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7.第572章 青山分庭意难忘

第572章 青山分庭意难忘

井九是景阳真人还是万物一剑,青山两派里后者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两忘峰弟子也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过南山觉得井九是那把妖剑,可万一他真是景阳师叔祖怎么办?要知道井九现在是天光峰峰主,神末峰的人都跟着他走了,天光峰却一个都不去,怎么都感觉不对,卓如岁跟着过去,不见得是件坏事,至少将来还有机会找补。

他低声叮嘱道:“莫让太多人看见。”

卓如岁嗯了一声。

……

……

除了被冻成蓝色宝石的阿飘,天光峰顶此时最引人注意的还有一个人。

神末峰的人远没有猿猴多,赵腊月与元曲随井九走了,平咏佳在剑峰,便只剩下了顾清。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一道离开青山。

有名昔来峰长老看着他神情漠然说道:“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顾清温和说道:“神末峰总是需要人打理的,而且若有什么紧急事务需要掌门处理,我也好及时转达。”

听着这话,众人觉得好生可笑,心想井九离开青山,失了庇护,说不得哪天便会被人暗中杀死,只怕此生再无回到青山的可能,他说自己还是青山掌门,你就以为他真还能继续做下去?

顾清不觉得荒唐。

井九走了,总要有人守着神末峰和青山。

赵腊月离开前看了他一眼,便是这个意思。

这就是默契。

当年井九与赵腊月去世间游历,就是顾清守着神末峰,那时候他连亲传弟子都不是,只是一个租客。

“真是荒唐!”

天空里传来何渭寒冷的声音。

“你是那个剑妖的弟子,怎么有资格留在青山!”

青山的事情何时轮到昆仑派来管了?

过南山等两忘峰弟子哪里会在乎此人是昆仑掌门,视线锋利如剑望了过去。

方景天都挑了挑眉。

顾清笑了笑,没有在意。

他知道自己留在青山会承受什么,已经做好了忍辱负重数十年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卓如岁走到他身边,说道:“一起走吧,何必留在这里扮孤臣,没什么意思。”

顾清沉默了会儿,说道:“有道理,我终究是个修道之人。”

卓如岁嘲弄说道:“下台阶倒是快,想走你倒是说啊,何必演这一出。”

顾清心想自己哪敢和腊月师姑说这个,说道:“我又没剑了。”

卓如岁召出吞舟剑,说道:“这是第二次蹭剑了噢。”

顾清平静说道:“你把那些牛羊肉、毛肚、青蒜还有天地灵气都吐出来。”

四年前井九去极北寒海追杀太平真人,他们先回青山,那时候顾清就没有剑,与卓如岁在吞舟剑上挤了一路。

吞舟剑像条咸鱼,着实不够宽敞,但他们数万里同行,倒是能熟练地安排好彼此的位置。

看着那条……不,那道慢吞吞向着青山外飞去的灰色飞剑,青山各峰的长老与弟子们都惊呆了。

很明显,那道灰色飞剑是去追井九等人。

卓如岁是柳词真人最宠爱的关门弟子,他居然也要走?

过南山苦笑无语,心想不是说好不要让太多人看见吗?

……

……

卓如岁的离开就像是一个火苗,落进了油桶里。

幺松杉、雷一惊几乎不分先后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来到元骑鲸面前跪下,请求离开。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年轻弟子,至少有数十名之多,都表达了相同的愿望。

玉山师妹睁大眼睛,心想还能这样吗,下意识里便望向了自己的师父迟宴。

迟宴哪里不知道她与神末峰的关系,又怎么会猜不到她想做什么,脸色微沉说道:“回峰把囚心录再抄……两遍!”

玉山师妹有些委屈地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站了回去。

那些年轻的青山弟子也没能得到卓如岁的待遇。

“像什么话?都不准再生事!”

元骑鲸寒声训斥道,命令各峰师长把这些年轻弟子都带了回去。

……

……

井九就这样离开了青山。

带着承天剑、冥皇之玺、赵腊月、元曲、顾清、卓如岁以及很多年轻弟子的向往。

真正跟他离开的只有这几个年轻人,却是青山的未来。

随后大泽、悬铃宗等宗派代表也都走了,带着很多的感慨。

不管那位年轻的青山掌门是景阳真人转生,还是万物一剑这个妖物,都是青山最顶阶的存在。

他的离开会不会导致青山分裂,甚至……分庭?

