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青天白日练枪【求月票】

大司主惊呼出声,本能地环住陆斩脖颈。方才那种霸气消失不见,蛾眉紧蹙,玉面含怒,连呼吸都停滞片刻。

陆斩闷哼一声,不敢大开大合练枪,而是低下头,从耳垂顺着脖颈下移,轻柔地安慰滋润。

大司主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但大脑还是一片空白。直到水流湍急,江水滔滔,神智才慢慢回笼。

“呼…”

大司主半眯着双眸,檀口微张,像是坠落凡尘的九天神女,正被人按在尘埃中。

这种滋味虽然舒坦,可看着身上那张清俊容颜,大司主不满这种被人为所欲为的姿态,眼底有些不悦:

“陆观棋,你好大的狗胆…”

陆斩见她皱眉愠怒,知道她争强好胜惯了,低声安抚道:

“没事,一会让你体验掌握主动权的感觉,现在乖乖躺着。”

大司主也没强行反抗,她现在还处于学习阶段,掌握主动权虽好,可若是露怯就丢脸了,便乖顺躺好。

凤床帘幔不知何时放下,红烛泣泪,映照出床上交叠的身影。

大司主乌发散开,身体如波浪摇曳,开始渐入佳境,玉腿微抬,勾住陆斩腰身,分外主动:

“你的额头怎么都是汗?这点事情很难吗?”

陆斩感受着她的热情回应,不由深吸了口气,坦诚道:

“事情不难办,难的是需要克制…你再这样,我就要控制不住了。”

陆斩声音低沉,双目发红,神色颇为隐忍。

大家都是修者,大司主又是修者中的修者,虽然是道修,可体魄比武夫都强横,想破她的甲实在不易。

这事看似是按部就班,实则破甲时用到了真炁。

眼下虽然破甲成功,可大司主到底是头一回,陆斩不想太粗鲁,一直在克制着力气,这种憋着的滋味自然艰辛。

偏偏大司主很是主动,颇为放得开,声音更是又御又媚,陆斩仅存的理智都在动摇。

大司主看着陆斩双眸,幔帐里暗沉沉的,但那个眼神仍旧灼热滚烫,就好像饥肠辘辘的饿狼,迫不及待想将食物吞吃入腹一般。

大司主更觉得来劲,心底征服欲飞快攀升,扭着腰道:

“若是你控制不住,不如让本宫控制,不就是这点事情,搞得好像很难似的…”

陆斩理智本就不多,现在又被如此挑衅,再也难以遏制,双手箍住女上司腰肢,开始教给她床榻上的规矩。

大司主毕竟实力强横,初时并未露怯,甚至还能保持镇定,水汪汪的眼神儿像是勾魂摄魄的钩子。可没坚持过一刻钟,大司主便花枝乱颤,凤床好似浩海。

大司主竭力保持清醒,可刚刚还含蓄温柔的陆斩,像是走火入魔似的,樵石不断撞击海面,激起阵阵白浪,令她愈发恍惚。

“你…”

大司主紧紧抱住陆斩,声音不成曲调。

滋~

疾风骤雨般攻势毫不停歇,大司主想跟陆斩继续较劲,身体却本能地攀附住这“以下犯上、欺辱公主”的贼,仅存的理智令她忍不住咬牙:

“陆斩,你竟敢如此摧残本宫!”

大司主声音破碎,周身亮起紫色幽光,试图用真炁镇压陆斩,自己掌控主动权,享受调教坐下爱将的滋味。

结果紫色真炁刚刚聚集,便被猩红煞气狠狠压住。

毕竟是在无央宫,大司主不敢真的动手,万一将宫殿震塌,丫鬟们看到表面端庄霸气的长公主,居然在跟男人厮混,确实面上无光,真炁被陆斩压制倒也正常。

但是,被压制归压制,不服却也是真的不服。

大司主桀骜不驯惯了,自幼遇事爱拔头筹,此刻就算已经沉沦,但稍微清醒,便会暗暗较劲。

星月漫下清辉,凉风吹拂花木,寂静寝殿内却春意盎然,红帐摇浪。

黑暗中时不时传来低语声:

“你小子不知道降伏多少女妖精,本宫没有经验,暂且让你一回…”

“熟能生巧,大司主以后会有机会的。今晚还是乖乖躺好,让卑职伺候大司主吧。”

“你口口声声大司主,做的却是以下犯上、欺辱公主的事!”

