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有我们呢

在陆严河的手上,其实还有几个剧本已经列入计划,无一例外,都是灵河现在这个阶段可以开发制作的类型。

一个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一个就是《失恋33天》。

前面这个剧本已经交给了陈寅,只不过因为今年公司的资金实在紧张,各个项目都在开工,像吞金兽疯狂地吞噬着公司的现金流,没有办法继续开新戏,所以始终没有把这部电影提上日程。

但是随着《情书》大爆,公司现金流回暖,以及接下来年底年初这一波项目的轮番播出、上映,回款不断,明年的灵河,经费将非常充裕。

很多项目都可以随之定下开工计划了。

陆严河盘点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这些项目,觉得再过两年,灵河应该就可以去制作更大的项目了。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陆严河对陈寅说:“我们从跳起来剧场挖掘了这么多导演和编剧,包括我们平时也一直在收剧本,我们每年都至少有制作一部像《合租男女》这样,跟我无关的戏。”

陆严河的记忆库终究有限,灵河终究还是要学会可以自己在这个世界成为一家造血的公司。

就像《合租男女》一样,跟陆严河没有任何关系,完完全全是在这个世界被制作出来的一部戏。

有了他提供的这些项目,灵河已经站在了一个巨人的肩膀上。他们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能够构建一个靠正常制作活下去的体系,那就太失败了。

-

陆严河跟陈寅聊完以后,从自己的休息室里出来。

在棚内拍戏就这一点好,周围不会有代拍,也不会有围观的粉丝影响正常的拍摄进度。

他来到拍摄点,罗宇钟看到他,跟他招了招手。

陆严河过去了。

罗宇钟说:“严河,刚才黄廉联系了我。”

“黄廉?”陆严河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就变了。

罗宇钟点头,“他联系我,一是托我跟你表达歉意,二是希望你能够出席金鼎奖的颁奖典礼。”

陆严河脸色难看了起来。

罗宇钟:“他自己之前应该是跟你联系过吧?你没有理他?总而言之,我就给你传个话,你自己做决定。”

陆严河点头。

他说:“我不想去,他现在来跟我道歉,也是私下的,而且,他想让我出席颁奖典礼,也无非是想要平息之前的舆论争议。”

“你说得没错。”罗宇钟点头,“我要提醒你的是,这件事虽然争议挺大,但他背后的力量确实挺硬,一直挺着他,他可能没有那么轻易倒台。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消息。那其他的肯定不用我多说,有陈梓妍在,她会给你分析得很清楚,你去或者不去,和不和解,对现在的你来说,实际影响都不大,无非是多一个少一个你不对付的人,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陆严河点头,明白罗宇钟的提醒是什么意思。

他跟陈梓妍沟通了一下。

陈梓妍说:“那我当然认为无论如何你这一届你不要去了,或者说,只要黄廉还在担任执委会主席,你都不要去。罗导的意思其实也给你点得很明确了,你去不去对你的影响都不大,顶多是你和你的戏以后在黄廉在任的时候,会被金鼎奖排挤,冷落,可能拿不到奖。不过,那也不能怎么样,只要你不是被整个主流奖项圈子给排挤,都不是大事。”

陆严河嗯了一声。

“那就不去。”

陈梓妍:“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你也必须得展现这样一个硬气的态度。”

“嗯。”

“另外,岳湖台那边跟我沟通了这件事,他们那边没有办法,都在体制内,关系错综复杂,不可能公然打脸。”陈梓妍说,“但是,我也跟他们说了,他们不会安排人帮我们领这个剧本奖。”

“那就行。”

“呵。”陈梓妍忽然笑了。

“怎么了?”陆严河有些意外。

“徐台长还是挺硬气的,虽然没办法,必须安排人去领奖,不过,你肯定想不到他们安排了什么人去领奖。”

“啊?”

“颁奖当天你就知道了。”陈梓妍说,“还有,詹芸和尹新城那边都明确了不出席颁奖典礼,不过,他们的经纪人也跟我打了招呼,他们没法儿拒领,回头还是会找人帮他们领奖。”

“他们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该领还是领。”陆严河说,“好歹也是金鼎奖,我不需要,他们还是需要的。”

“他们很清楚,这件事背后到底怎么回事,你要他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领了这个奖,后面怎么回剧组拍戏呢。”陈梓妍说,“人家也是要脸的,他们经纪人能这么开诚布公地跟我通个气,把他们的考虑都说清楚,这就够了,挺好。”

陆严河嗯了一声。

“现在金鼎奖被打脸打得最狠的,还是蓝丝带宣布要更改奖项的事。”陈梓妍说,“一个因为这个举动和你的回应,被质疑不公正,不合规矩,一个则抓住这个机会,在舆论上获得了更正面的反馈。现在这三大奖,都在掰手腕,想要拿下第一奖的位置,金鼎奖因为这件事先输一城了。”

陆严河:“只有能够真正推动行业发展的奖项才有意义,否则就是个摆在玻璃柜里的荣誉,在这一点上,都没有电影飞鸿奖做得好,每一年飞鸿奖都会安排入围电影进行重映,让这些入围的电影,至少可以得到实实在在的票房上的回馈。”

陈梓妍:“那也不能这么说,各个获奖者,都能因为获奖而在行业地位飞升,这本身就是一个意义。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要拿奖,还不是因为拿了奖以后,他们的事业就会迎来一个崭新的阶段。”

“我的意思是,举个例子,如果哪个奖第一个把情景喜剧这个分支重视起来,纳入到他们的评选体系中,固定地推出一些情景喜剧的创作人才靠着奖项,获得行业和大众的关注,那他们才是真正跟其他的奖项区分开来了。”陆严河说,“现在三大奖的评选标准都是虚无缥缈的,说着金鼎奖是观众奖,蓝丝带奖是艺术奖,红河奖偏主旋律,实际上,这几年提名名单有着极大的重合,获奖者参考的也是这个人在另一个奖拿过奖了,那我尽量要选另一个人出来,就这样的标准,以前我觉得他们这么做有自己的考量,可以理解,现在再看,只能说明不专业。”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倒也确实。”

