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西荒为何叫西荒?

清修室。

陈平神识收敛,结束了九幽七彩蝉的御兽术最后一次习修。

【九幽七彩蝉.御兽术:圆满。】

九幽七彩蝉的御兽术自从达到专家之后,就很少去刻意花时间肝经验。

因为已经够用。

但这些年来频繁使用九幽七彩蝉监视或探路,每一次或几次使用都相当于一次习修御兽术。

多年下来,九幽七彩蝉竟也已经被陈平刷到了满级。

满级的状态下,九幽七彩蝉的各项性能都得到了质的跃迁:

隐匿效果:金丹之下无人可感知,金丹初期容易忽视。

隐匿时长:3日。

隐匿技能恢复间歇:半个时辰。

单次可回溯时间周期:30天。

‘还不错。’

‘能把一阶灵兽训练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普通御兽师不可能达到的水平。’

‘有面板就是好!’

陈平自失一笑,将九幽七彩蝉放了出去。

自从炼神之后,近距离之下,他的神识已经很清晰,同样具有探路和监视他人的价值。

但神识有个比较大的问题就是,一旦遇到隔绝神识的法阵,神识就无能为力了。

这种情况下,将九幽七彩蝉送进去,就可以实现神识所不能实现的价值。

再者就是,筑基期的神识是虚拟物,只可以反馈信息,无法干预现场。

九幽七彩蝉是活的,不但可以共情反馈信息,还可以干预现场,毕竟其是一阶灵兽,具有炼气期的战斗实力。

二者可以搭配使用,弥补彼此之间的不足。

……

靖水楼是鸾落城外城中颇有名气的一家酒楼,不止是因为这家酒楼的背后站的是青鸾王朝的皇子,更是因为这里每隔一段时日就有一场出色的声乐演出。

来此听曲的文妖雅士不少。

变幻面容后的陈平坐在靖水楼的雅间,淡淡地恰着一杯淡淡的灵茶。

两日后这里便会有一场声乐表演。

这种表演在靖水楼每个月都有,对别人来说不足为奇,但陈平从百里纤翎那里套来的信息来看,这一天不止是一场再常规不过的演出,更是庆德和那魔修女子在此相遇的日子。

这意味着,庆德大概率会来。

在此之前的这几个月内,陈平对这家酒楼勘察了很长时间,各种信息了解的很清楚。

在妖都使用神识窥探和勘察情况风险不小,这里有筑基,更有金丹。当使用神识窥探别人隐私的时候很容易被觉察出来。

但陈平例外。

他的炼神术已经习修到了‘大成’级别,神识的隐蔽性很强,不要说筑基,即便是金丹初期,都没办法觉察出来。

也正因此,这一个月陈平都在用神识窥探这家酒楼的周边情况,人未怎么出门,但已经对这一地带了如指掌。

可酒楼里布置了隔绝神识的阵法,神识无法窥探。当需要了解酒楼里面的情况时,陈平偶尔会亲临酒楼。

…这家酒楼没有金丹,也没有金丹的神识留在这里…这是陈平亲临酒楼之后得来的信息。

既然如此,九幽七彩蝉就可以发挥价值了。

金丹之下,没人能发现隐匿状态的九幽七彩蝉。

陈平将一粒‘嗜心丹’偷偷拿了出来,用灵力包裹之后,交给隐匿状态的九幽七彩蝉。

嗜心丹是陈平在来鸾落城的路上,从那对守望彼岸羽涅果的夫妇手上捡来的。

这种丹药说起来是毒丹,但实际上并不是严苛意义上的毒丹,其本身不会致命,只有同时出现一种引子的时候,其才能发挥毒性。

本质上利用的是相生相克的原理。

也正因此,这种罕见的毒丹无色无味,很难被人觉察出来,常用的试毒手段基本无用。

因为当引子没出现时,它本身就没毒。

一点毒性都没有。

此时距离演出还有两日,酒店的管理还没有那么严苛,九幽七彩蝉隐匿状态下,在一个修士开启阵法之时,携带嗜心丹偷偷趁机进入膳食房,没有引起阵法的任何波动。