当然这建立在他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基础上,而且他还必须多活一些年头。

……

……

青帘小轿向着山外飞去,水月庵的那对师徒随之在后。

元骑鲸大概知道井九做了些什么,自然不会把阿飘的账算到水月庵身上。

今日从始至终,水月庵主都没有说话,直至离开青山,她才忽然对甄桃说道:“有时间你也去看一下。”

甄桃知道师父说的是去哪里,却不明白为什么要自己去,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

……

中州派的云船是最后离开青山的。

在离开之前,白真人非常直接地对元骑鲸说道:“现在谁都知道镇魔狱里出来的那个人是他,云梦自然无法再装聋作哑,总要为苍龙做些事情,如果他离开青山,我们会想办法杀死他,毕竟……他只是个妖物。”

元骑鲸没有说什么。

云船沐天光而北上,进入豫郡地界后不久,向晚书便跪到了白真人的身前,紧张说道:“师姐不见了。”

白真人的反应很怪异。

因为她很平静。

……

……

元骑鲸回到上德峰,带着那块蓝色的冰块来到井底,随手扔到角落里。

蓝色冰块撞到石壁上,弹了几下才停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是金石一般,可以想见多么坚硬,又是怎样的寒冷。

阿飘被冻在冰块里,头上脚下,看着极为狼狈,睁着的眼睛里光彩却未消失,看来应该没有性命之虞。

上德峰底有着一条源源不绝的寒脉,蓝色冰块如果存放在这里,永远都不会融化。

也不知道他会在冰块里冻多长时间。

“让他活着,以后可能有人会要。”元骑鲸对尸狗说道。

尸狗的眼神还是那般温暖却又淡漠,看似平静却能说出无数意思。

它对这个冥界的小皇族没有任何兴趣,只关心那一件事——井九到底是人还是剑?

“不知道。”元骑鲸沉默了会儿,说道:“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最痛恨自己的师父,但也不得不承认太平真人最后让阿飘说的那句话可能是对的。

尸狗缓缓抬起头来,望向上方的那道天光。

“但就算他是万物一,继承了师叔的神魂与记忆……在我看来也就是第二个师叔,只要师叔不是被他杀的。”

元骑鲸说道:“总比喊祖宗来的强。”

尸狗收回视线,静静看着他表示赞同。

一个在青山生活了无数年的镇守,忽然发现头上出现一个年头更久、地位更高的神物,难免会觉得有些怪。

元骑鲸叹了口气,说道:“但不管他是师叔还是万物一,终究还是走了。”

尸狗眼神微动,表示歉意。

如果不是它刻意无视,方景天怎么可能把泰炉真人带离剑狱?

“好几年了,他始终不找我拿青山大阵,这次又让我们什么都不做,借机离开……终究还是倦了吧?”

元骑鲸沉默了会儿,忽然冷哼一声,说道:“不对,我看他又是在犯懒。”

……

……

灰色的吞舟剑慢吞吞地向着群峰外飞去,好在前面的宇宙锋飞的更慢,没用多长时间便被追到了。

元曲回头发现是卓如岁,也不意外,说道:“来了?”

接着他才看到卓如岁身后的顾清,有些意外问道:“师兄你不看家了吗?”

赵腊月也有些不解,看了顾清一眼。

顾清嗯了一声,说道:“神末峰已封,应该无大事,还是服侍师父要紧。”

井九没有转身,坐在宇宙锋的前段,就像坐在牛背上的牧童,说道:“便是如此,世间本就没有不能放下的事物。”

听着这句明显双关的话,卓如岁心想你扔了那么多事给顾清,他哪里敢放?

简短对话音,三剑五人便在天空里掠过了洗剑溪,凭着令牌,很轻易地通过了青山大阵。

这里的世界是真实,却又有些不真实,因为天气太好。

天很蓝,太阳很红,照在人们的脸上,暖暖的很是舒服,哪里像是过冬。

卓如岁眯着眼睛看着那轮红日,想着离开青山之后的未知前路,没有心生惘然,反而生出无限豪情。

就像当年在果成寺,他看着那艘云船与落日争晖,豪迈想着与中州派开战便是,有何大不了的?

