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2个月后!崭新传说开幕!【5600】

在将青登顺利地带到射箭场后,“二重”姐妹就对天璋院轻施一礼,接着极醒目地退下、回去工作。

随着纱重与八重的离开,偌大的射箭场内只剩某位正手捧漂亮紫弓的俏寡妇与青登相伴。

“天璋院殿下。”

青登礼貌性地对天璋院躬身行礼,随后开门见山:

“不知仓促召见在下,所为何事?”

“橘君,此地只有你我,不必如此拘谨。”

天璋院嫣然一笑。

“之所以突然召你过来,并无特殊的缘由——就只单纯地想要传授你弓术而已。”

“弓术?”青登挑了挑眉,不解道,“新御庭番不是并不要求番士们掌握弓术吗?”

天璋院没有立即回答青登的这个问题。

她冲青登招了招手,示意青登过来。

不明所以的青登,在迟疑了片刻后硬着头皮朝天璋院走去。

还未靠近天璋院,距离这位俏寡妇还有足足2、3步远的距离时,一股股好闻的清香便直往青登的鼻孔钻。

这股香味的源头在哪……毋需赘述。

初见时还未有这样的感悟,但随着与天璋院相处日久,青登愈发得觉得:这女人扮起巫女来,还真是像模像样的啊,就跟真正的巫女一样。

上白下紫的巫女服与其格外相配。而天璋院的各种神态、小动作,也都非常地有神职者的范儿。

青登直到刚刚才知晓天璋院原来会使弓,而且技艺还不差——在知道这点后,青登更加觉得天璋院和巫女一职的相性好高。

“弓箭”与“巫女”……这二者也算是半绑定关系了。

莫说是21世纪的现代,哪怕是在如今的江户时代,百姓们提起巫女时也总会联想到弓箭。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弓箭在神道教里有着极特殊的地位。

日本直到现在都有一种名为“蟇虫之术”的破魔仪式。

此乃神道教里的一种驱邪之术,原本是拉动没有放箭的弓弦,以弦音来驱魔辟邪,后来发展为使用发出高音的镝矢进行射箭的驱邪之术。

几乎每一座神社,每临春节时都会兜售用来放在家中辟邪的法器:破魔矢与破魔弓。

这2样法器一直都是神社内的人气商品。

总而言之——弓箭是一种对巫女这样的神职者而言,有着密不可分关系的武器。

兴许是因为巫女乃象征着祷告祈福、除魔辟邪的圣职吧,天璋院在穿上这身巫女服后,气质都变得与寻常有所不同了。

多了几分……令人顿生“只可远观不敢亵玩”之感的圣洁气息。

这还是青登第一次地从他人的身上,感悟到“神圣”的气息。

本来,因为面容身材等各方面的因素,天璋院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直流露着一种妩媚的气质。

而巫女服的“圣洁”将这份“妩媚”给掩盖了一部分。

但也只是掩盖了“一部分”而已……

如果说——寻常时候的天璋院,其气质的妩媚度是10分的话,那么在换穿这身白衣紫袴的服装、扮作巫女之后,她的气质就变成了4分圣洁6分妩媚。

又圣洁又妩媚……

既像个一尘不染的贞洁圣女,也像个热衷于穿着吊带衫与热裤到深夜舞厅蹦迪的热情浪女。

这对截然相反的属性,居然能出现在同一个女人的身上……也算是一抹奇景了。

“橘君,站到这边儿来。”

天璋院一边抬手指了指其左侧,一边转身从旁边的弓架上取下一支约莫2米长、红色弓身的和弓。

“来,拿着。这把弓是新买的,要小心使用哦~”

青登接过天璋院递来的红色和弓。

弓身一入手,青登的双臂就被弓的重量给牵拉着直往地面坠。

——好重!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此刻都是青登第一次握触和弓——比青登想象中的要重上许多。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整把弓的总长度,在2米以上呢。

这样的长度,不可能会没有一定的重量。

低估了和弓重量的青登,连忙绷紧双臂的肌肉,赶在其掉落在地之前端稳了弓身。

“天璋院殿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突然要教我弓术?”

