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元春: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1211章 元春:……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金陵,客栈二楼

顾若清这会儿已经听到下方的动静声音,来到楼梯上,静静伫立,凝望那少年。

先前她其实是要约这位严以柳晚一些来的,也就是带晌午的时候过来,不想竟是提前到了,分明是想要等候着自己。

贾珩也没有多说其他,打量了一眼蒙得严实的魏王妃严以柳,温声道:“魏王妃,在下有事先告辞了。”

毕竟男女有别,他也不可能一直与魏王妃走的太近。

否则,容易引人疑惑。

难不成,真就王妃收集者?

也不能总是得住老陈家欺负。

“子钰慢走。”魏王妃严以柳声音清冷中带着几许温和,称呼不自觉由卫国公转变成子钰,目送着那少年转身离去,斗笠下的清眸闪了闪,若有所思。

听说北静王妃先前就有不孕,还是贾子钰寻了游方郎中才诊治好的,她或许可以借机问问他。

想了想,忽而唤住贾珩,说道:“子钰,我有一事请教,未知子钰可否有空?”

贾珩转过脸来,怔了片刻,行至近前,说道:“魏王妃可还有事儿?”

严以柳声音清冷中带着几许浑金璞玉的金石质感,轻声说道:“我先去见一位朋友,子钰可否午后的未时在城中的东篱居茶楼等我,我有事相询。”

反正正如他所言,她从咸宁那边儿论起,与他也是一家人的吧。

贾珩心头有些古怪,正如与这魏王妃保持距离,点了点头道:“那午后再说,魏王妃先走。”

严以柳闻言,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流,说道:“多谢子钰了。”

眼前之人虽然与父王不睦,在政见上也屡有争执,但其实并未主动加害过父王,反而父王太过贪嗔痴怒,平常多有愤恨、加害之举。

然后,在贾珩走后,严以柳在侍女的陪伴下,登上酒楼二楼。

这位丽人沿着木质楼梯拾阶上了二楼,来到约定好的厢房,当然是另外一座包厢,而顾若清显然是有些懒得换地方。

这位身形苗秀、矫健的魏王妃,进入包厢之中,就将头上戴着的斗笠摘了下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眺望着外间的金陵烟雨。

此刻,春雨繁密,微风和煦,斜风细雨中,远处的屋檐房舍影影绰绰,如笼薄雾。

严以柳轻轻叹了一口气。

顾若清想了想,等了一会儿,也转而去了约好的包厢。

严以柳在侍女小梅的侍奉下,品着茶盅,只觉阵阵清香袅袅而起,流溢于鼻端,沁人心脾。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只见顾若清缓步而来,面容清冷如霜,柔声说道:“魏王妃今天来这般早?”

严以柳放下手里的茶盅,连忙起得身来,抬眸看向那少女,清冷声音中带着亲近:“可是顾先生当面?”

顾若清点了点螓首,打量了一眼严以柳,在其两道英眉下的目光停留了下,温声道:“魏王妃,请坐。”

这魏王妃不愧是将门虎女,眸光明亮,全无病弱之气,从面相来看,倒不像是难孕子嗣的样子。

说着,顾若清落座下来。

这会儿,严以柳打量着那容颜绮丽,宛如昆仑雪山绝巅雪莲清冷的丽人,低声道:“姐姐说顾先生您擅长岐黄之术,精于此道,还请顾先生帮着我诊治一番。”

其实,心头有些怀疑这位容颜明丽的女子,能否诊治她的病症。

顾若清柔声说道:“王妃客气了,我也只是略通此术,不过可以帮着王妃看看。”

严以柳点了点头,道:“有劳顾先生了。”

双方初次见面,大抵还很是客气。

顾若清开口问道:“未知王妃先前可寻了其他人诊治?”

严以柳想了想,说道:“寻了其他人诊治,最近也在煎服汤药,那位郎中说我年少习武,气血旺盛,乃至影响孕育子嗣,倒是与京中一些名医之言大差不差,倒也是个有本事的。”

顾若清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说道:“他这般诊断倒也没有出错,不过,气血旺盛,也未必不能降服、平抑。”

“他也是这般说的,故而给我开了一个方子,用以平伏气血,蕴养生机。”严以柳清眸平静,似说着别人的事儿一样,语气缥缈。

但愈是那样,眉眼间的哀婉气韵却无声散发,让人心神一动。

顾若清柳眉挑起,眸光盈盈如水,轻声道:“其实,生孩子,也未必是女人之故,可能是男人的问题,魏王妃可曾让魏王寻太医诊治过?”

