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第337章 突破神火境

第337章 突破神火境

到了此处之后,天地之间却是一转常态。

本浓郁到了极致的死气突兀消散,留于天地之间一片清明。

就连灰色的雾霭也骤然消失不见,仅余一片留白的天。

谢缺目光死死地落在阎罗汩中。

他能感知到,此处并非是没有死气。

而是那些死气到了这方圆百里之后,便被那阎罗汩吸取入内,腾出了一大片的空间。

二人继续前行,直到阎罗汩前,方才停留下。

谢缺本想先去观一观那疑是东岳大帝之墓。

但想到上次在虚空间所遭遇的,便是先且搁下了心思。

若是说吠陀法王不知晓此墓,谢缺是决然不信的。

但现在还能保持得如此完整,就连门口的两颗裟罗铁树也完好无缺,便表明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敢去闯荡此墓。

既然此处就连点化了阎罗佛子的吠陀法王都不敢轻易入其中,谢缺自然也不敢。

他心中决定一番,还是先完成了正事再说。

在这狭窄的溪流两侧,是光秃秃的山壁。

两侧山脉生机灭绝,就连最为基本的绿色植被也不见任何踪迹。

灰色的砂岩壁下,清澈透明的阎罗汩中,弱水缓缓流淌。

谢缺朝着溪流下方看去,却是看不见底。

他有些好奇,便伸出一丝神魂念头朝着其中探去。

修善真君似也有察觉到谢缺的动作,他却是还来不及张口。

便听闻谢缺发出一声嘶嘶的倒吸凉气声。

在自己的念头还未来得及接触到那弱水之时,便有数不尽的恶念冤魂伸出一根无形的手爪,狠狠地抓碎了那念头。

而且在谢缺有了“阴魂不散”的词条后,其念头凝练程度也能堪比修行数万年的尊者。

却是如此轻易地便被这些冤魂撕裂了。

而且谢缺也能感受得到,这些冤魂之中,其中最强者充其量也不过是四境。

但合起来产生的巨大力量,却是瞬间粉碎了自身这一道念头。

而且连带着自己的那一丝神魂,也被一种至阴至纯的阴寒侵蚀。

虽说那阴寒很快就被自身体内的天地元磁驱逐,但也不由让谢缺一阵心悸。

修善真君也连忙开口说道:“陛下,忘记和您说了……”

“这阎罗汩间,怕是每一方弱水间都拘了百万甚至千万冤魂,若是用本身的神魂去触碰其中,即便是神灵都有些吃不消。”

谢缺不由一阵悚然。

一方水才多少,自己一口都能喝完的量。

在这阎罗汩间,却是拘了如此恐怖数量的冤魂。

怪不得自己的念头能被其中轻易碾碎破灭。

遭此事后,谢缺也不敢轻视这阎罗汩了。

反而是开口感慨道:“阎罗佛子的神魂,已经是粘稠如墨一般,但比起这阎罗汩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修善真君也点了点头:“我以谛听见得,阎罗佛子当初凝练而成的身躯,也不过是吠陀法王取了六方水铸就而成。”

“若是再多,恐怕即便是法王也有心无力为其赋灵了。”

谢缺赞同道:“话虽如此,但也不应小觑吠陀法王。”

“其竟是能从这阎罗汩中取出六方弱水。”

他思忖一番:“若是让我来的话,还真没办法将这弱水取出,不知你打算如何将这其中弱水取出?”

修善真君也不多说,反而是如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般,极有把握般的笑了一声。

随即,他便从腰间取出了一个极为破旧的烂碗。

“陛下无需担心,臣下早有准备。”

谢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修善真君手中的这一个破碗来。

其上边缘有着许多因为磕磕碰碰而产生的豁口,整个碗身呈现出釉色。

却能看出其上饱经风霜,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这是?……”

修善真君放下双手,这破碗却是没有任何依靠地悬在了空中。

随着一缕死气钻入碗内,这破碗却是瞬间将之吞噬。

隐约之间,其口径也大上了一丝。

虽说其变大的幅度极小,但以谢缺入围级别的观察力来看,却是真真切切地变大了一些。

“这是什么宝物?”谢缺有些惊叹,他还是头一遭看到以死气为食的法宝。

“关于此物,我知之不多。”修善真君继续说着:“但是这碗,却是我在阎罗汩之源流发现。”