“其实要是能够真正的坚持他们各自的倾向性,就按观众、艺术、主旋律三个标准去给奖,也很好,哪个作品能在三个奖项上横扫,就说明这个作品牛逼,要是没有横扫,那说明今年的作品没有那么好,在几个标准上达不成统一呗。”陆严河说,“明明可以做成一个非常好的行业标尺,现在却因为彼此之间的竞争,成了一个利益的博弈场。”

陈思琦惊讶地看着陆严河。

“你的这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陈梓妍说,“挺让我耳目一新。”

“有时候想想,为什么国际四大电影节和奥斯卡都能在各自的领域有着那么高的影响力,甚至大家讨伐他们有歧视、有偏见,都不会说他们不公正,就是因为人家的标准始终是统一的。”陆严河说,“只有我们国内的奖项,隔几年一个样。也难怪奥斯卡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这一刻,陆严河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愤青,可是,随着他对这个行业越来越熟悉、了解,陆严河开始觉得,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

不同奖项的评选机制,决定了大家对这个奖项的认可程度。

国际四大电影节,每一年的评审团都是这个行业最受尊重的人担任主席,其他的成员,也都是有作品、有影响力、有知名度的电影人。他们是在用自己这么多年的名誉为他们的选择背书。

奥斯卡,是直接让美国一线的从业人员成为评委,然后慢慢从欧洲各国,再到亚非,吸纳世界各地顶级、一流的电影人,成为他们这个奖项的会员,成为评委。每一年的结果,是数千名行业内的从业人员选出来的。公关也好,营销也好,颁奖季的酒会也好,游戏规则之下,这是正儿八经的行业奖,由整个行业投出来的结果,可能有的结果不理解,觉得扯,但不会质疑背后有幕后交易。

回到国内的三大奖,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领域,很多时候,你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年的评委是谁。而即使公布了评委名单,里面一半的人你可能都没有听说过。

“……”

这一刻,陆严河忽然冲动地说:“梓妍姐,年底了,我想做一档节目。”

“什么节目?”

“我想把我的朋友们拉到一起,做一档盘点今年国内影视剧的节目。”陆严河说,“有哪些我们看过的、觉得好的作品,有哪些值得关注的好的表演、剧本、创作者。”

陈梓妍一愣。

“啊?”

“你觉得可以吗?”

“倒不是不可以,但我在想,有谁会愿意来你这个节目吗?这个节目会得罪人吧。”

“为什么会得罪人?我们又不讨论哪些作品不好,我们只说哪些作品是好的。”陆严河直言。

陈梓妍:“好像,也行。不过,这个节目就是纯聊天性质的了,会有观众愿意看吗?”

“可能没有,不过,这个节目肯定不是商业性质的节目了。”陆严河说,“我只是想通过这样一档节目,去做一点我想做的事情,让更多人去关注好的作品,好的创作者。”

陈梓妍:“我只想说,虽然你现在可能想得挺美好的,只说好作品,但是一帮人凑在一起,按你的标准,肯定还都是一帮挺牛的人,你们能忍住不挑剔,不阴阳一些糟糕的行业现象?”

“不指名道姓就还好吧。”

“不指名道姓才会掀起更大的腥风血雨。”陈梓妍说。

陆严河:“……”

陈梓妍:“但是,你倒是跟你女朋友想到一起去了,《跳起来》也准备做一个年度盘点,由《跳起来》的读者投票,票选他们年度最喜欢的电视剧和电影。”

陆严河:“啊?”

“没想到吧?”陈梓妍说,“其实你们两个都看到了这样的空白,之前除了叶脉网,基本上没有第二个平台或者媒体,会做这样的年度盘点。但做年终盘点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只要它的影响力足够,其实这个盘点是可以让影视剧再一次迎来关注的。”

陆严河点头。

“现在是网络时代,跟以前不一样,现在不管是做盘点也好,或者是别的什么也好,你一部作品如果万一跟哪个爆火的社会议题靠上了,突然就受人关注,哪怕只有几天的时间,这几天下来,在视频网站上的观看数,可能都是一次翻身的机会——如果它之前是亏损的状态的话。”

陆严河说:“我就是觉得,我们对于什么是好作品的标准,要么就全靠观众自来水,要么就靠那几座主流奖项的归属,但是,影视剧作品这种东西,本身各花入各眼。”

“欧美那边的电影评论环境,有一点让我很喜欢,就是有可能你媒体猛烈批评的电影,在某个杂志收集的导演年度最喜爱电影中,却高居榜首,你一个票房失败的口碑两极的作品,因为评论家的青睐,让它可以在DVD租借和网络点播上获得高收益。”

“每年年底,不仅有颁奖季,还有各大盘点,各家杂志会联系不同的名人、电影人,请他们提供他们本年度最喜欢的电影名单,靠着这样的做法,一次次地让很多电影出现在观众面前,然后被观看,被讨论。”

陈梓妍点头:“你想要让我们国内的影视剧,也能够拥有这样的评论环境?”