青登再度问出这个问题。

而这一次,天璋院总算给出了解答。

“嗯……该怎么说呢……”

天璋院思索合适的措辞,沉吟了片刻。

“简单来说……决定传授伱弓术,是我昨日临时起意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能更好地震住你未来的部下们。”

你未来的部下们——听到这串字眼,青登的眼皮微微一沉。

青登当然知道天璋院口中的“你未来的部下们”指的都是何人。

青登的假期仅剩1个多月。

1个多月后的11月1日,青登就要离开北番所、到火付盗贼改的衙门报道,正式袭职为新任的三番队队长兼先手弓组七番组的组长。

届时,青登就不再是小小的“市政府警察”,而是麾下有着10名与力、50名同心的弓军军官!

“橘君,虽然我这么说好像是在危言耸听……但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吧:你到火付盗贼改任职后,可能会度过一段很艰难的日子。”

脸上总挂笑容的天璋院,这时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你并不是通过在火付盗贼改内勤恳工作,一点点积攒功绩与名望,一步步升职的方式当上番队长兼弓组组长。”

“而是以‘从天而降’的方式,从北番所的定町回被一口气调到如此高位。”

“也就是说……”

天璋院苦笑了声。

“你会碰上将军大人当年初到江户时所遭遇的麻烦——举目望去,全是自己不熟悉的人。”

青登听罢,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

天璋院上述的这些话,一语概括便是:青登这样的“空降领导”,基本都会遭遇“没有熟悉的部下,自身工作难以展开”的窘境。

“光是要记熟这堆陌生部下的姓名以及特长,可能都要花去你不少的时间。”

天璋院的阐述仍在继续。

“虽然你战功赫赫、被江户的市井百姓们尊称为‘仁王’,但不论你如今的名望有多大,你未来的同事、部下们是否会对你的本领服气,始终是一个未知数。”

“更何况……”

说到这,天璋院的话音顿了一顿。紧接着,一抹充满无奈之色的古怪神情,在其娇嫩的脸蛋上绽放。

“你还是一位直到最近才因功绩而被升格为旗本的‘原御家人’。”

“在某些人眼里,你这种人可比马厩里的马粪还要令人厌恶。”

“哈……”青登发出几声干笑。

不论是在哪个年代、哪个国家,都存在着“鄙视链”这种东西。

当下的日本,出于民族性格、阶级固化过于严重等各种原因,不同团体间的相互鄙视的现象,尤外严重。

在等级制度极其分明的武士阶级,更是有着一条相当完整的鄙视链。

大藩的蕃士瞧不上小藩的蕃士。

直属幕府将军的武士,即旗本和御家人们视所有蕃士都是未开化的乡巴佬。

等级更高一筹,有着可以直接觐见将军等特权的旗本,鄙夷“低等”的御家人。

家禄高得跟小大名无异的大身旗本,认为那些家禄不满500石的小旗本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条由来已久的鄙视链,以及阶级的极度固化所带来的心理扭曲,使得这个国家存在着一种视“血统论”为至理名言的群体。

他们以自己所拥有的血统、门第为傲。

鄙夷比自己“低等”的人。

仇视凭着“奇技淫巧”提升门第……尤其是门第提升得和自己一样高或是比自己还高的人。

截至2个月前,青登还是一位家禄刚过500石的御家人,凭着赫赫战功才将将升格为旗本……有着此等履历的青登,在那些奉行“血统论”的人眼里,简直是万恶的眼中钉、肉中刺!

青登日后的同事、部下里,有没有这样的人?这种事,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简而言之——”

天璋院的话锋忽一转。

“火付盗贼改的衙门对你而言,将是一片全新的、充满未知的天地。”

“你极有可能会遭遇许多……你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敌人’。”

“对于你未来在火付盗贼改内的生活……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并不多。”

说到这,天璋院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毕竟我与将军大人,也不可能向外发出‘谁都不允许欺负橘青登’的命令。”

“日后你去正式奉公了,可得加倍地谨慎、努力。能否在火付盗贼改内过上如鱼得水的惬意生活,基本就靠你自己了。”

“我目前所能做的——”

她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紫弓。

“就只有尽可能地让你多一门能够有力地压服同事、部下们的技艺了。”

“你之后要前去袭职的部队,是由先手弓组的七番组兼任的三番队。”

