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霸主和秦王(求月票)

蒙云伯的府邸之中,气氛很是压抑。

太医们来来回回,带着各种各样的丹药来去,脸上的神色都紧绷。

府邸里面的侍女侍从都屏住呼吸,脸色苍白,走路的时候脚步匆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也因此,整个蒙云伯府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似是要把人硬生生憋闷死似的。

蒙云伯还在昏迷,就算是宗师的武功,被那秦王一箭矢钉在了九龙壁上,挂了足足一壶酒的时间才被拉下来,拉下来之后,立刻就拖回来救治,此刻看去,情况也是极为不妙的。

这一家极严苛,方才老夫人来看望自己的儿子,哭嚎了一阵。

临走的时候发狠,说是要把她儿子,把蒙云伯救回来,若是救不回来的话,就把这些个侍女,侍从都送下去陪葬!

下去孝敬去!

由不得这些侍女侍从们不脸色煞白,真心实意地在心里面祈求蒙云伯能够醒过来。

作为中州一系武官之首,蒙云伯掌控着中州的数万军队,武功的天赋也不错,在灵丹妙药的支持之下,又多有奇遇,总算是在五十九岁的时候,在宗师最后的年限之前踏出一步,踩着边儿进入宗师的范畴里面,但是宗师毕竟是宗师,即便是最弱的宗师,也同样如此。

法相在身,劲打八面。

自那之后,蒙云伯的行事作风就变得越发睥睨起来。

仗着其军权,宗师境界,衮衮诸公都不大敢惹他,至少是不愿意去和他死拼——到时候死拼,两败俱伤,彼此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也就罢了,还要给站在旁边的其他人给吃两口肉,何苦呢?也由此,蒙云伯气焰越发嚣张起来,这些年来,也多和另一派系的文官有许多冲突,起了不少的矛盾。

但是这一次,来看望蒙云伯的人里面,却有许多出身于文官。

而且,还颇为诚心。

唉声叹气的。

无他,往日这文武百官,彼此之间的冲突,那不过只是屋子里面的事情,打来打去,肉总也是烂在锅里面的,可是现在那秦王突然出现,猛龙过江也似的,一箭险些把蒙云伯钉杀了去,这便是从外面来的了,是坏了规矩,偏偏他们还没有胆量惹了此人的规矩,只能逆来顺受,由不得他们心中不憋闷不乐。

今日来拜访的官员,都是年轻力壮的那一批。

老家伙们则是一个个都装病推辞不出来。

不是说崴了脚,就是说害了病。

要么就是今日左脚先进门不吉利,不适宜见客。

一个一个老油子,跑得比谁都快,怂得也比谁都彻底。

只有这些年轻的官员们过来,看望了蒙云伯之后,众人另外去找了个地方,暂且休息,谈论那秦王时,不由闷闷不乐,觉得自己这世代公卿,公侯贵胄,文武百官,竟然似乎都得要卑躬屈膝地活在那位秦王的阴影之下似的。

但是若是说要和秦王为敌,那是无论是谁,都万万不肯的。

那可是神将榜第三的存在,当代顶尖的豪雄。

我等打秦王?。

真的假的?

莫不是昏了头。

还是快快算了吧。

但是,这么多人汇聚在了一起,就一定会出现一个出谋划策的。

方才几杯酒水下肚,就有一个人提议起来,提出了一个颇有些精妙的论点,道:

“我们不能对付秦王,可是,我们本来也没必要和秦王打生打死啊!”

众人疑惑看向那年轻的文官。

那人是钦天监之人,擅长的就是些大势,舆论,他端着酒,道:“现在,是赤帝陛下看重秦王,两人关系极好,所以,秦王才会以足以称皇封帝的实力,只自称呼为王,这是代表着秦王重情重义。”

“对付重情重义的人,自然也要从情义两个字上着手。”

“我们不需要对付秦王。”

“我们只需要让秦王和赤帝陛下,离心离德便是!”

“到时候秦王被逼迫离去,不就没有这一座大山压在咱们的头顶上了吗?!”

众人想了想,皆是赞一声妙招!

旋即又问道:

“问题是要怎么做?!”

那钦天监官员平素只是文官体系的边缘,哪里有这许多大官都注视着自己的经历,在这诸多殷切目光的注视之下,不由得面色酡红,大脑里面,保全自身的那一部分就好像被扔掉了似的,思考许久,道:

“不如,就从赤帝一脉的传统来说。”

“我赤帝一朝,最大的敌人是谁!?”

众人沉思许久,皆对视道:“西域,草原,还有霸主。”

那钦天监官员听着前面两个的时候,还是摇头皱眉,表示不对,不够,可是听到了最后的名字时候,却是眼睛亮起来,大声道:

“不错,正是霸主!”

