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动荡

老龟消失之后,萧氏众人望着雷霆和狂风暴雨中的江面愣神了许久,最后还是杜长生的提醒才使得他们回神。

“萧大人,萧公子,乌道友已经离开了,你们赶快回去吧!”

父子两此刻都有些恍惚,杜长生为他们扫开一些雨水,短暂使得这边不被大雨淋到,再次大喊着复述一遍。

“快些回去吧,这祭祀之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会让我的徒儿准备的!”

“啊啊哦,好好……”

萧渡有些恍惚地答应,萧凌则赶紧搀扶着父亲走向另一侧的马车,两人浑身湿透,跌跌撞撞上了其中一辆马车,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老爷,我们回了?”

“快回快回!”

“是是!”

马车夫牵着车马,调转车头,马车晃晃悠悠的上了返程的道路。

车上,狼狈的萧家父子都冻得不轻,萧凌还好些,毕竟年轻一些也有武功在身,而萧渡已经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嗬……嗬呃……”

“爹,快把湿的外套脱下来,披上绒毯,烤烤火,烤烤火!对了喝口酒!”

萧凌真气运行之下,手脚还算利索,打理着一切。

还好马车防雨功能还算不错,上头的炭炉也还没灭,更有一些保暖的绒毯,父子两将湿衣服脱去一些,裹着毛毯在炭炉前瑟瑟发抖,至于外头赶车的仆人,就只能喝着烈酒硬撑了。

几口酒下肚,裹着毛毯烤着炭炉,萧渡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父子两相互望着对方,有忧愁也有解脱,相较而言,萧渡忧愁多一些,萧凌则解脱多一些。

两人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马车离开江边走上了前往京畿府城的官道之后,狂风暴雨也弱了一些

“爹,只要我们找齐和善之家的百家灯火,我们萧家同那老龟的恩怨算是了了!”

萧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它也要我萧氏中人不得再为官……这官途怕是要绝了,看杜国师的样子,似乎是不会在这上头帮忙了……”

“不做官就不做官,我们萧家不缺钱财,安心当富家翁不是也很好吗,如今朝野动荡,能及早退出未尝不是好事,爹,事已至此,何必执迷呢!”

萧凌劝解两句,萧渡也笑了。

“说得不错,而且连命都没了,当官又有什么用,就是不知道皇上和另外一些人,愿不愿意让萧某安然身退了……”

萧凌也不是不知政事的,闻言心头微微一惊。

“爹是担心尹相落井下石?”

萧渡摇了摇头。

“尹相我反而不担心……算了,不论如何此事也得去做。”

在亲眼见过妖物的恐怖之后,萧家也不再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只是想着怎么全身而退了。

江岸边,放满了祭祀物品的那辆马车没走,杜长生和三个弟子站在雨中目送萧家的两辆马车消失在视线远方的雨幕中。

“你们三个准备祭祀用品。”

留下这句话后,杜长生快步走到一侧,对着计缘和龙女拱手行礼。

“计先生,江神娘娘,此事如此了结,二位觉得如何?”

计缘站起身来看向通天江。

“合不合适无需问我。”

龙女同样站起来,长袖朝天一甩,滂沱大雨就逐渐减小,几息之内化为绵绵细雨,闪耀的雷霆更是消失不见。

“也无需问我。”

计缘回头收走桌案棋盘等物,对龙女和杜长生道。

“计某就先回去了。”

言罢,计缘漫步而行,朝着回京畿府的方向离去了,龙女看了看杜长生,以及他那注意到师父动静却没能看见什么的三个徒弟,点了点头之后,一步跨入江中,踏着波浪远去,在江心处下沉消失。

“师父,您刚才在那边和谁说话呢?”

见到杜长生回来了,正将马车上祭祀用品搬出来的王霄三人还是问了一句。

“没什么,江神娘娘刚在就在那看着,动作麻利点,祭祀完了我们好回去睡觉。”

“是!”

除了王霄稍好一些,另外两个弟子的道行都很浅,但毕竟也算有正修之法,简单避水还是做得到的,所以也不惧此刻的细雨。

……

毫无意外的,萧渡染了风寒,同去的仆人中也有两人生病,只有萧凌和另外两个仆人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并没生病。

不过即便病了,萧渡在第二天就拖着病躯写好了辞呈,派人送入的宫中,这事不敢随便赌,能早就早,而且也不是他要辞官就能马上辞官的。

御书房中,洪武帝真的读到萧渡的辞呈之时都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这萧渡竟然真的要辞官!”