“方今武道废弛,即使是在幕府军也有着相当多滥竽充数的人,骑兵不会骑马,枪兵不会使枪,弓兵不会拉弓。”

“因此,当上部队指挥官的条件都变得容易了不少。”

“现如今,想要当上先手弓组、先手铁炮组的组长,都无需精通弓术、铁炮术了。”

“只不过——身为弓军部队的指挥官,若是能拥有一手好弓术,总归是一件能够为自己赢得优良人望的好事情。”

“相比起一个连弓都不知道该怎么拉的无能者,先手弓组的将兵们显然是更愿意听从了解弓术之人的号令。”

“而据我所知,橘君你以前从未接触过弓术,对吗?”

青登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随后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一句:

——前世在“弓箭俱乐部”等地方玩过几次弓箭,但都是瞎玩,这应该不能算是对弓术有所接触。

相较于剑术、枪术,弓术的学习成本很高。

没剑没枪,还能到野外捡根大小合适的木棍来凑合着用一下,但弓箭你要怎么从野外捡?

因此在江户时代,弓术都是那些家境优渥的武家才玩得起的武艺。

像青登这种以前是下级武士的人,基本没机会接触弓术。

天璋院显然是早就调查过青登的过往,所以对于青登完全不懂弓术之事心知肚明。

她接着道:

“尽管区区2个月不到的时间,没法让你立即成为一代弓术大师,但教会你如何握弓、如何搭箭,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弓术毕竟不是新御庭番的必练武技。”

“因此,是否学习弓术,一切随你。”

“若愿意学习,我会不做保留地倾囊相授。”

“如果不愿学,也无所谓。我不会怪罪你。”

“如何?有意跟我学习弓术吗?”

说罢,天璋院歪了歪脑袋,冲青登嫣然一笑。

一边用充满笑意的平和目光与青登对视,一边等待青登的回应。

——弓术吗……

青登在心里发出一道长长的伸吟。

说实话,青登对弓术并不是很感兴趣……

在西洋列强的蒸汽战舰都开始驰骋大海的现下学弓……就跟在数码相机都已经开始量产的时代里,学习怎么使用胶卷相机一样。

相比起弓术,青登更感兴趣的武艺是美利坚传武啊!

怎奈何,在这个仍以火绳枪为主流武装,还没全面引进西洋火器的国家里,根本没有学习美利坚传武的门路……

青登的朋友圈里,唯一拥有先进火器的人,就只有那位曾被青登救过一命、现在马上要被派去捣鼓幕府海军的胜麟太郎。

但胜麟太郎所拥有的那把左轮手枪是友人送他的,他也没有弄枪的门路。

青登曾联系过胜麟太郎,问他有没有办法帮忙整把手枪过来,结果他一边叹气,一边摇了摇头……

虽然对弓术兴致缺缺,但青登又不得不承认:这位俏寡妇所说的这些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有着“空降领导”和“低贱血统”这2重debuff在身的青登,其此后的“火付盗贼改之行”,若无坎坷反而不正常。

因此,早做点相应的准备也好。

将心比心一下——换作自己是一介弓兵,面前有2位领导,一个连怎么拉弓都不会,另一个则粗通弓术,很显然是后者更容易搏好感一些。

况且,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抛开上述的那些功利性的因素不谈,多学门技艺总不是件坏事,即使这门技艺在眼下的这个年代里,已经很难再有什么用武之地。

一念至此,青登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青登因蓦地想到了什么,张开的嘴唇僵了僵,随后快声问道:

“天璋院殿下,教我弓术的人……该不会是您吧?”

“当然是我了。”

青登话音刚落,天璋院就露出一副像是在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的神情。

“这座射箭场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我手里还抓着一把弓……教你射箭的人,除了我还会有谁?更何况,我身边除了我之外,也没有更好的能教你弓术的人选了。怎么?怀疑我没有能力教好你吗?”

“那倒不是……”

天璋院适才所展露的“精准射中50米外靶心”的绝妙一手,已经很好地显现她的弓术水准。

这样的水平,教人绰绰有余了。

贵为大御台所、新御庭番总指挥的天璋院笃姬要亲身来教他弓术,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让青登日后在火付盗贼改的仕途上走得更顺……想到这,青登不禁于心中暗道:

——天璋院也好,德川家茂也罢,也对我太过厚待了吧……?