当前的九幽七彩蝉已经被陈平刷到圆满,这些都是基操。

这已经是九幽七彩蝉第二次进入这家酒楼的膳食房,前一次进入,让陈平对这家酒楼的膳食房位置和布局了解的一清二楚。

做好这一切布置之后,陈平如常客一样,平静地离开靖水楼。

回到府邸,陈平继续修行。

一粒蛇晶蜕骨丹入腹,我体由我不由天。

炼骨术+1,+1

两日之后。

靖水楼。

如陈平所料,这一日的声乐演出,庆德一行人果然出现在了靖水楼。

靖水楼雅间中,庆德依窗而坐,姿态优雅。雅间的窗外便是演出舞台,这个视角正是最佳的位置。

宫城和皇城内规矩森严,这种歌舞升平的局面若非重大节日并不允许公开存在。

也正因此,外城的这种演出,同样能吸引不少的达官贵人前来。

因为要服务于达官贵人,所以靖水楼不但布置精致高大上,防御措施也做的非常不错。

单单就阵法而言,不但有隔音阵法,还有隔绝神识的阵法。膳食房、中央舞台、雅间这样的地方还有防御阵法,没有令牌根本无法进入。

“殿下,马上就要开始演出了,按老规矩,先上无忧茶?”一个老者在庆德身边微微欠身。

庆德只是幽幽地望着窗台之外的舞台,没有回答。

没回答,便算是默认。

老者点了点头,走到雅间外招呼了一声,一个一直候在外面的伙计头儿得到指示后,立马跑去了膳食房。

膳食房由阵法相护,没有一定的身份进不去,而能进入膳食房的人个个根正苗红。

伙计头儿取出一套专用的器具,按流程开始炮制无忧茶,他不知道的是,在这里等了两日的九幽七彩蝉,此刻静静地候在他的身边。

那一套镌刻有庆德字眼的器具,陈平认得,九幽七彩蝉自然就认得。

在那伙计头儿不经意的期间,一颗嗜心丹掉入到了茶水之中,瞬间融化,无色无味。

片刻后,那壶茶出现在了庆德所在的雅间。

屏退伙计之后,跟在庆德身边的老者倒出了一杯茶,却没有端给庆德,而是交给了站在旁边的另外一个沉默寡言的修士。

沉默寡言修士面无表情,一饮而尽,随即开始运功,像是在感知什么。

老者又是一阵操作,过了好一会儿,见沉默寡言修士摇头,才屏退沉默寡言修士,将灵茶端给庆徳,讪笑道:

“殿下莫要见怪,老朽老觉得那帮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虽说酒楼里都是自己人,且阵法齐备,但小心一些总归没错。”

在以往,这些细节都是没有的。

没人时时刻刻去防备别人下毒,况且酒楼是自家产业,本身就戒备森严。

但现在是特殊时刻。

庆德看都没看忙活的两人,听到老者声音,目光才从窗外舞台上收了回来:

“老祥,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老者不知道自己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庆德皇子为何突然会提起这个,小心道:

“殿下,很多了年,从殿下还是小孩时,老朽就一直伴随殿下左右。”

“如今本殿下已经是半个废人,老祥就没想过更换门庭?换一个皇子辅助?”庆德幽幽道。

老者大惊,连忙行礼道:

“殿下多虑了,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既然跟了殿下,老朽此生便没想过退出的那一天。”

顿了下,老者笑道:

“殿下后悔了?”

他指的自然是谋算陈平一行人之事。

“后悔?”

庆德原本空洞无声的双目突然变得狠厉深邃,像是突然间换了一个人似的,双眼甚至爬出血丝:

“成仙败寇,向来如此。百里纤翎太过天才,处处压制于本殿下,这已经成为了我的心结。她不死,心结不解,如何修行?”

