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同行去丰州

“从这条路下阳州,本就要从丰州过。”晚江姑娘神情平静而诚恳,对他说着自己的想法,“听说国师趁着大势,在业山建了鬼城,恐是今后阴间地府与阳间人世的雏形与通道,天宫以外,又添地府,很了不得,不瞒道长,晚江确实想去看看。”

“道长对我们真是好生防备啊。”侍女则十分难过的说,“还以为吃了几顿饭,已经算是好友了呢。”

“也许那边还有我们的故交呢。”晚江姑娘说。

“不过此去丰州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公主殿下被贬到尧州为庶民,上次她离京走得匆忙,路上又人多,我们没有来得及去送她,正好趁此机会去尧州看望她一眼,也算正式道了别,了却曾经恩情。”侍女见主人正式,也正式了些,“用主人的话来说,有始有终,这般才好,就像曾经把长山上的那幅画送还给三花娘娘与道长一样。”

“若是道长不允准妖族窥探人间鬼城,我们绕过便是。”晚江姑娘又说,“听说那边守备森严,国师自有防备,我们也不见得过得去。”

“对极了,就算没有道长,我们到了那边,大概率也是去不了业山的,最多在资郡与故交相谈半晌。”

“……”

一种较为新颖的说话技巧。

完全不需要别人来捧哏。

宋游默默听着,默默盯着她们,等到她们说完,才开口问了句:“两位说的故交是指……”

“不是告知过道长吗?越州有大妖南下,在这般天道下,寻找别的出路。”侍女说道。

“不得无礼。”晚江姑娘偏头看了侍女一眼,这才对宋游低头行礼,声音温和,“其实我们也不能肯定,不过既然鼍龙一族南下,如今大晏国师借助天下大势与天道演变在丰州建鬼城,日后由此演化阴间,若我们是鼍龙族的大妖,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因此猜想,想去看看,兴许有多年前曾见过面的鼍族故交在那边。”

“反正也不知道去哪。”

“原来如此。”

宋游点了点头,心中思索。

“道长觉得呢?”

“可否同行?”

“若不方便,也就罢了,我们便沿玉曲河与隐江南下,见过公主,便直去阳州。”晚江姑娘声音温柔,“道长无需为难。”

“两位误会了,在下只是问问。”宋游露出了笑容,“既然时间对得上,行程也有重合,又因缘分碰到了一起,同行自然是件好事。只是我们行走天下向来随心所欲,路线不定,又常常风餐露宿,不知能否与二位走到一起。”

“道长也误会了,晚江其实也不讲究,之所以在长京如此,不过是演戏罢了。”

“道长莫要忘了,我们是狐狸,狐狸天生就在野外,天为被地为席,走到哪里,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一缩,就能睡一觉了。”

“那样就好。”

宋游也不知她们有什么心思,不过在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总比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好,于是只说:“两位可要歇息歇息?”

“我们坐在车上就是歇息。”

“道长莫要在意我们,只管走自己的,我们跟在后面即可,互不影响,双方都自在。”

“这样最好。”

宋游便迈开了脚步。

道童与马跟在后头。

一行走得不快,但也不算慢,晚江姑娘的马车也跟在后头,也是走路的速度,摇摇晃晃,木质轮轴辚辚作响,晚江姑娘坐在了车中,被车帘所挡看不清她的模样,倒是侍女坐在了外面,和马车夫并排,笑嘻嘻的与他们讲话。

“三花娘娘可要上来坐坐马车?”

“三花娘娘坐过马车!”

“三花娘娘可要上来坐?”

“三花娘娘自己能走!”

“自己走多累啊……”

“我们也有马儿!”

小女童紧紧跟着道人,手上搅着糖,扭头盯着她们,眼中有些微的警惕。

这种警惕是从自家道士对她们的态度中得来的,年幼之人的善恶往往是分明又不讲道理的,若是觉得自家大人与另一个大人交情不好,或许自家大人会表现得圆滑一些,但小孩却会不假思索的跟着大人做出选择,却又不会如大人那般隐藏。

“道长何须防备我们呢?”

侍女坐在马车前室的木板上,随着路途不平的颠簸而起伏摇晃,看起来身子格外的轻,她却浑不在意,摇晃着腿笑嘻嘻看向道人:“道长对我们心生警惕的依据不都是我们主动告知道长的吗,若我们什么都不与道长说,过完年就南下,道长又从何来防备我们呢?”

“有理。”

宋游一边走一边回答。

身后说话的虽是侍女,可他也当做是狐妖本体在亲自与自己说话。

“道长这般,实在是少了许多自在,何不能像是在长京一样与我们相处呢?”侍女随着一下颠簸,两条腿都翘了起来,“主人对与道长结为故友这件事可是真心实意,再真心不过了,若非如此,又怎会在察觉梅花初开之时,第一时间就折来赠予道长呢?”