杨浩抓着手中辞呈,看向一边的老太监李静春。

“那妖物真如此可怕?”

“回陛下,那巨龟大如一栋小楼,妖目凶光毕露,就那一场雨都邪异得很,八成也是妖怪所致,老奴先天境界的功力,都没有靠近的勇气。”

杨浩眯起眼,看向手中辞呈,其中字字句句都是臣子年老体弱精力不济的说辞,没有透露那段恩怨半个字。

“这萧氏这般做,算不算是欺君呐?”

听到皇帝这么低语一句,边上的老太监李静春都感觉脊背微烫,所幸这个问题看来不是皇帝要问他的,只是这么自语一句,随后就见到皇帝笑了笑道。

“既然萧爱卿觉得力不从心,那孤就准了他告老辞官之意吧。”

洪武帝没有如同萧渡自己想的那样,会先将他的辞呈打回,然后等他病愈之后召见,几次三番之后再认真探讨御史大夫辞官的事情,而是直接就御笔批准了。

几天之后,御史大夫萧渡辞官,并且皇上还准了的消息,迅速在京城官僚体系之内流传,在几方派系内引起了重大轰动。

不夸张的说,在如今这个时刻,御史大夫辞官,其轰动性不亚于乃至胜过一个普通宰相辞官,毕竟大贞是多相制度,有些宰相未必有御史大夫这个位置重要,萧渡辞官算是在这敏感时期的湖泊中又砸入了一块大石头,在随后的日子里使得朝野局势不断发酵。

先是京城出现昼夜颠倒星河下坠的景象;

然后尹兆先病情好转,身体处于康复之中;

再有御史大夫萧渡告老辞官;

随后当今皇上居然直接准了御史大夫的辞官请求;

朝中几个派系官员之间频繁走动,其中还有朝臣与外臣之间私下相会,哪怕是已经辞官萧渡也不得安生,或隐蔽或坦荡,不分昼夜都有人去拜访萧家府邸。

……

一个月之后的尹府,计缘的客舍小院中,已经摘掉狐面具的尹兆先坐在计缘对面,同计缘一起下棋。

“哎,计先生棋力早已不是尹某能匹敌的了,下一局让我十子如何?”

计缘咧了咧嘴,这越让越多了。

“那可不成,计某棋力是比尹夫子你强那么一些,但让你十子还下个什么,不如直接算你赢好了,最多六子。”

“那行,六子就六子,我们再来一局!”

尹兆先主动收拾起棋盘,计缘也只好摇摇头奉陪,这尹夫子一身浩然正气,唯独和他下棋还斤斤计较,不过这才是真实的尹夫子,而不是被外界神话的那个尹文曲。

这时候,尹青和尹重两兄弟一前一后走入了院中。

“爹,计先生。”“爹,先生。”

两兄弟先后招呼长辈一声,到了近处之后,尹青先扫了一眼棋盘,见棋盘上还没下呢,自己老爹已经摆好了六个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但他也不是为了来看两人下棋的。

“爹,萧家人看起来是准备离京了。”

这段时间尹青也一直分心留意着萧家,起初怕萧家是以退为进,毕竟这萧家动作也太果决了,想要撇清一切身退也不是这个法子,皇上有一下准了,很容易引人多想,但后面从计缘这听到了一些事,尹兆先和尹青才信了萧家真的想身退。

本来嘛,萧家这些年肯定做过一些贪赃枉法的事,肯定也捞过不少好处,或者退一步说,朝中大臣,真的屁股完全是干净的太少了,萧家自己退了,让尹家少了很多麻烦,那尹家也乐于饶了对方,一切事物既往不咎。

但朝中私底下的舆论却包含多种版本,好几个派系的官员都人人自危,甚至有流言称皇上这么果断让萧渡辞官,尹相又病愈了,其中有大阴谋,这类阴谋论在尹兆先第一天恢复早朝之后达到顶峰。

这种环境之下,每天依然有大量官员想方设法接触萧家,令萧家处于一种危险的境地之中。

听到尹青的话,尹兆先看了一眼真要落子的计缘,想了下叹了口气道。

“哎,萧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尹重略一思量道。

“爹,萧家离京回祖籍稽州,固然有方便遵守约定的原因,可真的离京的话,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很危险?”