“后悔?本殿下唯一后悔的便是没有策划好,信了南阳那几个废物。”

老者内心轻叹一口,道:

“此事也不能怪南阳他们,或许另有蹊跷。”

“另有蹊跷?还能有什么蹊跷?那七人当中也就百里锦霜有一战之力,其他弟子哪个是南阳几人的对手?结果呢?且不说百里纤翎,就连陈平这种蝼蚁都活着走出了炼神道岛,白亏了本殿下搜肠刮肚,给了他们那么多宝物。”庆德神色阴沉,流露着一股杀人的狠劲。

老者叹了一口气,提醒道:

“炼神岛内发生的事老朽无法知晓,但南阳三人能损在炼神岛,或许并非简单的因为南阳三人大意。总之,殿下当前活着,他们却被算计死了几个人,就连南阳三人原本也是他们的力量,这种情况下,殿下还是小心为妙,活着才有机会。”

老者说的没错。

且不说道誓是不是无解之举,即便是真的无解,以庆德的修为和年龄,还有一百多岁的寿元可享受。

哪怕修为停滞,也可以开枝散叶,或者另辟蹊径,开启另外一种活法。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庆德鹤唳的眼神望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不屑:

“除非金丹出手,否则他们奈何不了我。况且,只要一直待在鸾落城,即便是金丹,也不敢出手。”

“他们忌惮的东西很多。”

老者忧思:

“但那陈平,并非我族弟子。或许不会按套路出手。”

此时的声乐演出已经开始,舞台中央的歌姬翩翩起舞,随着乐师的音乐声,歌姬伴随着节奏时停时起。

庆德欣赏着歌姬的舞姿,道:

“人,总是有贵贱之分的。”

“就如同此刻,在雅间中赏舞的是本殿下,而那歌姬却只能在台中卖弄身姿,甚至连动作都不能随心所欲,而是受乐师所控制。”

“那陈平就如同歌姬一样,天生就生活在泥潭之中,见到的永远是宵小之辈,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翻得起浪花?”

“他若真有能耐,赫连家族能不惜违背承诺,自损家族信誉也要取出麒麟火?”

庆德手腕微微一弯,桌子上的一个茶杯顿时化为齑粉。

在他看来,只要他愿意出手,陈平可以随时如同这茶具一样悲剧。只是他此刻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见老者还要说什么,庆德不耐烦道:

“好了,去吩咐上茶吧。你说的够多了,要记清自己的身份,不是什么话都能反复提的。”

老者楞了一下,见殿下的眼中深邃的可怕,连忙打住了话题,只是微微拱手:

“是。”

庆德狠厉完,目光重新变得柔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次欣赏其舞台中央的舞姿,自言自语道:

“无忧茶,本应无忧,而今,却陡余忧思。”

“不能结丹,我如何大展手脚,如何占据话语权而光明正大地迎你回来?而今为了稳住道心顺利结丹,却彻底了断了修为前程。你我,还能有缘否?”

……

外城府邸。

陈平和飞回来的九幽七彩蝉共情完,看到所有的事情已经按计划进行,知道成功了一半。

“无忧?既然伱那么喜欢无忧,为了无忧不甚至择手段,等我送你归道的那一天,你就彻底无忧了。”

“蝼蚁?”

“那就看看谁生谁死。”

陈平放下九幽七彩蝉,缓了缓,继续修炼。

这事急不得。

慢慢来就行。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此刻的庆德属于软禁期,无法使一些小手段。而陈平自己却没人关注。这属于敌明我暗,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两日后,百里纤翎和百里野造访,带来了当初承诺给陈平的两件东西:

黑狱扶桑树的培育手册。

兴安灵米的种子和培育手册。

“对了,赫连铮当前已经恢复了一小半,他想来看看陈道友,主要是想向你说一声抱歉。他没想过会闹成这样,没想过家族长辈这般固执。”百里野试探道,他不清楚陈平的态度如何。

陈平原本对赫连铮没什么坏印象,但因为不喜赫连家族的人的做事风格。

爱屋及乌,反之亦然。

对赫连铮自然也就跟着没什么好的观感:

“让他不用来了,有什么好看的。”

“嗯。”百里野点点头,没说什么。

陈平转念道:

“我的神魂如今已经完全康复过来,不日将会返回西荒。从外城到宫城来回不便,届时就不特意去宫城向两位告别了,今日权当是告别之日吧。也请顺带代我向银月真君道一声谢。”

“就要回去了?”百里纤翎抢答。

陈平笑了笑:

“得回去了,走走停停,出来快三年了。”

百里野感慨道:

“还真是快,不过陈道友能够顺利习得炼神术,也不枉此行。”

顿了一下,百里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也没什么,或许我等和陈道友很快还会再见面呢。”

陈平楞了一下:“怎么?百里道友又要去历练?”