青登的思绪,此时被天璋院的一句反问所干扰。

“怎么样?思考得如何了?拿定主意了吗?”

“……”在天璋院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青登没来由地感到一种异样的压力。

在权衡了种种利弊、深思了好一会儿后,青登面带些许纠结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殿下,日后便请您多多请教了。”

天璋院像是对青登的这句回答感到相当满意。在听得青登的这句回答后,她露出了明媚的笑颜。

“那么——事不宜迟,就让我们即刻开始练习吧!橘君,以这个姿势站立并端好你的弓!”

啾啾——!

这个时候,恰有一只飞燕从青登和天璋院的头顶飞过。

这只飞燕划过天空,翻越一座又一座城町,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

最终,径直地飞向了高远的天空。

……

……

2个月后——

万延元年(1860年),11月1日——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

“我说……九兵卫,应该差不多了吧?”

坐在院子缘廊上,面朝庭院的青登,冲身后的九兵卫无奈问道。

“不行!还不行!发髻还是有点歪!”

九兵卫一丝不苟地以精确到毫米的弧度,调整青登头上发髻的角度。

“今天可是少主您第一天到火付盗贼改奉公!岂能过于邋遢、不修边幅?”

听到老仆九兵卫这么说,青登只能暂且按捺住性子,继续忍受九兵卫对他发髻的“毫米级微调”。

又过了须臾,再也忍受不了的青登,没好气道:

“行了行了,发髻歪一分还是正一分,又有什么所谓呢?”

说罢,青登站起来,转身回到屋内。

九兵卫见状,只能无奈放弃对青登发髻的执念,亦步亦趋地跟着青登回房。

回到与缘廊相连的厅房之中后,青登在九兵卫的帮助下换穿了一套绣有精致花纹、透着股肃穆气息、十分崭新的黑衣黑袴与黑羽织。

“少主,给。”

“嗯,谢谢。”

青登从九兵卫的手中接过一顶同样崭新的黑色阵笠,将其端正地戴于头上。

“少主!”

九兵卫退后几步,认真地将青登从头到家地端详了几遍后,激动地眼中泛泪道。

“老爷他若是能看见你穿上这套衣服,一定会像我一样,激动得落泪的!”

黑衣黑袴黑羽织外加一顶黑色的阵笠……正是火付盗贼改番队长的专属制服!

“九兵卫,你这副样子也太夸张了吧?”

无奈地调侃了这位忠心老仆一句后,青登缓步走向不远处的一面大铜镜。

看着面前铜镜里的自己,青登先是一皱眉,紧接着苦笑着自嘲道:

“九兵卫,我这副模样好像完全没有军官的样子啊。你说我这副跟书生无异的模样,镇得住待会就要见面的同事、部下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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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朔,这似乎是本书从连载到现在,首次一口气跨越那么多时间了,一口气跨了2个月的时间。本书的剧情密度太高了,青登的行动、剧情的推进基本是以“天”为单位来计算的……

青登终于要到火付盗贼改装逼……啊,不,上班了!为了庆贺新篇章的展开,给本书投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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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登和天璋院。

一方是血气方刚的青年。

另一方是刚丧夫没多久的年轻寡妇。

二人的练弓细节、二人是如何练弓的、青登的弓术修炼成果如何……

这段情节,先容我卖个关子~~

为了小说效果,这些情节就先暂且放到之后再呈现给大家~~(豹笑.jpg)

我只能说:天璋院的教授方法,非常地【身体力行】、【不管不顾】。

(本章完)

第272章 有着“病弱”属性的总司病倒了!【

九兵卫一脸笃定地说:

“只要是少主的话,就没问题!”

“哈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青登与九兵卫相视一笑,随后抓过搁在一旁榻榻米上的定鬼神与胁差,将这2柄佩刀挂好于左腰间。

经过近4个月的漫长休养,11月1日……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青登总算是要重返官场、前往那片崭新的天地——江户幕府的特殊武装治安部队:火付盗贼改!

