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卧龙凤雏的会面

株连,在后世是只存在于书本上的词汇。

但在九州,在蛮荒它确是切切实实发生在每一时,每一分。

人族曾经无数次复刻的崛起之战如是,人神双方互相灭绝的不在少数,而在宏伟战场中落幕的伟大更不止一尊,而相较之下,还多少有些收敛的蛮荒内部战争。

而于张珂来说,他自是后世土生土长的人族,但同样见惯了虚空残酷的他也并没什么道德洁癖。

即便只为任务之故,奖励之因,经由他手覆灭的族群就已经不可计数,种族灭绝者,跟文明毁灭的两个称号既是对传奇的赞颂,也是对极端者的警戒,只不过这个警戒的并非他自己,而是即将与他有所接触的非人种族。

对于那些毫无恩怨的存在,张珂都不分配些许怜悯,更何况这前不久才刚刚在他面前炸刺的獓犭因(好像这个字整体就是乱码)。

他又不是方丈,用不着慈悲为怀。

对于帝尤来说,报仇不隔夜才是他一贯的秉性!

至于说此獓犭因非彼獓犭因,岁月副本跟现实之间的重重问题张珂都懒得理会,反正迟早都是清算,那现在先收点利息也并无不可!

而至于獓犭因族群首领的突然逃窜,虽然事发时张珂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跑便跑罢,它难道还能跑出副本不成?

当然,张珂也不敢散漫对待,真要是被其跑出了黄河流域,虽然也能处置,但既然已经在副本中引起了防风氏跟大禹的注意,谨慎起见张珂也不想再在其中添加更多的变量。

免得到时候副本摇身一变成了蛮荒本荒,那可就搞笑了!

如此,当獓犭因一口气逃窜了上千万里,已贴近了西次三经的边缘,伴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自认为环境稍微安全可以处理一下自己一直飙血的伤势时。

下一瞬间: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忽的起伏,崩裂的土石恍若一条长龙一般拔地而起,化作囚笼将其缠绕!

獓犭因既能在《山珍海味经》中占得一席之地,自然也不是水货。

可即便如此,当它顶着残破的头角冲出这地脉所化的囚笼时,仍耽误了盏茶的时间。

而下一瞬间一道道赤红的火光自远处袭来:

“轰!”

不过是一些个凡人房屋大小的火球的偷袭,本不值得在意。

但仅在接触的一瞬间,苍然大火瞬间燃烧而起,直接吞没了獓犭因,在这期间,它那引以为傲的毛甲非但没起到一点儿防御的作用,反而助涨了火海的肆虐!

从远处望去,能够看到仿佛火炬一般被点燃的獓犭因,就像是从地狱中爬起的绝世恶兽一般,狰狞而可怖!

“嗷!”

剧痛之下,獓犭因下意识的裹挟着身上的大火直接跳入了附近奔涌的洪流之中。

然下一刻,一杆长棍连敲带打的便将其驱赶了出来,伴随一起的,还有一位人面龙首,面上带着些许焦黑烧灼痕迹的水神。

一边打还一边张头四顾,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是急于表现的狗腿子。

虽然不明白舜帝时代,哪儿来的炎帝之火,而且这炎帝之火的味道还有点古怪,太凶戾,太暴躁,那跃动的火苗一经沾染就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面钻,神魂俱灭不外如是。

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这火焰的源头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人但管他呢!

即便不是人王,那也是跟炎帝一脉有着密切关系的存在,这可不是祂一个蛐蛐河神能过问的。

哪怕舜帝时代,水神的地位已经大大攀升,其中佼佼者甚至敢跟古神们叫板,但叫板不意味着能赢,且依仗大势而已,祂就一个蹭版本谋福利的小神,可不敢参与这些大事。

思索间,河神的下手愈发凶悍。

本就被两斧劈成了负伤状态,又撑着一口气奔波了上千万里,獓犭因已是不易,如此还接着受到了怪异之火的烧灼,一身实力几乎去了一半儿,原本还能跟这咸鱼的河神比拼一番,结果现在反倒毫无还手之力。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其不住的挣扎,得益于河神对它身上烈火的顾虑,獓犭因一路懒牛打滚逃脱了河畔边缘。

