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铁马金戈覆手雨

纵然是在从南京调来的三个大队被阻击的情况下,土肥圆其实仍然没有猜到张安平要干什么。

不是土肥圆蠢到猜不到,而是从目前的所有迹象来看,张世豪明显酝酿着一次大规模的行动。

甚至让土肥圆生出一种张世豪有心要占领上海的看法。

这样的事,有前科吗?

有!

不仅有,而且不少!

但是,大城市从未因此沦陷过,甚至纵观所有的县城沦陷事件,可以发现张世豪最擅长的就是以佯攻大城市的方式达成真正的目的。

南京、杭州、上海和苏州,这四座大城市数次经历过这种虚假的佯攻。

总结一下,可以概括为:

利用种种手段抽空大城市内的驻军,继而营造出一副进攻并占领大城市的势态,等各路援军向大城市汇集的时候,集中兵力攻破一个意想不到的县城。

这样的手段尽管“低级”,但却屡试不爽。

究其原因其实就是利用了日军将领不敢承受大城市失守的心理。

这一次张世豪又表现出了这般的态势,且不惜代价去阻击从南京调来的三个步兵大队,可吃亏吃太多了,土肥圆压根就不会去信,

所以,他特意找了冈本平次,将侨民护卫队动员了起来。

昔日的上海,侨民护卫队和海军陆战队挡住了国军的进攻,给本土调兵支援争取了时间。

这一次,张世豪如果还想玩声东击西的套路,他要让张世豪知道什么叫空城之中战兵无数!

虽然布置了种种的规划,但土肥圆心中还是疑云密布:

“张世豪,你究竟要做什么?”

……

香烟桥附近的仓库区。

午夜的仓库区依然忙碌。

各种白天谈下的定单,过了午夜零点后,正是备货、送货的好时间。

来来往往的板车、人力车、汽车,沉默着干活的人群,为夜上海的繁华和罪恶再添一把火。

这里讨生活的人们也习惯了这样的忙碌,也认为这样的忙碌会一直进行下去。

一处占地颇大的仓库中,一群伙计忙碌着将隐藏起来的箱子一个个的抬出来、装入板车,仓库的拥有者看着即将要出库的箱子,嘴角的笑意就是坦克都压不住了。

低价、高卖、十倍利润,这笔买卖干完、后续的尾款收到,最少又能吃三年。

“阿泰,东西都清点好了吗?”

“清点好了。”

“那就押过去给王老板吧,尾款一到,我给兄弟们发……”黑商习惯性的许诺着空头支票,但这一次话还没说完,被他倚为心腹的阿泰却掏出了怀里的手枪,一改往日在他面前的卑躬屈膝,脸上扬起了一抹难以言说的表情。

但很确定的是起码有六分的喜悦。

“阿泰,”黑商强忍着惊惧:“你要做什么?”

突然的变故似乎没有惊到在仓库中忙碌的伙计,黑商这时候才注意到很多伙计好像都格外的面生。

“其实我不叫赵泰。”

阿泰略带怀念的道:“可是,我也忘了我叫什么了。”

黑商愕然的看着这个心腹,依然难以接受心腹对他拔枪相向的事。

他从一个小小的泼皮慢慢起家,最终结识了洋老爷从事军火的黑市交易,一步步有了如此的家业,心腹阿泰居功甚伟。

可现在,这个心腹拿枪对准着自己。

阿泰自顾自道:

“时间好像有些长了,长到我都忘了我最初的使命是什么了。”

“我现在才想起了,原来我最初的使命是……”

“长期潜伏、等待命令。”

“原军统特别情报组赵泰,奉命接收你处所有军火。”

黑商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心腹,不敢相信对方突然之间会自曝是军统特工。

直到人群挤进了自己的仓库,直到人群略激动的领取起一条条崭新无比的步枪,黑商才意识到阿泰说得确实是真的,他真的是军统。

“我的……枪啊!”

黑商看到武器被这些人瓜分殆尽后,才意识到这是他的枪,忍俊不禁的发出了痛彻灵魂的嘶嚎。

“这不是你的枪。”

“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吗?”

“你只是暂时替我们区座保管。”

阿泰认真的向自己曾经的东家解释:“现在,物归原主了。”

这一幕在香烟桥的仓库区多个仓库内同时上演,上海黑市的八大黑商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来自心腹的背刺,并在同一时间知晓:

这不是你的枪,你只是代管。

然后,他们就哭丧着脸默默的看着这支人马集合——但意外的是,当警备司令部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后,这支人马,却并未在第一时间投入战斗,而是默默的等待着。

……

加藤正带着人耐心的蹲守。

他蹲守的目标正是购买军火的对象。

张安平扶持起了黑市的八大军火商,日本人又不蠢,自然要收编这八人——八大黑商要在同一时间出手超过一千五百余条枪,这种情报日本人又怎么会忽略?