今日是青登第一天去上班,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迟到。

所以尽管眼下的时间还有点早,但青登在挂戴好佩刀、换穿好番队长的专属黑色制服后,就不做过多拖沓、踌躇地出了房间。

来到试卫馆的玄关,青登便见着了久候在此的总司一行人。

总司、周助、阿笔、近藤、井上、斋藤、永仓、原田、冲田光、松井常……试卫馆当前的所有住客都来给青登送行了。

这俩月来,试卫馆的人丁再度兴旺。多了2位新人:松井常与冲田光。

松井常身为周助、阿笔的儿媳,自然是与近藤同住一张屋檐下。

不得不说,松井常真是一个好女人。周助和阿笔挑人的眼光有一手。

容貌自不必说,是位不论脸蛋还是气质皆属上乘的大美女。

性格也极好,说话柔声细语,动作轻拿轻放。

松井常住进试卫馆那么久了,莫说是发脾气,哪怕是向什么人高声说话的景象,青登都没见过。

除此之外,家务活、厨艺等大和抚子必备的技能,她都相当拿手,并且手脚特勤快。

青登对松井常的评价,一言以蔽之:一位完美的人妻、儿媳妇。

至于总司的姐姐冲田光,为何也会在这……这事儿与总司有关。

冲田光夫妇本就是为了参加近藤勇的婚礼,才暂时性地离开居住地日野宿,前来江户的。

他们最初计划着:待近藤勇的婚礼顺利结束后,再在江户多住一段时日、再陪总司多玩一会儿就回家。

但在9月中旬时,忽起一股平地风波——总司病倒了。

9月13日,一波强烈的冷空气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袭江户。

夏季的暑气在这波冷空气的侵袭下,被一口气吹散,江户直接一夜入秋。

充满秋意的寒风紧锁街道,天空蒙上一层秋季特有的阴冷滤镜。

气温突降十数度,不多披件羽织等外衣,根本没法出门。

而总司就是在这个时候病倒的。

身体发高烧,咳嗽不断。

据冲田光所说,这是总司的老毛病了。

不知是天生遗传,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总司的气管和肺格外娇弱,很容易出毛病。

每临夏秋与冬春换季之时,总司常会咳得很厉害并发烧病倒,而且身体康复的速度极慢,在床榻上哼唧个把月才将将痊愈,更是常有的事情。

冲田光以及近藤等人请了很多医生来给总司看病,其中不乏远近闻名的名医。

但不论被多少位高名望的医生诊治过、吃了多少名贵的药材,总司的这个老毛病始终无法得到根治。

青登还是首度知道此事呢……没想到平日里极为开朗、充满元气的总司,居然还有“病弱美人”的一面。

因换季而导致老毛病复发的总司,病情最严重时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总司是女孩——全试卫馆上下,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周助、阿笔、近藤、土方、井上与青登。

也就是说,在试卫馆里方便对总司进行贴身照顾的人,唯有同为女性的阿笔。

为了减轻阿笔的压力,冲田光让其夫冲田林太郎先独自回老家,她一个人留下来与阿笔一同担起照顾总司的重任。

经过阿笔和冲田光1个多月的悉心照料,总司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活力。

今日的天气还蛮冷的。

瑟缩的寒气包围全身,令人无比想念暖和的被窝。

今日是青登展开他的全新仕途的第一天,对青登而言是极重要、极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为了以示庆贺,总司等人自发地于今晨齐聚玄关,准备一起给青登送行。

这种“全家齐出动,送女儿出嫁”的既视感,令青登既觉得难为情,又相当地感动。

不愿这么麻烦大伙儿的青登,曾婉拒过总司等人的这番好意,但总司等人坚持如此,青登也只能随他们的意了。

在试卫馆的玄关、以及准备在此地给他送行的一众人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后,青登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往娇躯仍未彻底康复的总司身上集中。

此时此刻,脸色还算红润的总司套着一件下摆及膝、样式和花纹都相当漂亮的宽大羽织。

站在冲田光身边的她,兴许是因为感觉手冷脚冷吧,只见她那对套有洁净白袜的小脚交替摩挲脚背,双臂交叉拢进羽织的袖子内。

“冲田君。”青登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总司的跟前,向总司投去无奈的视线,“你这个还生着病的病人,就没必要强撑着身体来给我送行啦。”

“嘻嘻嘻……”

总司一边掩嘴轻咳了几声,一边抬高脑袋,冲青登扬起一张大大的灿烂笑脸。

“我并没有强撑着身体哦,我今天的精气神还蛮好的。”

青登看了眼总司的脸蛋……确实,总司今日的精神状况确实不错,脸色不像前阵子那样苍白,讲起话来口齿也相当地清楚。这让青登稍稍地安下了心。

“橘先生!”