本来还算清秀的河畔地貌被其糟践的满是碾压过的凹坑,而附着的烈火更是将滩涂跟河水一并焚化,看着只一会儿功夫便肉眼可见下去了一截儿的水面,河神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但即便如此,祂都控制着自己的力道。

既不打死獓犭因,也不让其逃跑,只眼睁睁的看着,火势越烧越旺,在通天的大火中,伴随着河面的逐渐下降,獓犭因的身躯也在日渐消瘦。

不一会儿,那喷火的巨牛便只剩下了一副如玉般的骨架。

然剩下如此残躯的巨兽还在不断的挣扎,已无法发音的嘴巴不断张合着似在询问着什么。

但最终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通天的大火直将那残缺的骨架焚烧殆尽,彻底化作灰烬飘散之后才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因高温退去而逐渐结晶化的河滩,只是这一抹焦黑的痕迹也在随后汹涌的浪潮中被完全覆盖。

放眼四望,除了先前因巨兽仓皇逃窜而被踩踏的山林,一些个硕大的脚印之外,便再无痕迹。

数千里外,一尊擎天的巨人缓缓的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热浪横扫而过,周遭水面忽的沸腾,滚滚烟云喧嚣尘上,然自始至终一望无际的水面上都没有一个主人来过问此地水面蒸发过甚的事情。

张珂若有所思的眺望了一眼,看着那逐渐回过神来便立马招呼着自家水族上岸清理残存痕迹的河神。

倒是个聪慧,晓事的!

虽然此番天地已经被游戏的伟力从历史长河中打捞出来并圈定成了副本,但这并不意味着此间的生灵就仿佛后世电子游戏里的NPC一般,僵硬,呆板,只遵循着固定的逻辑运行。

事实上,哪怕是新玩家的试炼副本,其内部生命的运行也堪比真正的ai生命,灵活有余,然变化不足。

而像是蛮荒这等文明世界的岁月残片,其内部的生灵,说是针对于本体的克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谬误。

借用后世小说中的形容便是鸿钧是天道,而天道却不是鸿钧。

普通生灵还好,但强大的存在,由于自身时间线收束的问题,却会有透过副本的屏蔽感知到内部情况的可能,越强大的生灵对于外力的屏蔽便越容易发觉。

当然,只要不涉及时间线的轨迹,不触动那些个人历程中较为重要的节点,一般而言没什么大问题。

防风氏跟大禹那是因为血脉相关,且过于熟悉的问题无可避免,而其他人只要张珂不上门挑衅,一般而言问题不大

而与此同时心有余悸的擦拭着冷汗的河神忽的看到远方的天空有一道明光闪烁正朝自己急速袭来。

神念一动,河神直接抬手将那光点拦下。

一边儿甩着麻木的手掌,一边定神细看:

“这是?”

看着手中那还不足米粒大小,散发着墨绿色光泽的水润宝珠,河神怔怔出神。

果然祂的大胆投资是正确的。

只是顺道痛打了落水狗牛,便赚来了一份青睐。

虽然这份青睐事实而讲并不珍贵,只是一份水灵之气凝聚的宝珠,且个头微小到几乎除了把玩观察之外再无其他实质性的用途。

但那是对于其他人而言。

不敢期望是四渎,但只要能够是蛮荒中知名的大江大河其中的一缕本质,对于正值转型期,准备有序的抬高自己权柄身价的河神来说,这就是万金不换的至宝!

但祂只愣怔了一瞬间,河神赶忙向着光点来时的方向眺望而去。

但除了如镜像一般的水面,以及偶尔从水下凸出来的半截儿山峰,视野之内再无异物。

看来大人并不想跟我会面!

心中这样想着,河神神态恭敬地朝着远方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随后交代了水族们好好干活儿便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身后奔涌的洪流之中消失不见

“别光吭哧不说话,说说吧,谁又被霍霍了?”