收编黑商,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候抓抵抗分子吗?

所以加藤早早的就带人在多个交易地点设伏,等待交易者出现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东野的另一名得力干将也在设伏。

加藤设伏要抓的是军火交易的对象,而这名特工要抓捕的,则是数个秘密囤放点囤放的近千条枪。

此时的上海毕竟是日本人的主场,军统隐秘的往上海输送军火,只要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日本人循着线索就极容易查出来输送军火的事实。

不过东野在查出来以后,并未轻举妄动,而是秘密派人监控。

因为他知道这批被秘密囤放的武器,就是用来进攻虹口警备司令部的——与其现在查获后失去掌控,不如秘密监控,一旦对方打算启用这些武器,到时候再打他们一个措不及手。

另一边的东野,正在默默等待着两边反馈而来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凌晨一点。

“军火那边的交接时间是三点,军统的行动时间肯定会晚于三点,黎明么?”

“是不是认为黎明前是容易下手的时间?”

东野闭目假寐,再一次思索着张世豪的思路。

突然,连片的枪声响了起来。

东野骤然睁眼。

“哪里的枪声?”

“机关长,应该是虹口方向。”

虹口?

东野的眼睛在这一刻冷的格外吓人。

他没有命人给设伏的两名负责人打电话——确定是虹口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后,东野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不管是军火的交易还是被自己监控起来的军火,从头到尾就是对方用来迷惑自己的幌子!

“张世豪,不愧是你!”

东野忍不住感慨,虽然自己被耍了,但这无关紧要,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

地下党对虹口司令部的进攻准时的展开了。

但进攻的人马,并不是在香烟桥仓储区完成了武器分发的部队,而是由军统提供了武器武装起来的力量。

他们从三个方向快速的挺进到了虹口,直扑警备司令部。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激烈化状态,日军隐匿起来的火力点在虹口司令部的四周出现,仿佛为这些警备司令部装了一层盔甲。

地下党这边的武装力量,主力虽然都是工人,但跟张安平武装起来的护厂队一样,核心带头的却是游击队、新四军的骨干,他们跟这些工人相处的时间较长,非常的了解他们,因此并未因为日军的有所防备而乱了方寸。

相反,他们利用地形,展开了有鼻子有眼的进攻。

一些作战的日本老兵面对这种攻势,突然有种面对游击队和新四军的错觉。

“奇怪,他们明明是军统啊!”

针对虹口的警备司令部进攻展开的同时,陆军饭店那边,两支武装力量也冒头了。

听到陆军饭店被攻击,一直稳操胜券的东野毅太,终于变了脸色。

“不对!”

“被张世豪算计了!”

不管是东野还是土肥圆,都认为陆军饭店是被进攻的目标之一,可东野更是确信陆军饭店是军统真正的目的。

如果是真正的目的,军统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展开进攻。

意识到上当的东野,强忍着双腿打颤的冲动埋头望向了布满了各种标识的地图。

陆军饭店是幌子、警备司令部也是幌子,那他想要干什么?

同一时间的土肥圆也有同样的疑惑。

两人面对着不同却又相同的地图,陷入了彻头彻尾的迷茫中。

到底哪里才是张世豪的目标?

……

公共租界。

英国军队怂的太快了,护厂队哪怕是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但依然不敢相信。

强大无比的英国军队,就这么被他们给打成了孙子?

护厂队可以迷茫,但张安平却不能。

因为此时的公共租界,正在上演一出大戏。

公共租界有十几个巡捕房,超过六千名的巡警,这股力量一旦被集合起来,那就是一股无法忽视的恐怖力量。

必须趁着夜班之际,快速的拿下所有的巡捕房。

占领巡捕房,才能避免巡警出现集结,而占领了巡捕房,也意味着对租界的初步掌控。

护厂队解决完英国军队以后,张安平便下令早就准备好的运输队登场,随后利用运输队将护厂队快速往各个巡捕房投送,由护厂队协助其余起义各部攻占巡捕房。

随着对巡捕房的攻占,租界算是彻底的乱了起来,消息也不可避免的传到了日本人的耳中。

土肥圆和东野的反应惊人的一致:

“纳尼?”

“租界?”

“军统正在攻占租界?!”

确定这消息不是开玩笑后,在不同两处办公的两人,同时软绵绵的坐了下来。

怎么能是租界?

中国人,怎么敢对租界进攻?

两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不能说话,他们这么做,就不怕令英美愤怒吗?

土肥圆想不通,东野更想不通。

于是,想不通的两人汇合了。

“阁下,不能让张世豪肆意的在租界妄为,他一定是想趁机在租界进行破坏,将一个千疮百孔的租界留给帝国。”

东野见到土肥圆后,急匆匆的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猜测土肥圆会想不到吗?

他想的到!