“我赤帝一朝,最大最古老的对手,不正是那霸主吗?”

他说着便是有些兴奋起来:“霸主是白虎大宗,秦王也是白虎大宗。”

“霸主用猛虎啸天战戟,秦王也用猛虎啸天战戟。”

“秦王和霸主也不曾同时出现。”

“这确实是没有证据说明秦王和霸主有关系。”

“不也没有办法说明秦王和霸主没有关系吗?”

“我等便说,秦王就是八百年前霸主的转世之身,也或者说,秦王就是继承八百年前霸主之愿的人,不管怎么样,反正把秦王和霸主身上靠就是了!要让赤帝陛下,觉得这秦王是敌人,是从根本上的敌人,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朋友。”

“事情就成了!”

有人迟疑不已,道:“这样的说辞,陛下会相信吗?”

钦天监官员道:“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陛下和秦王之间出现间隙。”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牢靠的。”

“间隙一旦种下,就会逐渐变大,最后真正让两人分道扬镳。”

这帮年轻的官员们谈论到了兴头上,也不顾其他,齐齐地涌出去了,他们穿着朝服,前往奔赴皇宫,询问了羽林军,打算前去拜见赤帝陛下,自也不会敢于前去挑衅皇帝的威严,也只是老老实实地等待在宫殿之外,等待着赤帝大皇帝陛下的召见,只是在等待召见的时候。

忽而听得了远处传来了阵阵声响。

震得人心发慌。

轰隆隆的,像是两股洪流在冲击,又像是成千上万的战鼓轰鸣擂动。

众人惊愕,皆茫然不知所措,来回转头去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到这一股奇怪的强大气息越来越剧烈起来,就连这辽阔宫殿的地面,都似乎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断震颤起来,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面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觉浮现出来了。

像是有什么天灾地祸出现前的动物。

怎么回事!?

这是,赤帝的宫殿怎么会这般模样的?

众多臣子都惊愕不已,只有那钦天监官员,这么多年来,做的事情也就是查看天上星象和地面的变化,脑子里面都是填充着这些东西,知道历朝历代,都是把这些天地异象往人事上去靠。

再加上喝了许多的酒水,也不知道是脑子变得灵光了,还是反倒是变得混沌起来了,当即就是大声呼喊起来,道:

“是天地之异相,是乃天地之异相!”

“赤帝皇宫之下,地龙翻身,搅动安宁!此乃是先祖的示警啊!”

“正是因为那秦王乃是八百年前,霸主的后身,是要再度和我赤帝天下为敌啊!”

“陛下贵为天子,竟然和秦王交好,实乃是违背了祖宗之法,这才遭致了历代先王之怒,才导致了我中原的赤帝皇宫晃动不休啊陛下!”

他躁动起来,带着官员,是打算要进言给皇帝,希望在皇帝心中留下对秦王的芥蒂。

哪怕是一丝丝也好。

言官进言,秦王总不至于因此杀死他们。

趁着酒劲儿,这些年轻官员们齐齐往动静很大的方向奔去。

他们隐隐约约,听到了皇帝陛下的声音。

他们不断喊叫着——“陛下,陛下!”

“秦王和霸主有关啊!!!!”

而在片刻之前。

秘境之中。

李观一几乎是抓住了姬子昌就狂奔往外走去,顺便把沿途值钱的玩意儿也一块带着了。

姬子昌瞠目结舌:“你你你,这个时候了,你还带着这些做什么?!”

李观一面不改色:“值钱玩意儿不带走,等着炸了吗!”

“我这不也是为了我女儿吗?”

“这里多拿点,那边不就能少拿点了?”

姬子昌目瞪口呆。

仿佛有千万般千万种的念头在肚子里面转啊转,最后只化作一声骂声:“劲啊,你是穷死的吗!”

李观一理直气壮:“三十年财运押出去了!”

姬子昌狐疑道:“还有这样的人?我可不信。”

李观一痛彻心扉:“你不信归不信,是真的有。”

姬子昌道:“真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是你自己没有财运,不要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去。”

皇帝道:“有本事的话,让那个人,将朕这个赤帝大皇帝的三十年财运也带走试试看啊。”

李观一古怪看着姬子昌,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样的要求。”

他二人一边碎嘴一边高速移动,其实速度一点没落下。

李观一的速度极为快。

在他年少的时候,因为觉得兵家身法,太过于粗暴,直接,还尝试去学一学江湖武者的轻身功夫,觉得江湖轻功,又缥缈又洒脱,速度也快。

后来想明白了。

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太年轻,被花里胡哨的东西迷惑了。

力量大,速度就会快!

