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带小禁军去见老天师?

“你……就是赵都安?”

街道上。

日光缓缓沉入地面,余晖从建筑夹缝中打出来,照亮了眼前一行人的模样。

赵都安站在马旁,目光微凝,审视面前这名陌生神官。

此人年纪并不算大,约莫与他年岁相仿,都是二十有余。

身材略显矮胖,比他低了小半个头,身上穿的神官袍粗看不觉如何。

但仔细分辨,与其余的神官却有细微不同。

勾勒的线条乃是暗金色,而非其余神官的银白色,倒是与金简类似。

只是这本该代表尊贵身份的袍服,穿在这青年胖子身上,却显得皱巴巴,油乎乎的。

除此之外,对方后背上,竟然斜斜背着一根粗大的竹筒,两头用绳索拴着,斜背在身上。

那张略有喜感的胖脸上,眯缝着的小眼睛却透着一股令人讶异的清澈。

与外貌极不协调。

“我是,不知诸位神官寻我何事?”赵都安略有些警惕地点头。

不明白,这帮被朝廷拉来助战的术士,为何找上自己。

“呵呵,不必紧张,我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久闻大名。”

背着竹筒的胖神官笑呵呵道:

“金简师妹与我提起过你,那制造冰块的法门,是你研制的?”

说完这句话,他才想起什么般,笑呵呵补充一句:

“差点忘了,我叫公输天元,呵呵,金简要称我一声五师兄。”

五师兄?

赵都安愣了下,脑海里电光火石,划过明悟:

张天师座下六位弟子,最后两个,也就是天师府当今一代的“朱点神官”。

一男一女,其中排在第五的朱点神官,便叫做公输天元。

只是极少走出天师府,外界对其的资料很少。

“原来是天师弟子,朱点神官,久仰大名。”

赵都安露出笑容,亲切地伸出手。

这一下,给公输天元整不会了。

他愣了下,才眨巴着小眼睛,略觉怪异地与赵都安握了握。

“呵呵,这是我听来的一种礼仪,名为握手礼。”

赵都安信口胡诌,掩饰方才前世习惯性动作。

见人握手,听讲话鼓掌,两个习惯刻入骨髓了属于是……

公输天元恍然大悟。

大虞何其之大,奇怪风俗不胜枚举,他只觉新鲜,倒不意外,笑道:

“不愧是能琢磨出制冰法之人,果真博学。

呵呵,伱或不知我,但你我早有神交。你给金简的制冰法,便是我安排制作的。

还有你上次送她的,那什么‘眼镜’的图纸,我也看了,颇为……奇妙。”

原来是生意合伙人啊……赵都安顿觉亲切。

当即熟稔地寒暄起来,这是老本行了,很容易就令聊天进入愉快氛围。

也得知,公输天元常年苟在天师府内,不关心外事。

还是因赵都安的两次“发明”,才关注他。

这次朝廷征人助战,公输天元破天荒出来。

目的就是亲眼看一看赵都安,结识一番。

赵都安也乐于建立新人脉,畅谈一番后,邀请一起用饭。

公输天元以事情结束,需回天师府复命为由婉拒。

赵都安这才遗憾离开,声称若有机会,再去拜访。

……

目送他离开。

木头桩子般杵在后头的神官们陆续开口:

“这赵都安看着也没什么特殊,倒是说话蛮好听,与传言不同。”

“混官场的么,左右逢源,不意外。”

“倒是一副好皮囊,怪不得金简师姐与他交好……唔,我的意思是,皮囊而已,不如公输师兄一星半点。”

“没错,那制冰法无非是小聪明,运气好也能发现,至于那什么眼镜,更是异想天开,也就是公输师兄爱护同门,才耗费心思去琢磨,想必也是手到擒来。”

一群神官七嘴八舌吹捧。

火红夕阳里,矮胖神官脸庞滚烫,有些心虚

——当着师兄弟的面,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找赵都安,其实是怀着请教心思的。

硝石制冰不重要,关键是那眼镜的图纸……金简拿给他后,小胖子从疑惑,到认真,到惊奇,再到困惑茫然……

区区磨一个水晶片,本身没啥特殊,若寻常匠人,也不会多想。

但主修“匠神”的小胖子眼力非同凡响。

只看到图纸上,赵都安随手画的一个反射折射的图示,就敏锐意识到:

画出图纸的人,掌握着某种工匠途径,极为关键的知识!

所谓见微知著,窥一斑而知全豹……就是这个道理。

小胖子抱着那简陋图纸,整整看了两天。

越琢磨,越觉得背后的“原理”极深,甚至可能浩如烟海!