“根据谛听神通推测,当初的吠陀法王便是以此碗配套的一件器具盛了六方弱水,为阎罗佛子缔造身躯。”

谢缺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谛听神通就连吠陀法王所行之事都能算出。

修善真君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我能看到这一幕,也完全是因为这阎罗汩和地藏王菩萨之间隐隐有着密切的关系,我方才能够对阎罗佛子的一切如数家珍。”

谢缺也瞬时了然,虽说不清楚其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但也能够猜出,或许都是和地府有关。

修善真君接着言道:“我当时遵循吠陀法王捡到那器具之所,掘地三尺,方才挖出了那墓穴的入口……”

“当时,它便藏在那墓口的砂石之中,被我发现了一角后方才将之挖掘出。”

“也正因此,我才发现了那墓穴所在,也侥幸捡得了一片裟罗铁树的叶片。”

谢缺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也正是吠陀法王的缘故,修善真君才能发现这疑是东岳大帝之墓。

而且这个破碗也不是什么凡物,能够作为东岳大帝的陪葬品。

已然是足够说明了其中不凡之所在。

并且能以死气为食,更是神异。

试想若是有此宝傍身,像是阎罗佛子这等以死气为主的修行者。

任其如何强大,都是无法伤害到你。

随着修善真君体内死气不断涌入其中,这破碗也开始不停地变大起来。

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这个破碗便变得有人头大小。

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其已经是有半人高了。

但随着这破碗越来越大,其变化的速度也就逐渐开始变慢。

到了一人左右大小的时候,谢缺能看到修善真君的手背脖颈间都青筋暴起,形体变得越发消瘦。

就连神魂之间,也透露出一丝疲惫不堪。

他便知晓,让这碗变大,看着轻松,但也不是个什么容易的事情。

如此体积,谢缺估算就算盛满,也不过一方多一点,比起阎罗佛子的六方弱水还差得远。

谢缺轻叹一口气,也知晓这也并非是这位修持万年,历经两个轮时的灵将极限。

其还有着入微级别的能力调动天地间的死气,此方天地之间,最不缺的东西便是死气了。

加上更有神域未动,那可是能使其力量念头无穷尽的雄伟神力。

谢缺等待了一个日夜后,修善真君已然是开始调动外界的死气流入其中了,但那破碗也不过变大了一尺口径。

便自觉无聊,心生出一个念头来。

天地元磁,乃是至阳。

三千弱水,乃是至阴。

若是能以之融入丹田,与体内阴阳二气相合,又会产生何等效果?

谢缺说干就干,直接伸出手掌,准备探入阎罗汩中,生生将弱水捧出。

此刻却只因为修善真君全心全意调动死气,根本无暇顾及谢缺。

也只能任由谢缺将手深入弱水之间。

只听闻嘶啦一声响,就如烧红的钢铁进入冰水的声音。

谢缺伸入弱水内的右手顿时被腐蚀掉一层皮肉。

并且犹如万蚁噬心一般的感觉钻入谢缺心间,极度的痛苦使得谢缺瞬息之间便将手抽出缩回。

此时此刻,其右手皮肉脱落,甚至于指节之间还能看到白骨,骇人无比。

但造成此景者,也并非是弱水具有腐蚀性。

而是其间无数冤魂,以血肉为食。

就在谢缺将手探入其间的一刹那,无尽冤魂尽数涌上,将那一只手上的血肉全然吞食。

这样的场景,乃是地府十八层内最为恐怖的刑罚。

万鬼噬心。

这样的痛苦,不仅是来自于肉身,同样也来自于神魂。

无数冤魂的利齿,在随着死气扎入自己血肉的时候,其直接无视了谢缺身躯的坚硬,也间接性的腐蚀了谢缺体内的神魂。

就连承受过天雷炼体的谢缺,此时此刻都有些心有余悸。

毕竟这样的痛苦,是直接深入神魂,直达大脑的。

不过谢缺也并非是完全不可接受。

更何况,他也想出了办法。

转念之间,千百圈元磁已然遍布谢缺手腕。

海量的天地元磁化作的“小千世界”将谢缺这一只手腕死死缠住。

其放射出来的力量堪称海量,若是一拳轰出,天地间任何物质也都会被打作齑粉,变成最为微小的颗粒。

就连难陀龙王,都自忖难以应付此招。

这也是谢缺到目前为止,攻击性最强的一击了。

这一招结合了武道气血,天地元磁的人仙爆破拳,也被难陀龙王评价为:

神佛之下,无人可受!

