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进展

陶祎知道,这个世界很复杂,王子犯法从来不会与庶民同罪,所以对于上次带兵器冲击牢房的人,他也就上书弹劾,他可从不指望刑部或大理寺能把那些人抓起来。

但也正如皇帝所言,这个天下并不真的是他们老李家的,虽然他是皇帝,但也不容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哪怕太后大发雷霆后又病了,他还是一连处置了好几个表弟,该罚的罚,该关的关。

而就在京城里各人斗法时,益州城的消息很快传来,遂州东溪庄被围,唐知鹤从里面查出了一万五千多的私兵,他们没发生多大的冲突就被平定了。

折子送到京城,似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

太后一下就软了下来,查出私兵,便算是坐实了益州王豢养私兵的罪名,剩下的,她能做的也就是求情了。

但皇帝却连夜召见了魏知和唐辉。

他将益州来的折子放在桌子上,沉声道:“折子上写指挥军队的是华阳县县令唐知鹤和罗江县县令杨和书,俩人抽调了益州和绵州的驻军合围的,你们信吗?”

魏知面无表情的道:“一州驻军不过千人,绵州更少,兵部上上册的只有六百余人,一千六百人能围一万五千人吗?何况那还是益州王的精锐。”

“朕也不信。”皇帝沉声道:“而且,殷礼至今没有消息。”

皇帝和魏知一起看向老唐大人。

老唐大人便弯腰道:“陛下,臣并没有收到益州来的家书,这样的状况,臣只能想到一个可能,益州王的私兵不止在东溪庄。”

他道:“从白善他们交上来的十二年前的账册看,当年他们便能豢养三万余人的私兵,十二年过去,不该更少才对。”

皇帝心中一动。

三只老狐狸目光对视起来,皇帝沉吟片刻后道:“既然私兵已经收缴,那就准备一下给益州王定罪吧,白善和周满也该放出来了,这两日孔祭酒天天堵着朕,朕都已经避到后面小书房里来了。”

魏知问,“那向家兄弟呢?”

“告御状的向朝可以放了,向铭学涉及刺杀朝廷亲王,东溪庄的事还未有实证,暂且收押吧。”

老唐大人道:“陛下,向铭学的脚筋被挑断了,放他比不放他更好。”

皇帝道:“此事不急,慢慢来,等过个两日吧,看看益州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老唐大人略一想便应下了。

魏知和老唐大人退下,因为已是深夜,此时外面黑沉沉的,老唐大人心底很沉重。

魏知也知道他在担心他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殷礼在那,知鹤应该没事的。”

老唐大人叹气,“是我们太想当然了,狡兔怎能无三窟呢?我们之前只盯着东溪庄,唉,失策,失策啊。”

魏知沉默了一下突然提起,“各世家的宗主还不愿离京?”

“是啊,近日太后常召见,我们的审查也越来越不顺了。”

太后便出身老牌世家,而世家之间盘根纠结,皇帝这几年提拔了许多寒门弟子,比如魏知,他就出身寒门。

不过这老小子也不老实就是了,虽出身寒门,娶的儿媳妇却是世家出身。

皇帝正打算重修氏族志,将各世家再重新入册,这让几大世家都很不满。

老唐大人想起这些事就头疼。

魏知道:“杨和书也在局中,杨侯面上看着不着急,但他素来宠子,恐怕不会坐视不理,他不仅是宗子,还是杨氏同辈里最聪明,最杰出的一个,杨宗主素来喜爱他。”

老唐大人沉默不语。

魏知见他不言语,便停下脚步,挑明了道:“老唐大人,益州和绵州相距不远,唐县令和杨县令又是同窗好友,该互为犄角才是。”

说白了,就是让他出面联络杨家。

老唐大人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不去找崔家?”

魏知的大儿媳便是崔家的女郎,和杨和书的媳妇是堂姐妹,两家也是能说上话的好不好?

魏知直言道:“我与杨侯不太合得来,你去了没效果,我再去。”

老唐大人便哼了一声,背着手越过他走了。

魏知也不在意,背着手在他身后晃悠悠的跟着,等出了皇宫就问,“老封那边,是你去说,还是我去?”