“是的。”陆严河点头,“如果我们讨论影视剧的人真正地多了起来,就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多人因为看到这些讨论,产生去观看的兴趣。而且,随着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各个创作者、制作公司,也能够真正地看到观众们的想法。现在这些都很缺位,很少有人在真正地讨论作品本身。”

陈梓妍:“只是你要明白,你想要做的这件事,它很容易让你成为一个靶子,一个被攻击的靶子。要知道,因为你一个人,已经侵占了很多别人的市场了。你一部《情书》,霸占了市场三个多星期的排片率,让跟你同期竞争的电影,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你再做这种引导性的、评论性的盘点,那些不被你节目提及的作品,或者是被你们讽刺到的、阴阳到的制作方,他们大部分都未必是君子。”

陆严河点头。

“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是。”

“可想要做一件事,让一个环境变得更好,无论怎么样,都会被一部分人视为众矢之的,对吧?”陆严河说,“就像蓝丝带那件事,就像我们这些旗帜鲜明地支持了蓝丝带的人。”

陈梓妍怔怔地看了陆严河两秒。

她知道,既然陆严河这么说,肯定是因为陆严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而且,她也觉得,陆严河说得其实是对的。

有道理。

陈梓妍点头。

“那就做的。”陈梓妍说,“不过,我会提前对外放风声。”

“放什么风声?”陆严河问。

陈梓妍:“放出《跳起来》杂志要做年度影视剧盘点的风声,然后再放出有好几家节目制作团队想要跟《跳起来》团队合作的风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既然你想要做这件事,那就让其他人一起跟你做,只要他们听说这是我们的新动作,一定会有很多媒体模仿的,毕竟这不难。”

陆严河笑了。

“好。”

-

八月二十六日,金鼎奖颁奖典礼举行。

陆严河最终也没有出现在红毯上。

媒体和关注这个颁奖礼的大众都有些失望,但也有些释然。

前期闹成那个样子,以陆严河的脾气,怎么还会过来。

不仅是他没有过来,《老友记》整个剧组无一人出席。

当晚,颁奖典礼现场。

情景喜剧类那几座奖颁发的时候,是由一个人一口气全部念出所有的奖项归属,随后,有三人上台领奖。

代表岳湖台领最佳作品奖和最佳导演奖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

他是《老友记》的导演助理。

不是台领导,也不是什么关键部门的领导,更不是《老友记》里某个重要人物。

他掏出一张纸,干巴巴地念了几句感谢,就接过了两座奖杯。

另外两个人,则是詹芸和尹新城的经纪人。

他们都表示,自己家的演员因为有工作,档期冲突,所以只能由他们代为领奖。

三个人各自领了奖项,结果,还剩一座最佳剧本奖的奖杯,没有一个人领走,就在音乐声中,由司仪重新拿了下去。

整个环节,不到两分钟。

开始得仓促,结束得也仓促,明显可以感觉到主办方想要尽快把这一部分给结束掉。

但还是让人尴尬。

不仅是现场尴尬,观看直播的人也发现了问题。

陆严河是真的拒绝领奖,甚至都没有找人帮忙领奖。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娱评人管苏晨发帖:当初黄廉怎样“施舍”和“嘲弄”地弄了几个名头给《老友记》颁发这几个奖,今晚《老友记》就是怎样“礼貌”和“敷衍”地表达了对这几个奖项的不屑,当然,不得不提那座无人领取还要硬颁的最佳剧本奖,连岳湖台都不愿意帮金鼎奖圆这个场,最佳作品和最佳导演都一起拿了,怎么不把最佳剧本一起拿了呢,只能说,岳湖台这个做法,算是一种“隐形”的支持吧。

评论区有人问:姐姐,你为什么要打这么多的双引号?

管苏晨:因为怕被告呢,打双引号,避免被人恶意起诉。

评论区有人说:岳湖台、詹芸和尹新城一样是白眼狼,他们怎么就不能够硬气一点,跟陆严河一起拒绝领这几座奖杯?

管苏晨:因为不是每个人手里的饭碗都可以像陆严河一样靠自己端稳,你如果工作了几年,你就应该知道,他们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地支持陆严河了,懂的都懂。

有人问:那以后是不是陆严河就会被金鼎奖封杀了?

管苏晨反问:你觉得,是现在的陆严河需要金鼎奖,还是现在的金鼎奖需要陆严河?

往年几个大奖的归属,每次结果出来,都会有落选者的粉丝大骂黑幕,唯独今年,他们就跟统一好了口径似的,纷纷说,陆严河都不屑领的奖,谁爱领谁领吧。

虽然他们只是故意拿陆严河来做说辞,可这样的说辞一多了,就仿佛真有了“三人成虎”的作用,或者说,形成了这样的一种氛围。

对,金鼎奖没有那么牛了,陆严河都不屑领了。

-

黄廉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这一个多月来,因为陆严河拒绝领奖这件事,给今年的金鼎奖带来了巨大的负面舆论。

甚至在这一届评选中,都没有什么人质疑提名很水、得奖有黑幕的情况下,直接觉得金鼎奖有问题。

金鼎奖背后的官方力量,乃至于执委会中的人,都对这件事很不满。

国内电视剧三大奖,一向是谁也不服谁,各占山头唱歌。

可因为一个演员,让一个办了这么多年的奖项被质疑到这样一个地步,还是很少见的。

黄廉怎么都没有想到,陆严河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影响力。

而因为《老友记》这部剧本身就是上面总局重点关注的大剧。

这部剧跟其他剧不一样,它在传播中国现代化建设、展现当代年轻人生活面貌和质量这一方面,是这么多年来出海影响力最大的一部剧。

所以,上头非常明确地指示过,这样一部剧,必须要给予肯定。

不能够说有着这样特殊意义的剧,自己国家的奖还不支持肯定。

当时他也是综合了种种因素,最后想出来单给这么几个奖。

上头的任务完成了,但是,对陆严河他们的报复也做了。

陆严河和颜良,都是之前支持了蓝丝带奖的人。

黄廉就是要让他们长个教训,要让其他人看到,得罪他,一定会有苦头要吃。

结果,事情发展却事与愿违。

他真的属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最糟糕的是,现在他想要跟陆严河求和了,然而,陆严河单方面直接拉黑他,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对他委托的中间人做任何回应。