力量大,身法就会猛!

力量大!什么都不是阻碍!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腾挪规避。

他几乎是一路拆出去的。

要身法有力量,要速度有力量,要腾挪有力量。

那一座秘境,就算是世外三宗之一的手笔,却也不能够承受霸主这样层次的全力发挥,要知道,统率四十万精锐重甲大军的霸主,是在青史之中都只存在了短暂一两年的,在那之后,就中了许多计策,被层层削弱,而在他麾下有四十万大军的时代,他几乎没有动用全部的兵力。

毕竟他只需要数万人,就能击败十倍于自身的大军。

几乎是这数千年战争历史之中,最大的不可思议。

许多人都忽略,最后被赤帝和天下群雄围杀的,是只剩下了十万大军的霸主。

甚至于没有敌人,让霸主彻底发挥出四十万大军的统率。

所以李观一见到的,几乎可以称为,仅存在于理论上的,霸主的巅峰和极限。

偏生李观一自己也不是个安分省油的性子。

直接玩命和霸主爆了。

两人在秘境内部对拼厮杀一阵,对于世外三宗的观星一脉来说,简直相当于屋子里面来了几千年来最擅长拆家的白虎大宗,且开始发飙。

若是说比起这个还糟糕的消息,那就只能是。

来这里拆家互殴的白虎大宗,是两头。

好不了一点。

整个秘境都在超负荷的运转,以及强烈军势的对冲之下被撕裂开来,李观一的速度身法已经算是相当迅猛,但是后面的秘境毁灭的速度更快,在秘境湮灭的瞬间一股说不出的恐怖力量朝着外面猛然扩张开来。

李观一抬手抓住姬子昌后背的衣裳。

旋身一转,顺势舒展手臂。

堂堂的赤帝陛下就被抛飞出去了。

李观一双脚踏着秘境台阶,整个人在这一股极为强横的冲击力推动之下,高速朝着上方掠去,左手握住赤霄剑,右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剑刺戟斩,招式霸道连绵不绝,一招一招,硬生生将后方扑来涌动的气浪余波给撕裂,劈碎开来。

那五把霸主麾下大将的顶尖玄兵也在这一股剧烈的,朝着外部喷涌出来的强烈气浪之中,高速移动。

犹如当真有五个武功极妙的顶尖好手对李观一出手,围攻,迅速穿刺过来。

“来得好!”

“想要看看,我是否能够收服你们吗?好兵器,当真是距离神兵不远了。”

“那就,齐上罢!”

李观一手持神兵,左右横扫,将这一件件兵器弹开,击溃,掌中的猛虎啸天战戟几乎挥舞如龙,自身的气息之上,也沾染了霸主那种,铁与血般的黑红色的气焰,一时间兵家肃杀凌冽之气冲天,李观一感觉到从秘境之中爆发出的气息越发汹涌起来了。

白虎法相,赤龙法相出现在李观一的身边。

李观一长啸一声,木剑龙图出现在手中。

右手握剑,左手并指从剑脊之上拂过,剑身上就浮现出一股幽深安静的流光,伴随着一阵阵凌厉肃杀的剑鸣声,木剑龙图之上吞吐出一阵剑芒,李观一注视着眼前涌动出来,似乎要蔓延到整个赤帝皇宫的余波,长剑斩出——

【斩白帝】!

一剑肃杀凌冽,瞬间将秘境破碎时逸散出的强横力量斩开。

那种无限扩张,仿佛要将整片皇宫建筑群都直接掀翻了的力量被斩断了,没有继续蔓延下去,却也由此,在这短暂范围之内,抵达了最高的破坏性,李观一彻底折服了这五把玄兵,而似乎隐隐听到了霸主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回荡着,平静得落下。

‘握着你的兵器’

‘保护好,【你的摇光】罢……’

李观一想到那银发少女,只是此刻,这秘境已经要彻底毁灭。

轰!!!!

李观一单手抓住姬子昌,右脚往下面一踩。

虚空泛起涟漪。

玄龟法相出现。

肃穆,威严,乃是战斗姿态!

四肢展开,龟甲之上,散发流光,大吼一声。

然后就被一脚直接踩了个正着。

玄龟威严的大吼声音都变了声调:“吼——噶啊?!!!”

老司命秘传的法相级别身法‘绝学’!

李观一踩踏在玄龟的龟壳上,用力借力。

身子就朝着上方以极高的速度掠去,玄龟法相也在瞬间散开来,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面,满是茫然。

而后被收入李观一体内。

李观一和姬子昌的身子接着这一股朝着外面喷涌而出的势头,猛烈得朝着地面涌去,瞬间靠近。

破开!!!

