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罢了,路是你选的,要学会认

少顷,欧阳克坐在桌前,面前摆放好了笔墨和纸,他久久未动,脸上尽显犹豫之色。

庄不染见状,一脸散漫随性的开口:

“你可是白驼山庄唯一继承人,正所谓虎毒不食子,想来就算被欧阳锋发现了,也不会对你下狠手,最多督促你今后勤练武功,以防今日之事再度发生,所以,放心大胆的写吧。”

“虽说如此,但家传武学,乃我白驼山庄立身之本。”

欧阳克说到这,脸色一正,抬头看向庄不染:

“此外,方才所用的虎毒不食子,未免不太恰当,那是家叔。”

“叔父叔父,既带个父字,你又是欧阳家唯一的后辈,何来不恰当之说。”

庄不染慢条斯理的道:

“别拖延时间了,早点写完,你也能早点离开,治疗身上的伤势。”

欧阳克闻言,紧皱眉头,稍作犹豫,终究拾起笔,开始书写家传的《蛤蟆功》,而郭黄二人则待在一旁看戏。

片刻后,欧阳克放下手中笔,一脸沉重的将一叠纸张放置在庄不染面前。

庄不染顺手拿起,悠闲的看了起来,却见欧阳克神色微凝,不由地屏住呼吸,像是紧张什么。

他见庄不染翻看完,便道:

“武功我已经给了,请你信守承诺。”

“此功纯系以静制动,全身涵劲蓄势蕴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其要领在于积劲蓄力,是以内功的修习艰难无比,练得稍有不对,不免身受重伤,甚或吐血身亡。”

欧阳克见庄不染简单翻看一遍,便能领悟精髓,不禁称赞:

“尊驾真乃世上罕有的练武奇才,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

“呵呵,你这般恭维我,是不是做贼心虚?”庄不染冷不丁的发问。

欧阳克脸色一滞,尤其是对上青袍少年略显幽深的眸光,当即强装镇定,怒声反问:

“这是何意?我已经把家传功法予了你,你莫不是打算言而无信,撕毁承诺?”

“人在被揭穿的时候,往往会表现的更加大声和理直气壮,便是为给自己的心虚壮胆,乃至会反过来指责、质问。”庄不染神色依旧平和。

欧阳克似是恼羞成怒,道:

“荒谬,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身家性命皆系在你一念之间,现今功夫我给了,你却不愿放我,让我如何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错,真不错,没想到你戏这般好。”

庄不染将手中纸张随意放在桌上,颔首道:

“也是,毕竟事关自家性命,如何不能爆发出自己未能展现的潜力。”

他语气微顿,轻笑一声:

“呵呵,你书写的秘笈,可谓是九分真,一分假,此功要诀乃积劲蓄力,在于留劲,一种为收,一种为蓄,你对此功或是练的真不怎么精深,以至于对留劲也才初入门径。”

“因此,不敢在这动什么手脚,便在对敌,吐劲反击上面,动了一些歪脑筋。”

“想一想,此功运行时,静似早有准备蓄满劲的弓箭,又如一个吹满气的气球,一旦吐劲反击出了什么差错,轻则走火入魔,武功尽废,重则五劳七伤,暴毙而亡”

“够了,你到底想要如何,划下道吧。”欧阳克一脸冷漠。

庄不染淡若清风:

“明明是你想暗害我,怎么还显得有些忿忿不平。”

“那是你谋夺我家传武功在先。”欧阳克怒喝。

“老话说的好,江湖多是尔虞我诈,此话诚不欺我,但凡你老老实实留下买命钱,早就能够离去,何必如此。”

“你究竟明不明白,你的生死,选择全在你,而我根本不在乎。”

“罢了,路是你选的,要学会认。”

庄不染话落,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一枚细针,再屈指一弹,便瞬间没入欧阳克心间。

顿时,他身躯一僵,重重的摔倒在地。

“动起手来干净利落,你可真像那个老不羞。”

黄蓉眼见欧阳克转眼毙命倒地,先是阴阳怪气了一句,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道:

“以《弹指神通》的技法与《附骨针》相结合,竟可以化作一路如此杀人不见血的厉害针法,先前的拳法,到现今的针法。”

“好啊,真是好啊,原来他压箱底的绝技,都传给你了。”

“行了,就别在这脑补了,既然热闹看完了,那便赶紧出去。”庄不染下了逐客令。

“哼,靖哥哥,我们走。”黄蓉扭头看向郭靖,见他一脸错愣,道:

“欧阳克这家伙不仅助纣为虐帮赵王府办事,还贪花好色,活在世上只会祸害无辜,现在死了,世上也少了一个恶心的登徒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郭靖拉出客房。

随后,庄不染给了店小二一些银两,便让他把欧阳克的尸体处理走。

翌日清早,客栈大堂。

庄不染正用着膳之际,却见黄蓉丝毫不见外的走过来,拿起馒头就吃了起来,还十分自来熟喊店小二再上几个小菜,末地不忘说把账记在某人身上。

而后又有几人下楼,除了郭靖和穆念慈之外,有一个身披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他长眉秀目,颏下疏疏的三丛黑须,似是一个十分着重修饰的羽士,但现在却是拄着一根木杖,缓慢行走,一副伤重初愈的模样。

他便是全真七子之一,道号玉阳子的王处一。

其后跟着一男一女,前者衣衫破旧,满脸风尘,瞧着像是被风霜侵蚀的落魄江湖人,后者为一个容貌秀丽、性情温婉,年约三十几许的美妇人,正是杨铁心和包惜弱。

“王道长,我跟你介绍一下。”郭靖走到庄不染身边,面向几人,道:

“昨晚全靠这位庄兄弟,我才那么顺利的拿到药材。”

他看向杨铁心:“杨叔父,也是有了庄兄弟的帮助,我方能及时抽出身救你们出来。”

未等王处一和杨铁心出言感谢,庄不染抬眸:

“庄某就不是一个什么乐善好施、济困扶危之人,去赵王府不过是有所图,可没有半分想帮助人的心思。”

“再者,无论是对你们的人,或是事,都没有一丁点的兴趣,所以,还是不相识为好。”

(本章完)

第9章 善心?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场上气氛立时凝固,不想这个模样极好的青袍少年如此生人勿进。

王处一却是眼神一凝,先是端详庄不染面容一会儿,再瞥了一旁大快朵颐的黄蓉一眼,心中似是了然了什么,语气轻缓:

“不愧是桃花岛传人,一样的丰姿隽爽,亦是同样有着乖戾傲慢的一面。”

他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

“无论如何,贫道还是要感谢小兄弟的援手之恩。”

其余几人,不是常年混迹江湖低层,卖艺为生,就是长在大漠、深居王府,皆不明桃花岛传人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料想是一个名门大派。

旋即,杨铁心也想上前,抱拳言谢言谢之时,庄不染眉梢一挑:

“你有空在我这废话,怎么就没想抓紧时间,赶快离开中都,你真以为完颜洪烈会放过你们?”

他话锋一转:

“隔了一夜,只怕想逃也晚了,说不定完颜洪烈等会便会带大批人马找上门,之后就凭你们这些个老弱病残,结局显而易见。”

“人生的惊喜与意外,总是来的那么猝不及防,不给人半点准备的时间。”

话音刚落,杨铁心和包惜弱不禁脸色一变,王处一立马开口:

“贫道与两位师兄约定中都聚会,便是为了与江南七怪共商比武之事,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稍后等贫道联络,定能护送大家出中都。”

“全真七子,名满江湖,受各方人士敬重,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庄不染神情平淡:

“也不知未来的全真教第三代门人,能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想来应该不能。”

“为何不能?”

大堂外突然传进一句透着浑厚刚强气息的问话。

只见走进两个道士,一个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着一柄长剑,一个白须白眉,神色慈祥,赫然是全真七子中的长春子丘处机、丹阳子马钰。

“王师弟,你这是?”马钰第一时间注意到王处一的状况。

“一时不慎,遭了小人暗算,现已无大碍。”王处一疑声问道:

“我尚未点燃流星与你们联络,两位师兄是如何知晓我在此处?”