“那倒不是。”百里野笑着回答,随即倾身过来,压低声音:

“蛮荒森林听闻过吗?据说那里逐步出现了一些秘境,这样的刚出现的新秘境,向来都是修士必争之地,机缘多着呢。”

蛮荒森林?

陈平当然听过,当初去天衍宗的时候,就是沿着天衍域的西面往北走,那里靠近的便是蛮荒森林。

此后从天衍城出发去寻药时,捕获八角鹿的地方,也同样是西荒与蛮荒森林的交界地。

而且,此前看俞玲春的来信,似乎也提到蛮荒森林出了事,甚至天衍宗的一个金丹都陨落在了里面。

“那秘境到底是什么?里面有什么?”陈平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也就是好奇罢了。

对他来说,这种连金丹都会陨落的地方,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往那里钻。

自己的命精贵着呢。

“不知道,不要说秘境,即便是蛮荒森林就足够神秘。”百里野摇了摇头。

讲到这个,又反问陈平道:

“陈道友可曾想过西荒为何叫西荒?明明西荒并非这片大陆的最西面,西荒的西面还有荒蛮森林,而且传言蛮荒森林无穷无尽,面积大的吓人。”

陈平微愣,他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命名而已,但此刻听百里野的意思,似乎里面有一定的玄机?

“这是何意?”陈平不解。

百里野抱憾道:

“只是听闻蛮荒森林人迹罕至,几乎没有修士在蛮荒森林里开宗建派。但却有听闻,蛮荒森林的深处有不少以前的宗门旧址。至于为何以前有宗门,现在却没有了,我曾问过母后,但母后的回答是——那不是我等需要去操心之事,我等需要做的是努力修行,唯此耳。”

这银月妖后真是。

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非得半遮半掩。

不过听百里野的意思是,因为蛮荒森林人迹罕至,没有宗门,也正因此,西荒才是修士的最西面疆域,故而被称为西荒。

“你们要去秘境寻找机缘?”陈平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百里野苦笑道:

“我这修为速度,不靠一些特殊的机缘,何来突破一说?不过也不是如今,如今蛮荒森林里的那些秘境还不适合筑基修士冒险前往,得等稳定了再说。”

陈平本来想说这样的秘境不可能简单,说不定险象环生。但想到百里野身为皇子,这样的危险不可能不了解。

但却不得不去为之。

哪怕是皇子,有无数其他修士想都不敢想的财富和宝物,在修为提升面前,依然需要去努力争取机缘。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如自己一般,躲在府邸里就能不断加点。

仙缘,是很难求来的!

PS:本来这一章想把庆德的事写完,但写着写着发现时间又不够了,呃,先这样……

(本章完)

第318章 来自地狱的鲜花

与陈平道别后,百里野和百里纤翎御剑飞往特定的飞撵乘坐处。

“哥,纤翎见你这段时日在琢磨一段古文禁制,今日来找陈道友,纤翎还以为你要向陈道友请教呢,怎不问问陈道友呢?”百里纤翎歪头看自己的亲哥。

百里野好笑道:

“那古物来自于蛮荒森林,用的是妖族古语,问陈道友有何用?”

“也对。”百里纤翎嘟囔。

百里野撇了一眼自己的亲妹妹,见其御驶的是一柄法剑,不解道:“裂风梭呢?”