严以柳摇了摇头,面色微顿,清声说道:“天潢贵胄身份不凡,也不可能动辄去延请太医诊治,况且传至外人耳中,也难以道明缘故。”

事实上,魏王根本不可能怀疑自个儿的身子出问题,更不可能去请太医诊治,这要查出自己是不育,什么东宫之位,想都别想了。

所以,第一时间就觉得是魏王妃严以柳的问题。

而,这个时代的女子,纵然婚后无子,也多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顾若清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同情地看向那丽人,柔声道:“王妃,我先给你号号脉吧。”

严以柳应了一声,然后伸出胳膊递给顾若清,藕臂如雪,白腻惹目。

顾若清探出一只纤纤素手,将手指搭在严以柳的手腕上,清冷明艳的玉颜之上渐渐现出思量。

顾若清还真通岐黄之术。

顾若清转而又凝眸看向严以柳,询问了一些比如第一次天癸来时是什么时候,还有最近的月信又是什么情况。

顾若清默然片刻,目光笃定地看向严以柳,幽幽说道:“王妃身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严以柳:“……”

所以,这不是她的问题,而是……王爷?

顾若清柔声道:“起码从目前来看是这样,先前那位诊治的先生,想来也知道原委,但碍于情面,不敢直言相告,王妃心头还当有数。”

不管是为尊者讳,还是不敢去联想,总之,一些郎中的确没有将不孕的原因推到严以柳身上。

严以柳闻言,心湖中恍若落下一颗大石,波澜掀起,两道细秀柳眉凝起,心神已是震惊莫名。

所以,这一年多来所有的委屈,一年多来的误解,一年多来的冷眼,所以都与她无关吗?

念及此处,少女心头既是心酸难过,又是解脱和欢喜,但过了一会儿,就有些茫然。

其实,严以柳早就怀疑了,但也只是在心头泛起嘀咕,不敢直言相询魏王,更不敢说让魏王看看郎中。

除非,再纳侧妃,仍然无所出,那时魏王才会反思到自己身上。

顾若清朗声说道:“王妃,还是让魏王请郎中诊治一下,更为确证一些。”

严以柳这时反应过来,眸中似有泪光点点而闪,说道:“多谢顾先生。”

顾若清轻声道:“不过王妃的确是气血旺盛,需要稍稍平伏气血,那位郎中给王妃所下之方,倒也没有出错,只是子嗣艰难,也并非一人之因,王妃也不要太过自责、忧虑了。”

所谓气血旺盛,自然是后世某音评论,从气色而看,总有一种姨妈量大的健康之美。

而顾若清也从其他方面佐证,终于断定,眼前这位魏王妃身上并没有什么疾患。

“多谢顾先生。”严以柳说着,看向一旁的小梅,说道:“小梅。”

这时,小梅从袖笼中取出银票,从面值上都是大额。

顾若清却摆了摆手,晶莹如雪的玉容上满是坚定之色,清声道:“王妃无需如此,只是帮王妃探明病因而已,王妃如想顺利诞子,还是从魏王那边儿入手才是。”

她也有些奇怪,这天家怎么如此子嗣艰难?想来宫中怨气太重,阴气汇聚,是故子嗣艰难?

严以柳点了点头,美眸凝露,目中却若有所思。

王爷现在正在京城纳着侧妃,只怕还在想着绵延子嗣的事儿,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念及此处,严以柳眸光怔怔失神,面容忧色浮起,芳心深处却不由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当初王爷娶她过门,更多还是看在父王能够在嗣子之位上有所助力,如今父王因罪夺爵,只怕王爷更为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念及此处,严以柳心头不由生出一股怨怼来。

顾若清秀眉弯弯,玉容微顿,明眸莹润如水,宽慰说道:“王妃也无需忧虑,王妃还算年轻,等魏王诊治过,痊愈以后,两人尚有转圜之机。”

大抵是圆你妈妈梦之类的安慰话语。

而后两人叙了一会儿话,而后严以柳这才起身告辞。

……

……

金陵,晋阳长公主府

贾珩在几个锦衣府探事的陪同下,回返晋阳长公主府上。

而贾珩返回金陵的消息,却因为郝继儒的孙子被带进锦衣府,再次不胫而走,让金陵官员心头一震,惊疑不定。

这不是刚刚才走?又杀了个回马枪?又要搞什么阴谋?