即便是四大法王,虽说能受此一击而不死。

但身躯无论如何,也会被轰出一个巨大破洞。

其所接触的面积,近乎是不可阻挡的。

但此时此刻,谢缺却是并不打算轰入一拳。

而是准备以此作为媒介,困锁一团弱水引入体内。

并在丹田大丹所在,和天地元磁相缠绕结合。

看看这至阴至阳的力量,能否可以给自己带来更大的蜕变。

谢缺以天地元磁为线,在手腕处缠绕了八十多万圈后,也感觉到自己到达了一个极限。

其间跳动闪烁的电弧,简直是能够堪比天雷。

谢缺的手肘之处,已然是被劈的一道道焦黑。

其也不再犹豫,将整条右手臂灌入其中。

随着巨大的嘶啦声响起,无数冤魂也瞬息间被元磁和气血泯灭。

无数的尖叫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形成了一场宏大的地府交响乐。

谢缺也顿时以气劲为引,手心出被侵蚀出来的伤口开始疯狂将弱水纳入体内。

就在这一瞬间。

谢缺便只觉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

一层轻薄的寒冰顿时蔓延上右臂,但下一刻,随着元磁力量带来的电弧,瞬间便破碎了那冰层。

这至阴至阳的两股力量,针锋相对,开始不断交锋起来。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自身实力也施展到了极致。

魔佛不二身的巨大虚影,也出现在其身后。

法身将其一百零八条手臂高高举起,托举起一团巨大的神性,开始同涌入谢缺体内的恶念冤魂对抗,并且将之吸收入其中。

本就吸收了真武大帝极多神性的魔佛不二身,此时随着这些冤魂的涌入,其间力量再度开始壮大起来。

其身上代表魔气的浓郁黑雾变得更加浓稠,一瞬间便压倒了代表着佛的那一面。

谢缺心内不由得一惊,万千念头开始同时诵念佛经。

若是魔佛不二身失去了平衡,按照静玄的记忆。

自己本身会首当其冲被反噬,遭受无尽心魔入体。

此时此刻,本在丹田处维持着平衡的阴阳二气,竟是在谢缺来不及反应间,直接钻入了魔佛不二身之内。

整个魔佛不二身的虚影顿时被扭曲。

一金一黑,魔佛二力开始不断旋扭起来。

彼此之间,竟是一时决不出胜负。

谢缺也铆足了力,一股将喝饱弱水的右手臂从阎罗汩中抽出。

自己此行,吞食了约有三方弱水。

虽说不多,但也足有数千万冤魂涌入了自己体内。

感觉到半边身子都被冰寒的发麻,谢缺知晓。

这便是幽冥死气的力量!

这些冤魂的数量太过巨大,到了自己体内已然是出现了变异,生出一道纯粹的幽冥死气。

但却并不为自己所掌握,反而是开始在经络间游走。

反所至之处,无不化作冰川一片,将经络血管堵塞。

谢缺连忙联同起体内窍穴,万千气血宛若洪流般不断涌出,在一瞬间逼退了幽冥死气。

而在自己的背后,魔佛二气依旧斗争不止。

就在此时,难陀龙王的声音也传入了谢缺耳内。

“快突破!”

谢缺不由得一怔:“什么?”

“突破六境!”难陀龙王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却是让谢缺有些发愣。

他虽说战力能够堪比霸主级别的尊者,但无论怎么说。

他的道法修为也只不过停留在阳神真君。

但现在,自己竟是要突破六境尊者了。

谢缺看了一眼背后,自己法身二气正斗得如火如荼。

虽说他还没有做好突破的准备,但也知晓,自己这法身的力量已经是超出了自己的掌握。

如果不突破,不能完全掌握神性的力量。

这魔佛不二身脱离自己的控制而暴走,也是在即之事。

想到此处,谢缺不由咬紧牙关,按照菩提心证的法门,将其间神性一股脑吞入神魂之间。

“一丝神性就行……”见此状,难陀法王本想传音告知谢缺,但终究是迟了。

一丝神性,其间意识便足够让人打破认知障了。

但谢缺这么大一团,恐怕其要经历的人生乃是别人的千万倍。

难陀龙王即便是藏身于虚空锚间,也不由摇头叹气。

“这恐怕是难了……”