尹青笑了笑,拍拍尹重的肩膀。

“能这么想你也算是长进了,不过萧渡比你多想一层,如今视萧家为眼中钉的人固然多,可留在京城,明明已经辞官的萧氏,却不断有朝官乃至外臣偷偷拜访……皇上以前是圣明的,如今算是精明的,他或许念着旧情会容萧氏安然身退,但精明的人也是很容易多想的,萧渡也清楚这一点,他已经不是御史大夫了,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他只能干着急,更拉不下脸面来求我爹,离开京城算是一举两得,虽然有风险,但也值得冒冒险了,毕竟萧家还是有积累的。”

尹青说了这么一串,就连不怎么懂朝政的计缘都听明白了,更能遐想出一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尹重就更不用说了。

解释完这些,对着尹重道。

“虎儿,你最好暗中跟随萧氏,若有万一,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一番,让他们安然回稽州吧。”

尹重略一思量,就明白了为何要帮这个曾经的对头。

“好,那父亲,计先生,还有兄长,我就先告退了。”

尹重朝着院中三位长辈略一拱手,转身龙行虎步而去。

(本章完)

第582章 救场

萧府后院的马厩位置,一辆辆马车在这里排开,一名名萧府仆人将一些细软物件搬到车上,萧渡偶尔也过来一趟,放一些喜欢的东西,萧凌则带着自己的几位夫人一一过来上车。

虽然萧家在京城的宅邸会留下几个仆人看着,但这次萧家很难说什么时候才会回到京城,所以也算是大搬家了,一些珍贵的或者珍惜的东西都准备带走。

“咳咳……咳咳咳……”

萧渡咳嗽着,抱着几张字画出来,走向一辆满是字画文玩的马车后边,一名老仆赶紧上前。

“老爷,我来吧,您身体一直没完全康复,去屋内休息吧,外头还是有些冷的。”

“咳咳……不,咳,不碍事,这些东西都是我珍爱之物,自己拿才放心!”

说着,萧渡慢慢走到马车后,从打开的后盖处将手中的字卷放到一个长条木箱里头,再将这木箱盖上,而边上还有一个镶嵌铜边精雕楠木长盒还空着。

“看好了。”

“哎!”

萧渡吩咐一句,再次折返,同萧家来来往往忙碌的仆人擦肩而过,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书房,进屋看向屋内,很多架子都已经空了,但很多东西都还留着。

萧家不缺钱,哪怕归期不定,也不可能将萧府所有东西搬光,也难以搬光,只需要将必须带走的带上就行了。

萧渡绕过书房帘布,来到靠内的位置看向桌案后方白墙,上面挂着一个篇幅很大的字帖,其上方处写明《春水贴》,洋洋洒洒足有千言,内容是春沐江之景,也舒了作者胸怀,文字铁画银钩尽显风骨,最后的署名竟然是尹兆先。

萧渡取了书房中的挂杆,小心地将《春水贴》取下,放在桌案上伸手拂了一下上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一点点将这幅字卷起来。

等萧渡带着《春水贴》,再回头看了看自己用了多年的书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带着低声的咳嗽离去。

来到马厩位置的时候,萧渡见到了自己儿子的身影,也见到一些马车边上有丫鬟在递上递下的鼓捣东西,知晓他那些儿媳已经都上车了。

“爹,您怎么不去歇着,搬东西让下人或者让孩儿来好了!”

萧凌赶紧过来搀扶萧渡,最近父亲特别怕冷,连日焦虑使得风寒都没好透,倒没什么其他恶劣的症状,但咳嗽却总是好不了。

“咳咳咳……有些东西怎么,咳,怎么能让下人来呢,要是弄坏了可如何是好,咳咳……爹自己来!”

萧渡走到那辆放他文玩的马车处,将手中的字帖放入那个盒内,然后取了锁锁好之后,才算是微微松了口气。

萧凌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从那字帖装裱的金边上,他就知道定是父亲书房的那张《春水贴》,是文坛泰斗尹兆先平生得意作品之一,光这一张字帖放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出令人瞠目结舌的价钱来买。

“爹,上车吧,我们一会就走。”

“好好。”

萧凌将萧渡搀扶上其中一辆马车,随后叮嘱车边仆人几句,才走向后边的一辆大马车,那边有一个女子正掀开帘子看着他过来的方向,正是萧凌的正妻段沐婉,曾经的名妓红秀。

见到萧凌过来,其妻看着他来时的方向问了一句。

“相公,刚刚的就是‘近仙三分’吧?”