“这么喊别有滋味…”

——

哗啦啦~

不知不觉,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秋日里风儿喧嚣,吹拂林木哗哗作响。偶有清脆鸟鸣传来,为恢宏大气的宫殿增添几分诗情画意。

寝殿内的动静逐渐停歇,隐有喘息声传来。

陆斩半躺在凤床上,露出精壮上身,怀中抱着虚弱的女上司,手掌轻拢慢捻,道:

“大司主,感觉如何。”

大司主躺在陆斩怀里,神色无力,如饱受风雨摧残的花朵。

不过毕竟是世间顶尖高手,昨夜虽疾风骤雨,但也并未扛不住,只是三千年来头次品尝到这种滋味,大司主神色慵懒,还在细细回味。

听到陆斩问话,大司主半眯着眼睛,哼哼道:

“尚可,驸马还需尽心尽力。”

??

陆斩眨了眨眼,以为女上司会很满意,结果女上司似乎没吃饱,还让他继续努力,身为男人,陆斩很难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不由再次翻身。

大司主实则腿有些酸,她是修者,陆斩也不是吃素的,只是碍于威严,并没有说出口罢了。

眼下见陆斩提枪上阵,大司主不由伸手按住他:

“青天白日,你又做什么?”

陆斩将她按了回去,道:“练枪。”

大司主不似少女娇羞,又食髓知味,也没不好意思,而是鼓荡真炁,将陆斩按住,冷声道:

“逞凶一夜,也该轮到本宫了!”

“姑姑,师尊还未起床么?”

寝殿外面,楚晚棠身着黑色官服,乌发利落挽起,正跟明玉姑姑交谈。

明玉姑姑守着寝殿大门,双手放在腰前,悄悄攥紧手心,镇定道:

“殿下许是在修炼,小姐还是不要打扰了。”

楚晚棠手中拿着两卷公文,有些担心:

“师尊鲜少修炼,莫非是南海一行,身体未曾复原?”

明玉姑姑抿了抿唇,顺势点头:

“对对对,大司主在南海伤及本源,虽然已经恢复大半,但细微处还需要静心修养。再者,南海事实在凶险,殿下有了紧迫感,近日修炼颇为刻苦。”

楚晚棠原本觉得师尊不对劲,可听到这话,便打消疑虑,微微叹气: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师尊修炼了。她为苍生付出良多,我只希望她能安然无恙。”

明玉姑姑微微颔首:“大小姐对殿下关怀备至,殿下若是知道,定会高兴。”

“那就劳烦姑姑在此守候,莫要让人打搅师尊。”楚晚棠笑了笑,转身离开。

明玉姑姑看着楚晚棠纤细的身影,心底忽然有几分心疼…大小姐勤勤恳恳地管理镇妖司,大司主在里面跟大小姐的男人颠鸾倒凤…

这事着实不厚道,正常人干不出来。

可偏偏大司主不是正常人,她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

明玉姑姑想到此处,下意识喊道:

“大小姐,您有什么事找殿下?奴婢可以代为转达。”

楚晚棠转身微笑,笑容比满树秋花还要娇艳美丽: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公事想请教师尊。既然师尊在修炼,我便自己想想办法。而且,师尊日理万机,我也不能事事都依赖师尊。”

明玉姑姑眼角抽抽:“确实。”

楚晚棠离开后,庄严宫殿又恢复成往昔肃穆,明玉姑姑跟门神似的站在殿外,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也可以想象三分。

殿下数千年未曾红鸾星动,如今动得热烈,只怕那凤床都不能要了。

——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日上三竿。

寝殿深处的动静停歇,隐约传来水流声,像是沐浴声。

大司主坐在温泉池里,一边洗着饱受摧残的身躯,一边皱眉:

“你真是好胆,竟然将本宫身体折腾成这副模样,本宫就算跟人打架,都没如此狼狈过。”

那青青紫紫的痕迹,简直不堪入目。

陆斩舒舒服服地泡在池子里,半眯着眼睛道:

“那卑职下次不敢了?”