(本章完)

341.第338章 认知障(上)

第338章 认知障(上)

天气燥热,苍蝇盘绕在案板之前。

谢屠户猛然地将剁骨刀砍下,插在案板上的裂痕之内。

他轻微嗅了嗅鼻子,只觉一股腥臭直冲鼻腔。

他知道,天气炎热,没有卖完的肉似乎有些发臭。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舍得将之丢掉,只能是强忍腥臭,啐了口唾沫。

随即对一旁正忙活的老妇骂咧咧地说道:“将翠儿嫁给那穷酸秀才,真是老子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都二十多年了,当时就是个秀才,现在还是个秀才。”

“他还不信自己只有做一辈子贱骨头的命,年年去往郡城赶考,这一年年花费的盘缠都够一大扇肥猪了。”

“要是他早些和我学了杀猪,也不至于让翠儿过着这等辛苦,还需要靠老子接济的日子。”

说到此处,谢屠户将一块满是苍蝇叮爬的肥肉狠狠砸在案板上,对眼前路过的百姓说道:“三文钱,你要不要?”

“谢屠户,还是您自个儿消受吧。”那男人连忙摆了摆手,似逃一般地加快脚步跑走了。

谢屠户呼出一口气来,将这近乎腐烂的肥肉丢在地上:

“赵元那小子,这些年来被老子喂的膀大腰圆,力气是有,却是只知道读书,浪费了这么大个劳力。”

老妇将一大块肥肉从铁锅里捞起,手上满是烫痕。

听闻此言,她一边拿起刀片细细刮着上面的猪毛,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你也不用这般恼怒,赵元说过了,若是今年不成,便和你学些屠户手艺,也好继承了伱这肉铺。”

谢屠户面色丝毫不缓和,反而是冷着个脸。

让其本就满是横肉的面容上升起一丝凶悍神情:

“老子可没说过,这肉铺以后就是他的了。”

“而且这小子的饭量不小,老子只怕也养不起他。”

老妇再度轻叹出一口气来,嘴里轻声念叨着:

“前些日子,我听闻郭员外家中似乎要招个塾师先生,教他家中几个孙子读书识字。”

“你不是早些年的时候在郭员外家中做过护院么?你要不去打听打听?”

谢屠户闻言,神色更是不屑:

“人家郭员外家中公子前些年可是中了举人,岂能看上赵元这一个穷酸秀才。”

“他除了那些个之乎者也之类的酸儒话,还会些个什么?”

“唤他去作私塾先生,不如同老子学杀猪来的实在……”

其话音未落,便见着一个小吏打扮的男人纵马冲上街头。

见他手上提溜着个红色的筒子,街边立刻便有人叫道:

“放榜了!”

谢屠户闻言,面色更是难堪。

每年这个时候,周围邻里都会过来慰问一番。

毕竟都知晓谢屠户家中女婿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不干重活,最多也就在农忙时分,帮着家里收些作物。

其他时候,则是全靠着其杀猪卖肉养活一家老小七口人。

谢屠户的女儿翠儿也快四十多岁了,本白皙细腻的肌肤,在干农活的操劳之中,也变得黄黑粗糙。

其生育了三个女儿,虽说平日里也能帮忙做些杂活,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

见那小吏一路奔向城门,肉铺旁的草鞋匠满脸笑意朝着谢屠户贴了过来,他笑着开口问道:

“提前恭喜你了啊老谢……”

谢屠户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是鞋匠暗讽自己。

他直接提起案板上的大砍刀,不由分说地指着鞋匠怒喝道:

“小心老子剁了你!”

草鞋匠将本在口中的话缩了回去,却没想到,此时那街上御马狂奔的小吏却是突然调转了马头。

人群之间还有人大声叫着:“赵元的老丈人在那!”