要知道他来上海,唯一的任务就是平稳的接收租界,将租界内的财富搜刮做为军费。

面对东野急匆匆的建言,土肥圆却不能轻易的下定决心。

一则是他现在还没有收到来自大本营的指示,若是这时候引兵入租界,会造成日军偷袭的既定事实;

二则是他这时候就是想引兵入租界,可整个上海的兵力是有数的,根本无法集中大量的人手啊!

进退两难的土肥圆忍不住呢喃:“难怪他要让人在昆山阻击!”

“难怪我们轻易的获知他要在虹口和陆军饭店动手。”

东野心焦,催促道:“阁下,必须早做决定!”

东野是最心焦的一个,这一仗他本就是赌上了所有,结果一开始就证明自己在布局期间从头到尾都被耍了——如果不能补救,从华中特务机关跑过来救火的他,就得成为又一个剖腹的机关长了!

土肥圆恼火的看了眼东野,你现在催我,之前布局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留一手?!

警备司令部、陆军饭店这两处就牵制了上海城区内的大量驻军,因为南北火车站屡次都被军统当做袭击目标,这两处自然也是要重兵守卫的。

除此之外,高官显贵的聚集区、银行、重要工厂都是需要重兵守卫的,这些地方牵制了城内驻军,导致土肥圆根本就没办法在第一时间集结大量的兵力。

非要调兵的话,只能从警备司令部周围调兵。

可根据警备司令部那边的反馈,进攻他们的敌人数量至少破千,若是调兵的话,接下来就不能对其进行合围——一支超过千人的武装力量一旦不能及时合围,让他们流窜进入虹口的侨民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土肥圆还有一点特别担心:

这时候如果非要集结人手,张世豪要是在控制区这边又亮出后手呢?

他在权衡,但东野忍不住又催促道:

“阁下,张世豪的目标绝对是租界,我们希望接手的租界是一个富裕的租界,他是想将一个被打烂的租界丢给我们啊!”

这句话让土肥圆下定了一部分决心:

“给大本营发报,询问是否对美宣战,另外……我再去找冈本平次,现在我们手上没多少能动用的力量,进攻租界的事,交给侨民护卫队吧!”

土肥圆做出了这么一个权衡后的决定。

日本军队有下克上的习惯,基层军官若是碰到这种问题,会毫不犹豫的引兵入租界。

可土肥圆不行,他是陆军大将,绝对不能出现攻击在前、宣战在后的丑事。

这大概是身居高位的无奈,他必须确定宣战以后才能动手。

……

张安平最需要的是时间!

击溃租界英军、控制所有巡捕房只是第一步,为了保密,地下党方面在动员工人的时候,只是将最核心的一部分工人组织了起来。

现在彻底的摊牌,地下党方面才能进行大规模的动员,但这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完成。

而且目前己方在租界的两大武装力量(护厂队、首批起义队)均在分散状态。

如果这时候日本人直接介入,护厂队可能还能撑一撑,但正在动员的工人、首批起义队必然会一触即溃。

解决完英军的张安平回到了指挥部,气都没喘一口,参谋就汇报起了目前的局势:

“区座,警备司令部那边的进攻受阻,日军已经展开了包围。”

“陆军饭店那边的日军有分兵迹象,可能会抽调兵力压向租界。”

“虹口的日侨护卫队正在大规模集结,五分钟前虹口采取了封锁策略,目前已经没有了消息来源——李组长最后传来消息,要让我们防备侨民护卫队向警备司令部增援的可能。”

“租界这边,只有虹口捕房没能顺利拿下,护厂队已经介入了战斗,预计一个小时内拿下。”

张安平快速的吸收着这些消息,询问道:

“香烟桥仓储区的二队还没动手吧?”

“没有。”

“让他们出动吧!”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下令,他最需要的是时间,虹口警备司令部的攻防战,必须要大打特打,如此才能让日本人不能轻易向租界出兵。

租界这边,需要时间,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厉同志这时候道:“张区长,已经开战一个多小时了,日军在郊外的军队可能已经进城了,我们是不是该对大通公司码头动手了?”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再等等。”

大通公司码头,被全球贸易控制。

而全球贸易又是日本人最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在美国对日本进行了石油禁运、经济制裁后,全球贸易对日本人的作用更加彰显。

目前的大通公司码头内,存放着大量物资,都是全球贸易要即将交付日本人的。

但这里也是全球贸易重兵守卫的地方。

见张安平拒绝,厉同志便不再多言,他可是知道全球贸易到底谁才是老板的。

张安平看着满是箭头的地图,下令道:“租界内加紧时间行动,第一道防线必须在八点以前建成!”

……

冈本平次不愧是狂热的爱国者。

1:34分,一支两千三百人的侨民护卫队集结完毕,他亲自冒着风险将这支武装力量交到了土肥圆手里。

“大将阁下,我已经加紧动员了,天亮后,我一定为大将阁下再交出一支起码三千人的侨民护卫队!”