“原来那枝梅花是二位赠予的啊……”

“正是。”侍女说道,“年前再度来访,道长没有问,我们还以为道长知道了呢,原来不知道啊。”

“两位隐匿自身的本事登峰造极,在下又怎么能知道呢?”

“道长说笑了,自我们隐匿之法大成以来,一眼能看穿我们的,也就道长了。”

“那日乃是借助了天时。”

“那道长以为是谁赠的梅花呢?”

“觉得是哪位文人赠的。”宋游如实答道。

“道长怎可把主人与那些留着胡须的长京文人想到一起呢?”侍女假装伤心,随即又嘻嘻的捂着嘴说,“不过也还好,不是哪个女子。”

“……”宋游有些无语,“与我说话的,是尾巴还是本体呢?”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

三花娘娘吃完了糖,竹签也被嗦得干干净净,一点甜味也尝不出来了,一边脚步不停,一边低头盯着犹豫不舍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高扬起手将竹签往路边草丛里一丢,自己往前一步,篷然一声化作猫儿,快速往前蹿去,走一会儿,又停下来等他们。

目光不时从车夫身上扫过。

“道长可要听琴?”

“两位也请随意。”

“道长可要饮酒?”

“在下不爱饮酒,赶路更不饮酒。”

“三花娘娘呢?”

“唔!三花娘娘也不喝酒!”

“如果有醪糟汤汤呢?”

“醪糟汤汤!”

天上燕子轻巧掠过,停在前边树上,随即懒散的梳理着羽毛,盯着下方的人。

直到下边的人从他身边走过,他也不慌不忙,继续梳理羽毛目送他们远去,等走得挺远了,才一扇翅膀追上去。

那辆马车中已传出了琴声。

此去多是熟悉的早春风景。

不过当时来的时候烟雨蒙蒙,如今晴空万里,路也好走,身后还有断断续续的琴声相伴,倒也是另一种自在。

不觉便到了下午。

“先生。”

燕子飞了过来,扑扇着翅膀,落在道旁的树顶上,开口说道:“前边就是东和县地界了。”

这次要比上次走得快很多。

主要是路面是干的。

“不知那青霄观又在东和县的哪里?”

“青霄观应该在东和县很出名。”燕子在长京已经听见两回青霄观的名头了,稍作犹豫,便说,“前方五六里的样子,路边有个茶摊,先生若想去造访青霄观的话,我便化作人形去那里打探一下。”

“那就辛苦你了。”

“扑扑扑……”

燕子顿时一扭身,扑扇着翅膀,从树上飞向远方。

见他时而剧烈扑扇翅膀,时而张开翅膀滑翔,时而收拢翅膀下落,时高时低,像是在空中打水漂似的,却是转眼之间就飞出了一里多地。

道人回头看马车,车上侍女偏头笑着与他对视。

“在下欲去造访青霄观。”

“那便搭着道长吃一顿道家饭了。”

“二位不介意就好。”

“都说了,道长尽请自便,若是我们不愿住在道观,自去找别的地方歇息就是,若是我们嫌道长走得慢,就先去前边目的地等道长,若是我们觉得道长走得快了,想停下来看看风景,就一会儿再看能不能追上道长。”侍女笑嘻嘻说,“如此才随意。”

马车内响起了一声琴音。

像是附和,又不像,因为这一声过后,琴声又自顾自的响了起来。

这首曲子倒是熟悉。

是逸都的松庐杨公也喜欢弹奏的。

“这样最好。”

道人心态也轻松了许多,不再在意她们的跟随。

沿着官道慢慢行走,走到前边茶摊时,那名身着黑白衣裳的少年不知犹豫演练了多久,似是才问完,就从茶摊里出来,正好看见他们,便走过来对宋游说道:“青霄观不远,在县城以西,我去寻一寻路,今晚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好。”

少年往前跑去,到无人之处,化作燕子冲天而起。

“不知道长是否知晓,其实妖啊,刚化形的时候最孤独,又不像人,又不像原本的生灵,像这只燕子这般,虽有族群,却性格孤僻,能遇上道长真是一件幸事。”侍女坐在木板上看向他,“若是我们年少时也能遇见一位道长,想来成长之路会精彩顺利许多。”

“……”

宋游扭头看向她:“足下现在说话的语气倒是有几分像本体了。”

“道长关注的地方真有趣。”

“过奖。”

道人继续往前走去。

猫儿依旧跟在他身边,只是四只脚好像不太听使唤了,每走一步,脚都要抬得很高,又好像不能弯曲,像是寻常猫儿第一次穿了鞋子,走起路来时不时往旁边偏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本章完)

第364章 青霄观访神灵

“道士,三花娘娘好像中毒了。”

“醪糟汤汤确实会中毒。”

“啊?上次你怎么不说有毒?”