王屋山上,大禹收回眺望向前方战场的目光,转而看向身侧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亲卫。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轻叹了一口气。

饶是已经习惯了给某个熊孩擦PG,但像今次这般,只他一人,且“捷报频传”的消息仍是大禹从未经历过的,而他也不禁疑惑,昊天那家伙是怎么一次不动手的忍到了现在。

“别的都还好,小防风氏从始至终都听您的话,绝不跨过黄河流域一步,只是近日搬家的人族部落跟神兽又多了几家,然后在找河伯的路上,遇到了点意外给打起来了.”

看了看大禹的神色,亲卫小声嘟囔道。

嗯!

一切还在计划之中,毕竟指望一个得了家长圣旨的熊孩子出门不找猫斗狗根本是不可能的,但你又不能看住他,因为当下这熊孩子才是主角,其他的一切都是顺带。

说实话,张珂能严格克制自己的活动范围,绝不越红线一步已经大大超出了大禹的预料。

而至于在此期间被波及到的人族部落跟一众神兽们那没办法,在这货手里能逃得一命都是自己人的待遇了,不信的话看看那些连骨头渣子都没能够留下的凶神恶兽。

但刚点下的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的心却又猛然间提到了嗓子眼。

嗯???

“打?跟谁打?”

对大禹来说,张珂一路打打杀杀已是家常便饭,饶是这俩被派去“监督”的亲卫们在这月余的功夫里也早该习惯了才是,不该因这点小事儿就跑这一遭。

但既然提及,那就必然不是一般的货色,一瞬间大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道身影。

“朱厌.”

“朱厌?”

大禹眼角微微抽搐,不由自主的问道,然后看着亲卫点头确认的表情,他忽的眼前一黑,恍惚间一脚踩到了身旁的某条尾巴这才止住了身下踉跄的步伐那。

而被踩到的对象连头也没抬,只顾着打鼾,也不知道在这之前究竟操劳了多少才使得它如此疲惫,至于大禹也没太在意,心中更是连一点愧疚都无。

此时,大禹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亲卫对现场的描述上:

朱厌的出现并不值得意外,作为贯穿了整个西山经的黄河,其流域范围会经过这位西山经扛把子的家门口其实再正常不过。

但朱厌虽擅战,却也不是无支祁那无法无天的泼猴,前者在非战之时还是很讲道理的。

而少尤虽然无法无天,但这熊孩子动手却也颇讲章法,除打击目标之外不怎么扩张打击对象,除非你事前跟他有仇。

但这也不应该啊?

朱厌并没有在九州露过面,而少尤短暂出现在蛮荒的几次也没跟它有过什么冲突,俩人怎么能突然打成一团.

忽然间,一个面似憨厚的人影浮现在大禹的脑海中。

又是这俩遭瘟的货色留下的祸患!

是了,少尤跟朱厌自然是没什么冲突的,但耐不住炎部的二位金牌打手之一当初曾经跟朱厌有过许多交集。

说句不好听的话,某个乐官心血来潮硬生生的跑到西山经,将人家痛扁一顿并拴着带回了炎部,而又因为朱厌没什么亲眷好友,硬生生的被圈养了三千余年,直到炎黄之战落幕,炎部分崩离析无法掌控那偌大的牧场,朱厌乃至于一大批的凶神恶兽才得以从漫长的苦工生涯中挣脱出来。

而作为刑天的直接传承者,以及大禹了解的双方的脾性。

在看到干戚之后还能冷静的话,那朱厌也就不是象征兵灾的凶神了!

可是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朱厌

良久,大禹搓了搓脸长叹了一口气,起身招呼一侧呼呼大睡的庚辰。

如果说尧舜时代水患泛滥,对水神一系是史诗级加成的话,那到处充满了厮杀跟争斗的大世对于朱厌这位战争之兽而言就是回到家了。

无穷无尽的兵戈之气聚集其身,长达两个时代的积累使得哪怕是大禹的本体来了也得重视。

但如此强绝的实力下,朱厌也不是没有弱点。

若为保持理智,那它就不能时刻保持巅峰战力,否则蛮荒众生的争斗会将其裹挟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而疯子在蛮荒,有且仅有一个下场。

朱厌即便是版本之子,也难以抵挡整个蛮荒的针对,这一点早在炎黄之时就已经有人亲自验证。

如此,制服朱厌其实只要打个时间差,不给其发育的机会就是了。

有难度,但并不是无法做到。

但同样的,有干戚且继承了刑天的张珂也有同样的弱点,虽然其成长曲线较为平滑没有朱厌那么迅速,但那一手吞日之法却足以弥补自身曲线平滑的缺陷。

至于说事后的负面状态,都没死人叫什么负面状态,在蛮荒顶着DEBUFF开大招的角色难不成还少了?