大司主轻哼一声:“那倒不用,再接再厉吧。”

“…”

陆斩一时无言,觉得大司主不愧是大司主,打架时凶狠,在那种事情上也很凶残,想到昨晚疯狂,手掌便觉得有些痒痒,情不自禁地朝着大司主那边凑。

结果还没摸到团子,便被大司主拦住:

“青丘使臣不日就到,你身为本次接待官员,不去办正事,反而沉迷美色,执刃大人就是这么当差的吗?”

大司主板着脸,摆出上司的架子,但因为一丝不挂,又满面媚色,看起来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陆斩看了看天色,也没打算继续,道:“大司主满意就好。”

大司主轻轻嗤笑,想说句“也就那回事吧”,可又怕陆斩再次提枪上阵,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陆斩年轻气盛,修为又高,折腾起来没有轻重,再加上糟蹋姑娘的手段百出,若不是她体魄强健,后半场以莲台端坐挽回局面,非被陆斩折腾昏迷不可,此时可不能再来了。

再者,这毕竟是无央宫。

晚上放肆便罢,若是白天还继续放肆,岂不是显得她这位大司主没有正形?

“嗯,本宫很满意。”大司主闭上眼睛,不情不愿地认怂。

陆斩微微一笑,悄悄松了口气。虽然他表现得无所畏惧、勇猛无敌,可实际上,身体也有些疲惫。

他的实力确实强横,体魄更是万里挑一,可大司主也不是普通女子,实力比他还要强几分,又烧又大胆,学习能力又快,实在是棋逢对手。

当然,若想继续战斗,身体也能撑得住,只是消耗会变大。

眼见大司主认怂,陆斩抱着她亲了两口,道:“那我就去镇妖司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放肆~现在不叫大司主了?”

“好好好…那卑职去镇妖司了,大司主好好休息。”

大司主骨头都有些酥麻,唇角勾起微笑,懒洋洋道:

“去吧,青丘的事情上点心,按照速度,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武官城,估摸着还有半月便会来到汴京。这是你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要给本宫丢脸。”

陆斩穿戴整齐,道:“我明白,不过蛊神的事情怎么说?”

大司主有气无力道:“蛊神的事情你无须操心,禅意门的秃驴们会做好这件事。只是秃驴们效率低,需要些时间。”

“那卑职就放心了。”

“穿上衣服倒是一副正经模样,实际上却是色胚!”

——

夜晚,天地漆黑一片,狂风自无尽荒原吹拂而过,将红色幡旗吹得猎猎作响。

“轰隆隆——”

荒原深处传来沉闷之声,犹如闷雷乍起,劈在这片土地上。

在荒原西面地平线上,隐约浮现一团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原是一队人马正在赶路。

人马声势浩大,犹如盘踞大地的土龙。

距离近了,那红色幡旗越发明显,“青丘”两字映入眼帘。那队兵马并非人族,而是青丘狐族。

千名狐族将士身着铁甲宝衣,手持长枪,枪身隐约有血光缭绕,这是战士杀敌无数的象征。

他们神色肃穆,骑着蛮兽前行,仅仅是行走间逸散的气势,便令人胆战心惊。

千名将士簇拥一辆奢华銮车,銮车由两匹神异的骏马拉着,骏马通体雪白,犹如白玉雕铸,颇为神圣不凡。

涂山世玉身着金色长裙,乌发垂落,仅用环佩装饰,妩媚又不失英气的面庞没有表情。此刻端坐在銮车之中,气质颇为端庄高贵,但眉宇间的肃杀亦难遮挡。

负责带队的将军,骑着马来到銮驾旁,高声道:

“帝姬,前方便是武官城。”

涂山世玉抬手掀开銮驾幔帐,美眸扫视荒野,似乎有些意外:

“青厌将军,武官城是离青丘最近的城池,据说此城沃野千里,生活富足,为何周围全是荒野?”