“三花娘娘睡一觉吧。”

宋游一弯腰就将她抓住提了起来,而她也十分老实,四肢自然垂下,尾巴竖起来护住隐私,乖巧的任道人提起,塞进她的褡裢之中。

随即探出一颗头,到处乱看。

如燕子所说,青霄观不远,黄昏时候,一行人便已经走到了。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山丘,圆圆的,山丘周围尽是农田,在这个时节,都没有种粮食谷物,而是蓄着水养田,一块块良田连成一片,天空中的红霞完整的倒映在了里面,是绝美的乡村美景。

“真美啊……”

身后传来侍女的感叹。

看见宋游投来的目光,她笑眯眯的,对道人说道:“以前没到长京之前,我们也常看见这样的美景,自然与这不一样,但同样很美,可惜到了长京就像是被困住了一样,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了。”

“二位自由了。”

“但愿能长久自由。”

侍女笑眯眯的说道,坐着晃荡着脚。

宋游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有一条路从水田中穿过,直达那处山丘,一人一马与身后的马车从上边驶过,两旁的水映出了完整的天空,红霞遍布,好似走在天上。

马车只好停在山下,主仆二人下来,随着道人一同往山上走去。

道观不大,山门老旧,有岁月之感。

顶上“青霄观”三个大字。

两旁依旧写着门联,便是很常见的道教门联了:

天雨大,不润无草根;

道法宽,要度有心人。

宋游站在门口仔细看了几眼。

下山六年有半,访过不少道观,这幅门联也见过几次了,不过每幅门联字体都不一样,时间有新有旧,韵味便有了不同。

大门开着,还在迎客。

宋游挎着褡裢,跨步进去。

道观本就不大,刚一进去,就遇见了一名年轻道长,道长看见他,还有他身后走来的两名绝美女子,也愣了一下。

“这位道长……”

“在下姓宋名游,逸州人,与青霄观木云子道长有缘,云游路过,特来拜访。”

身上褡裢中探出一颗三花猫的脑袋,直愣愣的将小道士盯着。

“道长认识我家师父?”

“两三个月前,京城外桃花村,我家童儿受官府相邀,外出除妖,与尊师有过缘分。”宋游笑着说,“木云子道长修行深厚,德行出众,在别的地方在下也曾听过他的名号。”

年轻道长听了,顿时一愣。

就在这时,一只燕子轻巧飞来,无声无息,落在了道人身后的门瓦上。

“是你……”

年轻道长终于确定,连忙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却又多了几抹慌张,恭恭敬敬,拱手行礼:“真人请稍等,贫道这就去将师父请来。”

“道友不必如此,在下是慕名前来拜访木云子道长,来还缘的,也是来讨饭求宿的。”

“好好好……”

小道士手足无措,连忙跑掉。

“道长面子真大呀……”

身后传来侍女笑嘻嘻的声音。

“不得无礼。”

随即是女子的轻声呵斥。

道人听了,也只当没听到,转而打量这间小道观。

道观前边有间院落,正对面是主宫殿,里面供的是道家常供的神灵,因各地民风习俗与宫观倾向有所不同,左边有一间单独的庙宇,比正对面的主宫殿也小不了多少,供的正是以周雷公为首的雷部众神,说明这间宫观是主供雷部正神的,右边则是一间半人高的小庙,供奉的是当地福德正神。

宋游略微往左边走了两步,看向这间单独的神庙。

神庙也有门联,写的是:

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

身扶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

门联是崭新的,像是才写不久。

里头一排雷部正神像,原先连傅雷公在内应该有十尊,如今傅雷公被斩,便只剩下了九尊。中间一尊要更高大些,神像也是崭新的,看那神灵大马金刀的坐在神台之上,居高临下,怒视下方,威严十足,不是周雷公,还能是谁?

宋游抬头与之对视。

想来是周雷公升任雷部主官之后,宫观重新为他做的一尊主官神像。

这门联多半也是这么换的。

正看着时,木云子道长便带着两个徒弟来迎接了。

“不知尊驾到来,有失远迎。”

“不敢不敢。”宋游连忙收回目光,转身回礼,丝毫也不敢怠慢,“在下冒昧来访,该向道友请罪才是。”

“尊驾到来,蓬荜生辉。”

“尊驾二字万万不敢当。”宋游说道,“此是仰慕道长德行修为,恰好又游历经过,于是来拜访道长,若是方便,就讨一顿饭借宿一夜,正好也拜一拜道长观中神灵,若是不便,也须得来亲自见一见道长。”

“自是方便!就是观中房间与茶饭都粗陋,愿尊驾莫要嫌弃!”