对师妹口中的“赵都安”愈发好奇。

但小胖子是要脸的,在师兄弟面前,抹不开脸请教。

同时,作为自喻工匠领域的天才,公输天元也有自己的傲气。

觉得仅凭自己,也可以弄懂那图纸背后隐藏的神秘知识,未必非要请教。

“没错,我自己也能行!天元啊,天元,你可是天师府众多弟子里滚出来的蛊王,你可不能跌份啊,精神点……”

心中给自己鼓气。

公输天元一挥手,豪迈道:

“都别废话了,随我回府!”

身后神官齐声:“是!”

……

……

皇宫,御书房。

“……今晚,百官可以睡个好觉了。”

海公公将事情汇报完毕,脸上也浮现笑容,觉得丢掉的脸,稍微找回了那么一点。

莫愁则面露惊喜,扭头看向女帝:

“恭贺陛下,又解一烦忧。”

徐贞观在怔神之后,已数日不曾有过笑容的脸蛋,也缓缓有了光彩。

旋即,问出的第一句,却是:

“赵都安如何知道的贼人位置?”

海公公道:

“马阎未曾明说,但大意,是那小子借助私人交情,寻了天师府帮忙。”

私人关系……金简么?

这小禁军何时与金简那小丫头关系这般好了?

徐贞观莫名有些吃味,有种自己的舔狗扭头去舔别人的不适感。

“陛下?”莫愁见女帝突然走神,小声呼唤。

徐贞观回过神来,这才露出笑容:

“很好,非常好,此番海公公辛苦了,除此逆贼,朕心甚慰。”

海公公眼神怪异地看她,笑呵呵道:

“奴婢可不抢一个小辈的功劳,归根结底,首功还是那小子。他想必也是为了陛下,才舍得脸去请人。”

徐贞观眼神柔和,突然有些想见那小禁军了。

但看了看天色,只好作罢。

等海公公离开,徐贞观当即吩咐莫愁,通知下边,公布反贼已伏诛的消息。

同时,将此事反过来,作为匡扶社为恶的证据,昭告天下。

“奴婢领命。”莫愁说道。

徐贞观沉吟了下,又说道:

“朕许久不曾去天师府,探望张天师了,明日你安排行程,朕过去一趟。”

女帝并非心血来潮,而是雨露均沾。

前些日子,盂兰盆节,她出席神龙寺的法会。

本就想着,抽空要去拜访一次天师府,探望张衍一这位也曾点拨过三皇女的“半师”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释放一个信号。

任何一个组织的一把手,只要位置够高,最重要的工作,往往不是具体的决策,而是不停地出席各种活动,去见各种人。

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正好,这次抓捕逆党,天师府出力不小,是个拜访的好时机。

“奴婢遵命。”莫愁道。

徐贞观又补了句:

“通知赵都安,明日随朕一起去天师府。呵,带他见一见张天师真容,也算奖赏他立功。”

恩……她倒要问问,这小禁军和金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愁张了张嘴,嫉妒令她质壁分离:

“……是。”

……

……

当晚。

一个消息如旋风般,传遍了整个京城官场。

#逆党刺客已于傍晚伏诛!#

消息一出,好似一颗大石,狠狠砸入湖泊。

引得无数官吏关注。

“逆党真被抓住了?不必再担心被刺杀了?”

“千真万确,诏衙马阎王亲率九大堂口出手,还有超过十位神官助战。”

“哈哈,该死的逆贼,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露!”

“奇怪,如何找到的?不是说,那逆党极擅长伪装么?”

“有小道消息,好似是那赵都安以身入局,钓鱼钓出来的,晌午在南城的一座酒楼……许多官兵都知道。”

得知刺客伏法,连日紧绷的恐怖氛围,顿时为之一松,无数官吏喜形于色。

一边咒骂逆党死得好,一边感慨,朝廷终归是厉害。

而等疑似赵都安将贼人钓出的消息传开时,许多官员沉默了。

想起这段日子,城中一些针对赵都安的风言风语,众人百感交集。

一名官吏在教坊司席上,将酒杯重重一放,吐气道:

“赵都安虽是个小人,但起码,在这件事上,颇有担当。”

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小人……

这一句,道出不少官员的心声。

也许,大虞朝,有这样一个臣子,也不全是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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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5章 宫中传信

这一夜,京城教坊司客人暴涨,被“刺杀宣言”弄的神经兮兮,好几日无法安眠的官吏们,喜不自胜,展开报复性聚会。

赵都安的风评,经此一事,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回转。

喧闹的人群中,八方戏楼的新晋小生,匡扶社京城成员的吴伶默默起身离去。

穿过夜幕下灯火热闹的街巷,没有返回戏楼,而是抵达了另外一座酒肆坐下。

要了一壶酒,一碟盐煮花生。

慢慢吃喝。

终于,他身后的另外一张桌上,也坐下一名客人,二人背靠而坐,好似全然不相识。

却用传音法门,低声交谈着。

“新舵主真的落网了?”吴伶小声询问,脸色难看。

背后那名匡扶社中年人“恩”了声,沉声道:

“已知情报,是给那赵都安带人埋伏,朝廷鹰犬齐出,新舵主已被废,打入诏狱。”

又是赵都安……吴伶拳头攥紧。

想到了当初,他前往刺杀赵贼,却被“女帝”随手反杀的惨痛经历。

定了定神,他问:“接下来怎么办?”