青厌将军握紧蛮兽缰绳,朝着四处观望,道:

“人族百姓依靠老天吃饭,看这情况,或许是因为干旱所致。”

涂山世玉若有所思:“大周修者人才辈出,通晓天文之术的颇多,怎会无缘无故干旱?”

青厌将军摇头,道:“属下不知,或许是当地官员不作为。”

涂山世玉放下帘幔,声音冷漠威严:“继续前行。”

銮驾看似行动缓慢,实则每一瞬都跨跃出数里,在天亮之前,青丘的使臣队伍便来到武官城外的山谷中。

山谷地势平坦、寸草不生,数百名百姓沿路而坐,神色畏惧地望着队伍。

涂山世玉透过銮驾花窗看去,只见百姓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其中不乏幼童跟老者。

“青厌。”涂山世玉收回目光,吩咐道:“将此行带的白玉米分给他们。”

青厌将军有些意外,低声道:

“帝姬,青玉米乃是青丘灵米,是带给大周皇族的礼物…”

涂山世玉手指微微攥紧,眼底尽是哀悯:

“皇族不缺这口米,但这些百姓若是没有吃食,便会活活饿死。更何况这是大周百姓,我们施以援手,亦是在帮助大周,皇族有何理由埋怨我们?”

青厌觉得此举不妥,但还是吩咐下去,让属下赈灾。

涂山世玉凝望着前方浩瀚城池,目光有探究、亦有些冷漠:“武官城…”

大周朝廷权柄滔天,在各地设置镇妖司,为的便是庇佑黎民苍生,让百姓能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镇妖司的职责除了斩妖除魔外,便是负责凡人无法处理的事情。

比如旱灾、洪涝等等。

对普通百姓而言,这是无法抵抗的天灾,可对修者而言,不过是动用真炁,便能设法解决的事。

就算天灾严重,镇妖司找不到解决之法,武官城都不该是这副模样。

荒野干裂、饿殍遍野。

涂山世玉胸膛起伏,觉得胸中郁气难抒,她原以为只要南海稳定,天下便能稳定。

没想到普通百姓想要个安稳生活,竟然如此艰难。

“帝姬,您怎么了?”旁边随驾伺候的婢女,见涂山世玉神色不对,下意识问道。

涂山世玉收敛心思,轻声道:

“星莲,我有些事情要做,你且代替我进城。”

名叫星莲的侍女瞪大眼睛:“帝姬!我们是使臣,进城后当地官员会来接待,若是私下在城中行事,会被大周朝廷误会的。”

涂山世玉笑道:“所以才让你冒充帝姬嘛,他们没见过我,不会出事的。”

星莲看了看外面,劝道:“就算如此,您也不能冒险,万一被发现…”

涂山世玉抬手,制止了星莲的话,轻声道:

“我知道,但我必须查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虽不是青丘子民,可却也是普通百姓,在我眼底,跟青丘子民没有任何区别。既然碰到,我岂能坐视不理?总要查个清楚才对。”

星莲作为涂山世玉的侍女,了解她的行事作风,当下也没有再劝,道:

“奴婢跟将军亦会在明面上查一查,出现这种事,当地官员总会知情,您要小心。”

涂山世玉抬手:“我心底有数,若是碰到解决不了的,自然不会强出头。”

*

PS:下午好!章节被封了了,我开始没发现,回家想再检查一遍,才发现这事儿,修改好几次才好

(本章完)

第506章 大地精气被抽干,世玉悲悯苍生

武官城位于大周边陲,跟世外相接,沃野千里,四季分明。

时值深秋,夜晚寒气袭人,地面铺满干枯落叶,却不见半分寒霜。游弋长风吹拂过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干燥尘灰。

