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善良从来都不是枭雄本性

第56章 善良从来都不是枭雄本性

第四十八章善良从来都不是枭雄本性

秦培亮的养气功夫比云昭预料的更好一些,并不像云昭以前看过的一些电影,电视剧里的那些老学究那般容易生气,更没有当堂依仗自己是外祖父就出言呵斥。

直到此刻,虽然云昭语气不善,他一样面无表情,依旧在规劝云昭改邪归正。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云昭拜徐元寿为师这件事,他说的话可以说是金玉良言。

人家都做到这一步了,云昭自然也不能太过份,虽然母亲跟他掰开了揉碎了说过外祖父的目标,在没有撕破脸皮之前,云昭也不好做的太明显。

以柔克刚是儒家学问中的一个大项,秦培亮这样的老儒生,早就领悟的非常深刻了。

等云昭施礼之后,秦培亮就轻笑一声道:“多年不回家,既然回来了,那就见见家里的兄弟姐妹,哼!还以为你此生都不愿意再登这个家门呢。”

秦培亮大获全胜之后,心情好了很多,摆摆手,就示意那个富态的妇人去准备酒宴,毕竟是秦氏大娘子回门,该有的礼数不能缺少。

秦氏是一个大家族,称不上钟鸣鼎食之家,当全家人都坐在花厅里准备吃饭的时候,不大的花厅依旧被塞得满满的。

在这样的场合里,钱多多因为长得漂亮,就比云昭显眼多了,老太太,夫人,媳妇们每一个都拉着她的小手稀罕好一阵子,每个人都在夸钱多多的时候,都会由衷的说一声,彘哥儿好福气。

直到秦培亮姗姗来迟,咳嗽一声吩咐开宴,花厅里就只剩下一片吃饭的声音。

钱多多花蝴蝶一般在花厅里乱窜,一会给云娘布菜,一会儿给云昭拿点好吃的点心,一会还要代替云娘给秦培亮倒酒,博得了满屋子人的欢喜。

将一块肴肉放进云昭的饭盘里之后,她就轻声道:“你表哥秦良刚才捏我的手了。”

云昭转过头朝秦良看过去,只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少年正在向半只鸡发动着冲锋,这个年纪,对鸡的欢喜程度远比美人多,就回头看了钱多多一眼。

钱多多耸耸肩膀,又跑到云娘身边去了。

云昭有三个舅舅,每一个人的相貌都很一般,关中人标准的国字脸膛,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晚宴开始前,听秦培亮介绍过,自己的三个舅舅其中一个已经是举人了,目前在按察使衙门听用,另一个在西安府学进学,另外一个读书不成在做生意。

妹妹带着一个外甥回来了,表现的既不亲切,也不疏远,是真正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一顿饭吃完,似乎也把亲情给吃完了,没有人跟母亲多说一句话,就各自回房了。

云昭跟母亲住在西跨院里,这里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只有三间低矮的平房,屋子收拾的还算干净,云娘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这都是看在你的颜面上,你外祖父才会这样优待我。”

云娘指挥着钱多多几人铺床,一边有些感慨的对儿子道。

“女人家就算是回娘家了,也没有什么金贵可言,倒是你这个外甥,人家是不敢轻慢的。”

“别往我身上贴金,今天看的很清楚,人家没把我们当一回事,至少,我那个在按察使衙门做事的大舅,跑的很快!

似乎知道你想走他的门路呢。”

云娘叹口气道:“徐先生说,再有两年你就能进县学,府学了,这还是需要有人具保,你大舅是最合适的人选。”

云昭笑道:“您就少操心吧,如果可能,我还想在徐先生门下多学几年,甚至将徐先生一直留在我们家。

县学,府学里的先生不可能比徐先生更好。”

“你又没去过县学,府学,怎么能这么说?”