老唐大人道:“你去吧,我以前是他的上官儿,他见着我总有些不自在,有些话你去说更方便。”

何况,他都要去找杨侯了,总不能什么事儿都推给他吧?

魏知也不在意的点点头,应下了这事。

满宝的药材不断,四人在牢里也吃得好,除了隔三差五的被提到堂上问讯,其实他们没什么事儿做,所以日子过得还挺舒心。

白善闲暇的时候看书,或和隔壁的狱友天南海北的聊天,有时候聊高兴了,便大方的送对方一顿饭吃。

向铭学也借了他们的书看。

满宝却是拿着笔,大半功夫占着牢房里唯一的桌子写写画画,完全沉浸在和莫老师的医术交流中。

剩下的小半部分就是给牢房里的两个人治病了。

因为只有两个病人,满宝和莫老师几乎把俩人的病例琢磨透了,要不是牢房的条件不允许,她都想动手给向铭学把脚筋给接上了。

所以在以莫老师为智囊,满宝倾情治疗的情况下,俩人的伤病开始呈现质的好转。

向朝可以在牢房里走动了,后背上的伤已经结痂,除了总是痒的想动手抓以外,就是那杖刑打的骨裂还没完全愈合,但内伤是好得差不多了。

而向铭学的脸色也没那么苍白无色了,虽然嘴唇还是很白,看着没多少血色,但他每天也能说不少话了,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不像刚来的那几天,绝大部分的时间是昏睡的。

然后就是,他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了,虽然结痂的速度很慢,但满宝说那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太多,身体自身的愈合速度有限,所以才会比向朝慢。

但他也可以坐起来了,虽然动作幅度不能过大,但自己吃喝是没问题了。

就是去帘子后隔开的茅房还有些麻烦,不过在向朝可以自由活动后,这点儿也不成问题了,他什么都没有,就有力气。

不然,他能烦死,因为他不识字,也没兴趣学认字看书,他是牢房里四人中最无聊的,无聊到每天都要和隔壁狱友吵一架才行。

下次更新在下午四点左右

(本章完)

第1165章 出狱

天牢里不点蜡烛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黑的,白善的时间感受基本上就来自于听差役们的动静。

当他听到外面传来当当的敲门声和呼喝声时,他就知道卯正了,是各牢房吃早饭的时候了。

现在差役们除了中午递送东西外,基本上不会往他们这边来,反正他们又不吃牢里的饭。

白善听到动静便一点困难都没有的从炕上爬起来,洗脸,净手,漱口,然后就开始生火煮面,他们今天还有最后一顿臊子面吃,到中午,按照白善总结出来的规律,今天中午家里应该会给他们送做好的大白馒头和好下饭的酸菜和炖好的大肉。

两者是分开的,等他们要吃时就拨一些酸菜和大肉一起炖,再把馒头架在瓮上热,方便,简单,还好吃。

满宝也起身洗漱了,然后就在牢房中央扭扭身子,因为屋里还有两个人睡着,她便在心里默背诗句,一切都特别的正常。

他们以为今天又是平常的一天,最多一会儿要再过一次堂,结果吃完早食没多久,陶祎便拿了一封公文进来,领着人打开了牢房后对白善三人道:“白善、周满、向朝,你们可以出去了。”

三人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纷纷瞪大了眼睛。

陶祎轻咳一声,“还不快出去?”

向朝最先反应过来,指了向铭学问,“那我堂弟呢?”

陶祎瞥了坐在炕上的向铭学一眼,道:“陛下没说,大人们也没说,所以还得收押在天牢内,你们到底走不走?”

满宝就纠结起来,“那我以后能每天来给他看病吗?”

陶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善换个方式问,“那以后我们每天中午还能来给他送饭吗?”

陶祎道:“陛下的手书没有限定时间。”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白善便把牢房里的书送给向铭学看,以免他在牢里寂寞。

满宝也只把一些东西带上,绝大部分东西都留在了牢房里。

向朝有些犹豫,“不然我不出去了,留在牢里照顾二公子?我能留下吗?”