黄廉突然慌了神。

他意识到,如果陆严河不在意这个金鼎奖,他根本拿陆严河没有任何办法。

偏偏陆严河是他根本不能动的。

当时他背后想要找水军炒作陆严河裹挟舆论的事,就直接被上头电话警告了。

现在陆严河对于华语影视剧的象征意义,让上头不允许任何人用手段去抹黑他。

黄廉很久没有感到这么无力过了。

-

有相熟的记者打电话来问陆严河,想要请他对这一届金鼎奖的获奖名单做评论。

陆严河直言:“抱歉,这一届金鼎奖擅自更改我们《老友记》所报奖项,直接单设情景喜剧类奖项,未与我们沟通就直接颁予我们这些奖项,让我们陷入用舆论逼迫金鼎奖给奖的自证危机,这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不希望以后再陷入这样的自证危机,所以,在金鼎奖对相关情况作出解释和说明之前,以后和金鼎奖有关的一切,我都不愿意做任何回应,谢谢。”

记者一字不改地发布了这条报道。

引起轩然大波。

在业内,有几个老前辈也震惊地给罗宇钟打电话。

“老罗,你这个学生是怎么回事?他这是想要毁了金鼎奖吗?”

“少年人逞意气,你得劝劝他,金鼎奖是多少代人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绩,他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受了点委屈,就把金鼎奖给砸地上砸碎吧?”

“你前面做的那些,情有可原,可现在他还不依不饶,是不是过了点?你做做他的工作。”

……

罗宇钟都给气得够呛。

“你们别给我打电话,你们去给黄廉打电话,他惹的祸,他捅的篓子,你们找一个年轻人的麻烦,真够脸皮厚的。”

罗宇钟一个个直接怼了回去。

他作为行业大佬,有的时候真的抹不开面子——尤其是别人可怜兮兮地求他、拜托他,通过各种人情请他帮忙的时候,往剧里安排几个关系户什么的,他也实在推脱不了,人活于世,怎么可能真的孑然一身。

但要蹬鼻子上脸来指责他应该怎么做?

罗宇钟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他又没做错什么,你有本事联合整个行业把他给排挤边缘了,你看几个人搭理你!

罗宇钟在这一行混了一辈子,最不差的就是人脉。

-

陆严河是过了好些天,才从陈梓妍那里听说了他老师帮他怼人的事。

因为金鼎奖这件事,陆严河已经好几次觉得对不起他老师了。

莫名其妙的就牵连到了他老师身上,就因为他是他的学生。

明明这件事跟罗宇钟没有关系。

在片场,罗宇钟一点也没有露出相关的情绪。

他在片场的情绪始终稳定得像一口深井,好像没有什么风浪可以撼动它的平静。

陆严河心中莫名惭愧。

好像,在他和罗宇钟之间,永远都是他占他老师的便宜。

而他却几乎没有能够给罗宇钟反馈什么。

罗宇钟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似的,正跟严令羽讲着戏呢,忽然,一抬头,看了过来。

陆严河马上扬起笑脸,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你笑得好虚伪。”李治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严河转头斜了他一眼。

“你这是想要干嘛?”

李治百:“你最近在风口浪尖上,所以我来看看你咯,以前也很少见你怼人怼得这么狠。”

陆严河:“你觉得我怼得太过了吗?”

“那没有,我觉得你怼得好。”李治百说,“不过,连我都觉得你怼得好,可能确实杀伤力有点强,一般情况下,我都觉得你们的回应杀伤力不够。”

陆严河笑了笑。

“可能也是因为这两个多月,我膨胀了?”陆严河问,“觉得我自己有底气不装了,想刚就刚了?”

“也有可能,不过,你本身就有底气。”

“那万一有一天,我过气了,这个行业开始淘汰我了,是不是我就要遭反噬了?”

“那个时候,你也还是灵河的老板,你手握资本大权,会有很多人帮你的。”

“树倒猢狲散。”

“那也还有我和颜良。”李治百淡淡地说,“你怕个屁。”

陆严河心中一暖。

“你也还有强大的梓妍姐,有罗导这样的老师。”李治百说,“你的同路人很多,你帮了这么多人,当你需要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人帮你,相信我,这个世界上就算有再多的白眼狼,可也一定有很多我们这样讲义气的人,我们绝对不是少数。”

“好。”陆严河点头。

李治百:“《十九年》准备开播了。”

“啊?”陆严河蓦地一愣,被李治百冷不丁抛出来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李治百说:“他们想让《十九年》在九月播,因为九月没有什么大剧。”

“九月,不仅是电影市场的淡季,对于剧集来说,好像也是一个淡季,很少有剧王是从九月播的。”陆严河说。

“嗯。”李治百说,“这部剧的水准,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我本来想要做出来的是一档精品大剧,但是剪出来,我看了,感觉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庸的犯罪悬疑片。”

“这是你第一次做制片人,别对自己有太高的要求。”

“我只是有些郁闷。”李治百叹了口气,“中间辛辛苦苦了那么久,花了那么多心血,做出来的东西却没有办法让我自己满意。”

“这是常态,我参与的很多项目,最后也没有完全让我满意。”陆严河说,“影视剧就是这样一个行业,没有哪个作品是可以让人百分之百满意的,你看《流光引》,这部剧骂声很多,可是播的数据还不错,大家一边在骂,一边又还是在看。”

李治百说:“我可不希望《十九年》是这样一个成绩。”

“尽人事,听天命。”陆严河说,“真的要放平心态。”

“老陆,我其实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陆严河有些疑惑,“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呗。”

“你一直都在成功,每一部作品都在成功,这是给了你更大的自信,还是会让你在后面每一部作品跟观众见面的时候,更紧张?”