他看着遥远的前方,感慨说道:“便是天涯海角,又有何惧?”

顾清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就到了。”

……

……

剑光照亮云集镇。

井九等人来到那间酒楼里。

卓如岁没想明白顾清的那句话,心想果然是神末峰的传统,做大事之前要吃顿火锅。

红汤与白汤先后沸腾,各式菜肴像投河般跳了下去,众人沉默地吃着或者看着,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卓如岁心想应该先确定接下来去哪里?

他吃了七盘最鲜美的嫩羊肉,找到了几个备选方案。

被逐离青山,自然要走的远些,问题是哪里才比较安全呢?

现在修行界已经确定井九是剑妖,身怀重宝不说,本身就是件天宝。

就算很多修行宗派因为禅子与朝歌城的态度不敢做什么,但那些邪派妖人与中州派可不会客气。

最好的答案当然是异大陆,但太远,而且西海剑神也可能在那边,如果两边遇着了,那才叫一个幸会。

白城也是非常好的地点,有禅子的支持,刀圣的态度不问而知,在那里自然安全。问题是那里太冷,灵气稀薄,最关键的是离雪原太近,如果雪国女王南下,或者兽潮再起都是麻烦。

——还不如直接去果成寺,那座石塔已经好几年没有抱过了。

卓如岁想着这些事情,便直接说了出来。

顾清看了他一眼,心想不是已经说了吗?

赵腊月说道:“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里。”

卓如岁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就像是还准备再吃七盘鲜羊肉。

……

……

云集镇外有座小山,山里零乱散布着些民宅,还有些田地。

四年前这些民宅与田地被某个神秘的买家买了下来,然后悄无声息地开始进入改造,最终修成了一大片宅院。

那片宅院修造之初,便有阵法隔绝视线,加上终年不散的云雾,竟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其存在。

剑光照亮山前,云雾随之而散,露出了那片宅院的真面目。

宅院里有小溪,溪畔有花树,雾气随水而行,楼台若隐若现,仿佛仙境。

看着眼前的景物,卓如岁的眼睛睁得极大,哪像平时那般倦意十足,震惊说道:“四年前……您就准备走了?”

井九嗯了一声。

神末峰的人都知道他的想法,至少是猜到了他的想法。

四年前他让顾家修了这座宅院,又通知元骑鲸四年后召开掌门即位大典,明显便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卓如岁无法理解,心想就算是你主动安排的,但终究是被逐离了青山……

结果你离开青山后就住在这么近的云集镇里,难道不觉得丢人?

丧家之犬在旁边的巷弄里停留不去,那画面太惨了些。

井九不觉得丢人,云集镇离青山很近,住在这里最安全。

卓如岁觉得果成寺与禅子会庇护他,他最相信的还是青山。

哪怕现在绝大多数的长老与弟子都认为是他是害死了景阳的剑妖,但只要元骑鲸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青山对他出手。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

弗思剑无声而出,在他们的身前画出了一道笔直的红线。

红线的那头是宅院的正门。

门前站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短裙轻扬,浑身银铃轻响,虽然面无表情,依然让人觉得娇憨可人,盯着井九的眼里却满是煞气。

南忘,看来还是意难忘。

(本章完)

588.第573章 山川河流,宇宙万物,还有你们

第573章 山川河流,宇宙万物,还有你们

今天的青山掌门即位大典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很多人疏忽了另外一件奇怪的事。

那就是清容峰主南忘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或者望着远方,或者背转着身体,甚至没有几个人看到过她的脸。

不管是柳词真人一辈最受宠爱的小师妹,还是传闻里最厌恶景阳师叔的刁蛮南部公主,她都不应该表现的如此淡漠。

谁能想到她竟是暗中跟着井九,最先杀上门来。

顾清、卓如岁与元曲不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也不明白她为何会拦在门前,只知道她身上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感觉,不由警惕异常,心想难道她是准备亲手杀死井九,替青山洗去羞辱?

南忘转身向小院里走去。

井九挥手解开阵法,也跟着走了进去。

赵腊月收回弗思剑,示意众人就留在原地,不要去打扰。

卓如岁等人不明白,南忘身上的煞意甚至可以说杀意如此明显,难道就不怕出事?