而这俩卧龙凤雏碰到一起,给它们足够的时间别说黄河了,哪怕蛮荒都得被他们霍霍咯!

真是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绝对得整个大活儿!

还好,这会儿黄河没有爆沸,证明这俩至少当下还没打出真火来,一切还有的救.

西山经北山经海外北经中山经

今天伤到了手,拇指整个淤青了,实在无力,少写一点休息一下,够没纳塞,ort

(本章完)

第554章 碎嘴的猴子

蛮荒的熟人,意外的多

张珂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自己崩裂的虎口,而又转而抬头看向对面嬉皮笑脸的白首凶猿。

虽然已是老对手了。

在上古试炼数不清的比斗中他早已经熟悉了对方的一举一动,它刚一撅起pg张珂就能猜到这货会拉什么颜色的老八。

但现在可不是在试炼,虽然天地是切割出来的蛮荒留影,但对面的却是真正的,如同防风氏跟大禹一样,将真身替换了副本中留影的兵厄之兽~朱厌!

当然,是谁都无所谓,当初哪怕是帝俊他都有直面并挥斧的勇气。

只是,耳边的杂音着实让人受不了:

“哈哈哈,爽,太爽了,原想着能在大禹那会儿碰到你小子就已经够幸运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会直接闯到舜地来,虽只是一片留影,但不愧是刑天的崽,够勇!”

“歇够了没?没歇够咱们再聊五毛钱的。”

“放心,今日我们有的是时间,大可以打个痛快!”

拄着长棍靠在破败的昔日山头,朱厌那赤色的双眸之中仿佛有一片火海在熊熊燃烧。

虽然打小孩儿不道德。

但你见过谁家小孩儿能让黄河河伯提头来见的?

然后河伯就换了人。

嗯,虽然有点地狱笑话,毕竟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但想来河伯本人也不太会斤斤计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才多长时间没见?

于后世来讲不过三十来年,但放在蛮荒连打个盹的功夫都不够用,就这么短的当口这熊孩子就成长到了眼下的地步,哪怕是当初的刑天,大尤两位也没有这么夸张过吧?

而于朱厌来说,它虽然不怕,但对于尽早的碰到张珂,其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庆幸的。

以大欺小,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也总好过被一个小崽子给揍了来的容易让人接受。

往日里,在那片狭隘的空间中它屡屡挨揍也便罢了,好歹还能用身体不便,地方不称手的借口来搪塞,但真在蛮荒挨了揍,免不了被一群老东西们耻笑。

别不信,在蛮荒定代,已无席卷天地的大战之后,活在中下层的生灵或许还在为生活而奔波劳碌,但对于那些亘古存在,永世不灭的强大神圣而言,平凡而宁静的生活所象征的是无所事事。

虽然平日里也能靠着打打外域蛮夷勉强找到点存在感,但蛮荒何其之大啊?

上有人王,烛龙,应青二龙,四季之神,帝俊,西王母,玄冥等一大票永恒存在,中有麒麟,凤凰,陆吾,天吴等祥瑞异兽,下更有各方强人,凶神恶兽

即便以蛮荒那强大的吸引力,每岁都有源源不断的外域世界跟蛮荒大陆接壤,但在如此众多的数量下,仍是僧多肉少,根本就不够分的!

如此,现状逼迫下,诸位不得不在漫长的,且相对无聊的时间里给自己找点乐子。

但凡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都能引得一群人刨根问底,更何况本就是愉悦大众的乐子?

虽然日后难免有更多的老家伙掉到同一個坑里,但在更新的乐子出现之前,朱厌就是这蛮荒最大的乐子!