“更紧张。”陆严河直言,“只有前面几部作品成功,会带给我更多的自信,当大家都开始迷信我身上这种成功学光环,认为我是一个奇迹的时候,我的压力就来了,别说是这个戏跟大家见面之前了,我现在每参与一个项目,进组之前,我都紧张,我不知道该怎么演,我怕我演不好,我怕搞砸了,我不知道一旦哪一天我的成功中断了,我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李治百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陆严河:“你怎么问我这个了?”

李治百:“我自己实实在在地做了一个制片人,跟了一个项目全程之后,心力交瘁,结果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这样,就是很努力了,但最后也还是只能考一个及格,不甘心也没办法,实力就在这里了。我就在想,那你呢?”

“你每一次都要考八十分,九十分,每个人都期待着你考出更高的分数,你似乎都没有考及格的空间,及格对你来说都是不及格。我以前只觉得你累,但没有办法感受到你的压力有多大,这一次,我看着《十九年》的成片,突然就想到了你。”

陆严河无奈地笑了。

“听起来,我真的挺惨的。”

“你太不容易了。”李治百说,“你张罗这么大一摊子,做《仙剑奇侠传》,把两个最主要的角色都给了我和颜良演,你自己就只演一个男三号。明明你来主演,更稳妥。”

“那没有。”陆严河摇头,“要是你们不适合,我是不会让你们演的。我不会为了我们关系好、是朋友,就同意让你们演一些我认为不适合的角色,这不仅是对我的作品是伤害,对你们也是伤害。你们不适合的角色,演了也是找骂。”

李治百:“……好吧。”

“刚想煽点情呢,就被你冷血地打断了。”李治百吐槽。

陆严河:“你可别煽情,你一煽情,我牙都给你酸掉。”

“滚滚滚。”

陆严河低头笑。

颜良走了过来。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说你《流光引》这部戏还是接得对,你看,虽然很多人在骂这部剧,骂张澜,可你在剧里面的表现,确实还是一如预期地被很多小姑娘喜欢上了。”李治百说,“都夸你是硬邦邦的帅,不像那个李治百,油头粉面,也不像那个陆严河,只知道卖脸。”

“……”

-

推荐文娱题材老书《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

(本章完)

第632章 十九年

八月二十九日,《演员的诞生》节目组发布一则消息:

我们将制作《演员的诞生》年终特别篇,一起围炉夜话,谈谈今年的影视剧,谈谈表演。大家今年有什么喜欢的影视剧作品,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尤其是小众但你们觉得很好看的作品。

作为本年度大热节目,《演员的诞生》这个消息一发布,立即迎来了很多节目粉丝的欢呼声。

九月一日,《跳起来》杂志发布消息:

你们今年最喜欢的虚构类图书是什么?最喜欢的非虚构类图书是什么?最喜欢的演员是谁?最喜欢的电影和剧集又是什么?最喜欢的歌手是谁?最喜欢的音乐作品是什么?我们将在接下来的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四个月刊同步发放调查问卷,进行年终盘点!文艺范,我们是认真的!

九月三号,岳湖台、北极光视频、冰原视频联合发布了将在年底发布本年度平台用户最喜爱的作品榜单。

其后,很多媒体、传统杂志都紧随而上。

一时间,演艺圈的人都有点懵。

哈?

盘点这种东西,在原来的电视机时代,还是挺兴盛的。那个时候,常常会有年度十大歌曲、十大歌手之类的评选,对歌手来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荣誉。可随着网络时代兴起,加上音乐式微,这些东西就渐渐淡出江湖了。

怎么突然间,这么多家媒体都突然又冒出来,要做年终盘点?

陈思琦接受采访,直言:“评价本身就应该是多元的,每个人都可以有喜欢的作品,同样,电视台也好,媒体也好,或者是个人,我们都应该勇于去表达自己或者自己的用户群喜欢的作品,不仅仅是告诉大家,对,这是我们的审美取向,这是我们的态度,还是去告诉那些可能暂时没有得到热烈反馈的创作者,你的创作,我们看见了,我们喜欢。”

“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丰富多元的评价,可以反向激励创作者们创作各种不同的作品。”陈思琦说,“主流奖项有它们的喜好,我们传统杂志也有我们的喜好,网络新媒体当然也有他们的喜好,个人也有个人的喜好,百家争鸣,兼听则明,让大家真正地参与到讨论中来,不要让我们的阅读、观看,仅仅在那一本书、一部影视剧的时间里,交流可以打开我们固有的思维和视角,让我们看到更多以前可能没看到的东西。”

这一刻,因为种种原因而慢慢不太愿意在网络上发声的人们,很多都产生了一些心理触动。

是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愿意在网络上说话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倾向于把自己的态度收起来,不去跟人争辩?

因为常常感到夏虫语冰,井蛙语海,所以干脆闭上了嘴。

但交流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同好,是为了拓展自己的世界。

有人问陈思琦:“请问这是因为之前金鼎奖和陆严河之间发生的冲突,所以你们才想要在三大奖之外,去建立一套新的评价规则吗?”