阿大当然也想留下,却被井九死死地按在了怀里。

它颈间的毛皮被井九的手抓得极紧,以至于脸都有些变形,双眼斜飞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轻佻模样。

顾清走到赵腊月身边,有些担心,想要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轰!

一道突如其来的雷鸣把他吓了一跳。

那声雷鸣并非来自天空,而是院落深处,而且虽然响亮,却不沉闷,显得清脆至极。

顾清震惊望向宅院深处,心想这是怎么了?

宅院深处,一道烟尘渐起,令人极其不安。

……

……

这片宅院是顾家修的,借山势溪水引来天地灵气的妙阵则是出自井九的手笔,一应防御阵法则是由顾清亲自设计,他学了这么多年的承天剑法,虽然不如卓如岁与柳十岁,但用了几年时间布下的阵法还是极其坚固。

凭着阵法的保护,宅院深处的那座三层木楼没有……完全倒塌。

只塌了一半。

阵法渐渐隐没,烟尘渐渐落下,露出了场间的画面。

井九站在倒塌的木楼前,浑身都是木屑,看着极其狼狈。

最狼狈的地方在脸上。

他拥有世间最完美的一张脸,哪怕是敌人与对手,都不得不承认那是真正的艺术品,不忍伤害。

然而这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非常清楚的掌印,红色的印子正在缓慢地消退。

很明显,他被南忘打了一记耳光。

狠狠的那种。

……

……

“你为什么不躲?觉得有愧于我?”南忘面无表情说道。

她是太平真人的关门弟子,是南蛮部落供奉的真神,天赋自然惊人,最近她开始认真修行,只用了几年的时间便进入了破海巅峰,与水月庵主打成平手,如果不是为情所误,何至于停滞这么多年。

“不是有愧于你,而是你们。”

井九眼前出现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喜欢坐在崖边,荡着那双大长腿。

在很多年前,那少年还很胖,后来却慢慢瘦了。

整座青山都知道那是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准他娶我?”

南忘依然面无表情,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井九。

不知道是瞪眼的时间太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眼圈慢慢地红了起来。

井九说道:“柳词喜欢你,但你不喜欢他,怎么能结成道侣?”

南忘大声说道:“我当时就说过,我喜欢他!”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你只是为了气我才想要嫁他,我当然不会同意。”

“你又不娶我,又不准我嫁人,这也太霸道了吧!”

南忘再也忍不住了,举手便要再次打过去。

井九站在原地没有躲的意思,也没有举猫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可能是有些不忍,可能是想着对方毕竟是师叔?

南忘的第二记耳光没能落下,最终变成了一个小拳头,落在了他的胸口。

轰的一声巨响。

狂风呼啸,残存的三层木楼全部倒塌,烟尘大作。

院落外,顾清与卓如岁、元曲听着这声雷鸣,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再次被吓了一跳。

他们望向赵腊月。

赵腊月闭着眼睛,坐在地上修行,根本没有理会庭院里发生的事情。

……

……

烟尘再次落下,木楼废墟前出现了一个深约数丈的大坑。

南忘哭着喊道:“只有师兄宠我,你还不让我嫁给他,现在好了!他死了!你又变成现在这种鬼样子,我却还是一个人,你满意了吗?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

井九站在坑底,浑身泥土,白衣上到处都是破口,看着极其凄惨。

阿大没有被他举起来抵挡,很是满意。

但它对井九没有丝毫同情,只是抬头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南忘,心想小姑娘真可怜。

井九没有说话,不是懒也不是冷漠,而是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长时间的安静。

南忘脸上的泪水与情绪尽数被风吹干,只留下一抹凄意,问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井九认真地思考了一段时间,回答道:“山川河流,宇宙万物,我喜欢很多,当然也有你。”

阿大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是干啥呢?

“呸!”

南忘向着坑底吐了一口唾沫,说道:“但我现在不喜欢你了,长的这么难看。”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转身离开。

井九站在坑底沉默了会儿,问道:“这张脸还难看吗?”

阿大叹了口气,心想听你说什么山川河流,宇宙万物,还以为你变得正常了些,原来还是以前那样。

这哪里是脸好不好的事?