云昭没有回答,笑着就走出去了。

他来秦氏可没有什么弥补亲情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对母亲曾经说过的秦氏书斋感兴趣。

秦氏最喜欢收集书而且已经收集了三代人了。

当云昭走进秦氏书斋的时候,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云昭,面对眼前浩如烟海的书,也肃然起敬。

这就是秦氏的颜面,也是秦氏的精魄所在,至于秦氏诸人背地里干了什么事情,都被这些东西隐藏的严严实实。

藏书是一件非常耗费钱财的事情,尤其是孤本,珍本,善本的价格更是高的令人咂舌。

一套宋时刊印的书籍,即便在大明时代,一样是珍宝。

秦氏书斋只对男子开放,即便是云娘,也从没有进入过这个地方。

秦良站在梯子上,正在挑选书,见云昭进来了,只是憨厚的一笑,然后就从梯子上下来站在云昭面前。

“你看的是什么书?”

云昭瞅着秦良手里的书故意开了话题。

秦良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南山集》三个字。

“你不会说话?”

“会说,只是触犯了家法,被闭口三日。”秦良继续写道。

“我家丫鬟说你挠她手心了你是因为这事受罚的吗?”

秦良的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脱口吼道:“没有!”

云昭转过头对送他进来的秦氏管家道:“他违反了闭口令,该如何处罚?”

管家看看云昭,再看看怒不可遏的秦良,叹口气道:“继续闭口三日,”

秦良想要将那本《南山集》重重的摔在桌案上,胳膊都抬起来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抱着书本蛮牛一般撞开云昭离开了书斋。

“安静了……”

云昭赞叹一声,就对管家道:“我初来西安,对这里的一且都非常的感兴趣,今日不看经史子集,只看西安土木城防布局。”

管家对云昭似乎很不喜欢,随手指指一处书架道:“都在那里,只能在这里看,如果污损,就不是闭口三日能说的过去的。”

云昭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在这个晚上,他看了完整的西安布局。

太阳出来的时候,他长叹一口气,将那套厚厚的卷宗合上,靠在椅子上无奈的凌空晃荡着腿。

这座城的城防堪称无懈可击,即便是很多地方被修整过,也没有修整出漏洞来,他们坚持了最早的城市防御体系。

想要进攻这座城,除过死战之外没有别的法子,就算是有内应,也会被西安城特殊的瓮城,甬道机构给剿灭。

这座城池,算是集合了中华筑城技术之大成,不但可以防备外敌,也能防备内鬼。

防备外敌好说,这跟云昭关系不大,防备内鬼这就很讨厌了,除非云昭会飞,否则,想要偷了东西之后出城,就只能走几个城门。

秦氏的早餐跟云氏一样,没有什么可以盼望的,稀粥,馒头,还是黑面的……就是多了两样咸菜,云昭面前连鸡蛋都没有一颗。

秦培亮的面前是有鸡蛋的,而且还是两个,他慢条斯理的吃了一个,把另外一个给了秦良,然后对云昭道:“你昨晚若是不陷害秦良,这颗蛋该是你的。”

云昭笑道:“以前我娘总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秦良这个会哭的孩子自然应该有鸡蛋吃。”

“你家的丫鬟太过狐媚了一些,这对你不利。”

“不是这样的,我家的丫鬟狐媚一些对我有大好处,看惯了狐媚的丫鬟,以后再看到别的美人,就没有惊艳之感了。”

“有道理,你云氏传说你与野猪精有染?”

“云氏乱糟糟的,跟人相处的时间长了,我就越发的喜欢野猪。”

秦培亮呵呵笑道:“话虽如此说,你应当听过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可诛!”

云昭笑道:“先生说这句话很好,不过呢,指的不是野猪,而是鞑子,建奴,倭寇。

当然,还有秦良这样的混蛋!”

正在得意的吃鸡蛋的秦良被云昭最后几个字给吓到了,鸡蛋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一张脸又开始变得通红。

云昭担心他被噎死,走过去勒住他的胸腹用力的挤压,只听“噗”的一声,半只鸡蛋就飞了出来。

云昭拍拍秦良的后背道:“我救了你一命,你要记得。”

“我没有!”

秦良一口气都没有喘匀,立刻就为自己辩解。

云昭又看向秦培亮,且笑嘻嘻的。

“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所以,秦良免了闭口之罚!”