段沐婉虽然是萧凌正妻,但从来没去过萧渡的书房,更不知道里面的摆设如何,但也听自己相公提起过那里的字画。

萧凌点头道。

“不错,正是尹相的《春水贴》,传说中尹相难得醉酒所书,大笑此字能近仙三分,当初还是圣上几乎用抢的从尹相手中要走的,我爹多年来办案累得不少功绩,前年我爹七十大寿前夕,圣上在御书房私下问我爹要何赏赐,他就要了这《春水贴》,把圣上气得不轻,但还是给了。”

想到这些,萧凌也不由露出笑容,而边上的妻子则有些感慨道。

“有时候不能理解,但仔细想想又分外认同……”

“别说了,在里头坐好吧。”

萧府中人从昨天开始整理东西,今天该带的已经全部装车,该一起走的仆人也已经都到了,该解散的那些仆人也都发了相应费用放他们离去了,到了巳时过半,一切准备妥当,萧凌和一些护卫一起骑马在前,带着足有十几辆大小马车的队伍,离开了从小到大生活的萧府,只有几个仆人留在家门前,看着远去的车队,心中滋味很难用言语表明。

马车上,萧家的众人心情大多有些沉重,但也有人觉得能出了京城,也是能让人喘口气的。

萧凌骑着马,望着一路沿途的京城百姓,看着京都繁华,心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或许都不会回来了,此行甚至连一些朋友都来不及告别,但这样对双方都好,值得一提的是,本来萧府张罗中的新亲事可算是黄了。

通天江上萧家的楼船早已经准备好了,上船之前萧凌和几个武功高强的卫士查探了楼船的每一个角落,随后才将让人登船将东西都装船,一切就绪后根本没有停留,顺着通天江走水道去了。

……

“驾……”“喝……”

“啪嗒啪嗒啪嗒……”

“驾……”

一阵阵马蹄声践踏大地,犹如一阵阵滚过。

尹重带着阿远和尹家的另外十个好手,一共十二人正策马急行,并没有跟着萧府的队伍,从萧家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尹重就带着人先一步直奔他判断中的合适位置。

萧府出京城到通天江码头,这一段距离是绝对不可能出事的,一是路途短,二是毕竟在京城范围,而通天江有那老龟在,尹重听兄长尹青和他聊起过这老龟,所以他对这老龟也有些了解,萧家楼船在通天江受到袭击或者被袭击成功的可能就不大。最容易受袭的,是自婉州登陆在去稽州的时候。

尹重一面派遣几名轻功了得人也机敏的好手,暗中跟着萧氏的行踪,一面带人在安全距离跟着,别人行船他们骑马,劳累程度自然是强许多,更得频繁换马,否则马力不济,但包括尹重在内的众人都非等闲,这点苦不算什么。

一连赶了六天的路,在这一天深夜,尹青等人正在休憩,呼闻夜枭的叫声接近。

“公子,有探子回报!”

尹重一下睁开眼坐起来,大约十几息之后,一名着深蓝色夜行衣的男子小跑到跟前。

“公子,萧家楼船入夜前一个时辰在燕落丘停泊,目前并无动静。”

“入夜前一个时辰?似乎早了一些啊……燕落丘?”

尹重觉得有些不对,眉头一皱后吩咐下属道。

“拿地图来。”

“是!”

下属取了油纸地图,再用火折子点燃一个小灯笼,众人围住灯火在休息的临时营地查看地图。尹重顺着通天江找到燕落丘,手指在划过边上几条水道,思量片刻后低声道。

“暗度燕落丘?”

尹重抬头看向天空,今晚天公作美,是个熄灯后能见度极差的大阴天。

“公子,您的意思是,萧家今晚会有人偷偷在燕落丘,一明一暗分两路回去?”

“妙啊!”“不愧是前御史大夫,能想到在这下船!”

“嗯,燕落丘这边小水道纵横,若小船偷偷前行,之后根本难以预测其方位。”

“公子如何看出来他们会这么做?”