“我们这又不是评奖,算什么建立新的评奖规则啊。”陈思琦笑着直言,“我们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是什么有公信力的评选,我特别希望各个媒体都能够加入进来,通过我们的用户群选出来的结果,呈现出一个真正的、不被网络水军和喧嚣掩盖的观众喜好。加入的媒体越多,单个媒体的声量就越小,所谓的评价规则,也就不再是哪一家说了算了。真正说了算的,是每一个媒体的受众和用户。”

-

“这也太夸张了。”李治百匪夷所思地对陆严河说,“陈思琦这么一搞,感觉大家都要大地震了。”

“大地震?夸张了。”陆严河摇头,“怎么会啊。”

李治百:“不是啊,你知道有多少我合作过的影视公司和制片人联系我,问我能不能提前知道这个名单,他们想要把自己的一些戏运作上去。”

“运作?”陆严河无语,“都说了是由《跳起来》的读者投票选出来的。”

“别人不信呗。”李治百说。

正说着,陆严河手机上就震动了一下。

《跳起来》杂志发布招募消息,招募十名兼职人员,负责直播拆读者来信,登记投票结果。

整个过程,全部直播。

陆严河把手机给李治百,“你现在可以回复他们了,不相信这个结果的,可以去看直播。”

李治百:“我靠,你们这真是大手笔啊。”

陆严河:“挺好的。”

李治百:“也只有你们能这么玩了,只有你们杂志有三十万左右的销量,才有足够大的读者基数来给你们做这个调查问卷,不然,调查样本都不够多。”

陆严河:“不同的杂志也有不同的玩法,我们是通过读者调查,有的杂志就准备让编辑们自己提名投票,还有的则是邀请他们的作者们来提名投票。”

“这也行。”

“反正都是一个噱头嘛,主要还是通过这个噱头,让大家看到有哪些不错的文艺作品值得关注咯。”陆严河说,“传统杂志已经很久没有做出一个关注度比较大的活动了,我听说很多杂志的参与热情都挺高的。”

这本身也是增加媒体跟自己用户之间的互动,是一种增强黏性的行为。

李治百:“这要是万一《假死都不行》的提及率很小,也太尴尬了。”

“你在想什么,这部电影票房这么高,上映的时候,你的表演也得到了一致好评,不管这部电影会不会进入一些人的年度前十,但是至少你的表演肯定会进入很多人的年度前十。”

马上就要进入国内几大奖项的颁奖时间了。

除了金鼎奖比较特殊,都是在每年的夏天举办,其他几个奖项,基本上就是从十月到来年三月之间。

陆严河也很好奇,这样一些来自民间的关于影视剧的讨论,是否会对这些主流奖项产生冲击。

如果最后这些来自民间的选择,跟那些主流奖项的选择差异很大,那就有意思了。

陆严河笑了笑。

今年报奖,陆严河一点没客气。

在他个人方面,《情书》报最佳男配角、最佳编剧、最佳导演,《老友记》报最佳编剧(剧本)、最佳男主角。

正好,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

金鼎奖已经出了个大BUG,就是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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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陆严河有一场戏要拍,早早来到片场,没想到碰到了一个熟人。

《电视评论》的主编刘斌。

“刘主编。”陆严河惊喜地过去打招呼。

刘斌热情地喊了一声严河,“唉哟,这扮相,俊啊。”

陆严河现在是古代书生的扮相。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聊了聊,陆严河才知道,刘斌今天过来,竟然是为了跟罗宇钟约一个片单。

《电视评论》想要推出“大导演的年度十佳剧集”策划,所以找到罗宇钟,想邀请罗宇钟列出他的年度十佳。

刘斌笑着说:“这还是受到了《跳起来》的启发,你们通过读者来投票,我们就走另一条路子了。”

“特别好。”陆严河说。

罗宇钟瞪了陆严河一眼,说:“就你这小子主意多,净给我找麻烦。”

陆严河一愣。

罗宇钟这通脾气来得莫名其妙,陆严河都一头雾水。

不过,他还是马上道歉,脸上挂着笑,“我错了,老师。”

罗宇钟对刘斌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早跟你说了吧,这小子脸皮比城墙厚,你教训他,他就涎皮赖脸跟你道歉,态度没得说,贼好,就是不管用,他后面想怎么搞还是怎么搞。”

陆严河听到这里,差不多就明白了。

罗宇钟估计是借着刘斌来这一趟,要给刘斌看到这一幕呢。

回头你们那些人也别来找他BB了,找他BB不管用,他该教训陆严河的都教训了,陆严河脸皮厚,教训不动。

陆严河明白了之后,就嘿嘿傻笑,将这个人设给夯实了。

刘斌笑而不语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罗宇钟又说:“你们前两天微信公众号上写的那篇文章,我可是看到了啊,说我拍了大半辈子的现实主义题材,突然改道拍古偶仙侠了,质疑我是不是缺钱了,够缺德的。”

刘斌笑着摆手,“底下一些小朋友写一些无伤大雅的文章,撼动不了你分毫,而且,前期降低一点大家的期待,以你的能力,把剧拍出来,岂不是更让人惊喜?我看了,没有对你做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别人也只会觉得写那个文章的是个小心眼的愤青。”

罗宇钟呵了一声。

两个老前辈斗嘴,陆严河自然就只能笑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

“你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啊,整理一下,最好每一部片子,你都讲一下你喜欢的理由。”刘斌说,“别藏着掖着了,这些年剧集市场经历了这么多的变化,叶脉网几个评分网站成为了观众评价一部剧好坏的唯一标准,你是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大导演,你的选择能够影响很多人重新去衡量一部剧的好坏。”

罗宇钟:“说那么多,不就是让我帮你们赚吆喝。”

刘斌笑着说:“我们是赚吆喝,但你的吆喝,可以推动这个行业的进步。”

罗宇钟摆摆手。

虽然态度很不耐烦的样子,还是答应了。

不久,《跳起来》也给陆严河发来了正式的邀请函,请他举列本年度最喜欢的剧集和电影。

这一行,很多人都是在时刻观察风向的。

这么多媒体杂志都动了,跟大咖约稿,做年终盘点,以至于这件事在公众层面还没有掀起什么浪花,在圈子里面却已经成为了一个热议话题。

电话都打得多了起来。

互相询问,你有没有收到哪家媒体的邀请,让你列片单,你心中的十佳是哪十佳?