这时,原田的声音介入进来。

“虽然我不太懂火付盗贼改和奉行所‘三回’有啥区别,但总之:如果之后又需要雇人来当帮手的话,可以随时再来找我!”

“嗯。”青登微微一笑,“我会的。”

相较于奉行所“三回”,火付盗贼改的人力要充裕得多。

一共8支番队,每支番队各有1名番队长、10名与力、50名同心。

除此之外,还有着“增役”制度——若是缺人手了,可以直接向先手弓足、先手铁炮组要人,也就是说有着数量相当可观的“临时工”可供随意调用。

因此,火付盗贼改并不像奉行所“三回”那样拥有“冈引”制度。

简单来讲——青登眼下已没法再雇佣冈引来给自己打下手了,永仓、原田、藤堂他们全失业了。

青登曾向他们仨表示:如果还愿意当冈引的话,可以将他们引荐给猪谷、牛山等其余的“三回”同行。

在青登麾下打拼时,永仓等人都展现出了极不俗的个人能力,尤其是藤堂。

像藤堂平助这种既能处理文书工作,又能提剑上阵,除了过于年轻而心性浮躁、处事经验不足之外没啥大缺点的能文能武的万能砖,在长年人手不足的“三回”里完全是一块香馍馍。

然而,对于青登的帮忙引荐,他们仨都表示了明确拒绝。

永仓新八:“实不相瞒,我是景仰橘先生才同意做冈引的。如果橘先生您不在了,我再留在奉行所又有什么意义呢?”

原田左之助:“橘先生,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这人最讨厌工作了,若非生活所迫,我才不去工作呢。在伱麾下效劳时我攒了不少钱,直到这笔存款花完为止,我都不想再去工作了。”

藤堂平助:我为橘先生您效劳的初心,就只是为了通过做不同的工作来见见世面而已。既然橘先生您没法再聘用冈引了,那我就顺势换个新工作吧,我正好想尝试一下给他人做保镖是什么样的体验。

3人回绝的理由,各式不同……

不过,虽然这仨人都没法再做青登的冈引了,但永仓和原田依旧以“食客”的身份借住在试卫馆里。

究其原因,除了是因为周助、近藤他们对寄住试卫馆已久的二位产生了深厚情谊,还因为将二位聘为试卫馆的食客,确实是对剑馆的招生起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一切都如土方原先所计划的那样——“试卫馆成功收服最近在江户小有名气的2位高手”的风声传扬出去后,立即起了效果相当不错的品牌效应与盲从效应。

近期的不少新人,都是因为听闻试卫馆乃藏龙卧虎之地而好奇地前来一观。

顺便一提——除了永仓、原田、藤堂之外,还有一人失业了。

那就是斋藤一。

不过和永仓他们那种“被动失业”不同,斋藤是“主动失业”。

一心一意想取青登性命的讨夷组没了,而青登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连剑都不会握的吴下阿蒙。