这是金陵不少官员心头的第一想法。

而对郝家而言,自从郝继儒之孙郝希先,因为当初的倒卖米粮之事被抓以后,郝家其实低调了许多,这次还是在确信卫国公贾珩已经离了金陵城,这才将子弟放出来。

谁知道,不过眨眼的工夫,这就出了事儿。

此刻,晋阳长公主府中——

贾珩缓步回到府中,行不多远,在抄手游廊之中,抬眸正好见到手里正拿着一份账簿的元春,轻声唤道:“大姐姐。”

元春目中现出欢喜,讶异问道:“珩弟不是去外间办事了吗?”

“忙完了,回来吃午饭。”贾珩面色微顿,轻声说道:“时间还早儿,我给大姐姐说点儿事儿。”

探春喜欢他的事儿,他考虑要不要和元春说说。

人常言,长姐如母,如果他真的与探春有了风情月思,元春真的以为他是一个都不剩下,这实在影响他的风评。

元春柳叶细眉之下,明眸眸光盈盈如水,低声问道:“珩弟,你寻我有事儿?”

两人其实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贾珩道:“到大姐姐屋里说。”

元春说话间,引着贾珩来到自己所居厢房,屋内窗明几净,桌椅以及书画装扮的简约大方,身形丰腴,曲线曼妙的丽人,缓步来到书案之畔。

元春提起一个茶壶,给贾珩斟了一杯茶,道:“珩弟,喝茶。”

说着,将茶盅递给贾珩。

贾珩接过茶盅,抿了一口,看向那隔着一方小几落座的丽人,说道:“大姐姐,最近比较忙,有些冷落大姐姐了。”

其实,在正月的时候还是与元春温存过的。

随着年龄渐长,元春也到了花信之龄,原就如满月的秀丽容颜丰润如霞,眉眼细长,倒也渐渐有几分贤德妃的气象。

元春柔声说道:“我们都在一块儿好几年了呀,珩弟倒也不用整天陪着我的。”

其实,她还是想要个孩子,在珩弟不在她身边儿的时候,能够有个慰藉。

她也不奢求男孩儿,女孩儿就行。

贾珩轻笑了下,看向那容颜丰媚的丽人,说道:“是啊,在一块儿好几年了,都快成老夫老妻了。”

说着,徐徐拉过元春的素手,道:“大姐姐,让我看看瘦了没有。”

元春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线条丰润,白里透红,眉眼蒙起一股羞意,低声说道:“珩弟,我还胖了呢,唔~”

那少年却已凑近过来,丽人呼吸一滞,莹莹美眸缓缓阖上,宛如中秋满月的脸蛋儿爬上绮丽红晕。

少顷,元春玉颜染绯,微微喘着细气,明眸盈盈如水,凝睇而望,说道:“珩弟,刚才不是说有事儿要和我说吗?”

说着说着,又亲昵了起来,都老夫老妻了,还亲昵不够呢。

贾珩拉过元春绵软的素手,向里厢而去,坐在床榻上叙话。

正是二月时节,乍暖还寒,贾珩在暖手宝里轻轻暖着,拧了拧眉,轻声说道:“是三妹妹的事儿。”

毕竟是老夫老妻,元春也没有抗拒着那少年的亲昵,丰润脸颊酡红如霞柔声道:“珩弟,三妹妹她怎么了?”

贾珩轻轻解着衣带,说道:“三妹妹年岁大了,也到了嫁人的时候,我前个儿问她的意思,她倒是不怎么急着嫁人的。”

元春柔声道:“三妹妹年岁还小一些,论年龄也该是二妹妹先定亲才是的。”

贾珩温声道:“我就是问问。”

说着,轻轻拥着元春。

元春恍若翠羽的秀眉之下,那双水润莹莹的美眸眨了眨,轻声说道:“珩弟伱说,然后怎么了?”

贾珩默然片刻,斟酌着言辞道:“我瞧她的意思,倒是对我有些……有些情愫。”

说到最后,声音也有一些异样。

元春:“……”

旋即,芳心羞恼不胜,丰丽脸颊羞红如霞,眉眼绮韵流淌,似有些恼怒道:“哪个少女不怀春,谁让珩弟这么招人喜欢?”