恰巧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众多臣子抵达了这片冷宫的前面,他们一副为国为民,为君尽忠的姿态,高喊着道:“陛下,陛下,臣等夜观天象,察觉到西北天域有白虎诸宿,星辰大亮,主掌杀伐征战,大不详,大不详啊!”

“恐怕是那位秦王,和八百年前霸主,有那千丝万缕之联……”

声音还没有落下,就有更加巨大的动静爆发开来,将他们的上书声音,尽数压下去。

轰隆隆隆!

地面崩裂出了一道道的裂隙,前方那整个赤帝中州宫殿群中,最为辽阔,也最是古老的宫殿,那代表着从八百年前的赤帝初年,到五百年前赤帝一系鼎盛时代的大片宫殿,在那三百年间,整个中原,甚至于是整个天下权力最集中的地方。

塌了!

钦天监官员呆滞,嗓子里的话就像是被卡住了一样,一个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片的宫殿坍塌,先是重重地砸落在了地面上,在这种接触之下粉碎开来,而后那平整铺开的地面朝着下面陷进去,旋即坠落到了无尽的深渊当中似的。

这般画面实在是壮阔,有一种将过去的那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传说,那权力和爱恨纠结之地彻底粉碎的错觉。

什么荣华富贵。

什么皇权君主。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而在这般消亡壮阔的瞬间,却又有兵器嘶鸣的声音暴起。

嗡!!!

两道身影冲到天空,旋即朝着下面落下。

其中一位似乎武功不行。

是被一股柔和的劲气送下来的,看上去一身华丽服饰都染了灰尘,狼狈得模样,倒像是个从哪里来的流氓乞丐似的,可是定睛一看,却分明正是当代的中州之主,赤帝大皇帝陛下。

落在地上,一屁股墩坐在那里,龇牙咧嘴的。

而另一位则是猛烈得冲击到了高处。

手中挥舞着暗金色的兵器,撕扯虚空,发出一阵一阵肃杀凌厉的呼啸声音,和一件件兵器碰撞,发出肃杀清脆的碰撞声音,旋即似乎终于结束猛然落下。

钦天监的文官为首的众多官员不知道上面的是秦王。

只是齐齐簇拥到了姬子昌的身前,皆是道:“陛下,陛下。”

“臣等夜观天象,那位秦王殿下,命应天星,主掌杀伐混乱,隐隐然,和八百年前那位霸主,一般无二,都是天下的乱世杀伐之主。”

“臣等怀疑,这位秦王殿下,似是和那霸主有关。”

凌厉的破空声再度压下了他们的话语。

他们也发现了姬子昌脸上的古怪神色。

天空中的战斗结束。

这空中的身影猛得转折,往下,如同撕扯出一阵狂风,暗金色的巨大战戟先狠狠地落在地上,劲气崩裂,撕扯出一道道的沟壑,那身影旋即站在了这彻底毁灭,坍塌的赤帝旧宫大殿之前,他穿着劲装,外面罩着墨色的罩袍,站在那里,墨色的袖袍翻卷如龙。

众人的面色凝固。

秦王??!!

铮然肃杀的鸣啸声中。

足足五道流光从天而坠倒插在李观一身前的土地上,发出了同一道声音

每一把都散发出逼近神兵的肃杀威能。

散发流光。

赤帝的宫殿坍塌,而秦王以如此的姿态踏入人间。

李观一刚刚才率领大军,和那仅存于理论当中的,最鼎盛的霸主正面角逐,战斗了不知道多少次,李观一的身上沾染了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霸道之气,他站在那里,仿佛他才是这一方天地,真正的君王,神色淡漠睥睨。

那些年轻一代的官员,世家贵胄们面色煞白。

整个赤帝皇宫当中所有人都看到,天穹之上,满天的星光流转,代表着乱世杀伐之主的白虎星宿大亮,旋即有上万把兵器从天空中坠下,呼啸声中,齐齐插入周围地面,森然如林,煞气冲天,低沉的虎啸声音响起,白虎大宗的法相昂然而立。

宇文烈失去了资格,霸主沉睡消散,薛神将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在这个时代出现的白虎大宗有足足四尊。

此刻鼎盛的,只剩下一位。

那雄浑远超往日的白虎七宿星光,落于此身。

明亮的星辰在上,巨大白虎法相,袖袍翻卷的秦王,齐齐垂眸。

“说孤和霸主有关。”

众人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被这一股极致的肃杀凌冽之气冲击的不能思考。

他们结结巴巴地道:“不,这,这只是……”

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把秦王和霸主之间的关系抹掉,但是这个时候,那位秦王拂袖,缓声道:

“对,有关。”

“然后呢?”