中年逆党说道:

“千面神君进城后,没有与我们太多联络,这是唯一的好处,他被捕,对我们的牵扯相对较小。

但还是必须提防,我们很多人都转移了住处,换了身份,蛰伏下来,等待总坛的进一步指示。”

总坛……吴伶苦涩:

“连续两位新舵主,上任超不过半月,就……”

中年人也沉默了下,说道:

“越到这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我已启动紧急联络通道,将情况传回总坛,太傅会有安排。”

顿了顿,他又哼道:

“况且,新政颁布后,该急的并不是我们。我们的敌人只是伪帝,若新政能造福大虞,待我等扶持世子登基,也是好的。”

吴伶心中一动:

“你是说,真正着急的,是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亲王……”

中年人借助喝酒的动作,掩饰道:

“我们已连续折损两名天罡级高手,也该轮到那些王府密谍出力了。”

吴伶心中一定,又说了两句话,起身结账离开。

走出酒肆时,抬头只见乌云遮月,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心想:

可是,靖王府的密谍,也曾栽在那个赵都安手中啊。

……

……

京城以南,千里之外。

庄孝成仰头,望着头顶乌云遮月,眉头紧锁。

他身披儒袍,年约六旬,满头银发,皱纹深重的脸庞上,有一股高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国士风范。

作为曾经的“帝师”,三公九卿之一的太傅,也是二皇子门下极倚重的谋士,更是匡扶社中,座次排在第二位的反贼首脑。

从数月前,离开京城后,他就返回了匡扶社如今的总坛。

即,脚下这座建造在一座清净山峰之上,名为“紫禁山庄”的地方。

也遥控着,大虞九道十八府各处匡扶社分舵的运转。

其中,极重要的一个,自然是京师。

然而,令庄孝成预想不到的是。

自他离开后,京城的逆党网络却短时间内,遭到数次重创。

派遣接替他的“寒霜剑”,更是入城后没几日,就身死道消。

再之后,陆续从京中传来的情报,则一次次令这位花甲之年的帝师动容侧目。

朝堂上,数位大臣接连倒台,女帝对朝堂的掌控不断增强。

有“内阁”雏形的修文馆建立,进一步将权柄收束在女帝手中。

当然,若只是这些,倒还并不真令他紧张。

最要命的,乃是那所谓的“新政”。

以庄孝成的智慧,在粗粗阅读那“黄金三策”后,大为悚然,当即判断:

“若此三策推成,女帝之皇位,将固若金汤!”

而更令他惊愕的是,那贯穿了几乎每一份情报中的名字。

“赵都安!”

庄孝成呢喃,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南郊竹林,细雨中,那名持刀破庙的纨绔走狗。

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庄孝成想不明白,为何那个之前怎么看,都瞧不出特殊的面首,会在他离京后,强势崛起,展示出如此手腕与才华。

这令庄孝成无数次后悔。

当日己方术士,为何不出手再重一些,将其彻底杀死。

“已成大患呐……”

庄孝成叹息一声,目光垂落,看向手中那封由鹰隼送来的信函。

京城距离紫禁山庄太远,哪怕在这个有术士的世界,也难以远途传讯。

故而,匡扶社布置了一套类似烽火台般的秘密传信法子。

可以特殊镇物做法,以事先约定的“暗号”,传递一些简单情报。

方才,山下鹰隼传来最新情报:

千面神君被捕。

“短短数月,折损我两员大将……”庄孝成手掌用力攥紧,手背青筋浮凸。

显出,他内心远不如脸上这般平静。

如何折损的?

按理说,以千面的狡诈谨慎,又带了自己为其准备的“贴身”宝物。

不该如此。

可惜,信纸上无法传递复杂情报,只能再等一些日子,详细情报才能传回。

“会不会,又是这个赵都安?”

庄孝成莫名生出预感,又自嘲一笑:

“总不会重蹈覆辙……”

身后,忽然传开踩踏楼梯的脚步声,很轻。

“太傅,楼顶风大,可是山下又有什么变故?”一个女人的声音担忧传来。

庄孝成将纸张缩进袖中,面带笑容地转身,借助山庄里这座白鹤楼悬挂的灯笼光芒,看向登楼的女人:

“王妃怎么来了,没照看世子殿下?”