她现在还记得,当初她就是给鬼迷心窍了一样,宁愿出家也要和他长相厮守,这二年倒是乐在其中,感慨当初坚定。

谁曾想三妹妹也…

贾珩轻轻扶住元春的丰腴腰肢,故地重游,倦鸟归林,只觉温润不胜,轻声说道:“我也不知怎么办,这不是问你这个当姐的。”

元春还真是探春的亲姐姐。

元春娇躯颤栗了下,丰美、明艳的玉容两侧泛起绮丽红晕,低声说道:“珩弟,我…我也管不了她的,三妹妹她向来有主见的。”

贾珩轻轻拉过元春的手,低声道:“那我怎么办?”

元春白腻玉容滚烫如火,愈见丰艳雍美,额前垂下的一缕青丝随风扬起,樱颗贝齿咬着粉唇,声音已经飘忽不定,七上八下,道:“船到桥头自然直,珩弟…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自己现在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立场去管三妹妹?

到时三妹妹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她也无可辩驳。

贾珩温声道:“那好吧。”

两人相拥在一起,耳鬓厮磨着,此刻正是二月时节,庭院中春雨飞扬,柳丝轻舞,枝叶婆娑。

……

……

及至近晌时分,春雨稍住,屋檐上雨水哗啦啦流淌,落在青砖上,漉漉而浸,天穹明净如洗。

贾珩拥住绵软如一团泥的丽人,凝眸说道:“大姐姐,好了,都晌午了。”

此刻,元春脸蛋儿绮艳明丽,美眸睁开一线,额头汗津津的,声音多少有些酥软、娇媚,嗔怪道:“珩弟,成天就知道胡闹。”

贾珩道:“大姐姐,等会儿,咱们该吃饭了。”

“让抱琴准备点儿热水,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不得劲。”元春容色明丽,柔声说道。

“嗯,那我掀起来。”贾珩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温煦几分,然后找来衣裳。

两天赶路的风尘仆仆,在元春的一江春水中柔波荡漾,渐渐得以恢复元气。

贾珩起得身来,出了厢房,站在廊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大一会儿,陈潇从抄手游廊过来,面色淡漠,说道:“刚刚去金陵锦衣府搜集而来的战报,北静王那边儿已经歼灭了逃亡之敌,击毙刘香,全军返回台湾。”

贾珩伸手接过军报,垂眸阅览片刻,道:“刘香既死,台湾大安,海师筹建以后,就可护航商船,至于台湾抚治事宜,只能等我回京以后了。”

回京之后,肯定要讨论设省开府诸事,以及移民等事。

这也是崇平帝急召他回京的缘由之一,他作为许多事务的具体经办人,无他在朝中,军机处和内阁还真的无法进行下一步推演策略。

而女真似乎又派出了使者求和。

陈潇好奇问道:“你今个儿去见师姐,师姐她给你说什么?”

贾珩轻声说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给我说了一下山东的事儿,让我提防一下。”

至于一些莫名奇妙的事儿,就不好与潇潇说了。

陈潇目光带着几许审视地打量了贾珩一眼,轻声说道:“就这些?”

“还能有什么?这么短的时间。”贾珩说道。

陈潇道:“足够你几个来回了。”

贾珩:“……”

拉过少女的素手,拥入怀中,轻声说道:“潇潇,你说话得凭良心,哪次不是……”

陈潇挣脱了下那少年,说道:“别胡闹,一身的脂粉气。”

贾珩默然片刻,道:“其实你师姐,人其实还不错。”

顾若清应该算比较有气节的,只是性情清高,不愿谄媚于世俗。

倒也不是那种在信息高度发达的社会中,因为看到了不属于自己本身阶层的生活,就不管自己配不配得上,认不清自己,成天许愿。

而且顾若清本身具备一定的生产性才艺,而非旅游、烘焙、摄影、插花四件套,全部是不能创造生产价值的消费性才艺,妥妥的有毒资产。

“又看上了?”陈潇秀眉挑了挑,清眸闪烁了下,没好气道。

贾珩:“……”

转眸看向那少女,伸手捏了捏少女的清冷的脸蛋儿,低声说道:“你成天说什么呢,我能看上她?”