一想到最近东海某神糟糕的舆论环境,朱厌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旋而在看向张珂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道德,多了几分无耻。

然后,赤红的双目之中倒映出了一片更加灼热且金黄的天空。

恍惚间,祂似是看到了昔日金乌东出汤谷,九日巡游,烛照蛮荒的灾厄场面!

伴随着祂摇了摇头以自证清醒之后,看着冲破了虚无跟现实的壁垒,仿佛一根撑天之柱一般在那宏伟身躯背后张开的赤色巨木,随之也看到了在那半虚半实的巨木的树杈上站立着的九只神色冰冷的黄金乌鸦。

至于在树杈顶端,随着混沌之气摇摆的似人似头的几个微弱小点,朱厌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太过在意。

有什么样的大人,就有什么样的崽。

只不过相比于那遭人恨的刑天,此时的小刑天尚且年幼,还停留在霍霍蛮夷的程度没顾念到它们这群老东西,但朱厌由衷的希望,这个习惯能且一直延续下去。

蛮夷遭罪总好过自己遭罪。

而至于蛮夷的命,那能算是命么?

“艹,老东西,跟你拼了!”

在朱厌多变的面色下,张珂咬牙道。

高举着手中的干戚,张珂发出了一声恍若雷鸣的咆哮。

而伴随着话音落下,天穹之上,赤木顶端,那分散而立的金乌们也发出了一声声刺耳的呖哮。

金黄而又璀璨的光芒迅速的将其包裹,伴随着一轮轮金色的大日脱离了树杈的束缚,炽热而滚烫的高温铺天盖地的席卷而下。

火!

大火!

一望无际的黄河此刻仿佛变成了油脂,在高温的降诞之下猛的爆沸起来。

激荡的浪潮卷起万千云雾,烧灼的高温直将空间都烧灼的扭曲!

只在刹那间,天地便化作了一片赤色!

而更让朱厌感到惊悚的是,那几轮刺眼的大日并没有在天穹上悬挂,而是在短暂的亮相之后便猛然间坠落下来。

“我你来真的?”

朱厌惊声道。

震惊中它一改之前戏谑的心态,着急忙慌的聚拢兵戈之气,甚至于为了尽可能的调动到更多的力量,祂直接在蛮荒跟副本的隔离中短暂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如此,散发着浓重血腥味,且其中仿佛有无数愤怒的咆哮谩骂的虹光得以灌入且跟刺目的日光分庭抗礼。

天地短暂的呈现了金黑两极化。

在色彩之争的交界处,空间仿佛一层破布一般被蛮横的撕扯了下来,混沌之色充斥其中,而又被暴虐的两种色彩排挤的犹如狂狼下的小舟般漂泊不定。

朱厌看着在灼热到扭曲的光芒中逐渐与一轮轮大日融为一体的张珂,同时也看到了那好似破碎的瓷娃娃一般被撑的满是裂纹的身体。

“何必呢!”

只是切磋一下,何必一副上头着恼的模样,虽然祂刚才是夸张了一点,但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么,谁让你个熊孩子完全没有一点儿尊老爱幼的心思,对老年猴下手这么狠。

祂宣泄一下很过分吗?

从道理上来讲,真不过分!

但从事实出发,朱厌确实有点后悔了。

贪多嚼不烂,早知道就不贪图嘴上的便宜了.

终于,在滔天的火海下,朱厌也没办法再继续维持道德层面上的体面,张口怒吼一声,飘散在空间中的,那些红的发黑的兵戈之气陡然间暴动起来。

放眼望去,金黑争夺的天地主旨下,黑色的洪流正在涌动着退散,但并非是力不能敌。

与此同时,在搅动的洪流中一道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型,而在其中是张开了尖牙利齿作吞吐状的朱厌。

在狂放的“畅饮”之下,朱厌那本就称得上是恐怖的庞大身躯再度开始膨胀起来,同一时间,因短时间内过度摄入恶气拔高自身实力的朱厌全身上下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猩红的色泽从它的双足升起,原本赤足而白首的金目凶猿,不过眨眼间就变作了一头通体赤红,散发着狰狞杀意的战争机器。

千里之外。

张珂神色淡漠的看着朱厌身上的变化。

在他身旁,金色的火焰已化作浓稠如液态般的浪潮,周期性的开始朝四方蔓延开来。

目之所及,随处可见于强光之下被高温烧灼,融化的物事。

水面,树林,土石,血肉.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难逃在凶戾的大日之下,被焚烧殆尽的结果!

