学!”

“啊?”

“装得下!”

小女童求知若渴。

“那……”

道人皱着眉头,犹豫许久,这才下定决心:“那好吧!三花娘娘之天赋与好学,都是在下生平罕见,既然如此,在下便违背伏龙观的祖训,为三花娘娘学字开个特例!”

“好的!”

“也请三花娘娘量力而行,若是实在学不下去了,千万不要逞强,要及时停止!”

“好的!”

“看好了……”

柳枝划过沙盘,声音实在轻柔,就如此时窗外的晚风和街上行人的呢喃。

道人写得认真,女童也看得认真。

今日极度闲暇,却也不算虚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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