面对冈本平次的雪中送炭,土肥圆自然要高度赞扬冈本平次的爱国情怀,然后一个要命的问题就抛在了他的前面:

目前他手上唯一一支的机动力量,到底是杀进租界还是支援警备司令部?

警备司令部本来是一只刺猬,再加上周围准备的伏兵,足以将军统的佯攻部队围而歼之。

但就在刚刚土肥圆才知道,进攻警备司令部的压根就不是军统,而是地下党!

而且也不是预料之中的仰攻,除了第一波外,地下党竟然还准备了另一支近千人的力量,这支力量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还完成了武装。

这意味着所谓的包饺子计划,如果处理不当的话,极有可能饺子没包成,警备司令部这饵坚实无比的饵还会被吃下。

即便警备司令部能安然无恙,可这支庞大的力量若是放弃对警备司令部的进攻,转而在虹口“浪”起来呢?

虹口基本是日侨区,大量的日本人都居住在此,如果在虹口转战,不仅会影响到侨民护卫队的集结,而且还会让他手上的侨民护卫队军心溃散。

但租界这边,张世豪才举事,虽然疑似击溃了英军、占领了大部分的巡捕房,但毕竟是立足未闻,如果侨民护卫队杀进去,正好可以搅乱敌人的行动节奏,一旦天亮后腾出手,攻守立刻移位!

土肥圆权衡一阵后,最终没有选择后者,租界内的情况严重不明,如果没有后续的力量,侨民护卫队投进去,极可能会上了张世豪的当。

他一咬牙,决意将侨民护卫队投入到围歼之中。

警备司令部,可能不是想象中的虚晃一枪,而是军统真正的目的——张世豪对地下党恶意满满,极有可能是给地下党足够大的支持力度,然后以警备司令部作为血肉磨盘,来算计双方!

“诸位,时间在我们这边!”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只要撑过这段黑暗,接下来就该是我们将军统痛揍的时间了!”

“届时,必将一雪前耻!”

土肥圆勉励着指挥部众人,为由东野觉得古怪。

黎明前的黑暗?怎么有点熟悉……

……

张安平又赌赢了一次:

侨民护卫队没有被土肥圆派向租界!

听到这个消息,联合指挥部内的众人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波的时间,终于是争取到了。

虽然租界还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但这一波的时间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不能构建足够的防御阵地完成第一道防御线,到白天时候日军展开进攻,那麻烦可就大了。

好在对手选择了稳一手,在急切的切入租界和保护警备司令部之间,对方选择了保护警备司令部。

在确定了日军的准确动向后,租界这边进入到了紧张的忙碌中。

凌晨4:47分。

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电报传来了:

美国夏威夷时间12月7日早晨7点50分,日军机群偷袭了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

也就是二十分钟后,华盛顿时间下午1点40分,日本人提交了宣战书——成功的在偷袭之后提交了宣战书。

这一份电报直接让佐克中校炸毛了。

按照张安平之前的说辞,日本人是先宣战后再偷袭珍珠港,虽然只给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毕竟是宣战在前。

可现在的情况是日本人先战后宣!

这个本就打定主意要跟着张安平干的美军中校,愤怒的向手下宣布了美日进入了战争状态后,二话不说就带着部队投入到了张安平的麾下。

顺便还打开了武库,将存放的装备和弹药敞开了向友军供应。

佐克中校这时候庆幸的想道:

多谢那个脑子进水的后勤官,要是没有他搞错数字多送来这么多的弹药存储,我这时候想大方都没有大方的底气!

……

凌晨5:17分。

一直注视着虹口警备司令部“攻防战”的张安平,收到了一条隐秘的消息:

日军联手日侨护卫队,已经完成了对虹口起义军的包围。

虹口的起义军,其核心目的就是为租界这边争取时间,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错过了最佳的撤离时间,被日本人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将其包围了起来。

起义军虽然骨干是经验丰富的游击队成员和新四军成员,但毕竟是一支新兵,在夜晚他们还能凭借夜色的掩护和城市的复杂环境跟日本人战斗,可一旦天亮,日本人只要以侨民护卫队继续封锁、以精锐步兵进行攻击,这支为租界举事争取时间的部队,面临的结局只有一个:

全军覆没!

所以必须要救。

他自语道:“日本人这时候肯定认为我们正在租界内积蓄力量,不会轻易动手,对我们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自语后,他立刻下令:“老王,你带护厂队杀出去,接应虹口起义军撤入租界。”

“厉先生,陆军饭店的二队可以动手了,陆军饭店,拿下!”

陆军饭店是战前的“重点”,但在动手以后,己方就展现出了疲态,而日军在这里是布置了重兵的。

动手之后,日本人意识到了所谓的重点完全就是扯淡,毫不犹豫的进行了分兵,将一半的力量回援虹口,导致陆军饭店那边的战事进入了胶着。

而己方这时候也表现出了疲态,甚至做出了一副正在撤离的假象。

但事实上,陆军饭店是张安平一定要拿下的,当然不是因为土肥圆,而是要让日本人感受到沉重的压力,为接下来的“大通公司码头”做准备。

护厂队一旦向虹口进攻,日本人必然会调集所有能调集的力量过来纠缠,陆军饭店会成为盲点,这时候一口吃下,抓一些日本政要能活活气死日本人!