“在下姓宋名游,暂无道号,道长比我年长,是我前辈。”宋游说道,“道家随意,叫我道友即可。”

“贫道木云子。”

“这次也带了我家童儿,还有我家燕子。”宋游说着伸手摸了摸褡裢中探出来的小脑袋,“以及身后两位友人,叫做……”

宋游转身看向身后两人。

“晚江见过道长。”

“三三,有礼了……”

“几位快快请进。”

木云子道长将他们请进殿中,连忙吩咐两个徒弟去做饭,自己则留下来招待。

只是面对宋游,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说来在下四年前从竞州到昂州进京,便曾路过东和县,当时就曾听说东和县有家道观,颇为灵验,奈何当时连日阴雨,在下又急着踩准时间进京与京城等待的故人见面,却是直到现在才来拜访。”宋游先开了口。

“道友这是游历天下?”

“正是。”

“这又去哪里呢?”

“往南下了。”

宋游与木云子道长闲聊起来。

晚江姑娘则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只认真的听着,时而带着笑意看向他们,给人一种专注倾听的感觉,侍女则依旧站在她身后,却是低头与道人褡裢中露出头的猫儿对视,不断交换着眼神。

三花猫已经傻掉了,只愣愣把她盯着。

天色渐暗,道观点灯夜饭,随即便在木云子道长为他们安排的客房中歇息了一日。

次日清早,陆续有人上山。

宋游吃过早饭,便在道观门口翻看神册。

天宫神灵众多,文武神职,各大部门,还有众多单独体系的神灵,分管多方面,就算是天下最大的宫观,也不能供奉下所有的神灵,往往是不同地方不同宫观按需求供奉不同的神灵,倒是再小的神,世间定然也有一间庙宇有他的神像。

一般来说,无论各大宫观,天宫几位主神是必须要供的,这是形式。

此外按照当地信仰、主供神系,会供奉不同的神像,要么放在几位主神旁边,要么便像是青霄观一样,单独为雷部正神们立间小庙。

这些神灵才是宫观主要供奉的神灵。

也是正儿八经的道教传承且能请神的宫观有事情时能联系到、请得来的神灵。

但是其余的神怎么办呢?

便有一本神册,也就是神灵名单。

上面记载了天宫大大小小、有名号与神职的所有神灵,在道教祖庭和朝廷礼部下辖主管宗教祭祀的祠部的指示下,定时更新。来上香的香客若是在道观中找不到自己想拜的神,拿着神册,找到神灵,翻开到那一页,摆上祭坛,也是一样的。

宋游慢慢翻页,挨着查看。

神册上边有的画有神像,有的则只有名字与简短的生平介绍、主管神职。

来道观的香客倒是越来越多了。

大多都是去左边的庙宇拜雷公的,倒是也有不少人会顺道进主殿,出于敬仰,祭拜一下几位更了不起的主神,不过待的时间也明显不长。

线香的味道飘到宋游的鼻间。

香客们的诚心祈祷,好似也都化作小声的呢喃,与这线香味道一同,飘到宋游的身边。

“雷公显灵了啊……”

“小人要去竞州做生意,请雷公保佑,一路上莫要遇到妖怪……”

“赤金大帝保佑我儿快快病好……”

似乎有不少是来还愿的,此外才是祈求平安、病好的。

这年头的香客上香供神也很有针对性,大抵是因为真的有神,所以大家都知道哪个神管什么,若有相关的事,就会专门去找这位神灵,于是很多神灵或是自己所为或是宫观所为,为了吸聚香火,开始在神灵身上安上很多本不属于他的神职,好让民众都来拜他。

若是实在找不到相关神灵呢?

大多数人便会直接去拜主神了。

就好比现在,青霄观中并没有专门管时症疾病的神灵,只有管福祸的,众人来祈求身体平安、疾病痊愈,便都去找最中间的赤金大帝了。

宋游面容平静,继续翻阅神册。

“何仙翁,姓何名发字新来,本为北方星宿下凡,官至大晏宰相,一生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救济世人,终功行圆满,死后回位仙班,为北方福运仙翁,司管人间福运。”

这便是那位何相了。

所谓星君下凡救世死后回位仙班,都是瞎扯,愚骗世人的。不过何公成神了倒也是事实。

为何叫仙翁呢?

不是他是仙非神,而是没有具体神职神权,所谓司管人间福运,其实就是个好听的说法,基本等于拜了也没用。

“哗……”

宋游又翻了下一页。

这时院子中雷公庙里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甚至挤了起来,而且还有人络绎不绝到来,不由引起了他的关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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