伴随着一阵吵闹声,那小吏在肉铺前十多米处下了马,手中还举着一个托盘。

他面色温和,和谢屠户以往记忆中的凶悍全然不同。

以前这小吏来此,无非便是打打秋风。

即便是作风凶悍,身强体壮的谢屠户也只能是给其包好一块肉,恭恭敬敬地递给这小吏。

这小吏也完全对这些摊贩们看不上眼,即便是收了好处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如今却是一反常态,面容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细看其间,似乎还带有一丝谄媚在内。

那是只有小吏面对城内有权有势之人的时候,方才露出过的表情。

像是郭员外,其家中出了个举人,这小吏每次见到郭员外时无不点头哈腰。

现在,就要轮到了自己了么?

虽说只是个举人,但在阍城这样一个小县城内,却也算是大人物了。

谢屠户想到此处,呼吸不由得加重起来。

他做了半辈子屠户,按理而言家中养有好几十头大肥猪,也算不得什么穷人。

但怪就怪在女儿看上了这样一个女婿。

不仅年年落榜,而且吃的还多。

好在他谢屠户在早些年间作护院时习得了些武艺,攒下了不少的家财,方才能够养得起这猪一样的女婿。

此时此刻,他一转常态,凶悍至极的脸上满是喜色。

周围也都知晓发生了何事,皆是将羡慕的眼神投在他的身上。

那小吏逐渐朝着谢屠户走来。

谢屠户也连忙洗净了手,在胸口之前取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

他尽力将之碾平,随即朝身旁同样惊喜的老妇使了个眼色。

那老妇也都懂,连忙抓出一把大子儿,准备向周围的人发放喜钱。

那小吏走到谢屠户面前,面带笑意地道:“老丈见我,应是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谢屠户连连点头,将手中银票递给了小吏。

小吏却是摆了摆手,将银票推回谢屠户手中:“老丈,这可行不得,行不得。”

“你女婿可是这凤新郡的武举人,若是调来这阍城,可是要当我的顶头上司的。”

谢屠户仍旧是满脸堆积着笑意:“不妥不妥,这是喜事,你还是收下吧。”

小吏百般推脱,但也比不得这身高九尺,重逾两百多斤的谢屠户。

最终这银票还是被强行塞入了怀中。

小吏也递出托盘内的物品。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衣袍,以及一份文书。

谢屠户虽然粗鄙,但也认得字,他将这文书举起道:“今天这摊子上的肉,我不要了,各位乡亲请来取些,算是给我家中冲了喜。”

随即他便高兴地将上面的内容读出道:

“捷报!阍城赵贤良,武艺冠绝,于明和三年武科中夺得龙头,特赐武举人之身。”

读到一半,他却是突然变换了脸色,满脸的不对劲。

他看向面前的小吏道:“你确定这公文没有写错吗?”

小吏笑了笑道:“您这是哪里的话?这公文若是写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谢屠户深吸入一口气。

他现在有些不明白了,自己那女婿虽说身材和自己不相上下。

虽说其力气大,但却是平日里就连劈柴这等简单的活计都做不好,劈出来的柴火又碎又散。

而且更让自己疑惑的是,赵元这厮苦读经书几十寒载,从未修习过武艺一流。

自己也从来没有传授于他任何武功,却是如何考得了个武举人?

谢屠户现在有些百思不得,莫非是考官弄错了?

他心中的喜悦也逐渐变淡,若是真是弄错了,或许还真是自己空欢喜一场。

想到此处,他不由心神一颤,连忙将大手拍在小吏肩头。

小吏顿时便显露出一丝吃痛的神色。

谢屠户有些颤巍巍地说道:“何提辖,你要不回去问问了再来?”

“我那女婿,考的应是文科,怎能得个武举人?”

何提辖听罢也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笑道:“老丈,是武举人没错了。”

“今日早晨,我还听闻金县尹夸赞了令婿,说其在郡中演武场威武万分。”

“若是调到阍城,恐怕是要直送军中,最低也是个县尉,或是兵马都监起步了。”

谢屠户闻言,心里不由是慌了神。

自己那女婿几斤几两,自己可是门清,平日里赵元杀个仔猪都尽显拙态,却是如何能当成武举人?

不过谢屠户听闻金县尹竟是亲自夸赞了赵元,似乎还是亲眼所见,他倒也有些想法。

赵元那小子虽说性子死板,但力气却是极大不假。

就连自己习过武,也远不及自己这女婿一把憨力气。

当初也正因此,谢屠户方才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赵元。

不论如何,赵元这块头力气在这,如何都是饿不死的。

只是没想到,赵元竟是死磕科举二十多年,这一身力气却也从未行到有用之处。

更没想到的是,这赵元莫名其妙中了个武举人。

所以谢屠户也是心想,莫非是那小子力气太大,将其他考生都掀翻了?