……

“什么?张世豪从租界打出来了?!”

土肥圆听闻消息后好悬呕出一口血来。

无数的情报都在证明张世豪急于在租界构建防御体系,怎么突然间打出来了?

偏偏噩耗一个连着一个。

没多久,虹口方面就传来消息,租界方面杀出的武装和虹口的武装合流,打破了虹口的包围圈,虹口的武装力量正在掩护下向租界内的英美控制区转移——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而另一个消息则让土肥圆直接炸裂:

进攻陆军饭店的抵抗分子突然发力,并有生力军加入了战斗,短短四十分钟,陆军饭店便沦陷,抵抗分子正在向近在咫尺的租界转移。

“混蛋!”

土肥圆气的破口大骂,打了一宿,结果对手所有的目的都达成了。

那这大半宿,他们干了什么?

此时的东野却已经心灰意冷了。

完了,全完了。

军统掌握了租界,

陆军饭店沦陷,

虹口大战了半宿,敌人却全身而退。

完了,全完了。

……

这一夜,整个上海无眠。

6:30,随着太阳从地平线探出了身子,繁华的大上海这时候也迎来了天亮的时刻。

租界。

无数的居民躲在紧闭的大门后面,悄无声息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

一夜的枪声,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一辆卡车由远及近驶来,有人拿着喇叭用中文和英文重复着一段话:

“日本海军偷袭美国珍珠港后向美国宣战,日美进入战争状态,日本人即将向租界进攻,请所有租界居民隐藏财产、迎接接下来的至暗时刻!”(本章完)

第624章 霜重鼓寒声能起

12月8日,上午8点。

土肥圆收到了来自大本营的电报——电报早就来了,但第一次的回电并未告诉土肥圆具体的时间,拉扯了两次以后,大本营方面才确认称:

海军已成功对珍珠港发动了袭击,美国太平洋舰队覆没,亚洲,已成为帝国之亚洲。

可惜这份带着炫耀的电报对土肥圆来说,一丁点屁用都没有。

因为他已经从对手口中获得了这个消息。

“该死的海军马鹿,对自己人藏着掖着,呵,结果自己兜裆裤上有几个洞敌人都比他们清楚!”

土肥圆忿怒的咒骂着海军,在他心里,上海这一次屡屡失利的罪责,全都归结于这群海军马鹿。

要不是海军马鹿进行所谓的保密,他岂能让张世豪的种种障眼法蒙骗?

汽车在警备司令部门口停下,土肥圆整理情绪,恢复了一脸冷峻后下车,在浑身硝烟的日本兵持枪礼中跨步走入了警备司令部。

“大将阁下。”

“阁下。”

会议室中,一群日本军官向土肥圆问好,土肥圆却理都没理他们,拄着自己的佩刀坐下后,神色冷漠的从一众日本军官脸上一一扫过。

“诸君,我很……好奇,上海的局势,为何会糜烂至此!”

为什么会糜烂至此,土肥圆当然清楚。

但他一直隐于东野身后,并未直接插手过上海警备司令部军务,这时候自然可以义正辞严的问一句:

为何?

一名将官起身俯首道:“大将阁下,是我们的情报失误,低估了张世豪的狼子野心。”

“情报么?”土肥圆嘴角出现一抹冷笑,拄刀的手猛的拍在了桌上:

“仅仅是因为情报吗?”

所有日本军官站起,俯首等待接下来的疾风骤雨。

土肥圆深呼吸一口气,话锋一转:“情报的事,东野君会负全责,已经发生的事,我不会追责,但我希望诸君能弥补过错,不要让帝国成为世界的笑话!”

今天本应该是日本的高光时刻,联合舰队轻而易举的就干掉了让他们忌惮了多年的太平洋舰队,自此整个亚洲将任由日本肆无忌惮的折腾。

可是,重中之重的上海却闹出了天大的笑话,对手凭借一群乌合之众,先一步控制了租界,甚至在日军控制的核心警备司令部大杀一通后扬长而去。

也就是说,在海军马鹿为日本赢去了高光时刻的时候,陆军马鹿,成功的将屁股撅起来拿掉了兜裆裤让世界观看了。

这种耻辱,极有可能会让他们用鲜血来洗刷。

因此,在听到土肥圆说不会追责后,军官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军官们纷纷表态:

“请大将阁下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解决租界之事。”

土肥圆阴冷的眼睛再一次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后,冷漠的道:

“我希望诸君做好准备后,一鼓作气拿下租界!”

“另外,帝国需要的是一个富庶的租界,而不是一块被打烂的租界!”