秦培亮一样笑眯眯的看着云昭,这一次,他是真的对这个外孙感兴趣了。

“云氏是军伍出身的人家,所以,对’无礼‘二字从来都有自己的看法!”

云昭看了一眼如蒙大赦的秦良说出了自己的道理。

(本章完)

57.第57章 大明朝的法律教育

第57章 大明朝的法律教育

第四十九章大明朝的法律教育

云昭回到跨院准备大睡一场的时候,钱多多掀开了窗户,站在外边好奇的瞅着睡在炕上的云昭。

“呆子,人家没把你当回事。”

云昭把身子往被子里钻一下,只露出半张脸道:“所以你就陷害了秦良?”

“他在酒宴上说想请我吃鸡!偷偷的。”

“应该是好意吧?”

“如果他大大方方的请我吃,我会认为是好意,躲着他的爷爷,他的父母兄弟,再轻声的邀请我,那就是居心叵测了,你说对不对?”

“所以你就大声拒绝了是吧?”

“对啊,他不大方,我可是大方人!对了,看你昨晚在偷看地图,你想好抢劫谁家了没有?”

“没法子,西安城就是一个坚固的笼子,在城里抢劫容易,脱身太难,看来,此事要再议。”

“胆小鬼!孙猴子都敢大闹天宫!”

“主要是孙猴子杀不死,我要是也杀不死,我也敢!”

“给你出个主意,有个叫做明月楼的地方非常有钱,你要不要去看看?”

“为什么是明月楼?那是一个什么地方?”

“青楼,这一次买我的地方就是明月楼。”

“你很讨厌这个地方?”

“身契在明月楼呢。”

“你人都被山大王给抢走了,还在乎一个身契?那东西屁用不顶,我不信那些人敢去蓝田山里找你!”

“好吧,是我把事情弄糟的,当初你家山大王抢我的时候,我以为要糟糕,就把一个人推到水沟里用草掩盖起来了,你家山大王没有发现,把明月楼的护卫跟有钱的老鸨子给杀了,却把一些苦哈哈的赶车人给放了。

然后呢,被我藏起来的人被那些该死的车夫送去了明月楼,现在,我想把他弄出来。”

“你的情郎?”云昭半个身子就露出了被子。

“我弟弟!”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没了,这还是云昭第一次见她如此庄重。

“你不是说你家就你一个,还被……”

“我以前说的话你就当我放屁好了……”钱多多不等云昭把话说完,就立刻打断了。

“我哪里知道你说的话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

“你要是把我弟弟救出来,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绝无二话!”

云昭闭上眼睛,打了一个哈欠道:“等我睡醒!”

当一个女人想要干挽救弟弟这种大事情的时候,别人想睡觉这种事根本就是借口。

所以,云昭被穿好衣服,就快速的出发了。

虽然一个小男孩跟一个小女孩去逛青楼有些奇怪,云猛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上了。

秦氏管家听闻云昭的去向之后,也只是冷冷一笑并不阻拦,随意指点一下方向就关上了大门,似乎很害怕被别人知晓这一行人是秦氏的亲戚。

天上的太阳很大,一片云彩都没有,是一个好天气,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都奔着一个方向去了。

云昭几人被人群裹挟着一路跌跌撞撞的就来到了一个不算太大的高台前面。

既来之,则安之,据说戏剧从明代就开始有了,云昭很想看看最原始的戏剧。

钱多多急得要死,云昭还是决定先看看热闹再说。

一声锣响,一个瘦小的汉子就被拖上台子,脖颈上后边还插着一个牌子,这让身材高大的云虎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两声锣响,一个怀抱鬼头刀的刽子手就来到这个瘦小汉子的身边,向来彪悍的云豹,就把脖子缩了缩。

三声锣响,刽子手抽掉汉子脖颈后面的木牌,云猛面色发白,哀叹一声。

云昭不解的看看身后三位神色有异的叔叔,一声鼓响之后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焦躁的钱多多拽拽云昭的袖子道:“这里的人都在看什么?我们先钻出去再说。”

云昭摇摇头道:“先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想看好看的,回来了我给你跳舞,比这些人跳舞好看的太多了。”

话音刚落,就听厂子里面一个穿着暗红色衣袍的中年人展开一卷文书扯着嗓子吼道:“秋决大典开始!斩杀巨寇草上飞一名!”