单论个人实力的话,现在的斋藤可能都不是青登的对手了。

青登已经用不着他去保护。青登的身边已不再需要他这个保镖。

10月初的时候,斋藤主动向青登提出请辞。

试卫馆的一众亲友里,斋藤既是陪伴青登时间最长的人之一,也是与青登并肩战斗的次数最多的人。

斋藤要走……青登当然舍不得他。

然而,斋藤也是一个脾气很犟、很耿直的人。

他执意觉得在青登已不再需要他去保护的当下,自己再以保镖的身份来拿青登的工资的话,完全是在骗钱——他不想接受这样的嗟来之食。

没法子,为了挽留斋藤,青登只得变换思路。

试卫馆最近的发展欣欣向荣,随着新学徒的逐渐增多,师资力量已经开始有点不够用了。

所以青登和近藤一合计,决定邀请斋藤来做他们试卫馆的师范代。

虽说斋藤所使的剑术流派是无外流,但在剑术的领域里,不论是何种流派都有相当多的内容共通之处。

比如:上中下段的持剑架势、如何拔刀收刀、如何血振……这些内容在每个流派里都是相通的。

这些基础的剑道技巧的传授,斋藤完全能够胜任。

周助、近藤他们也同样舍不得斋藤,所以大伙儿齐上阵,对斋藤软磨硬泡。

最终,在青登等人的“饱和攻势”下,斋藤终于是屈服了。

于是乎——尽管斋藤已不再是青登的保镖了,但他却以“试卫馆食客兼师范代”的身份,在试卫馆继续居住着。

以往,青登每逢工作日,都能领着斋藤、永仓、原田,浩浩荡荡地开赴奉行所上班。

而现下,冈引们都没了,保镖也请辞了,自己得孤身一人地前往火付盗贼改的衙门——想到这,青登莫名地觉得有点寂寞。

……

……

空气里弥漫着秋季特有的清爽气味。

高远的蓝天之下,远方的富士山默默地俯瞰着开始在江户的街町内忙碌穿梭的人们。

相较于夏季,在早秋气息的晕染下,弥漫在街道上的日光,呈泛白的柔和色彩。

青登一边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围那因上班路的改变,而与以往见惯了的景色有所不同的街景。

火付盗贼改与其他机关部门相比,有一处相当有意思的特色,那就是他们的衙门地点是不固定的。

一般而言,现任的火付盗贼改总指挥官是谁,那这人的府邸就是火付盗贼改的新衙门了。

除非某些极个别的特殊情况,否则火付盗贼改的总指挥官,基本一年一换。因此火付盗贼改的衙门也跟着一年一变。

今年衙门的地点在城东,等到了明年也许就变到城西去了。

从组建至今,火付盗贼改的历史不过百余年。

结果,在这区区百余年的建队历史里,火付盗贼改已经换了两百多任总指挥官……

总指挥官换得比吉原花魁的衣服还勤——这还不是火付盗贼改的组织架构里,最让人感到无语的地方。

比“勤换总指挥官”更让人觉得荒唐的,是火付盗贼改的总指挥官常常不止一人!

火付盗贼改只有在很偶尔的情况下,才会只拥有1位总指挥官。

绝大部分时候,火付盗贼改至少都会有2位最高首脑。

现下的火付盗贼改就同时有着2位最高长官:黑泽笃之、大久保忠董。

这俩人分别是火付盗贼改的第240代目、第241代目总指挥官。

这俩人的地位完全平级,没有上下之别,职能上也没有详细的划分,都拥有着相同的权力、义务。

一支军队的大脑不仅勤换,而且还常常同时有着2颗乃至3颗大脑……这种事情咋一看很荒谬,但其实充满了阴险的政治智慧。

相传,开创江户幕府的初代将军:德川家康,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治国的秘诀,就是让农民半死不活。

德川家康及其子孙所构建并一直延续下来的幕政架构,算是将这句话给玩明白、玩到极致了。

在江户幕府统治日本的这二百余年的光阴里,不仅农民们被整得半死不活,就连商人、工匠、普通武士、藩国大名也都被摆弄得奄奄一息。

火付盗贼改算是幕府官场的一个缩影。

实质上,江户幕府几乎所有机关、部门的长官,都由数个人同时兼任,并且更换的频率极勤,一年一换、一年数换都是常态。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折腾官员们、折腾武士们。

冗官冗员虽会导致行政效率极其低下,但这样做能让征夷大将军屁股下的宝座相当稳定。

一个部门里能话事的人多了,每临大小事,总会不可避免地开始扯皮、踢皮球。

官员们的力量、精气神,就在这无尽的扯皮、踢皮球中被销蚀殆尽。

每个人、每个部门的力量都被分散了,便会难以抱成合力,难以对德川家的统治造成威胁。

而且每个部门都设置一堆话事人的话,也能有效地缓解“大量武士无官可做,沦为社会不安定分子”的社会压力。

勤换总指挥官也好、有着复数的总指挥官也罢……这些手段的目的都是单纯且相同的:最大程度地削弱火付盗贼改对江户幕府的威胁!