陈潇轻轻打开贾珩的手,清丽、明媚的玉颜上现出几许清冷之色,明眸闪了闪,说道:“别看上看不上了,现在说这些话,不怕将来打脸。”

贾珩:“……”

陈潇岔开话题,问道:“咱们是明天走?”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就明天走,晋阳和节儿先在这儿待着,我们骑快马,与婵月一同赶上船队。”

陈潇想了想,说道:“那也好,一直在这儿耽搁也不是事儿。”

这会儿,元春的丫鬟抱琴,近前唤道:“大爷,大姑娘唤你过去洗个澡。”

贾珩轻声道:“我过去也洗个澡。”

是得洗个澡,潇潇都嫌弃了,而后也不多言,前往元春屋里沐浴更衣。

(本章完)

第1212章 严以柳:她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呢?(

午后时分,茶楼二楼

春雨已住,草木一新,但天空乌云仍然阴郁不散,而街道之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手里的油纸伞一把把撑将起来,往来在积水横流的青石板街道上。

贾珩这会儿,沿着几层木质楼梯向上而行,在一个嬷嬷的引领下,来到一座厢房之前,抬眸看向那一袭青裙,倚窗而望的花信少妇,行至近前,道:“王妃久等了。”

魏王妃严以柳此刻坐在靠窗位置,头上并未戴斗笠面纱,乌青秀郁的头发挽成的雍美云髻之下,那张英丽、明媚的脸蛋儿丰润、明媚,轻轻转将过来,声音清澈中不乏清越、明澈,说道:“子钰,我也没有等多久的。”

其实,她已经从顾先生那里得知自己膝下无子嗣的真正缘由,不过,既约了人,也不好爽约不至,索性见一见就是了。

贾珩抬眸看向严以柳,打量片刻,少女线条硬朗,原本似有英侠、坚毅之气的眉眼,隐约笼着一层郁郁之意。

严以柳细眉之下,目光莹莹如水,轻声说着,看着不远处的绣墩,温声说道:“子钰,那边儿坐。”

贾珩道了一声谢,柔声说道:“王妃,可曾用过午饭?”

严以柳清声道:“先前用过了,子钰如是饿了,桌子上有茶点,可以用一些。”

说来也奇,不知为何,与眼前少年交谈,竟有一种多日不见的故友感觉。

贾珩笑了笑,说道:“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

说着,拿起一块儿茶点,小口食用着。

严以柳则是面色愕然了下,旋即,静静地看向那少年,英丽眉眼略微有些恍惚失神。

贾珩吃了两块儿茶点,然后喝了一口香茗,压了压甜腻之意,温声道:“王妃,先前不是说有事儿相询?”

严以柳轻声道:“现在其实已经无事了。”

想起这一年来,自己病急乱投医,四处延医问药的心酸,结果却是那人的缘故,她心头却有些荒谬和悲凉。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就好像千夫所指一般,全部成了她的错漏?

贾珩怔了一下,看向玉容怔怔失神的丽人,温声道:“王妃,有事不妨直言,我与魏王既是郎舅,也曾在一块儿共过事,但凡能够帮忙的,定然出手相助。”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了,方才已经处理了。”严以柳轻声说着,目光莹莹地看向那少年,忽而眸光中见着一抹古怪,说道:“子钰嘴角。”

这样威震天下,战功赫赫的少年勋贵,吃过点心,嘴角竟有一些糕点渣子。

贾珩闻言,拿过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角,毫不在意地轻笑了下,说道:“王妃,是在下失礼了。”

魏王妃严以柳清眸莹润地看向那气质洒然的少年,低声道:“一家人,无需客气。”

贾珩闻言,暗道,原以为有些木讷、呆板,不想还是有几许灵动气韵,或者说终究没有嫁人多久,也就十七八岁,却被婚姻生活硬生生地逼成了一个难得笑颜的怨妇。

许是两人开局谈话气氛放松,魏王妃严以柳弯弯秀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好奇问道:“子钰不是护送母后北返,现在怎么又去而复返?”

贾珩道:“小郡主那边儿有些事儿要回来,明天就准备返京。”

他都不好说晋阳那边儿事儿。

严以柳想了想,目光闪烁,讶异说道:“小郡主她这会儿也在公主府?”