双方对峙,一方承认。

却是,天地一片死寂,无人发声。

(本章完)

第469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求月票)

秦王的声音平淡睥睨。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位秦王会直接答应下来。

是,对,有关系。

然后呢?!

武力和剑锋,才是维持计谋效果的基础。

一切的计策,手段,最基础最本质的依仗,就是力量。

秦王踏入计策,但是却并没有能够制裁秦王的力量。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难道要让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的秦王,因为所谓的大义名义,就此自裁吗?

怎么可能!

直到现在,‘游戏规则’表面雍容的幕布才被撕扯下来,天下最本质最有效的规则和秩序,就这样赤裸裸得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众多文官们忽而就安静,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睥睨之感压下来,让他们的呼吸都有些凝滞了,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一切手段,权谋,都是在屋子里面打架,讲求的是秩序和规则。

但是,秦王正是制定规则的人。

秦王平静迈步,从那碎裂的玉石阶梯之上走下,一步一步。

背后是坍塌毁灭的赤帝最古老的大殿,是深不可见底的沟壑,是插入地面的上万把兵器,前面是乌泱泱的文武百官,而现在,秦王踱步往前,这些文武百官组成的洪流就不可遏制地朝着后面退却了,就这样分开了一道沟壑和道路。

旧日的秩序,或者崩塌,或者退却。

新王伫立于天地之间。

秦王的脚步声清晰。

墨色的袖袍翻卷,嗓音平淡,道:“天下大势,在孤,在赤帝,却不在汝等身上。”

“米虫,硕鼠。”

“安敢在此饶舌。”

旧日八百年的文武百官被这样辱骂,竟然也不敢有半点的回应,秦王看着前面,微微吸了口气,暴喝道:

“滚。!!”

一声暴喝,文武百官死寂了一会儿,面对这样的当众折辱,终究还是有一个骨头硬的,道:“就算是秦王殿下,也不能如此折辱我等,士可杀不可辱!”

“为护清名,不过一死而已!”

“那你就死。”

伴随着平淡的声音,秦王袖袍一扫。

背后的霸主所储藏的兵器齐齐发出鸣啸的声音,煞气冲天,一道剑气扫过,轰鸣声音破空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回荡着,那官员面色惨白,恍惚许久,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剑气撕扯开来,振荡虚空,而如果不是这样一下失态的话,这一下当真是要将他撕扯开来。

那一股兵家煞气肃杀惨烈,许久才消散。

他坐在那里,双腿颤颤。

穿着的宝蓝色文士长袍,做工考究。

双腿之间湿哒哒了一片,一股腥燥。

秦王嗤笑:“既然不怕,躲什么?”

见到秦王是真的杀伐果断。

众多方才还似乎是刚直肃杀,为了天下公正而不惜性命,死谏的直臣安静了好一会儿,皆是脸色苍白,顾左右而言他,唯唯诺诺道:

“这,秦王殿下已下令,那么,我等就告辞了。”

秦王淡淡道:“孤说的,是滚。”

文武百官安静,然后不知道从谁开始的,耻辱得低下头去,抱住双腿,当真是从这高台上咕噜噜的滚下去了,本来的华丽长袍,官服沾染了灰尘,看上去狼狈不堪,却听得了那秦王放声大笑,恣意张狂,百官心中没有什么敌意和杀意,只有惊惧了。

儒家的夫子说,随心所欲不逾矩。

却还有个【规矩】在。

秦王这样的,才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过去天下的基石和准绳,拘不住他。

众人口中的指责,拦不住他。

开国君王,皆王霸道杂糅之,恣意从容,岂能受一儒生拘束。

坐在那里的姬子昌,见得了往日那些各有傲骨,各是清高的文武百官们做了个滚地葫芦,一个个的翻滚下去,背后宫殿坍塌,前面百官翻滚,不知道为什么,这般荒谬的一幕,却让他怔怔失神了,就仿佛,作为君王这个身份而背负的锁链,在这里消碎裂开来,消失了。

姬子昌张了张口,忽觉得这些往日肃穆威严的东西,竟然是如此地滑稽。

滑稽得让他想笑。

后面的宫殿也都坍塌了,于是他就真的笑起来。

轻笑,大笑。

最终那笑声张狂里面,不知道是嘲讽什么。

只是酣畅淋漓,只是痛快!

宫殿坍塌,百官滚去,挣脱金绳,扯断玉锁。

最后的赤帝坐在那里,双腿像是路边的农夫一样张开,大笑,痛快至极,竟然是有一种往日不曾有过的恣意,见得了霸主,见得了天下,见得了英雄,见此百官,如同见虫子一样,只是箕坐,相当不客气地骂道:

“滚快些!”