疯狂的火海根本没有一点儿收束爪牙的迹象,在将整个泛滥的黄河流域点燃之后,更是肆虐的朝着北山经的方向蔓延而去。

一路上,烟尘滚滚,高温随行,不知有多少生灵,神圣被这浩大的动静给惊醒,而在慌张的眺望了几眼之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火焰弥漫的方向一路逃命而去。

而直至慌忙逃命时,不知内情的存在也大有人在。

没办法,那肆掠的火海暴躁非凡,只看上一眼便双目犹如火烧,目力更是模糊不清,但凡睁大眼想要多看一会儿去探寻真相,而赶在发现之前就会被胸膛的炽意给灼烧清醒,看着已于心口灼灼燃烧,并顺着筋脉向全身蔓延的火焰,长吁短叹都不足以形容它们的后悔。

当然,事实上也用不着它们去尝试什么。

当火海借大日之势烧灼至此的时候,对张珂本身的供给需求已大大降低。

三昧真火是法,而燃世之火是灾,起势的灾厄会自发的裹挟一切可燃烧的材料,以肆意的给世界带来极致的毁灭!

而在燃烧的天幕之下,置身于火海中心的张珂,从始至终面色都平稳的厉害。

倒不是他不想做点什么,而是当前状态下的张珂处于一种被类旁观的视角。

需知,在正常的情况下,他最多只能在安全范围内调动四个金乌提供助力,而九个这已远远超出了身体能适应的上限。

哪怕九日铜树与他绑定,在足以对蛮荒本土造成永久性创伤的毁灭之力面前,他这个主人也得等待至宝的调试。

所谓的负面状态便是如此。

而至于重度烧伤那都是事后了,哪儿能放在当下相提并论。

不过别看张珂现在不能动弹,可如果将他当成软柿子想要攻其不备的话,那他也不介意帮对方回忆回忆,当初将蛮荒变作一片焦土的九日旧事。

君不见,哪怕失智如朱厌也在乖乖的叠强化BUFF?

黄河之中,水汽蒸腾。

在四方生灵或死或逃的当下,好似金风玉露一相逢般碰到一起的一人一兽热切的交缠到了一起。

动作间,火海肆虐,飓风席卷,四方山水震荡之下尽数化作废墟。

化身赤色血猿的朱厌,比起之前变的更谨慎了许多。

祂以神力护持着手中的兵器,仿若一个优秀而富有耐心的猎手一般,飞速的在酣战跟游斗之间不停的切换,手中的神铁长棍裹挟着空间的低吟猛的砸向张珂!

而三头六臂近乎环绕的视觉下的张珂,手中的斧刀几乎舞成了两团残影,沉重的轨迹如羚羊挂角一般神出鬼没,却又屡屡能迎合在神铁正确的冲撞轨迹上。

两个擎天巨物,在黄河之中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破灭的冲击不时的冲出包裹天地的火海,而却又在即将泛滥时被色彩绚烂的神力所阻挡下来。

是的,在一阵混乱的场面之后,总算有人出来救场了。

四方神灵借蛮荒山水之势,锁死了火势无边无际的蔓延。

但祂们也仅仅只停留在救场的地步不敢跨越红线一步,更别说深入火海内部直抵祸乱的根源!

“轰隆隆!”