涂山世玉身着黑色劲装,原本披散的长发高高束起,她脚步轻盈,行走过山林,姿态不像高贵优雅的帝姬,倒像是行走江湖的游侠。

自离开使臣队伍后,涂山世玉在武官城内奔行一圈,发现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武官城旱灾来得又猛又急,没有丝毫预兆,江河湖泊顷刻间干裂,地面像是碎裂的镜子,裂开一道道惊人沟壑。

草木庄稼转瞬枯萎,整座城池在一夜之间,再也看不到半点绿色。

官府措手不及,跟镇妖司联手调查,却始终无果。期间试过施法降雨,可雨落大地犹如落入深渊,干旱并未得到缓解。

甚至,就连官仓囤积的粮食,都干瘪成灰,无法食用。

此等旱灾规模,简直史无前例。

上古时期,就算旱魃过境,千里赤地,都没有如此夸张。

当地镇妖司见降雨无用,曾用法器调取其他湖海之水,希望能暂时缓解现状,尽量争取时间,调查真相。可是水入大地,却像是流进无底洞一般,不见任何成效。

“踏踏踏……”

涂山世玉走在枯叶遍地的山林中,眉头紧锁,认真分析着武官城旱灾一事。

此旱灾显然不是天灾。

若真是天灾,修者设法下场雨、用法器去其他地方借点水,都能尽量缓解灾情,不会越来越恶劣。

根据她的打探,官员用法器装了半条江的水,都没能填满这片大地,地面还是干涸枯竭。

“莫非是旱魃……”

涂山世玉轻声自语,能在短时间内造成如此级别的干旱,她目前只想到了旱魃。

旱魃过境,赤地千里。

上古时候,曾频繁出现旱魃,造成不少灾难。但旱魃不会久留,很快便被修者驱赶、诛杀,便不会造成严重影响。

可旱魃若是藏在武官城某处,自会源源不断地散发热能,灾害程度亦会直线飙升。

修者施法降雨、借水,自然无用。

毕竟,降雨对修者消耗极强,修者不可能源源不断地降雨。借水本就是解燃眉之急,取之有度,这两种办法都不能浇灭旱魃之威能。

涂山世玉思绪万千,决定感知武官城地脉。

若此地真藏着一头旱魃,她可以通过地脉反应追踪其位置,设法将其斩杀。

思至此,涂山世玉停在山林开阔处,盘腿坐下,运转自身功法。

涂山世玉轻念法诀,灵炁光影自周身浮现,逐渐凝聚成一道白狐虚影。虚影顺着开裂的地缝钻入,朝着地底深处而去。

“奇怪……”

随着虚影深入大地,涂山世玉脸色骤变,地下情况跟想象中截然不同。

涂山世玉眉头紧皱,以指甲为刃,划破食指,挤出一滴鲜血。金色血液犹如透明琉璃,融入真炁之中,再次朝着地下而去。

她身负涂山狐跟青丘狐血脉,经过返祖后,血脉纯粹毋庸置疑。

涂山狐本就是大地的宠儿,具有沟通万物之能,富有怜悯仁慈之爱。以精血感知地脉,将会更加准确。

“怎会如此……”

涂山世玉的神识跟大地几乎合一,在精血作用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无尽黑暗的地下,武官城的地脉已经干涸,精气已然被抽干。

涂山世玉脸色骤变。

所谓地脉,好似大地之心。大地之心是土地精华所在,只要心不灭,就算碰到天灾,亦会缓缓复原,重新焕发生机。

可现在,武官城的地脉已经死气沉沉,精气全无。

涂山世玉心底发颤,难怪镇妖司降雨、借水统统无用,原来作祟的根本不是旱魃,而是地脉干涸。

若想改变现状,唯一的办法便是重新唤醒地脉,赋予其生机。

否则就算调来再多的水,这片大地也无力留存,毫无意义。

可是…谁能将武官城的地脉抽干?

旱魃就算千里赤地,亦只是地表灾害,根本伤害不到地脉。

地脉乃是大地之精,是天地间的恩赐,想将地脉抽干,谈何容易?!

“嗯?谁?!”