“哈哈哈哈,滚得这么慢,是在和乌龟赛跑吗?!”

“哈哈哈哈。”

百官惊愕,见那赤帝坐在那里,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青史记载当中,那睥睨豪迈的初代赤帝。

此刻,这最后的赤帝,终于有先祖的气魄了。

秦王和赤帝就这样看着百官用最为狼狈的姿态,翻滚着出去了。

姬子昌过去了这段时间最为痛快的一天,他命人取了酒来,就只在这八百年前,赤帝一朝开国时的宫殿废墟旁边,和李观一喝酒,李观一看着远处的星光,道:“今日所见,那些官员应该是短时间内服气下来了,不过,他们被打服,恐怕也安静不了多长时间。”

“本质上,他们就会和你为敌的。”

这是阶级矛盾,是利益冲突。

不是一次两次去打压下去就可以一劳永逸的。

姬子昌道:“我知道,但是,总不能粗暴地把他们杀尽了。”

李观一只是遗憾道:“可惜文鹤不在。”

“他很擅长对付这帮世家和贵胄。”

姬子昌道:“倒也不至于出动西北晏代清。”

李观一道:“你竟然也知道他。”

姬子昌慨叹道:“以火焚城,当代第一毒士。这位晏代清的名声,即便是我也是时有听闻啊。”

李观一:“…………”

姬子昌一边感慨叹息,一边仰脖饮酒,和李观一闲聊的时候,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手中拈着杯盏,半醉半醒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了,明明都已经送过我女儿一次礼物,还用了同样的理由,专门从江南那边跑过来。”

“哈哈哈哈,你来的时候,我还真的是很惊喜啊。”

李观一道:“毕竟是你女儿出生,我总要来看看……”

他的声音顿了顿,狐疑道:“不过,你说什么,我已经送过礼物了?”

姬子昌也愣住:“是啊,在我家孩子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不就已经送过来了吗?”

“还送了很丰厚的一笔呢。”

李观一呆滞:“啥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我的钱还会自己长腿跑到这么远吗?

“没有吗?!”

“当然没有!”

“可是钱已经在那里了啊。”

“哈?!”

夜色,晚风,废墟之前,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愣住了。

姬子昌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于是拉着李观一去找卷宗库藏,作为公主,她出生时候得到的礼物,可是都好好地储藏起来了的,姬子昌直接拿着钥匙进去了,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翻找出来了东西,拿出来,道:

“你看,这里不是吗?!”

姬子昌手中有一卷卷轴,把这个卷轴展开来,里面明明白白写着。

【秦王李讳观一送礼拜帖】

下面写着所赠的各种各样的礼物。

各种物件,礼数,都完美符合一位王侯的规程。

只是姬子昌看到,那睥睨的,霸道的,和霸主对冲厮杀,也大笑令那百官滚的秦王忽然怔住了,那种烈烈肃杀的气息似乎从眼前青年身上消散离开,李观一伸出手,拿起来这卷轴,脸上出现了一丝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轻笑起来:“果然是这样……”

李观一靠着墙壁坐下来,手指抚摸着那笔锋,道:“是大小姐的笔迹。”

姬子昌疑惑道:“大小姐?”

李观一点了点头。

他展开卷轴,看到了里面用他的笔迹和口吻表达了对于赤帝的恭喜,这种口吻,就连和李观一的关系不错的姬子昌都没能够看出不同,在收到礼物的时候,只是和旁边的文贵妃感慨,这位出身于草莽的秦王,武功强横也就罢了,在这些规章礼数之上,竟然也是如此娴熟。

世界上当真有如此的完人吗?

只是那时候,李观一还在战场之上,和姜素搏命,哪里能够有这个时间?

是那还在南陈的大小姐为他解决了战场之外,各种各样的事情。

姬子昌听李观一说完之后,醉醺醺的大笑起来,道:

“哈哈哈哈,那她肯定是最了解你不过了,模仿你写的东西,我都没能看得出半点的不对!”

“你啊你,只知在这天下拼杀……”

“当真是内助。”

姬子昌喝了会酒,忽而问道:“什么时候成婚。”

李观一道:“还不行。”

“还不够时候。”

“天下大乱,四方没有一统,突厥草原的铁骑还在边关蓄势待发,我还不能够停下脚步。”

姬子昌大笑,伸出手指指着眼前的秦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得意大笑:

“哈哈哈哈,不曾反对!”