贾珩道:“对,明天我们又要回去了,京中圣上下了圣旨,正在催促我快点儿返京。”

严以柳点了点头,目中现出激赏之意,柔声说道:“朝中诸般大政是离不开子钰,近日我看邸报说,女真已经派出使者向朝廷乞和,如无子钰去岁打服了他们,女真也不会进京乞降的。”

眼前少年允文允武,几有安邦济世之才,父亲的确是多有不及的。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轻笑了下,说道:“王妃过誉了。”

严以柳默然了下,忽而说道:“子钰,父亲他这几年……”

贾珩抬眸看向眉眼明媚的丽人,稍稍截断了话头儿,轻声说道:“王妃,朝堂政见不同归政见不同,但并不会牵连到子孙辈,毕竟宁国府与南安郡王府,虽有龃龉,但也是几代的世交。”

严以柳对上那沉静、温润的目光,心神也有几许惊讶,低声道:“子钰所言甚是,不管如何,那些朝堂上的争执,终究还是为了大汉社稷的。”

这或许就是宰执胸怀吧,书上所言有鲸吞宇宙之志,包吐天下之机,是为英雄也。

眼前的少年无疑是这样的英雄。

少女心头不禁胡思乱想着。

贾珩稍稍岔开话题,目光打量着对面眉眼英丽的少女,说道:“王妃,先前是要自己出手教训那些人吧?”

严以柳正在思量着贾珩所言,闻听询问,那英丽、明媚的眉眼之间笼起气韵,轻声道:“那些人仗势欺人,我先前原有出手教训他们的意思。”

贾珩轻笑了下,道:“我先前就看出来了,王妃如是披挂上阵,纵然说是女将军也有人信的。”

严以柳闻听这番打趣之言,一时间芳心深处有些羞,弯弯柳眉之下,略有几许英气的清眸眸光闪烁了下,浑金璞玉的声音蕴藏着一股金属质感,道:“原是将门之家,一些武艺还是练过的,只可惜此生再无机会了。”

贾珩道:“是啊,以藩王之妃的身份,除非国家无人可用,否则如何会让王妃披挂出征?”

严以柳闻言,柳叶秀眉之下,明眸眸光闪了闪,轻轻叹了一口气。

贾珩目光温煦几分,关切说道:“王妃何故叹气?”

其实,他倒没有有意撩拨的意思,很多时候也都是话赶话儿所致。

严以柳对上那一双温润目光,眸光躲闪了下,温声说道:“在闺阁中虽得习武,但女子罕少上战场,等到出阁以后,更不可能了,如此说来,倒是从一个囚笼走到另外一个囚笼,我时常想,此生恨不能为男儿身,也如子钰一般在边疆、在西北与敌厮杀,建功立业。”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王妃,我家里也有一个妹妹,常言此生恨不能为男儿身。”

严以柳笑了笑,轻声道:“可是西府的那位三姑娘?”

这是少女头一次笑,但一笑起来,眉眼弯弯如月牙儿,倒是有种元气治愈的青春烂漫气息在脸上萦绕弥漫。

贾珩沉静目光怔了下,旋即回转如常,轻声道:“王妃也知道三妹妹?”

严以柳秀眉之下的目光,似乎捕捉到那少年眸光闪烁之间的刹那失神,芳心深处不由涌起一股羞恼,但声音倒是不见有异,说道:“我听家中姊妹们提及过此事。”

严家是个大家庭,严烨原有不少妻妾,自然诞下了不少同龄的姐妹兄弟。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三妹妹平常是喜欢这些兵事,不想名声都传到南安府上去了。”

严以柳弯弯柳眉之下,温声道:“她年岁还小,又有你这样一个朝堂上用事的兄长,想来阅历、见识也远超寻常家的男儿了,如真是男儿身,应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才是。”

贾珩道:“或许吧。”

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而严以柳玉容渐渐平静,美眸中现出一丝欣喜,倒也忘却了先前的烦恼之事。

贾珩倒是抬眸看了一眼外间天色,轻声说道:“王妃,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严以柳道:“子钰明天还要启程,是吧?”

贾珩道:“明天一早儿就走。”

严以柳似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也想返京,不知能够借子钰家中姊妹的官船,是否还方便。”

贾珩迟疑道:“这……”

这唱的是哪一出?这么主动的吗?