“嗨伊!”

情报战的失利让爱惜羽毛的土肥圆警觉,所以他很谨慎的没有选择直接插手接下来的战斗。

……

同一时间。

阳澄湖阻击阵地。

日军从半夜起就发疯似的展开了进攻,苏南指挥部所属的八百余名忠救军士兵,经历了自从军以来最险恶、最残酷的战斗。

整整九个小时,宽一公里多两道阵线上,无数的忠救军士兵跟日本人一直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缠斗,但随着黎明带来的微亮不断被放大乃至白昼彻底的降临,日军开始利用人数的优势,开始一块块的突破忠救军的阵地。

“半个小时!”

日本指挥官红着眼睛,沙哑着喉咙喊道:“半个小时,拿下阵地!阵地上的中国人,一个不留、格杀勿论!”

三个步兵大队,外加从苏州支援而来的友军加起来近乎四个大队的规模,却被这只有一公里多宽的阵地阻拦了九个小时!

面对上海方面每隔半小时就发来的催促电报,日军指挥官承受的压力也非常大。

此时他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躺满了尸体的阵地上,一名忠救军的军官哭喊着道:

“长官,顶不住了,我们撤吧!”

这个阵地的争夺最为激烈,忠救军的士兵一茬一茬的葬在了这里,但同样也一茬又一茬的填了进来,填到最后,这支仅仅八百余人的忠救军无人可用了,纵队长便带着伤员填了进来。

“顶不住也要顶!”浑身绑满了绷带的纵队长一把揪住军官的衣襟:“张长官下的死命令,我们就是全死在这里,阵地也要守着!”

“你再败坏军心,老子劈了你!”

浑身被鲜血染透的军官梗着脖子:“长官,我不怕死!鬼子上来我绑着手榴弹就填进去!”

“可是,咱们的老兄弟没几个了啊!你好歹给我们留点种子啊!”

“咱们留下了种子,张长官的计划就毁了!不到万不得已,张长官不会下这种死命令的!”纵队长终究不忍心将跟随了自己数年的老兄弟就地正法,他一把将其抛下,怒道:

“你以为张长官躲在后面是在看戏吗?”

“告诉你!不是!张长官那边也在打,而且是大打特打!咱们今日个大不了全填在这里——兄弟们放心吧,以后张长官会十倍从小鬼子身上讨回来的!”

纵队长大吼:“通讯兵!”

“长官,通讯兵死了,电台也打坏了。”

“妈了个八字,这小子倒是走的挺快——那就不发诀别电了,兄弟们,咱们……”

纵队长看着阵地上稀稀松松的人影:“大不了去地府打鬼子!”

……

租界,联合指挥部。

钱大姐拿着几张纸急匆匆走入,找到张安平后就汇报道:

“张区长,刚才进行了大致的清点,大概有一万余人。”

地下党在租界的根基主要在工人之中,昨晚参与举事的核心就是工人,一万余人,差不多是地下党方面能影响到的总数了。

但这一万余人中,真正可堪重用的就两支人手,一支是被编为一团的原护厂队,另一支则是从虹口撤下来编为二团的起义军,这两个团的核心都是经验丰富的骨干,算是勉强可堪一用。

其余几个团,顺风顺水仗还行,硬仗肯定是打不了的,能有一定的纪律性就不错了。

深知这一点的张安平点了点头,又问:“参军的情况怎么样?”

“十几个报名点都排满了人,群众们参军的意愿非常强烈。”

天才亮的时候,张安平就在租界内进行了宣传,意识到租界必将沦陷的百姓,对日本军队的残暴太了解了,所以深知不得不战的道理,故而踊跃报名。

张安平道:“这些人由你们的人进行突击训练吧,我不会送他们上战场,只希望转移的时候,他们能保持一定的纪律性即可。”

但相比由工人组织起来的武装,这些因为不得不战而参军的新兵,完全没有组织性和纪律性——张安平接收他们,自然不是为了让他们做炮灰,而是转移精英人口。

以后的上海将会是封闭的上海,普通人想转移出去会难如登天,还不如趁这一次转移出去,这才有了让他们参军之事。

这是开会之前就说过的事,自然没有人跳出来指责张安平,钱大姐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后就忙碌去了,而张安平则转身向参谋询问起其他情报。

“苏南三纵有没有电报?”

参谋摇头:“没有,已经断绝消息五十分钟了。”

张安平不由握了握拳头,强迫自己将拳头分开后,又问:

“徐百川到哪了?”