结果,岳湖台也宣布,他们将在年底举办“华语剧集盛典”,邀请业内十位影评人、十位导演、十位演员、十位编剧、十位摄影师、十位制片人,共同投票,选出年度十佳剧集。

一线大台下场。

莫名其妙的,年终盘点的风,就刮遍了整个演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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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们十月刊的封面邀请到了陈碧舸来拍摄,她是我们华语电影当之无愧的影后,也是近几年来,在国际影坛上最活跃的演员之一。”

时尚杂志《风尚》在公布十月刊封面之后,陈碧舸科技感十足的封面得到了两极分化的反馈。

有人喜欢,有人厌恶。

主编就仿佛没有看到那些恶评似的,说:“能够跟碧舸合作出这样一个先锋的、受到大家广泛好评的拍摄,我很开心。其实,前些年,咱们国内的影视圈多多少少有点无趣,没什么新人冒头,像碧舸这样已经取得巨大成功的女演员,也不怎么出山拍戏,但你们看这几年,演艺圈多精彩,不断有新人冒出来,碧舸也出手就是连着几个王炸。”

“尤其是现在,很多媒体都在做年度的影视剧、歌曲、图书等各种作品的盘点,要我说,早就该做起来了,一个行业你要发展得好,你不能总是等着观众来发掘一些好剧,你得想尽各种办法把好剧送到观众面前。盘点就是最好的一种方式,还有什么比一个排行榜更能激起大众的兴趣呢?你支持的,我支持的,谁名次高,谁名次低,在这样的竞争中,话题度、关注度就来了。”

“是的,我们《风尚》也会参与到这一次的年终盘点的狂欢之中。我们会通过向我们的读者进行意见征集,选出我们《风尚》杂志读者最喜欢的电影和剧集。”

“当然,我也会非常关注其他媒体、平台的榜单,有哪些作品、哪些明星能够从这么多媒体、平台的评选中脱颖而出,这才说明,他们是真正在今年受关注的好作品、好演员。那我明年跟品牌推荐明星艺人,选择跟哪些艺人合作,我当然会在乎这一次盘点的结果。”

“讲实话,你一家公司、一个艺人,想要通过人际关系搞定一两个编辑,或者是一两家杂志,OK,那可以,但是,你要同时搞定电视台、视频网站、自媒体、传统媒体、纸媒杂志、报刊……甚至还有很多名导、影评人、著名演员,谁有这样的本事?现在据我所知,就已经有三十多份盘点正在筹备中,会在年底推出来,接下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是骡子是马,真的只能靠本事说话了。”

-

《风尚》主编的这段采访,终于将“年终盘点”这件事推到了大众面前。

不只是《跳起来》一家杂志要做这个盘点,不只是岳湖台一家电视台要做这个“华语剧集盛典”,接下来的几个月,会有很多地方去做这个盘点。

这一刻,平时看了影视剧的、有自己喜欢的作品的,都会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问题:我喜欢的那个作品,应该能够进入这些榜单吧?

-

“这完全就成了一个大乱斗。”陈思琦在电话里说。

陆严河嗯了一声,“梓妍姐应该在后面推波助澜了不少,她怕我们被枪打出头鸟,所以,推动了很多媒体也来做这个年终盘点。”

“挺好的。”陈思琦说,“这样来找我们打招呼的人也能减少不少,这么多要做盘点的,想打招呼,也打不过来。”

陆严河:“这件事引起的动静,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陈思琦点头:“我也一样,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只是我们自己搞一搞,玩一玩,没想到,这么多人想要参与进来。”

“可能也是因为做这件事,其实并不需要投入多少的成本。”陆严河说,“但是,却能够通过这一个个榜单,吸引到很多人的注意。你知道的,现在有很多杂志,之所以没有倒闭,纯粹是靠着政府的资助和文化基金在撑着,真正还能够依靠正常的商业运营而维持下去的纸媒,没有几家。他们也已经很久没有进入了大家的视野了。”

“如果大家真的都一起来做这个盘点,这个盘点形成的影响力就挺大了。”

“嗯。”陆严河说,“就看这样的一个盘点,是不是能够帮助到一些影视剧进入观众的视野了,如果能的话,我想,这个盘点活动明年就能继续做下去了。”

陈思琦:“无论如何,我们《跳起来》是会继续做下去的,我们作为一本文艺杂志,做文艺作品的盘点,本身就是应该的,我们的读者对这个盘点都非常感兴趣,论坛发贴量都增长了好几倍,一个个都在问,为什么不能够网上投票。”

“对啊,你们为什么没有做网上投票?”

“因为现在网上投票,谁也搞不清楚里面有多少刷子。”陈思琦说,“我们的调查问卷表,都是有单独的二维码的,一表一个二维码,你没法复制,这意味着你想要投票的话,就得先花三十多块钱买一本杂志,谁想刷票,这个成本可不是在网上买刷子那么低的。”

陆严河:“搞半天,最后还是要原始手段才能确保真实性。”

“没办法啊。”

-

“岳湖台的那个华语剧集盛典,你收到邀请了吧?”颜良问李治百。

李治百:“我?我没有啊,我今年也没有播剧。”

“啊?周平安还跟我说,岳湖台想要让我们三个在那天做一个影视剧OST串烧的表演。”颜良说。

李治百:“那可能是他们还在跟林苏洋沟通,林苏洋还没有告诉我。”

颜良:“最近找你的人多吗?”

“你指什么?”

“跟你打听老陆为什么要弄年终盘点这个事的人。”

“有一些,也是奇了怪了,这事跟老陆也没有关系,明明是陈思琦弄的。”

“夫妻一体吧,虽然他们两个人还没有结婚,不过,在别人眼中,他们不管谁做了什么,都是两个人一起在做。”

“奇奇怪怪。”李治百说,“但说实话,今年年底,突然这么多媒体和平台要搞年终盘点,搞得我怪紧张的。”

“你紧张什么?”