二皇子名为徐简文,十岁时,便按照皇室的规矩,由先帝封了“文王”。

只是一直住在京城,眼前的女人,便是二皇子的正妻,文王妃。

气质柔弱,容貌动人的文王妃轻声道:

“世子有下人照顾,我上来看看。”

二人口中的世子,还只是个幼童,乃二皇子徐简文的骨血,也是匡扶社的旗帜。

匡扶社对外打出的旗号,一直是推翻伪帝,扶持小世子登基。

庄孝成笑着摇摇头:

“王妃不必挂心,些许小事,老夫自会与社中诸将处理妥当。”

气质柔弱的文王妃“恩”了声,好似才放下心,在庄孝成安抚后,才下了楼。

目送女人离开,大儒模样的庄孝成负手而立,忽然说道:

“将这个消息告知靖王府,还有其他那几个闲散王爷,哼,让他们自己掂量,看伪帝势大后,会不会拿他们几个叔叔开刀。”

黑暗中,灯影轻轻摇曳,一道身影徐徐显出,抱拳道:

“是!”

而后,消失不见。

……

……

赵都安骑马,哒哒哒返回家宅时,天已彻底黑了。

古色古香的门楼,垂挂的灯笼旁蚊虫飞舞。

搭配远处青冥的天色,赵都安恍惚有种走入画卷的感觉。

进了宅子,有最近家里新添的下人殷勤上前牵马,喊着“老爷”回来了!

家里只他一个男主人,赵都安年纪轻轻,就成了“赵老爷”。

饭堂。

尤金花与赵盼神色焦躁地迎接出来,继母眸子中带着忐忑:

“如何了?姨娘在家,听邻居说,你去抓贼了?受伤了没有?”

赵都安露出笑容,哈哈一笑,张开双臂,虚揽着二女回到饭堂。

简略说了下贼人已伏法,之后不必紧张的话。

至于中午时,在南城被伏击的事,他并未提及。

只随口说,自己与尤展德一家见过了,之前的事作罢,两家不再联络。

尤金花舒了口气,这才喜滋滋露出笑容,心头大石落下。

赵盼隐隐觉得可能有事,但没有证据。

……

饭后。

酒足饭饱的赵都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因天气还有些闷热,便没进屋,蹲在房檐底下,取出“九易”面具摆弄。

“这玩意,盖在脸上就能变?”

赵都安好似得到新玩具,迫不及待要尝试。

他将柔软的面具缓缓覆在脸上,只觉那面具自行吸附,缓缓融入他本身的脸皮。

“变成谁好呢?”

心中,一个个熟人脸孔接连闪过。

最终,他沉默了下,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那个苦哈哈任劳任怨,却没放肆享受过一天权力,直到猝死的牛马。

脸孔上,宛若水波扩散。

“大哥,娘买的青提,在井水里冰过的……”

回廊里,穿着轻薄小裙子的少女捧着一只装满了青提的铜盆走来,声音清脆。

看到他蹲在地上,奇怪道:

“大哥,你蹲在这作甚……啊!!”

下一秒,少女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扭头看过来。

“咣当!”

手中铜盆掉在地上,赵盼脑海中,霎时间联想起了京中盛传的反贼杀手。

心想大哥不是说,对方已经被抓了吗?

还是说,眼前之人并不是那个反贼?

但还有谁,会无声无息,闯入家宅?

“怎么了?”

垂花门中,穿着薄薄女子汗衫长裙的尤金花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

恰好与女儿撞了个满怀,看清陌生男子后,也是花容失色:

“伱……你是谁?怎敢闯人家宅?大郎?”

赵都安抬手,朝后捋了下头发,展示俊朗容颜,淡淡道:

“莫慌,姨娘,是我。”

咦……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好像变了,变得与记忆中的前世相似。

“你……你是大郎?”

尤金花懵了,只觉眼前男子,身材,衣服,神态都与继子相同。

但委实容貌太过平庸。

“是我,我新学了一门易容本事。”

赵都安神态自若,随口说了几个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生活细节,以证明身份。

母女二人这才相信,谨慎而好奇地盯着他看。

赵盼嫌弃道:

“大哥怎么换了张如此一般的脸,的确不容易给人注意了,扔到人堆里只怕也看不出。”

尤金花替继子说话:

“大郎易容,肯定要平庸些,才好行事。”

赵盼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觉得大哥真聪明,竟能捏出这般毫无记忆点的脸。

“……”赵都安沉默了。

这时,丫鬟棉桃急匆匆跑来,人未至,声先到:

“老爷,宫里来人传话,说要您明日早上去宫中,陪陛下去天师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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