“还是两个小时前的回电,现在联系不上。”

阳澄湖旁的阻击战打得很突然,张安平唯一能动用的就是苏南指挥部所属的第三纵队,但该纵队说是纵队,其实也就是一个大队多点的人。

为此张安平紧急调用人手。

这时候最靠得住的自然是淞沪指挥部了,在他昨晚下达阻击命令后,就紧急给淞沪指挥部发报,要求淞沪指挥部尽可能的集结一切可动用的人手,火速支援苏南三纵队。

徐百川得知情况后,选择了亲自率队前往支援。

可二者之间直线一百多里的距离,却如同天堑——张安平不知道自己的心肝宝贝级别的淞沪纵队士兵能否像志愿军一样,创造急行军的奇迹。

一旦阻击阵地被突破,日军驰援上海,留给租界起义部队的时间将寥寥无几。

他终于下定决心:“厉先生!王天风!”

厉同志和王天风闻言快步走来。

“你们各带一队人去各银行、工部局库房、各工厂,能炸的炸,能毁的毁,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王天风皱眉:“现在就动手?”

按照张安平的计划,租界的大破坏是一定要进行的,不给像东北军一样日本人留下完备的工厂和巨量的财物。

但却也不能轻易进行,否则日本人将孤注一掷的进行攻击。

起义军打不了硬仗,一旦日军进攻,必将会处处漏洞、处处决堤——所以需要大量的防御工事,借助防御工事来抵御日本人的进攻。

因此按照计划是等日本人准备进攻或者己方完成了工事修建后再进行大破坏,免得挑动日本人的神经。

现在租界内的起义各部正在争分夺秒的布置防御工事,手生的他们布置防御工事的速度很难加快,这时候进行大破坏,日本人若是进攻的话,能挡住吗?

“阳澄湖那边的情况不明,苏南三纵可能已经丢失了阻击阵地,徐百川两个小时前距离阳澄湖阻击阵地还有三十里,可能赶不上了。至少四个大队的日军,最迟中午就能抵达上海,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张安平的这番话让两人一凛。

“好,我现在就去处置。”

两人一齐答应下来。

“等等——”张安平神色凝重道:“外国佬面对日本人会卑躬屈膝,可要是面对我们的话,一定会推三阻四。”

“你们从美军陆战队中带一些人过去吧,到时候手段必须强硬。”

王天风难得的出现了犹豫:“这……这不好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我们连租界都拿下了,虱子多了不痒!”

王天风狠狠点头:“好!”

是啊,都做到这一步了,还需要在乎多几只虱子吗?

“注意军纪,不要将魔爪伸向百姓,要是有人违纪,杀无赦!”张安平一脸的杀机——之前租界已经发生了多起趁火打劫之事,好在干这事的并不是起义各部,而是帮会份子。

对这种情况,张安平就没有手软,直接下达了杀无赦的命令。

“知道。”

王天风和厉同志走后,张安平想了想,干脆让徐天留守指挥部,自己则前往了前线坐镇。

一旦租界开始了大规模的破坏,日本人必然按捺不住的进行进攻,必须要挡住他们,让他们意识到凭借现在的人手是拿不下租界的。

……

租界内没多久便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连片的爆炸,一片片蘑菇云升腾而起。

日本人第一时间获知了军统在租界对所有工厂进行爆破的情报。

“八嘎!”

日本人气坏了,他们对租界虎视眈眈,不就是盯上了租界海量的工厂和大量的银行吗?

“张世豪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抢夺租界,就是为了破坏,诸君,不能再等了!”

军事会议上,一名军官急切道:“再等下去,我们就是全歼了这些敌人又如何?拿不下一个完整的租界,对我们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井上君,可我们手上目前能动用的人手只有两个步兵大队外加侨民护卫队,若是进攻后拿不下租界,反而会暴露我们的虚实啊!”

此时的双方其实都是麻杆打狼两头怕,日本人对自己这边的战斗力心里也没底,从苏南支援而来的部队被挡在阳澄湖。

因为第三战区的频繁调动,浙北在前线采取了守势,因此抽空了驻军力量,导致整个浙北没有机动力量可以调动。

他们只能指望被挡在阳澄湖的援军,现在贸然动手,若是不能一战而定且手上的两个步兵大队消耗严重,张世豪发起反击的话,很有可能会让战火向整个上海漫延。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才叫糟糕透顶了!

有人提议:“要不,试试皇协军?”

几乎所有人同时反对:“不行!”

伪军的战斗力本来就低,而张世豪又恰恰最擅长布局和蛊惑人心,已经有过皇协军师级建制叛逃的案例,若是将郊外的皇协军调来,结果进城后对方造反,那就彻底完蛋了。

这也是日本人不敢将两个步兵大队全部压上的原因,他们必须要防备着伪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张世豪在租界肆无忌惮的破坏吗?”

最先提议的日本军官怒声道:“诸君,土肥圆大将就在咱们身后看着呢,若是咱们无动于衷,任凭张世豪在租界破坏,大将阁下会再一次放我们一马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

最终,他们不得不做出决定:

“那就打!派一个大队带着侨民护卫队往租界打!”