涂山世玉心底沉重,正思索间,忽然察觉到两股妖气从远处传来,同时还夹杂着女孩稚嫩的声音。

她神思一动,真炁化作狂风,朝着妖气而去,将其束缚而来。

“呼呼呼……”

狂风消散,露出妖气来源,赫然是两只奄奄一息的幼小狐狸,跟一位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正眼神惊惧地看着她。

涂山世玉微微一怔,戾气尽消,下意识收功起身,道:“你们这是……”

两只小狐狸感知到涂山世玉的强大,匍匐在地,虚弱地发出稚嫩之声:

“姑奶奶饶命,我们…我们不是坏蛋!”

那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拦在小狐狸身前,抬着头看向世玉,颤声道:

“它们都是好狐狸,虽然会说话,但也是好妖,姐姐、姐姐你别杀它们……”

说着,小女孩转身弯腰,吃力地将两只小狐狸抱起来,瑟瑟发抖地护在怀里,留给涂山世玉一个单薄后背。

青丘虽不入世,却也知道世间规矩。恶妖不被世间所容,但好妖却能在城池出入,甚至跟人类一起生活。

同为狐族,看到同类如此狼狈虚弱,世玉眼神悲悯,弯腰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轻声安抚:

“别怕,我不会杀它们的。”

小女孩抬起头,转身看着涂山世玉,见她眼神满是哀痛,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才逐渐放松下来,将两只小狐狸松开。

两只小狐狸乃纯种白狐,没有杂色,毛发十分粗糙,身上脏兮兮的,背部有不少伤痕,鲜血混合着皮毛连在一起,结出丑陋疤痕,但两双眼睛却囧囧有神,敬畏地看着涂山世玉:

“姑奶奶……”

姑奶奶并非辈分称谓,而是狐族晚辈对长辈的常见称呼。

涂山世玉眼神温柔,两只小狐狸虽然开了神智,但是修为并不高,又因为损失了精气,已有油尽灯枯之相。

涂山世玉心底泛起酸楚,弯腰抱起两只小狐狸,手掌温柔地拂过它们脑袋。轻柔的真炁像是微风,抚慰着两只饥肠辘辘的小狐狸。

在真炁滋养下,满身伤痕的小狐狸逐渐恢复精气,毛发变得雪白柔软,周身光泽莹莹。

“没事了……”涂山世玉轻声安慰,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食物递给小女孩,柔声道:“吃吧。”

小女孩眼睛瞬间瞪大,情不自禁地吞咽口水,却没有去接食物,而是脆生生地问道:

“姐姐,你不饿吗?”

涂山世玉眼神柔软,微笑道:“姐姐不饿,给你吃。”

小女孩伸出双手欲接,但伸到一半时,又急忙缩回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才重新去接:

“谢谢姐姐……”

小女孩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

涂山世玉星眸轻颤,心中百味杂陈。身负涂山狐血脉,令她跟大地更加亲密,却也令她继承了涂山狐的柔软跟善良。

她望着大口吞咽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怀中两头小狐狸,双手不自觉收紧。

待小女孩吃完后,涂山世玉才开口问道:“还饿吗?”

小女孩摇摇头,扑通跪倒磕头:

“谢谢姐姐救我,也谢谢姐姐救小狐狸……”

涂山世玉放下两只小狐狸,它们落地的瞬间,便环绕着女孩转圈圈,边用稚嫩的嗓音感谢:

“谢谢姑奶奶。”

涂山世玉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小女孩道:“你不怕它们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稚嫩的面庞带着几分坚韧:

“天气干旱,庄稼没有了,山也倒了,村子被砸了,是它们两个救了小雨。小雨肚子饿,是它们没让小雨饿死。小雨不怕它们,它们虽然跟人长得不一样,但在小雨心底,它们就是家人,也是恩人,若能活下去,小雨会供养它们一辈子。”

女童站在山林中,巴掌大的脸瘦弱枯黄,身体弱不禁风,可眼神却真挚纯善,一字一句的话如春风拂面,令涂山世玉满心动容。

好半晌后,涂山世玉才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两只小狐狸起身拜了拜,脆生生道:

“姑奶奶,我们从幽兰谷来,我们两个是幽兰谷的地灵镇母,幽兰谷的百姓平时会供奉我们,小雨就是幽兰谷的人。”

所谓地灵镇母,并非官职,纯粹是一种称号。

涂山世玉知道人族有祭拜野仙的习惯,野仙并非仙,而是良善精怪,精怪受到供奉,自会庇佑乡里,地灵镇母便是人族对这些狐狸“野仙”的称谓。

“幽兰谷发生了什么?”涂山世玉问道。

两只小狐狸眼底浮现泪花,伤感道:

“幽兰谷原本绿树茵茵、湖泊甘甜,百姓们生活快乐富足。可是就在半个月前,幽兰谷忽然干裂,湖泊干涸、万物枯朽成灰。长辈们说,大地被人抽干了精气,武官城要有大难了。”

“而幽兰谷坐落在幽兰山中,可是大地精气被抽取后,山都干裂摇晃,轰然倒塌……”

“我们的长辈为了救人,不得不耗尽力量去背住那山,可是那山实在太重了,长辈们很吃力。”

“在山彻底砸下的时候,长辈们将我们两个送了出来,幽兰谷被崩裂的幽兰山砸了,我们在村外碰到了小雨,她出去挖野菜,才意外躲过一劫。”

“我们不知道村子里什么情况,但凭借我们的力量,根本移不开那座大山,想来凶多吉少。”

“我们带着小雨出来,想在外面找一线生机,找人去救幽兰谷。可没想到幽兰谷之后,外界精气也没了,庄稼灰飞烟灭,就连囤积的粮食都化成了灰尘,我们找不到救兵,只能找到灾民……”

“……”

小狐狸说到此处,声音已经哽咽。

它们被百姓称作地灵镇母,它们能沟通大地,让百姓们五谷丰登,可面临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它们确实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民遭难。

而它们身上的伤,便是被饿极了的灾民所伤。若非小雨拼死护着,若非灾民良知尚存,它们早就成了盘中餐。

涂山世玉暗暗攥紧双拳,她发现地脉精气被抽时,便猜到此事不是旱魃、不是天灾,而是人为或者妖祸。

眼下听完小狐狸的话,涂山世玉更加确信,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妖敢在大周境内作祟,害了这么多百姓。

她叹息道:“所以,你们找不到吃的,便用精气喂养小雨?”

“嗯嗯。”小狐狸点了点头:“长辈们说,我们有涂山狐的血脉,虽然稀薄,但也是大地山林的精灵。只要接受了百姓们的供奉,就要为他们做事。小雨的长辈供奉信任我们,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

涂山世玉心中动容,这两只狐狸不过两三岁,只是因为身具涂山狐的血脉,才勉强修得一些精气。

可它们年龄虽幼,却有一片赤诚之心。

小雨走到涂山世玉跟前,跪下拜了拜,请求道:

“姐姐,我们走得实在太慢,能不能请您去镇妖司,让他们去救救我们村子,求求您了。”

涂山世玉拉起小雨,蹲下看着她:“我跟你们去幽兰谷,但你不用跪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雨摇摇头:“娘亲说了,天底下没有谁应该做什么,姐姐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就要感谢姐姐。”

涂山世玉摸了摸她的脑袋,挤出一抹笑:“走吧。”

……

汴京,镇妖司。

艳阳东升,薄霜消融,霞光照在琉璃瓦上,映射出绮丽光泽。

按照建筑格局,青阳楼乃众星拱月之所,是镇妖司大司主办公之处。而青阳楼两旁的紫气楼、浩然楼,便是少司主跟执刃部门办事处。

陆斩坐在浩然楼内,靠在红木靠背上,捧着一盏灵参茶慢饮细品,默默补充身体这两日消耗的精气。

大司主不愧是活了数千年的存在,仅仅是需求量便非常人能给予。好在陆斩身强体壮,这才能连续支撑两夜。

饶是如此,还是损失了不少精气,需要养精蓄锐。

精气补充颇慢,还没见到成效,便听到脚步声从外传来。

“陆执刃。”