暴虐的火海,不断的冲击着神力构成的大坝。

汹涌的浪头,不时便蔓过堤坝的尽头倾泻在外界,火势汹汹,哪怕被及时扑灭,也会伴随着数百里的焦土,以及几个面色发白,两股战战的神圣。

而爆裂的轰鸣声还在不间断的裹挟,推动着火海,每次汹涌的浪潮拍打而过,都能在神力的堤坝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刻痕。

于是,受伤的神圣们艰难起身,擦了一把面上的血迹便匆匆离去。

不久之后,三三两两的神灵,祥瑞,凶神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其中甚至不乏四方水神的身影。

在大势之下,已割裂许久的蛮荒众生,罕见的再度聚集成一团,齐心协力共抗灾厄。

而伴随着数量上的彻底压制,狂暴的火海被收缩进了安稳的囚笼,诸神松了口气的同时,都不住好奇的打量起来。

这年头,如此凶悍的场面已不多见了。

更何况,虽然看着不太真切,但相对于那些耳熟能详的角色,这两道陌生的气息却犹引人好奇。

这蛮荒什么时候,除了帝俊跟羲和之外又出了一个如此擅烈火,象大日的角色,而能在这凶恶之火中面不改色跟其战成一团的又该是何等角色?

它们远远围观者,眸子中的某些神色几乎掩盖不住的流露出来。

而与此同时:

“哈,小子还是年轻!”

朱厌震声说道。

在短暂的一触即分之后看着踉跄的后退了数步,踩在一片岩浆中才勉强止住了步伐的张珂,朱厌那张被火烧的焦黑的面上满是喜色。

但下一刻,祂看着不做喘息,不做适应,强顶着那足以让其心血动荡的力道再度呼啸而来的身影,朱厌眼中闪过一丝无言:

到底谁才是兵厄之兽啊?

祂运转神力在胸前一抓。

顿时火海之中一阵喧闹。

一头头比之朱厌小不了多少,而却除了手中的神铁长棍之外,外貌长相一模一样白首猿猴从那片飘零的毛发中脱胎而出。

虽然尚未落地,那些猿猴便被烈火烧灼变作了一个根根猴形的火炬。

但沉稳的意志仍敦促着它们,在形体尚未化作飞灰之前,咆哮的向张珂发起了冲锋。

千变万化,一种新的神通方式。

其来源取自后世的西游记中的猴子,再向其他的法术借鉴一番,经朱厌之手改造后得以复刻出来。

虽然效果呈现的很好,但因为时间短暂的缘故,这门神通还有着许多的缺陷,甚至于在这种级别的鏖战中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不要紧,朱厌本来也没指望着它能派上多大的用场,只是作为一个宣泄的渠道,分散过多的兵戈之气给朱厌带来的理智丧失与冲动。

只见原本竖劈的干戚陡然变更了轨迹,一扫而过,暴虐之力瞬间便将这些庞然巨兽泯灭了一片,而随后涌来的火海中忽的钻出无数条火蛇。

庞大的身躯好似软绳一般缠绕而上,赤红的火牙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穿透了那坚若金石的毛皮将滚滚烈焰灌注其中。

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无数的凶猿便自焚而亡。

内外夹击的大火将其点亮,在刺目的火海之中都显得那么耀眼。

不多时,当最后一只猿猴扛着死亡缠绕,抵御着通天火柱来到张珂面前三步远的时候,其破败的身躯也在难以坚持,猛的溃散成一片黑红的气息于火海中泯灭不见。

解决了碍手的玩意儿,张珂也已来不及再做多余的举动。

仓促间,他猛的抬起干戚以阻面前骤然砸下的阴影。

“轰!”

神铁重重的砸在了干戚之上。

张珂只觉得好似在凡人时被一辆泥头车创到一半,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接抛飞了出去。

数千里的距离弹指而过,且一连撞倒了数座尚未溶解的山峰,直到诸神搭建的堤坝前才勉强止住了步伐。

远远地眺望,朱厌笑的龇牙咧嘴,但凝望着那镶嵌在“墙”中的身影片刻后祂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迟疑的看向自己的小腹,在哪里一把断裂的残刃直插腹腔刀柄都几乎没入了血肉之中。

“艹!”

“艹!”

一前一后,两道谩骂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在一阵酸软中,张珂将自己深深嵌入墙中的身体拽了出来,而后猛的向后一撞。

“咔嚓!”

“轰!”

在一道剧烈的震荡声中身后断裂的骨骼被粗暴的连接了起来,略微活动了一下身姿便再度冲入了肆虐的火海之中,唯独留下身后一片目瞪口呆的神圣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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