其实,这次严以柳说找他有事,但等他到了这里,严以柳却不再提先前之事,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不想去追问,兴许严以柳有什么难言之隐。

严以柳见那少年迟疑不决,明丽、柔美的玉颜愕然了下,轻轻抿了抿粉润唇瓣,声音低沉几许,说道:“子钰见谅,倒是我冒昧了。”

捕捉那郁郁眉眼间的失落,贾珩默然片刻,宽慰一句道:“魏王妃可以与娘娘的官船船队一同北上,娘娘此刻也在返京,不如王妃明天一同启程,前往quiz寻娘娘的船只。”

婆媳两人共乘一船,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嗯,当然仅限于共乘一船。

这一路他本来想要再冒着风险,去找甜妞儿再续前缘,但想了想,其实再憋一憋甜妞儿,或许效果更好一些。

甜妞儿先前已经尝到过甜头儿,火山压抑的越厉害,而后的反噬越凶猛。

严以柳闻言,弯弯柳叶细眉之下,粲然明眸闪烁之间,芳心不由转忧为喜,宛如金石的声音清越,道:“多谢子钰了。”

贾珩道:“王妃客气了,就是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严以柳目光感激地看向那少年,轻轻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说其他。

贾珩喝了一杯茶,缓缓起得身来,道:“王妃,那我先回去了。”

“子钰慢走。”严以柳两道弯弯柳叶细眉之下,晶莹明眸莹润如水,目送着那少年远去,面容怔怔出神。

这般轻快、舒适的谈话气氛,也不知多少年没有过了。

她这次赶上皇后娘娘的船只,或许可以说清楚,王爷这么多年没有子嗣,并不是她的缘故。

如果真的想要纳侧妃,倒不如纳正妃,再给她一封休书也就是了。

这样的日子,过的也毫无意趣可言。

念及此处,丽人就是鼻头一酸,只觉心底一股悲凉扩散至四肢,只觉在二月早春的烟雨江南中,无助不已。

她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呢?

……

……

金陵,晋阳长公主府——

贾珩这会儿返回家中,来到书房之中落座下来,也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的收获。

自因功封一等公以后,马不停蹄南下,收复台湾,赐婚潇潇,督问新政,得甜妞儿……

一桩桩、一件件,繁而不乱,唯一出乎他意料的就是宝钗的婚事,稍稍耽搁了一下,但整体可防可控。

不过这段时间,的确是对郡王之爵,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贾珩思量片刻,神情专注,目光怔怔出神。

就在这时,廊檐外传来清河郡主李婵月的娇俏声音道:“小贾先生在屋里吗?”

贾珩循声望去,只见清河郡主李婵月一袭翠绿色长裙,秀发梳着一个精美的飞仙髻,光洁额头之下,两侧玉颊红润如霞。

“小贾先生,娘亲唤你去用饭呢。”李婵月柳眉星眼带着欣喜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柔声说道。

贾珩道:“一会儿过去,正有件事儿给你说,咱们明天启程,魏王妃想要同路。”

李婵月低声说道:“魏王妃?”

贾珩道:“先前伱不是都见过了?”

“先前在京城时候,倒是经常串门儿,她现在好像是在江南?”李婵月行至近前,然后被贾珩挽着纤纤素手,一下子坐在少年怀里。

贾珩轻轻拉着李婵月的素手,附耳亲昵着,说道:“嗯,这次要返京,说是与皇后娘娘的船只一道北上,明天我们一块儿出发,我带着你。”

李婵月这会儿被贾珩搂在怀里,明丽玉颊羞红成霞,眸光渐渐蒙起水雾,柔声说道:“小贾先生不是急着回去吗?马车还要耽搁一些工夫。”

贾珩轻声道:“她说可以骑马北返。”

李婵月这会儿被捉弄的脸颊酡红,娇躯柔软如水,眉眼羞意涌动,低声说道:“那好吧。”

贾珩道:“婵月这段时间好像胖了一些。”

李婵月柳叶细眉之下,藏星蕴月的眸子似有羞意不停流露,低声说道:“我原本就年岁小,还长的呀。”

感觉小贾先生对表姐还有潇潇姐要稀罕许多。

贾珩道:“努力生长。”

说着,凑到那少女的桃红唇瓣之上,低头轻轻噙住那绵软,阵阵香甜气息扑鼻而来。

婵月真是大姑娘了。

李婵月那张清丽脸颊渐渐浮起羞红红晕,而后,柳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小贾先生,我当初让你问的事儿?”

贾珩道:“还惦念着呢?”