“本来《假死都不行》这部电影的口碑就没有那么好,当时上映的时候,就不受很多媒体和影评人的待见。”

“那这没有办法,你看《流光引》。”颜良说,“我都不用紧张,我都知道,这部剧肯定基本上无法进入盘点之中。”

《流光引》最近的争议太大了。

剧情有争议,张澜的表演也有争议。

很多人都说,张澜的年纪已经不再适合演古偶了。

李治百:“我们俩还真是难兄难弟。”

“当初你们怎么安慰我来着?演艺圈嘛,你不可能每部戏都成功的,总会有一些不那么成功的戏。”颜良说。

“除了老陆的。”

“哦,对,除了老陆的。”

“再想想我马上要播的《十九年》,我就有点绝望。”李治百说,“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其实很平庸更绝望的了。”

“我觉得你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既然灯塔视频想要把这部剧放在九月份,去争取做九月的剧王,说明还是有一定的质量的。”

“你搞错了,既然有着我和江军老师这样的主演阵容,还放到这么凉的一个档期播,说明质量真的不怎么样,所以只能够去争取一下做凉档的剧王。”

颜良无话可说了。

“《流光引》这种播出的档期才是真被平台看好的。”

“那你看现在争议大的。”

“争议大算什么啊,你看这部剧的播放量和观看人次啊,断层式第一,骂的人虽然多,但是火也是真火啊,我看你们最新一集的贴片广告都达到9个了。”李治百说,“难道你希望它像《山巅》前期一样,虽然口碑不错,但是没什么人看吗?”

颜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摇头,说:“那我宁愿还是被骂,也要先被看见。”

“你看。”李治百笑了笑。

他们三个人,除了李治百,都品尝过“不被看见”的滋味,所以,都没有那么的天真和理想主义。在真正要做抉择的时候,一定是面包更重要。

颜良对自己要求高,李治百对自己要求高,也是建立在之前的成绩之上。

跟以前的那些成绩比,这次要差劲不少。

而当《十九年犯罪实录》播出之后,这部剧以原著小说的人气和热度,加上李治百和江军两大一线当红演员的主演,开播当天,热度很高,空降剧集热度榜的冠军。

但是,就如李治百所想的那样,这部剧得到的评价不是很好。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剪辑的节奏很糟糕。

再加上这部剧几个戏份比较多的配角,戏都很一般,好几段表演,都被嘲上了热搜。

李治百饰演的反派,也被人说,过于套路化反派了。

在《仙剑奇侠传》剧组,这几天大家忽然都不太敢跟李治百说话了,知道他的心情肯定不好。

李治百叹了口气。

灯塔视频的一个高管在十分钟前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当初如果你同意让路径波重新回来做导演,而不是坚持用刘曼波这个新人导演,这部剧的口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李治百感觉自己就跟别人用利剑穿心一般难受。

刘曼波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抱歉,这部剧播出的反馈不是很好。

当初,刘曼波这样一个新人能够在路径波出事以后,顶替做导演,全靠李治百力挺。

但很糟糕,这一次并没有发生“伯乐相马”的励志故事。

虽然整部剧在现场拍摄看起来都很顺利,很好,可是,刘曼波确实经验不足,让这部剧在后期剪辑的时候,整个节奏都出了问题。

李治百回复:这是你第一次做导演,能够拍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下一次会更好的。

刘曼波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这部剧被这么多人质疑了,我还有下一次的机会吗?

李治百说:这部剧一样有很多亮点,它只是争议大,又不是扑街了,怎么会没有下一次机会。

李治百安慰和鼓励了刘曼波之后,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甩甩脑袋。

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李治百心想,不多想了。

第一次失败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算个屁啊。

李治百回想着刘曼波在现场执导的情形,又回想着他当时说出的那些问题,嗯,没错的,刘曼波在现场确实是一个会执导的导演,让现场的人最后都相信他的导演。

他只是后期还不能用一个整体的思维去处理这些素材而已。

就像一个人说的,《十九年》有很多拍得让人眼前一亮的片段,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很奇怪。

“咚咚”。

有人来敲门。

李治百自己一个人在休息室,其他人都被他赶出去了。

“谁啊?”李治百问。

他现在只想自己安静一下,谁都不想见。

“我。”陆严河在外面应声。

“还有我。”这是颜良的声音。

李治百去开了门。

“你们可别告诉我,是来安慰我的。”李治百笑。

陆严河:“安慰你是不用安慰的,你的神经有多大条,别人不知道,我和颜良还不知道吗?”

李治百:“日。”

颜良:“不过,你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休息室里,让助理他们都出去了,别人看见了,难免犯嘀咕。”

李治百:“我就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想想到底是不是我之前想得太美了,太理想主义了。”

“那你的结论呢?”

“我觉得我没错,只不过是运气没有那么好,刘曼波他确实因为缺乏经验,没法儿把这么多的戏给剪出一个完整的、节奏好的戏来。”

“嗯。”陆严河点头,“原来你还真的在想这些。”

“不然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以为你在偷偷哭呢。”颜良哈哈大笑。

李治百:“呵。”

“我是在想,如果这部剧本身拍得不错,只是后期和剪辑的问题,要不然你重新找人剪辑一版?”陆严河问。

“啊?”李治百一愣。

陆严河说:“我看了这部剧,其实,很多场戏作为一个独立的篇章都是拍得很好的。从剪辑点来看,刘曼波他其实很擅长于画面、拍摄,只是不擅长于讲故事的节奏。”

李治百说:“但是,重新剪辑一版,这也来不及了吧?”

“没有让你现在重新剪辑替换现在正在播的这一版。”陆严河说,“这一版留着,但重新剪辑一版,也可以看看,到底问题是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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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忘记设置定时更新了,我七点就睡了,睡了十一个小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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