“丢了。”百里纤翎弱弱道。

“丢了?”百里野一滞,见百里纤翎弱弱的点头,气不打一处来:

“那怎么能丢呢?就不知道小心点吗?那可是娘亲临终前送给你将来作为嫁妆的,丢了就再也没了。”

百里野越说越生气,那件裂风梭不是简单的法器,而可以随着御驶者的修为提升而进一步提高速度加成,可以说是一件非常不错的法宝。

更重要的是,那是娘亲送的。

娘亲已经死了,那件裂风梭便具有了不可替代的意义。

可瞥见这个年龄不大的妹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百里野心立马又软了下来,不忍心再批评,叹了口气道:

“怎么丢的?”

“不……知道。”百里纤翎缩了一下脖子,她其实早就想好了理由,就说是在沧海被妖兽袭击时丢了,但话到嘴边又不忍心骗亲哥。

只能嘴硬。

“伱……”百里野一时气急,一口训斥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好不容易才忍住,摆了摆手:

“罢了,长兄如父,等你找到道侣的那一天,哥再送你一件嫁妆便是。”

“……”

两人换乘王朝特定的飞撵后,很快在宫城落下,路过宫城广场一道,远远地见到皇兄庆德的偏殿,两人忍不住气血上涌。

大仇不得报的压抑感让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百里野收回目光传音道:

“此前在炼神岛听陈道友所述,庆德之所以会下手,主要是因为你过于天才,光芒处处遮掩于他,让他道心受乱。”

“如今庆德虽然修为受阻,但他与魔修联系密切,说不定会走上一些极端邪路以抵消天罚。若真如此的话,他势必还会对你下手。你往后最好都不要出鸾落城。”

百里纤翎天赋异禀,经过此次事件后,妖后那边一定会施以关照,不让歹人得手,无论背后算计之人是庆德还是庆青。

在妖都多半不会有什么事。

可出了妖都就不好说了。

“那纤翎也不能一直不出鸾落城啊。”百里纤翎无语道。

这庆德的寿元还多着呢。

“这是没办法之事,庆德不出鸾落城,我等同样束手无策。暂且只能这样,等过一些年再看看吧。”百里野感慨道。

百里纤翎倒是眼珠子一转,亮晶晶道:“要不找陈道友想想办法?”

“陈道友能有什么办法嘛?这里是鸾落城。”百里野摇头道。

可随即一愣……不对劲,这妮子怎么一遇到困难,三句话不离陈道友?

刚才解读妖族古语想到陈平也就算了,现如今皇子间内斗又想到陈平?这两件事明明陈平都不是优势方。

以前明明最崇拜的是亲哥的…

“哥,我等去锦霜皇姐那里坐一坐吧,好久没去了。”快到偏殿时,百里纤翎提议道。

“不去,不去,烦得很。”百里野不耐烦道,老感觉自己似乎要丢某件珍贵的东西一样,心疼。

百里纤翎大眼睛眨巴眨巴,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哥生气了。

……

外城府邸。

陈平拿出三合一的二阶迷你阵法沙盘,开始习修九宫迷幻阵。

自从入门了这个阵法之后,很少花时间在这个技能上面。

这些年来的重心都在功法和炼神上。

如今境界和炼神都已经达到预期,剩下的重点只有炼体,倒是可以把其他的一些技能、法术加进来,偶尔习修一下。

阵法便是其一。

这套九宫迷幻阵威力不小,可困筑基,按照以往的经验,当习修到最后宗师境界后,可实现对阵法的优化,提前具备三阶阵法的实力。

而且是不常见的三阶阵法。

三阶阵法师(金丹)也未必能凭实力推演破阵。

价值不同凡响。

因为有一阶五行迷幻阵做基础,同为迷幻阵,这一套阵法习修的很顺利,很多感悟和技巧是共通的。

九宫迷幻阵+1,+1……

十天之后。

陈平静悄悄出城,在森林里易容成为了一名女修的容貌,拿出两块起酥的面饼,但看了看自己的胸肌,自从炼体有成之后,自己脱衣有肉、肌肉发达,至少……比百里纤翎的大。

算了,没面饼也行。

他穿上一件魔修的法袍,那件法袍是当初击杀丁常山时所缴获的法袍,法袍上具备聚魔禁制,带有一定的魔气。

穿好之后,又在外面套了一件普通道袍。

然后取出一件同样是击杀魔修得到的带有魔功禁制的法器,御驶去了一趟鸾落城外的黑市。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那个邋遢的糟老头,那老头金丹实力,可以看穿他的易容术。

而是去找了另外一个具有往宫城送消息的实力的筑基店主。

店主瘸了一条腿,但看起来比那个四肢健全的糟老头正常多了,见陈平进店:“敢问道友有何需求?”