总指挥官换得勤了,就能“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总指挥官不止1个了,就能令火付盗贼改的内部自然而然地形成分化,难以团结一心。

因此,这些乍一看荒谬至极的制度,实质上都是极为毒辣的政治博弈。

江户幕府能统治日本近300年,并且直到现在都保持着大体的稳定,几乎没有哪个藩国有那个实力挑战江户幕府的权威——德川家康及其子孙所留下的这一连串极其折腾人的制度及治国思想,功不可没。

火付盗贼改今年的衙门是黑泽笃之的府邸,位于城南,离试卫馆还蛮远的。

青登的脚程一向很快,但也走了将近40分钟,才总算是看见黑泽笃之的府邸……即火付盗贼改现在的衙门。

黑泽笃之的府邸相当豪华、气派。青登看了看左面,又看了看右面——不论是往哪个方向看,都望不到包围宅邸的石砖围墙的头。

能同时容纳4名成年人并肩出入的宽敞大门,此时正有4名身穿黑衣、手持长棍的士兵在那站岗。

青登大步走过去,这4名哨兵立即一脸紧张地提起手里的长棍。

但在看见青登身上的番队长装束后,他们面上的紧张顿时变为了疑惑。

“在下是于今日前来报到的三番队队长:橘青登!”

青登主动向哨兵们报上自己的名姓,并撩开右身侧的羽织下摆,露出垂挂在他右腰间的崭新印笼——象征火付盗贼改番队长的黑底银纹印笼。

霎时间,这4名哨兵间爆发了小小的骚乱。

只见他们小声地咬耳根:

“这位就是那个‘仁王’啊……真年轻啊……他看上去比我妹妹还年轻。”

“你没有看错,‘仁王’他今年才18岁,确实比你妹妹年轻。”

“喂,别聊了,办正事要紧。”

这4名哨兵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新任的三番队队长今天会过来”的消息,所以在经过短暂的震愕、混乱之后,他们迅速地安定心神与情绪,上前来核验青登的身份。

就在青登耐心地等待自己被验明正身之时——

“哎呀呀呀~~这不是仁王吗?好久不见了啊~~还记得我吗?”

一道每句话的尾音都被拖得老长,显得语调极其奇怪的男声,冷不丁地在青登的身后响起。

熟悉的男声……青登连忙转身向后。

一名面容清秀、嘴角挂着柔和笑意的青年,左手搭着腰间刀,右手拢进上衣衣襟,踩着轻快的脚步,向青登款款而来。

青登立即认出这位青年是何许人也。

“我孙子君……”

此人正是在陪佐那子去焰火大会游玩的那一夜里,与其有过一面之缘的火付盗贼改一番队队长兼先手铁炮组九番组组长、稀世的天才侦探:我孙子忠太郎!

为了能在未来便于展开工作,青登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找了不少资料、做了相当多的功课,牢记住了火付盗贼改当前指挥层里每一位人员的名字。

火付盗贼改目前的指挥层,由2位总指挥官与8支番队的队长们组成,名单如下——

总指挥官:黑泽笃之、大久保忠董。

一番队队长:我孙子忠太郎

二番队队长:金泽忠辅

三番队队长:橘青登

四番队队长:水岛任三郎

五番队队长:木村数马

六番队队长:火坂元藏

七番队队长:土田正意

八番队队长:风间信义

其中,青登所负责指挥的三番队、火坂元藏负责指挥的六番队、风间信义负责指挥的八番队,都是由先手弓组兼任的部队。

另外5支部队,皆由先手铁炮组兼任。

3支弓队、5支火枪队……虽说先手铁炮组所使的火枪仍是老掉牙的火绳枪,但这样的火力已完全够将九成以上的宵小之辈给碾成齑粉。

只有那些家世清白且有一定门第的旗本武士,才有资格在火付盗贼改担任番队长一职。

因此……光看这张名单里一个赛一个文雅的人名,就能看出青登日后的这帮同事,都有着怎样优越的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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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成家里最后的阴人了……家里常住5口人,4个都阳了,只剩我还暂时没事。

不过再这样下去,我得阳应该也是迟早的事情了……(豹头痛哭.jpg)大家做好也许明天就没新章可看的心理准备吧。

不过在病倒之前,作者君都会努力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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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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