李婵月樱颗贝齿轻轻咬着粉唇,轻轻“嗯”了一声。

贾珩道:“今个儿先不说了,等回去路上再和你说。”

李婵月嘟了嘟嘴,轻轻应了一声。

贾珩捏了捏少女粉腻的脸蛋儿,道:“现在也挺好的,知道那些,你也未必快乐。”

李婵月将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目光怔怔出神。

两人稍稍腻了一会儿,晋阳长公主这边儿,又打发了一个丫鬟在外间来唤,两人过去吃晚饭了。

贾珩搂着李婵月,轻声道:“好了,婵月,咱们去吃饭吧。”

此刻,已是暮色四合,天际苍茫,迎面吹来的春雨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扑打在脸上,让人心神一震。

厅堂之中,四方丫鬟衣衫明丽,垂手侍立,在灯火映照下,钗饰熠熠,炽耀人眸。

晋阳长公主一袭华美广袖长裙,宛如牡丹花的雍美容颜温柔静美,显然已经等候了一会儿,抬眸之间,见到两人挽手而来,温婉如水的眉眼似含着笑意,柔声道:“让婵月去唤你,怎么这么晚了才过来。”

真是够如胶似漆的,出入之间都手拉着手。

贾珩面色微顿,低声说道:“刚才与婵月说了会话儿。”

晋阳心情还是不错,看来是孩子彻底恢复正常了。

本来就不足周岁,就坐船或者坐车返回京城,就是一件冒着极大风险的事儿。

只能说晋阳还是育儿经验欠缺了许多。

这个时候的孩子,可太容易夭折了,当然这种话,断不能是给晋阳这个当妈的说的。

李婵月清丽、娇小的玉颊丰润如霞,柔声道:“娘亲。”

晋阳长公主柳叶秀眉之下,晶莹美眸凝睇如露,晶莹闪烁,说道:“我得出了这个月,再暖和一些才能回京了。”

贾珩说话间,落座下来,与晋阳长公主一同用着晚饭。

用了一会儿饭菜,李婵月就提起严以柳的事儿,晋阳长公主容色微顿,那张雍容、丰美玉容上满是好奇之色,轻声道:“你怎么碰到她了?”

贾珩放下筷子,低声道:“就是在二楼的时候,偶然碰到了。”

晋阳长公主面上现出回忆之色,说道:“在京城事后,其实她拜访过我,倒也是很懂礼貌的一个孩子,就是命苦了一些,上次听咸宁说,魏王在京城已经开始纳侧妃了。”

说到最后,丽人言语之中也颇多唏嘘感慨之意。

原本是陈汉四大郡王的父亲,却因罪削爵,而丈夫也因为膝下无子,开始另纳侧妃,的确是够命苦的。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说道:“宗室藩王,也要延绵子嗣,倒也不全然怪魏王。”

晋阳长公主柳叶细眉之下,粲然凤眸闪了闪,柔声道:“也是这个理儿,过门快二年了,一直没有动静,皇嫂估计也着急。”

陈潇听着两人叙话,瞥了一眼那少年,目中若有所思。

这怎么又来了个魏王妃?所以先前是去见了魏王妃?

两口子说着话,用罢晚饭,贾珩也没有与晋阳长公主回房,而是与李婵月、陈潇返回居所。

厢房之中,兽头熏笼之中,伴随着烟气袅袅而升,一股香气弥漫在整个室内。

而帷幔四及的床榻上,陈潇低声道:“魏王妃又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温声说道:“今天去见你师妹,就在太白酒楼碰到了严以柳,然后说了几句话。”

陈潇幽幽说道:“我怎么觉察出一些不好的苗头。”

贾珩:“……”

能有什么苗头,还能有什么苗头?

李婵月听着两人叙话,端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酥酪茶,轻声道:“小贾先生,潇姐姐,喝茶。”

陈潇道了一声谢,转眸看向李婵月,柔声道:“婵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以后得好好盯着她。”

贾珩喝了一口茶,说道:“你别教坏了婵月。”

陈潇冷哼一声,低声道:“婵月老实,你也就欺负欺负婵月。”

李婵月柔声道:“潇姐姐平常与珩大哥形影不离,也可以盯着珩大哥的。”

贾珩道:“好了,歇着吧。”

当着他的面,大声密谋是吧?

陈潇清声道:“这次,我要在上面。”

李婵月闻听此言,清丽如玉的脸蛋儿因为害羞而彤彤如霞,清丽眉眼中蒙着一股娇嗔之意,颤声道:“潇姐姐。”

她会被压坏的,还是潇姐姐习过武,身子更健壮一些才是。

贾珩轻声道:“今个儿谁也不在上面,好了歇着吧。”

说着,拉过陈潇的素手,然后另外一手拉过李婵月的手。

先要对付潇潇,这两天赶路过来,一副需求没有被满足,怨气很重的样子。

……

……

主角回京,钗黛赐婚,郡王之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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