你这张脸再好看,也不是景阳当初的脸。

只不过既然你说喜欢,为何却对她冷淡了几百年,就因为她喜欢喝酒、喝多了喜欢唱歌?

听到神识里阿大的声音,井九说道:“既然最终总会别离,开始何必要在一起?”

阿大再次无语,心想这句话与前面那句话未免也太言情了些,实在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井九不知道它在想什么,抱着它回到院落里,说道:“贪吃不好。”

阿大心想你到底是在说谁呢?不再理他,自去一处屋檐上晒太阳,平复气息。

它先前在天光峰顶一口吞掉了白如镜的飞剑,纵然是通天对破海上境,还是难免有些隐患。

井九说贪吃不好,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清丽的阳光洒落在院落里,变成废墟的三层木楼分外醒目,或者说刺眼。

他在废墟旁沉默的站了会儿,挥动衣袖把那些断梁碎石都送到了院外。

……

……

顾家收着消息,用最快的速度派出最得力的人手,来到云集镇外开始进行清理工作。

十余辆附着法器的大阵,不停地运着垃圾,没用多长时间便清理干净了。

负责此次清理工作的是在顾家位高权重的三老爷。

看着溪水下游的地面重新变空,他终于放下心来,接着开始考虑应该重新植些什么花树。

他也不知道这片院落的真实情形,只知道是山里那位的交待,那族里必然要当成最重要的事情来做。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妥。

顾家能够从百年前的中等家族一跃成为天南有数的大族,靠的不是老太爷最喜欢的顾寒,而那位庶出的少爷顾清。

更准确来说,靠的是顾清的师父。

不会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吧?

顾三老爷有些担心,紧接着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好生荒唐。

那位可是青山掌门,能出什么事呢?

……

……

赵腊月带着那三个人走进院落,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大坑,然后很有默契地当作没有看到。

井九已经拿出了竹椅,躺在一道雨檐下,看着颇为闲适的模样。

赵腊月走到檐下,跪了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跪他。

顾清也赶紧跪了下去,元曲更是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师父是师父,师叔是师叔……但对青山弟子来说,景阳这个名字当然是最特殊的。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卓如岁今天也跪得极快,而且真情实意,绝无作伪。

井九挥手示意他们起来,对卓如岁问道:“你准备继续蹭吃蹭喝?”

卓如岁的眼神极为无辜,说道:“您是青山掌门,也是天光峰弟子,便是一滴水也应该分的公平,再说了,您是景阳师叔祖,我作为三代弟子里最出色的那个,来服侍您是极为应该的事。”

顾清知道师父不耐烦听这些,小意问道:“门内位序要不要重新排一下?”

赵腊月也是这个想法,她一直视自己为井九的嫡传弟子,只不过以前没有挑明,只能且混着,现在自然不能继续下去。

如果要重新排序的话,那神末峰一脉自然要全部算成井九的弟子。

赵腊月居首、顾清第二、元曲第三、那个被遗忘在云行峰的小家伙便是最后。

想着这种可能,元曲的脸色都变了,连声说道:“这样不妥吧?”

成为景阳真人的亲传弟子是所有修行者的梦想,问题是……赵腊月可是他的师父啊,忽然变成大师姐这算什么事?

这时院落外忽然传来动静,阵法示警,顾清走了出去,没多时多带了一个人进来。

柳十岁来了。

卓如岁哇哦了一声,觉得这场热闹越发精彩,心想这又该怎么排?

赵腊月却是注意到,柳十岁的衣袖边缘带着血迹,问道:“怎么回事?”

柳十岁说道:“我没令牌,出山的时候耽搁了一下,然后……遇着昆仑派的人了。”

遇着昆仑派的人了,为何就要斗一场?

以他的性情,自然是因为井九的原因。

院子变得安静起来。

众人沉默不语。

离开青山,来到不远处的云集镇,住进这片院子,一切看着都是那样的顺利。

但有很多问题甚至是危险,就在前方,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们。

那些问题与危险,与南忘是两回事。

卓如岁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柳十岁怔了怔,说道:“打听的,好像……大家都知道了。”

井九并不意外。

先前雷鸣数声,地震不断,谁还不知道他就在这里?

南忘是故意的。

就是让他不得清静。

……

……

(我喜欢你们噢,姑娘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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