……

12月8日,9点17分。

亲自督战前线的张安平收到了一条让他长舒一口气的消息:

徐百川亲率淞沪指挥部所属第六大队七百余人抵达阳澄湖阻击阵地,在日军即将突破阵地之际投入战斗,成功打退日军进攻。

另外还有中共的一支游击队先徐百川部投入了战斗,正是因为这支游击队的加入,才协助苏南三纵队撑到了援兵抵达。

虽然阻击阵地守住了,但三支力量汇合后人数都不破千,面对四千余日军,能守到什么时候徐百川心里也没底。

“李杏雨那里不知道能不能抽出一部分力量来……如果不行,老徐这边顶多撑到晚上啊。”

张安平暗暗叹息,心愁不已。

这也是他一直下不了决心火中取栗的缘故,毕竟说到底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就如现在,即便整合了双方的力量,团结一致的情况下,局势依然无比的严峻啊!

日本人并未给张安平太多的时间来感慨,9:34分,日军集结了大量的兵力,开始向租界进攻。

很明显,租界的大破坏行动打乱了日本人待援兵抵沪后一鼓作气的方略,不得不以手头的力量向租界展开了进攻。

日军的这一次进攻,从九点半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多,在接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日军在多条街道展开了进攻,一个步兵大队在数千侨民护卫队的加持下,如泰山压顶一样下压而来。

这是张安平自归国以来,最惨烈也是最无助的一次战斗,尽管1团和2团是以忠救军和新四军的骨干搭建而起的,在举事之前还都进行了一定的军事训练,昨晚更是拿英国人试刀,可他们终究不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枪法、战术执行力、作战意志等等,都跟忠救军差了好几个档次。

也幸亏因为张安平的缘故,日军对伪军抱着戒备之意,没有将另一个大队投入战斗,否则前两道防线必然崩溃。

在近三个小时的惨烈攻防战中,双方数次爆发了白刃战,日军屡次想利用白刃战击溃起义军,但关键时候都被张安平带领的别动队救场,导致日军的阴谋挫败。

尽管如此,但起义军这边终究是丢失了第一道防线。

好在这都在张安平的承受范围之内,一团和二团相继进入了第二道防线。

日本人士气大涨,在警备司令部强硬的命令下,开始对第二道防线展开了进攻。

三个小时丢了一道防线,一团和二团的表现超出了张安平的预料——他做的最坏的准备是一个半小时就丢。

没想到死扛了超过三个小时!

面对不知死活还进攻的日军,张安平不由笑了。

“你们的兜裆裤……露出来了!”

呵笑之后,张安平命人传递了一条消息,准确说就是三个字:

“放!烟!花!”

……

在日军向租界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的时候,随着“放烟花”这个暗号的发出,位于日占区的大通公司码头上,一支武装力量出现了。

他们的目标便是这个码头。

之前就说过,这个码头存储着全球贸易给日本人的供货,石油、橡胶、化工材料等等不计其数。

为了储存方便,全球贸易还在这里修建了专门的储油罐——日本人因此也将搜刮而来的石油临时性的囤放于此。

当然,这里的防备力量也是极强的,全球贸易打造了一支护卫队守卫着这里。

在租界爆发了乱子以后,全球贸易便将更多的人手向这里集结。

可现在,一支两百余人的武装力量杀向了大通公司码头。

守卫力量破千,区区两百人,本应该是飞蛾扑火,可谁料战火一燃,守卫中就有人直接倒戈相向,严密的防线立刻就出了疏漏。

“吓得”全球贸易的两位负责人疯狂的向日本人求援。

警备司令部惊了,这里储存着数百万美元的物资,若是炸了,那损失不亚于一个战车联队啊!

他们不得不火急火燎的派出部队前来支援,援兵穿过了法租界来到了码头,随着他们的出现,战局顿时颠倒,倒戈的“叛军”跟军统武装仓皇而逃。

日本人遂接过了核心的防卫,不成想才接手,冲天的蘑菇云就出现了。

巨量的石油被引爆,火焰在一瞬间就漫延了起来,三百余名日本兵,在顷刻间就集体见了他们的太奶奶……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大通公司码头才吞噬了三百精英,租界的战线上,军统便展开了反击。

反击的核心力量是美军的陆战队。

因为派出了一半的人手去协助王天风和厉同志办事,投入战斗的陆战队只有三百余人,尽管只有三百人,但这些美国兵可是憋着一肚子的怒气,投入战斗后直接进入了狂化状态。

随着几个点的崩溃,日军的进攻线迎来了全面的崩塌。

下午两点,日军辛辛苦苦三个小时打下来的防线全部失守,甚至一度被打入了虹口。

好在张安平并未有占领虹口的想法,这时候选择了收兵。

可即便这样,日本人也被整崩溃了,从早打到下午,结果吃到的肉全都吐出来了不说,还折进去了超过一千人。

最关键的两个核心的步兵大队,经过这两番损失后,合起来只剩下一个大队了。

而援兵,却依然遥不可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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