但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参加过武举的,其不仅是比谁的力气大。

就连骑御、射箭、兵器、谋略也都有所涉及,实在不是自己这般大老粗能够掌握的东西。

还是说,那小子故意藏拙。

毕竟这何提辖也说了,自己女婿可是金县尹亲口见过夸赞过的,那说明人定然是不错了。

想到此处,谢屠户也暂且先不去管此事真假。

若为假,自己无非损失些喜钱,掉脑袋的也是那些负责此事的官员。

若是为真,无论文武,高低也是个举人,是个官身。

怕只怕,是赵元那小子使了什么手段。

不过谢屠户也不是个什么胆小怕事的人,他一咬牙心一横,就当是自己的女婿中举了。

正当此时,一群人也熙熙攘攘地拥簇着一个身高九尺有余的壮硕男人而来。

这男人披散着黑发,胡须至了胸前,身上穿着粗布衣裳,看似颓废,却是遮挡不住其衣服下虬结隆起的肌肉。

“武举人来咯!”随着一串鞭炮声响,几声锣鼓跟随着赵元一路走到肉铺面前。

何提辖见正主来此,也忙不急地将手中大红衣衫展开:“赵举人,您看看合身否?这是裁缝连夜根据您的身材缝制的。”

赵元面色淡然,接过红袍随意套在身上,随即又捧起托盘内的槐木笏,骑上了何提辖为其牵来的高头大马。

谢屠户有些欲言又止,总感觉今日的女婿似乎和以往并不一样。

赵元坐在马上,看着谢屠户道:“泰山大人,二十年寒窗全靠您不辞辛苦,今日终得以金榜题名了。”

谢屠户闻言,不由激动地点了点头。

虽说不知道自己这女婿有何秘密,但现在看来,应还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加上赵元来其家二十多年,也从未干过什么坏事,他对此还是极为放心,不担心赵元会过河拆桥。

赵元随即转过身子,由何提辖为其牵着马,在街上转悠起来。

阍城出了个武举人,这还是头一遭,不少百姓也都出来看起热闹。

反倒是马上的赵元,并无喜色,反而是有些忧虑。

他嘴唇轻动,只有几个他方才能够听清的字节灌入耳中:

“谢缺……审死图箓……秘宗……”

在前几日时,他在睡梦中总是能够梦到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名为谢缺的捞尸人。

其身怀异宝“审死图箓”,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便近乎成为了仙人一般的人物。

他醒来之后,亦是久久不能忘怀。

毕竟在这梦境之中,许多经历皆是历历在目,牢记脑中。

他有些分不清真假。

但在扇了自己几巴掌,并且尝试修行一门名为《菩提心证》的神通道法失败之后。

赵元也便恍然醒悟,那些都是梦中之物。

只不过其中武学,自己却是有所体悟。

加上自己本就强壮至极的身躯,竟是三日之内便真如梦中一般,体内生出热流。

自己也就成为了所谓的入境武者。

这不由让他再度怀疑起梦境的真实性。

但他也很明白。

梦中或许为真,但也只有可能是那位名为谢缺的仙人,给予自己的一些恩赐。

自己不过是一介普通人罢了。

靠着脑中一门名为“燕青拳”的武学,赵元偷偷苦练半个月后,竟是进入到了记忆中的先天境界。

也正因如此,到了恩科之时,他便毅然决然地报考了武科。

虽说骑射一流,自己并不擅长。

但靠着对身体强大的控制力,却是依旧取得了足够漂亮的成绩。

在最后的擂台赛上,赵元更是力压群雄,无人能是自己的一合之敌,成功夺得武科魁首。

如今看来,自己虽非仙人,但也身怀绝顶的武学天资。

赵元心底叹了口气,但在自己的及以内,武道一途终归有尽头。

而那些道法,自己每一门都有所尝试。

但无论如何,就是无法进入到传说中的入定状态,更无法做到感应灵气法力。

只不过自己也受这记忆影响,终究是得了很大的好处了。

自幼通读儒学经典的赵元也知晓,君子应当知晓取舍,不可贪心。

赵元看着周围的乡亲百姓,也举起手来,不断挥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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