尹重面色平静。

“萧氏老谋深算,依照其秉性推测此点不难,但这么做,也等于将他们的人手分离,毕竟要维持楼船假象,出事的风险是小了,可抗风险的能力却大大减弱了……”

……

五天之后,尹重的担忧化为了现实,萧家的小船在一座小镇码头靠岸,买了一些马车赶路,第一天无事,但第二天入夜前,萧凌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行人正在一个避风的荒郊土丘处生火做饭,萧凌等武功在身的人忽然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

“大家注意,有大队人马接近!”

话音才落,已经有大吼声在远方响起。

“哈哈哈哈哈,弟兄们,前头的肥羊在呢,反抗者格杀,小心别伤了那些小娘们!”

“哈哈哈哈……”“上上!”

萧凌心中一惊。

“大家小心,是马贼!”

十几个萧家卫士纷纷抽出刀剑,同萧凌一起跑到靠外的区域,隐约能见远方大队人马过来,隆隆马蹄声震耳欲聋。

“大约四十骑,能对付,大家……”

萧凌话音还没说完,眼中瞳孔就剧烈收缩,因为他看到了那些马贼中不少人居然身体后仰着举起了一些长杆,还有一些手中出现了弩。

“投枪骑弩!?不是马贼!”

嗖嗖嗖……呜呜呜……

破空的呼啸声传来,二十几支投枪划过弧线射来,速度绝快且十分精准……

“噗…..”“噗…..”

“啊……”“呃……”“噗…..”

哪怕萧家卫士都武功不俗,但依然有三人直接被投枪钉死在了地上,随后是弩箭袭来,也伤了几人。

“杀光他们,留下萧渡!”

为首的骑马军士也不装了,大喝着下令,随着一众骑士冲向萧家营地,打斗和惨叫声在荒野上响起。

包括萧渡在内的萧家家眷,只能缩在营地角落,或茫然无措,或瑟瑟发抖,而萧凌已经杀疯了,同自家卫士用尽手段疯狂攻击,身上早已经挂了彩。

正在这时,又有马蹄声接近,让萧家人心中一阵绝望,一只手抓住萧凌的肩膀,是一名浑身染血的卫士。

“公子,您带着老爷和夫人走,这里我们挡着!”

“噗……”

这卫士才说完这句,脑袋已经不翼而飞,那名军将模样的首领骑马闪过,大笑道。

“一个都走不了!”

而萧凌被下属的血喷了一脸,只是胡乱挥刀后退,视线受到了极大干扰,心中更是充满了恐惧,他不是怕死,而是怕他死后的结果。

那名军将再次策马狂奔,扬起手中长重大刀,目标直指那边乱挥刀的萧凌。

“哈哈哈哈……萧凌,给我死!”

大刀已经扬起,马蹄踏近萧凌,但就在这一刻,萧凌近侧的黑暗中,一种撕裂空气的微弱呼啸声响起。

“呜……砰……”

一只拳头猛然出现,直接一击打在军将胯下军马的头颅上,这一刹那,军将感觉身体被千钧之力甩飞。

“轰……”的一声,连人带马被直接打倒在地,向一斜侧拖着划出几丈,军将更直接被压在马下挤压拖行,半途就断了气。

“不需要活口!”

“是!”

随着尹重以沙哑的嗓音下令,尹家高手从三个方向切入战场,尹重手无寸铁,或者用夺来的刀剑,或者用夺来的长枪,甚至用投枪投掷,犹如一尊战神一般,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萧家人体力早已不济,只是护在后边家眷处,一起好似魔怔了一样看着,他们看得出哪一方优势。

一刻多钟之后,战场平静下来,黑夜中的尹重左手是一柄断刀,右手一杆挑着一颗头颅的长枪,站在一地尸体上,月光破开阴云照射下来,显出那一身血红之色。

“首领,我们死了两个弟兄,伤了七个。”

“嗯,带上死伤的弟兄,我们走。”

以沙哑嗓音说完这句话,尹重回眸看向萧家营地那边,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壮士!壮士可留下姓名!壮士,可否告知是谁在相助啊!”

萧渡在后面大喊,但尹重等人毫无停留的打算,只是那一双阴影下依然明亮的眼睛,深深印入了萧家众人的心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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