然后,人群里就发出各种模样的欢呼,却以叫好声最大。

还以为随后会有庄严的典礼,还以为会有三声炮响一类的仪轨,却看见一个刽子手手起刀落,那颗被人按在木头墩子上的脑袋就离开了身躯。

刽子手用脚踩着草上飞的尸体不使尸体滑落,没了脑袋的脖子正对着一个木桶喷血,直到脖腔中不再有鲜血喷涌,这才一脚将尸体扒拉到一边……

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此时已经跌落地上,一个面貌凶恶的军兵用脚把这颗头颅踢到人群里吼叫道:“看清楚,这就是日走千家,夜盗百户的飞贼草上飞!”

随着人头滚动,所到之处,人群轰然散开,让这颗人头如入无人之境。

人头蹦蹦跳跳的来到了云昭脚下,钱多多惨叫一声就一个虎跳骑在云昭的腰上,将他抱得紧紧的。

云昭侧过头瞅着这颗人头,此时,人头也瞅着他,还调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云猛提着人头上的头发,将脑袋丢上了台子,台子上的刽子手冲着云猛很有礼貌的拱拱手,就再踢一脚,那颗脑袋就掉进了一个硕大的柳条筐。

云昭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境地……无法言说。

直到一个肮脏的披头散发的破衣烂衫的汉子嚎叫着,哭泣着再一次被人押上高台,云昭才从那种难以言说的境地里清醒过来。

这一次,他睁大了眼睛,决定不再躲避。

“斩杀月牙山盗匪探子大目贼一名!”

红袍官员显得极为不耐烦。

同样的刽子手似乎也没有再往鬼头刀上喷酒的兴致,也不管那个贼寇口中狂呼’冤枉’就狠狠地将鬼头刀砍了下去。

同样的标准行程,尸体依旧留在台子上往木桶里流血,脑袋依旧被军兵当做球踢……

云昭小小的身子抱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在人群中显眼极了,于是那个自认为在帮云昭的混账军兵再一次把人头踢到云昭脚下。

这一颗人头与上一颗又有所不同,上一颗只是眨巴一下眼睛,这一颗脑袋的表情就生动多了,眼角还流着眼泪,嘴巴依旧在蠕动,一双眼睛里满是恳求之色……

云昭想把钱多多从身上撕下来,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云猛再次叹息一声,捡起地上的脑袋丢还给了刽子手。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云昭亲眼看到六个人的脑袋被人活生生的砍了下来。

官员对待这些被斩首的人毫无怜悯之意,就像是看人杀猪……或许还比不上杀猪,杀猪至少还有满满的期待,期待将要到来的肉食……这些被杀死的人,他们的肉没人吃……所以,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人命在刽子手眼中算不得人命,砍别人的头对他来说只是一份工作罢了,普通而无聊。

云昭上辈子就没见过有人被杀,虽然传闻不少,亲眼看过,这还是第一次……不,准确的说,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人啊,一天有一次震撼就足够了,一天六次,就会变得麻木。

不过呢,云昭来西安准备大干一场的想法,这时候就跟热汤泼白雪一般消散的干干净净。

不得不承认,大明朝的法律教育工作做得简单而粗暴……似乎还非常的有效果。

看完杀人之后,不论是云昭,还是云猛,亦或是云豹,云虎,都很想吃饭。

关中的大老碗里永远不变的美味就是面条,如果再配上一碗清汤羊肉,这对饥饿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脑袋很重要,主要是因为嘴巴长在上面,几个人唏哩呼噜的吃面条,充分发挥了嘴巴的重要性。

钱多多无聊的挑着面条轻声道:“要不,你把我卖了,把我弟弟赎出来,多余的钱,就当是我弟弟在你家的吃饭费用?”

被修改了,估计要大修,不过,更新不会断,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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