陈平变音,冰冷道:

“店主可否替在下送一件东西给宫城的贵人?”

“宫城的谁?”店主波澜不惊。

“庆德殿下。”陈平面无表情。

店主见怪不怪,耸肩道:“妥,这并非难事,道友要送何物?”

“一束郁金花,还需要店主帮忙去采摘,在下并没有带来。”陈平道。

鸾落城这段时间,陈平了解到嗜心丹非常少见,其出品难度不弱于赫连家族赠送的炼体丹,少见意味着他人知之甚少。

这一丹药其本质上不是毒物,无色无味,普通的试毒手段都排查不出来。其可在人体存续数月。

可一旦遇到郁金花,无毒便会变成剧毒,使人瞬间发作并致命。

至于为什么自己不去采摘郁金香,主要还是为了降低各个环节上经手人士的警惕心。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郁金花中带有他的气息,妖族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包括这一次光顾这家店,之所以穿魔修的法袍,不止是为了冒充魔修,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弱化自己气味的残留。

听到陈平的话,店主微微一愣,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陈平,感知到了陈平那件普通道袍下的淡淡魔气。

店主内心一惊,想到了某种可能。表面上风轻云淡,试探道:

“这郁金花在鸾落城并没有,要外出采摘才行,既然由我等代劳采摘,价格自然会贵一些。只是,敢问道友可认得庆德殿下?这庆德殿下英俊潇洒,给其追赠之人不计其数,他不一定会收。”

还英俊潇洒。

阴险狡诈还差不多。

陈平内心唾弃,不动声色道:“店主只需带去一句话,他自然会收的…。”

“既然如此,那这一单本店接下了。”

“……”

既然已经谈妥,陈平付款后,交待了一些细节。没有多逗留,很快离开了黑市。

没入森林后,确认没带尾巴,才换回自己的容貌,而后再静悄悄进城。

如同他从未离开过鸾落城一样。

……

四天之后,庆德坐在自己宫殿的书桌前,伏案写着什么,旁边一个丫鬟安安静静地磨着墨。

一个下属叩响了房门,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有人送来了赠礼。”

庆德没有回答,依然慢悠悠的书写,过了半响,直到手中的文字写完,才抬头训道:

“汇报个事,草草莽莽的,成何体统?”

刚训完,庆德不由地楞了一下……这幅场面,何其的雷同?

两年多之前,那个不成器皇弟匆匆过来汇报,说百里纤翎一伙人已经进了炼神岛,他当初也是这么训斥那个皇弟的。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像是来了一次轮回一样。

“请殿下恕罪。”下人连忙求饶,见庆德没说什么,才继续汇报道:

“黑市带来了一束花,说是一个姑娘送给殿下的。”

庆德远远地抬头看了一眼那束郁金花,不禁蹙眉道:

“就这?扔了便是,区区一束郁金花带进来作甚?”

下人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似乎要发怒的庆德,小心翼翼道:

“殿下,黑市带来的消息,那姑娘身带魔气,与郁金花一道的,还有一句话。”

庆德心中一凛,握笔的手顿时静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话?”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闻言,庆德心中大惊,刹那间站了起来,吓得前方的下属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庆德完全不理会下属的求饶,他一把隔空将那束郁金花摄取了过来。

怔怔地打量,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好诗,好诗啊”

“阿珍,是你吧?”

“对,一定是你。”

是啊。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不就是你我当前境遇最好的写照吗?

阿珍原来你一直都懂我。

庆德再次望了一眼那束花,他发现自己的心无比的疼……原来,自己居然这么想阿珍,想念之时,心居然如此之疼。

嗯?