楚晚棠身着黑色官服,乌发高束,做翩翩公子打扮,拎着玉筒而来。

刚进来便看到陆斩靠在椅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虚弱模样,楚晚棠有些狐疑,边走边问道:

“接待使臣的事情这么劳累吗?竟让你如此萎靡,像是精气神都被掏空似的。”

陆斩下意识坐直身体,胳膊放在桌案上,微笑道:

“没有,只是这两天夜晚降妖,消耗有些太大。”

楚晚棠坐在陆斩对面,将玉筒放在桌上,道:

“汴京有什么妖,需要你陆执刃亲自出马?还把你累成这样?若真有这样的大妖,怎么没听到风声?”

“……”

陆斩面不改色道:“诸葛沉已经开始研究南海妖毒,需要大量妖魔恶灵做试验品。这两日我连续催动聚魂帆,消耗真炁颇多,不过问题不大,缓缓就好了。”

楚晚棠知道聚魂帆的事,当下也没多问,感慨道:

“到底是邪魔外道的法器,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透支身体去换,你还是少用为妙。”

陆斩笑了笑,温柔道:“我心底有数,不过若真能研究明白南海妖毒,一切都是值得的。不过,你一大早过来,是有公事要商谈吗?”

楚晚棠聊起正事,当即坐直身体,将玉筒推到陆斩跟前,道:

“镇妖司今早收到来自武官城分司的折子,言称武官城出现千载难遇的旱灾,旱灾之重,令镇妖司束手无策。”

“武官城调查此事,怀疑此事并非天灾,许是人祸,但找不到根源,希望我们派人前去。”

“折子用得加急,本该先让你过目,但早晨我正好碰到,便顺手看了。”

“……”

楚晚棠面色凝重,能令地方镇妖司束手无策、不得不上报总部的案件不多,武官城只怕出了大事。

在来找陆斩之前,她便派人前去武官城查明情况,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陆斩大概看了眼玉筒折子,蹙眉深思:

“莫非是旱魃?旱灾来得如此突然,施法降雨跟借水都没有用处,或许是旱魃没有离开武官城?”

楚晚棠双手环胸,眼神盯着桌面,显然是在沉思,半晌才道:

“若是旱魃,武官城不可能毫无察觉。就算旱魃实力高强,知道隐蔽,可旱魃身上的热气无法隐蔽。越靠近旱魃之地,越会觉得灼热,但武官城搜寻许久,并未察觉到异样。我怀疑,或许有邪修作祟。”

陆斩面色严肃起来,若有所思道:

“武官城内镇妖师不在少数,他们全都束手无策,可见事情很大。要不这样,我亲自去走一趟。”

楚晚棠摇头:“你是执刃,又是负责接待使臣的官员,因为地方事离京,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我已经派陈北放带着精英前去,你如今身份地位,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陆斩明白小楚的意思,并非执刃尊贵,而是大周镇妖司颇多,若是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根本忙不过来,也会耽误其他镇妖师的历练。

执刃只需要稳固大方向,然后派手下解决即可。

“但是青丘使臣已经到了武官城。”陆斩指了指身后地图,道:“若我没有算错,昨晚应该就到了。青丘虽是世外,但毕竟是自成一国,武官城作祟者能如此大的手笔,想必实力非同小可,若青丘使团出事,只怕会影响我们跟世外的平衡关系。”

“我是负责接待使臣的官员,在汴京接待、还是在武官城接待,无非是路途远近的事。而且蛊神的事情还没结束,我不亲自看看,心底放心不下。”

“……”

楚晚棠稍作沉默,想问问陆斩,到底是担心武官城百姓,还是担心涂山世玉,可转念想想,在大是大非面前,她不该问如此狭隘问题,便道:

“师尊去年新猎一头水龙兽,速度奇快,你骑乘水龙兽前去,速去速回。至于汴京这边,我会帮你打好招呼。”

*

PS:前段时间不是说我外公肺癌吗?刚刚传来噩耗,今天中午去世了,哎…过两天等葬礼日子定了,要请假回去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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