“无巧不成书,才到中都不久,正打算先找家客栈住下,没想到直接碰到王师弟你。”马钰回道。

另一边,丘处机冷着一张脸,注视庄不染:

“为何不言,是答不上来?”

“呵呵,全真教第二代不及创派祖师,第三代又何言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庄不染语气轻缓:

“你若能为自家门人子弟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应该便能感触颇深。”

“毕竟,你可是努力了一辈子,也不及自己的师父呐!”

“你”丘处机语塞。

“别急着动怒,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怕就怕全真教连五代都传不下去,那就太令人感到悲哀了。”

丘处机听的急赤白脸,只觉得十八年来对心性的修持,就要喂了狗之际,黄蓉嬉皮笑脸的道:

“哈哈哈,道长,要是我换作是你,我是决计忍不了的,堂堂天下第一大派,竟被说成三五代就将覆灭小门小派。”

“是我的话,定要把这个奸恶嘴毒的小贼大卸八块,看今后谁还敢大放厥词,说全真教的不是。”

她见丘处机还站在原地,继续添油加醋:

“道长,你怎么还无动于衷,这次你要是放过他,此事再流传了出去,谁还会把全真教放在眼里,恐怕无论正道还是邪派,遇到全真弟子,都会看轻三分。”

“蓉儿,你就别在这火上浇油了。”郭靖急忙上前。

正在这个时候,客栈外不知怎么骚乱起来,出现一阵阵马蹄声,随后又响起饱含威严的命令之声。

“给本王将这座客栈团团包围,不得放跑一人。”

大堂里的人,明显都听到了,瞬间乱做一团,大多数人面露惶恐,纷纷向外跑。

顿时,外边响起冷肃的喝令声,要求这些人束手旁观,跪倒在地,不然的话,就地射杀。

当有七八人以身试法,企图逃离客栈,却被当场射杀后,跑出大堂的诸多人,皆老老实实的跪倒在地。

“赵王府的亲军怎么无缘无故将客栈包围了?”丘处机快步走到窗台望了望。

杨铁心听见后,便道:

“十八年前,临安府牛家村一共饮酒歼敌,丘道长可还记得吗?”

“尊驾是?”

丘处机眉头一皱,似是不敢想象眼前这个落魄沧桑的中年人,会是当初那个高大挺拔,尽现英武之气的杨铁心。

“在下杨铁心,丘道长别来无恙。”

杨铁心看着相隔多年,容貌却与曾经并未有过多变化,只两鬓颇见斑白而已的丘处机,重重的抱拳行礼。

丘处机连忙回礼,高兴开口:

“杨兄弟,原来你还活着,可真是谢天谢地!”

“如今被赵王府人马围困,我自问无力脱困,请道长救我!”杨铁心恳求道。

“没救了,等死吧。”庄不染忽地开口。

丘处机脸色一黑,刚想说话,就听那青袍少年一脸懒散的说道:

“武功终究不是什么仙术,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最多坚持的久一些。”

“只因但凡还是人,就会累,身躯就会受伤,内力更有耗尽之时,而得了命令的军士,会源源不断前进,直到将敌人踩成肉泥。”

众人一听,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虽说包惜弱不通武艺,但明显能察觉到什么,便柔声看向杨铁心:

“铁哥,能够与你再度重逢,我已然无憾。”

正当杨铁心欲回话时,丘处机铿锵有力的道:

“杨兄弟,不管如何,贫道今日定会护你们周全,带你们离开。”

说完,只听完颜洪烈的喊声传进客栈大堂:

“屋里人听着,只要你们放了王妃,本王保证你们平安离开。”

“有趣,又出现了生与死的抉择。”

庄不染一边吃着菜,一边依旧的从容淡定:

“我猜今日多半会出现一对亡命鸳鸯。”

一旁的穆念慈似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怒声道:

“你这人就没有一点善心,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态度。”

“路见不平,绕道而行,是庄某一贯的处事风格,且不主动做恶,已是庄某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尊重,至于.”

庄不染顿了顿,轻摇头:

“善心?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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