“未曾想到,你也有这样一个人在。”

李观一仰脖饮酒轻声回答道:“美人恩重。”

这一路走来,大小姐并不在他的身边,但是却永远不曾离开,如同长风一样,经常会没能察觉。

但是一回头,永远都在。

姬子昌啧啧称奇,复又道:“不过,按着常人的理解,那位姑娘虽然是薛国公一脉的继承人,但是薛国公已经只剩下了名头,眼下只是算得商会,一介豪商之主的孙女,虽然也不错,却很难和你这样,双臂打下万里疆域的君王相配啊。”

李观一道:“世俗之物罢了。”

“岂能加之于我身。”

他握着这信件。

五年的时间,就好像流水一般从身边拂过了。

在一切故事的开始,就是那个少女找到了他;是薛家的大小姐和回春堂的小药师;是陈国的云梦郡主和金吾卫;也是一个流浪的江湖游侠儿,和陈国丞相的孙女,但是说到底,李观一眼中的大小姐,也只是薛霜涛,和旁的无关。

薛霜涛眼底的李观一,也只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客卿。

只是这样。

姬子昌看着眼前散去了杀伐凌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少年模样的秦王。

却也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那位‘病逝’的青梅竹马。

姬子昌饮酒大醉,直接伸出手臂搭在了秦王的肩膀上,勾肩搭背,放声大笑,醉醺醺地道:“哈哈哈哈,不管如何,反正你们终究是要大婚的吧,你我这样的关系,等你们大婚的时候,生下孩子的话,不如就和我那女儿来个指腹为婚?”

姬子昌伸出手指:“若是一男一女,便是婚配。”

“若是你也生出个女儿,那就做个姐妹。”

“怎么样?!”

“真正的亲上加亲。”

秦王狂翻白眼,一脚把搭上来的赤帝踹开,笑骂:“老古董。”

哈????

赤帝瞠目结舌。

秦王似乎是也醉了,只是并非是因为美酒,而是因为那一封卷轴,毫不客气竖了个中指,理不直但是气魄很足,道:“我老爹当年饿得半死,遇到我娘给他点心吃;我在回春堂里面,一个月只能赚一两银子,还被人给踹了的时候,遇到了大小姐。”

“我老李家的传统。”

“穷才能遇到姻缘!”

“献祭掉自己的财运才能见到月老的红线。”

“就得自己出去游历找!”

秦王得意洋洋道:“往后我若是有了儿子的话,也在他十五六的时候一脚踹出门去,没准就遇到了。”

“嗯,把那小子的钱给扣下。”

“饿不死就行。”

姬子昌放声大笑,道:“儿子这样,可是你也不一定直接就是生出儿子来啊,若是女儿呢?若是女儿出门遇到了什么骑着神驹的江湖游侠,怎么办?”

当代第三神将喝酒的动作一滞,反驳道:

“那要是你的呢?”

“我女儿不就是你女儿?”

赤帝,和秦王都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出去一趟,就遇到个游侠儿骑着剽黄马来到自家门口的一幕。

沉默。

秦王和赤帝对视无言。

而后秦王从容大笑:“我看谁敢把马停我门口!”

“只要受我一招就行。”

“无耻!”

两个人就在这赤帝的藏宝库里面大喇喇的喝酒,闲谈,在这里卸去了世俗的身份和职责,只是做回自己,卸下重担,方才可以酣畅淋漓,李观一一身体魄,就算是钓鲸客那种千日醉,也未必能够让他醉酒多少了,反倒是姬子昌喝醉了,最后胡乱挥舞手臂,醉醺醺道:

“那么,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大婚,算了,你干脆就在我这宝库里面随便找个东西带走。”

“就当做是我给你们大婚的礼物好了!”

“什么都行!”

“随便拿!”

李观一道:“这算是赤帝一脉祖传的密藏了吧,你不怕我把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带走吗?”

姬子昌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捂着肚子疯狂大笑,‘嘲笑’道:“哈哈哈哈,这样的密藏里储藏的,往往都是一些很难鉴别出价值的宝物,就你这样的财运,想要拿走最贵重的东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观一有了些微的醉意,不服气。

可虽然不服气,也没有打算去敲诈自己的好友。

所以也就随随便便,顺手拿了个看上去有些破破旧旧,最朴素不过,看着就不值钱的木匣子,随手塞到怀里。

“好了,就这个。”

“哈哈哈哈,那个东西,一看就知道不值钱!”

姬子昌醉醺醺趴在那里,觉得四方天地都在旋转,呢喃着道:“你的财运,还真是差劲啊。”

“你说天下未定,可是当天下大定的时候,我又在哪里呢?!”