向铭学连忙道:“你快出去吧,我一人可以的。”

“那不行,您的脚筋被挑断了,行走不便。”向朝眼巴巴的看着陶祎。

陶祎道:“你此时若不走,下次再要走可不知是何时了。”

向朝咬牙道:“我不走了。”

向铭学正要说话,满宝就拍掌赞道:“好,那你好好在这儿陪他,等明天我们来看你们。”

白善也点头,“明天给你带好吃的来,你想吃什么?”

向朝:……你们不劝劝我吗?

白善和满宝已经欢快的钻出牢房去了。

向朝眼巴巴的看着俩人跑远,陶祎回头看了他们兄弟俩一眼,微微一笑,让人把牢房门重新关上了。

白善和满宝在文书上签了字,然后就一起踏出了天牢的大门。

外面正是艳阳高照,已经许久没见到太阳的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来看向洒满人间的阳光。

早早站在马车前的白二郎一看到他们出现便大叫一声,白善和满宝回神,一起抬头看向前方。

三人目光相撞,立即欢呼起来,冲上前去抱成了一团。

殷或见他们手搭着肩膀的团团跳跃,也忍不住笑眯了眼。

送他们出来的陶祎见他们喊了半天都没停下,忍不住收起笑容,重重的咳嗽两声,道:“既然出来了就赶紧走,在天牢跟前这样大喊大叫像什么话?”

白善和满宝便回身笑容满面的冲陶祎行了一礼,然后搭着白二郎的肩膀便冲殷或他们跑去。

周五郎领着周立君,殷或带着长寿,让白善他们惊讶的是,封宗平和季浩、刘焕也来了,马车排成一排的在天牢门前的马路对面,还是很壮观的。

三人跑过来,殷或和封宗平等人都上前来,“你可总算是出来了,我怎么看着你们还胖了一点儿?”

“来来来,我特意准备的艾草水,洗一洗,再往身上洒一洒,也不知道你家准备了火盆没有。”封宗平显然对这种事很熟练,端了一盆还冒着热气的艾草水上前来,大家就七手八脚的扬起来往俩人身上洒。

白善和满宝想说可以了,结果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直接就捧起来水往他们脸上泼,气得俩人哇哇大叫起来,干脆就把木盆抢过去,甭管对面是谁都往他们身上招回去。

一群少年人顿时在天牢大门前闹开了。

正要转身回天牢的陶祎运了运气,正想大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手滑了,还是故意的,木盆里剩下的那点儿艾草水哗的一下泼过来,直接当头泼了陶祎一脸。

场面顿时一静。

陶祎伸手将脸上的艾草水抹净,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一群少年。

封宗平最先反应过来,叫道:“陶叔叔,这艾水是除晦气用的,泼的好,回头我再给你送一盆,我现在先走了。”

“我也先走了——”

白善也拉住满宝道:“我们身上都湿了,也先回去换衣服了,陶大人不用送……”

少年少女们轰然而散,陶祎胸膛急剧起伏了两下,生生的忍住了,有什么办法呢,一群少年里,不仅有他上官的孙子,还有他上官的上官的孙子,他忍!

天牢门前的马车不多会儿就跑没影了,直接把一直盯着天牢大门的不少人也给带走了,许久,等所有人都散了,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撩起帘子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前面,失笑一声后道:“好了,上前去吧。”

驾车的人将马车赶到了天牢门前,魏知从车上下来,直接进到牢里去。

向朝才把白善的那些书都移到向铭学的跟前,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大家抬头看去,就见魏知带着人过来,将牢房门打开。

对上向家兄弟的目光,魏知微微一笑,道:“向铭学,我们换个地方吧。”

向朝面色一变,挡在向铭学前面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魏知拢着手道:“别怕,只是这天牢里也并不是那么安全的,所以给你们俩人换一个地方。”

说罢,他拍了拍手,有两个身穿囚衣,和他们身形差不多的人走上前来,在向朝的瞪视中走进牢房。

魏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代你们住在这儿。”

向铭学倒是波澜不惊,深深地看了一眼魏知后对向朝道:“走吧,背我出去。”

晚上八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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