不对劲。

庆德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这种心痛太过剧烈,远远超出了精神的强度。

而且是原来越剧烈。

“噗~”

庆德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他大惊,下意识地往自己书桌前走去,可这一动,才发现自己动用不了一丝灵力。

顿时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殿下!”

下属惊恐无比,一时间不顾身份,立马扑了过来,扶住庆德,同时大喊吩咐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丫鬟:

“快,快去叫人。”

庆德一把抓住下人,面目狰狞,他原本就是惜命之人,为了活命甚至不惜自断修为前程,此刻感知到生机在流逝时,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

再次望向掉落在地上的那束鲜花,那是一束来自万劫之地的鲜花。

他的心脏是撕裂,鲜血不受控制的上涌,浑身没有了灵力,手艰难而恐惧地指向鲜花:

“快…咳,快……”

下人一愣,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殿下还在想着那个人,殿下真是个痴情之人,下人立马伸手取来那束花递给庆德,才听到后半句——“丢远一点。”,下人吓得半死,赶紧扔掉鲜花。

庆德已经顾不上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生机在快速的流逝。眼中的恐惧变成了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和不解。

是谁?

阿珍为何要害我?

还是另有其人?

为什么?

为什么我步步为营,精细下好每一步棋,但最近这两三年却极其不顺?我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之人?

……

百里野偏殿。

第一次听闻庆德遭厄时,他心中大惊,几乎是拍案而起。

没想到庆德居然死在了宫城之内。

是谁有这般手段?

他不太相信是女魔修所为。

这个时间点太蹊跷。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陈平,因为有动机谋算庆德的修士当中就他们这几个人最强烈,但如果是百里纤翎或百里锦霜出手,多半会和他说,赫连铮又还在休养中,也没有谋算皇子的勇气。

陈平最有可能,可他又觉得不太对劲。

陈平一直都是在外城的,不可能在无登记的情况下潜入宫城并算计于庆德。

“母后去了吗?”百里野问身边的妹妹。

百里纤翎点点头:

“去了,庆德的神魂完好。”

神魂完好,便可招魂。

……

陈平听到庆德之死的消息,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百里纤翎带来的消息。

他不怎么担心庆德被谋害之后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庆德被谋害之后会进一步追查是谁所为吗?

多半会。

毕竟是宫城里的皇子出了事。

但会认真查吗?

多半不会。

庆德死后,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对他神魂动手脚,这意味着可招魂。

庆德活着时可以以道心发誓,可以说谎,但死人不会说谎。

等到炼神岛一事真相大白之时,庆德就是万恶之源,是手足相残的元凶,试想一下,这样的皇子,还会得到王朝全心全意去追查凶手吗?

更何况,出了这个事,又是在宫城里出的事,百里锦霜几人必然会首当其冲被怀疑。在明确百里锦霜是被庆德谋害在先的情况下,王朝即便要查,也多半会敷衍了事。

皇子之间的斗争,死得又是该死之人,有什么好查的?

说不定那个女魔修会背负上一切。

‘无论如何,我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族修士,又一直身处外城,是不可能能够谋算庆德得手的。’

‘没这个能力。’

陈平喝了一口水,心情舒畅!

‘舒服了。’

为了不被怀疑成畏罪潜逃,也因为鸾落城的禁严,陈平半个月后才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住所,才开始返程。

路过宣示墙时,见到了那个女魔修的诛杀令已经贴在了墙上。

“真是大胆啊,连皇子都敢谋算。”

“是啊,这些魔修真是无法无天。”

“咦,那皇子据说善于布局,不曾想最后倒在了他人的布局的之中。”

“嘘,莫要乱说,不要命了...”

“......”

陈平偷听了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女魔修杀人,与他陈平有何关系。

出了鸾落城,陈平沿着来路返回,他没有去找百里野兄妹俩告别,此前已经提及过自己这段时日会回西荒。

数十里之后,陈平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被一颗巨大祖树所笼罩的妖都,轻道‘别了’。

然后取出裂风梭,‘嗖’地一声御风而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