“真不愿意,再做这君王了,好友啊我们做一个约定吧。”

他举起酒杯,轻声道:“若天下太平,我只愿意做一个教书先生,或者,去做一个乡野大夫,自食其力。”

“要么治世教人要么,就治病救人。”

“总该要做一点什么的。”

“若是这两个都做不到的话。”

“那就让我做个江湖游侠儿,在天地当中,纵马驰骋,放开缰绳,任由坐骑迈开脚步,随便去哪里,追着风跑,去到天之涯,海之角,去看看那里的人们,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去看看,这个你平定的天下。”

“这个,太平盛世。”

“能于此终老,就是最好!”

李观一轻声道:“会实现的。”他举起杯子,和姬子昌碰杯,姬子昌一笑,想要喝酒,却不小心把自己的杯子推倒了,杯子落在地上碎开来,杯子中的酒洒落满地。

姬子昌醉醺醺趴在那里,已经是睡着了。

李观一也不在意,只是自己饮酒,看着那一封卷轴上熟悉的笔迹,神色宁静。

美人恩重,天下乱战,此身奈何。

但是这持续了三百年的乱世,终于也看到了结束的可能。

当年之约,自要遵守。

当率千军万马,前往陈国!

如今,白虎大宗秘藏之中的兵器,甲胄已经尽数入手,带入江南,重新熔铸,就可以将李观一自己的直属亲卫麒麟卫从头到脚,彻底地武装一次,之后则需重入西意城,完成结盟,再入草原。

如今时间已经不多,得要把草原的那一道蛊带回来。

已经和岳帅汇合。

有岳帅这样一位天下前十的神将驻守后方,李观一就彻底解放开来了。

李观一饮酒,思考着接下来的战略。

思考着之后要做什么。

独属于霸主的那种武道气机在体内流转。

霸主武道之力。

狼王的武道传说。

以及李观一自己走出的道路。

三者合一,不知道和那位天下第二神将,突厥草原之上的大汗王相比如何,又和军神姜素,相比如何?

李观一想着在秘境之中,武功鼎盛,底蕴强横,率领四十万大军恣意冲阵的兵形势第一人,那种绝对凌驾于军神姜素之上的威压,一时间有些向往。

若有霸主之境,若有霸主之威,则击败姜素,平定天下,当不是什么难事!

收拾旧山河!

李观一饮酒,拳头握紧,此心如铁,却也只是扼腕长叹。

“天下太平啊!”

………………

难得的放开心防,彻底酣畅淋漓大醉了一场的姬子昌被李观一扛回去了。

文贵妃看着大醉的时候,眉毛终于舒展开的皇帝,轻声道谢。

李观一道:“姬兄他今日喝酒有些多了,嫂夫人好好照顾一番。”

文贵妃道:“多谢秦王殿下,陛下他往日被这朝堂和天下的事情捆锁住了心……只是不知道,陛下他说了些什么。”

李观一把姬子昌希望天下太平之后的渴求,说了说。

文贵妃轻声道:“原来陛下是这样想的啊。”

李观一道:“嫂子愿意陪着他吗?”

文贵妃笑了笑,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皇帝的眉心,道:”可是,我愿意陪着他,他愿意带着我吗?”

“我们只是因为这天下朝政,因为世家势力的牵扯,才在一起的吧,所谓的联姻和势力交换。”

“我是文家之女。”

“陛下的那个梦境里,应该是没有我的存在的。”

文贵妃轻声说着什么,看着姬子昌的神色温柔宁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个人的感情和意志,在这个时代剧烈的矛盾和冲突之下,是那样的虚弱无力,皇权和世家之间对于权力的争夺,对于一位出身大官宦世家,却爱上了皇帝的贵妃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无解的悲伤。

风雨飘摇,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李观一深深注视着文贵妃,笑着道:“他日,姬兄行走天下的时候,嫂夫人还是要看着他点。”

文贵妃怔住。

李观一转身,挥了挥手:“不要让他这样大醉了。”

“他身边,没有你是不行的。”

“不是文家的贵女,而是你自己。”

秦王认真地说出了这个区别,文贵妃心中被刺了一下,秦王离去之后,她看着沉沉睡去的皇帝,顿了顿,手掌抬起,小心翼翼地拂过了姬子昌的鬓角,因为秦王的平等和温柔对待,她的心底,在无边黑暗和压迫之下,终究生出了一丝丝往日不可能出现的,奢侈的期望。

或许………

李观一趁着酒兴离开,本来打算找落脚之处睡觉的。

可是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一直到了住处,李观一都躺下来了,闭上眼睛,猛地睁开眼睛,抬手一拍额头。

不好!

小麒麟和食铁兽团子,怎么还没有回来?!

李观一匆匆赶往了学宫。

就听到了两声‘惨叫’。

“噫呀啊啊啊啊啊!!!”

“我再也不吃好果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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