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你可长点儿心吧

崇祯皇帝很蛋疼,甚至于有些不想见到许显纯。

每次这家伙匆匆忙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基本上都是急报,然后十有八九都是那些会让自己不开心的消息。

斜了许显纯一眼,崇祯皇帝一边向着京营外面走去,一边低声道:“什么事儿?”

许显纯也是蛋疼无比的道:“公子爷, 江南林伟枫传来的消息,最近那边有很多不正常的现象出现。”

崇祯皇帝一边走一边哦了一声,心中却有些懵逼的感觉。

江南不是被杀的老老实实了?现在又怎么要搞出事情来?好好活着不好吗?

许显纯小心翼翼的瞧了崇祯皇帝一眼,又低下头,一边随着崇祯皇帝向外走,一边接着道:“正月丁卯那天, 黑气弥空三夕的事儿传到了江南, 再加上丙午日浙江和南直隶大风霾之事,有些人就开始坐不住了。

等到二月壬子朔, 杭州城门夜鸣,有些人就开始了勾连,把目标盯向了盐运使林传枫。”

崇祯皇帝的脸色有些黑:“都确定有谁了?”

许显纯躬身道:“小人该死,目前已经确定的有徐氏,吴氏,胡氏,还有陈氏和王氏共五家,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小氏族,涉及人数近万,若是算上这些人豢养的死士还有家丁什么的,总数约摸近十万之众。”

崇祯皇帝疑道:“怎么现在才出来这事儿?之前江南那么多的动作都没有出问题,就算是商税也没有出问题,现在怎么突然间就出来了?”

崇祯皇帝虽然知道锦衣卫不可能传递这么大的假情报上来,但是对于江南的这些事儿仍然是心有疑虑。

之前杀东林党的时候虽然有些小风波,可是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甚至于强征商税,把商税翻倍涨到了十五税一的时候也没有闹出来乱子。

崇祯皇帝一度以为江南已经彻底消停下来了, 尤其是在铁路已经修了那么多的情况下, 还会有谁这么想不开造反?

就那些软骨头,杀的多了不就老实了?现在跳出来打脸?还是想强行给自己加戏?

许显纯斟酌着道:“公子爷,这事儿还是因为大造黄册之事。”

正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京营的营门口,崇祯皇帝翻身上马之后还是有些懵逼的感觉。

大造黄册?这京中还有附近这么多的州府都没听说有什么乱子,怎么江南之地偏偏就得出乱子?

许显纯接下来的话解开了崇祯皇帝的疑惑:“大造黄册之下,江南一带的大量隐户和逃户都选择了去官府登记,那些需要大量人手的豪商什么的人手不足,这是其一。

还有就是那些大地主一类的名下田产问题,既想找人耕种,又不想付出更多的利益。

再加上之前的开海、土地丈量、商税等等问题加到一起,让这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崇祯皇帝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而是快速的向着紫禁城的方向而去。

到了宫里坐稳当了之后,崇祯皇帝才敲了敲面前的桌子,问道:“民间呢?”

许显纯躬身道:“启奏陛下,民间现在颇为平稳,没人打算跟着这些混帐东西一块儿送死。

但是据锦衣卫的密报来看,这些混帐极有可能打出建文后人的旗号来起事。”

崇祯皇帝却冷笑道:“没脑子的东西!两百多年的时间过去,现在才打出建文的旗号也不嫌晚!就这些废物,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许显纯悄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什么叫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是堂堂大明天子该说的?

这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许显纯正蛋疼间,殿外的小太监却悄然来报:“皇爷,温阁老和成国公求见?”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道:“传。”

朱纯臣和被自己强拉过来,还有些懵逼的温体仁很快就进到了殿中。

行完礼之后,崇祯皇帝就开口道:“成国公这是得到了消息了?”

朱纯臣躬身拱手道:“启奏陛下,南京军府那边已经发了六百里加急到五军都督府。”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却把目光转向了温体仁:“温爱卿怎么看?”

温体仁在朱纯臣告诉了自己这个消息之后,其实是懵逼的,连内心也是拒绝的。

想破了脑袋,温体仁都没想到江南还有人敢举旗造反——前面崇祯皇帝最狠的时候一次性杀了两万多人,比洪武年间的几场大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知道当今天子是个什么德性,还敢举旗造反,不是找死是什么?

万人?十万人?

对于这个情报,温体仁只想笑。

崇祯皇帝是没在大明干过一次性屠掉十万人的事儿,可是在大明之外,比如最近的鞑靼,十万算个毛线?

以当今天子心性之狠,除非是聚众百万千万才能可能令其动容!

斟酌了半晌之后,温体仁才小心翼翼的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江南之事,当剿抚并用。

凡是领头之人,当以剿为主,下重手处置,以为后来者戒。

至于被裹挟之人,当以抚为主,令其各回原籍后好生耕种便可不复为祸。”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目光又投向了朱纯臣:“南京军府那边怎么样儿了?”

朱纯臣躬身道:“启奏陛下,魏国公已经秘密调动了周边诸省的卫所士卒,以会操的名义调了三万大军。”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手指在桌子上慢慢敲着,却没有开口说话。

对于徐弘基仅仅调动三万人马的事儿,崇祯皇帝倒是没有多在意——像这种仅仅十万人左右,以佃户和死士们组成的叛军,三万大军都算是高看他们一眼了。

但是这事儿却让人感觉郁闷。

好好的江南之地因为这些个混帐东西搞事情再乱起来,万一再扩散一下,可就更恶心人了。

阴沉着脸的崇祯皇帝在郁闷了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既然有人敢死,那就都埋了吧!”

温体仁心中一颤,躬身道:“陛下,那些被裹挟的百姓?”

崇祯皇帝斜眯着眼道:“看魏国公如何处置罢。”

……

远在南京的徐弘基现在也是蛋疼无比,在国公府的大堂上面来回踱步个不停。

整个江南突然之间就变得暗流涌动,唯一能让自己感觉欣慰的就是自己家那个混帐东西徐文爵了。

一路六百里加赶紧回南京的徐文爵颇有一些行如风,坐如钟的铁血军人影子,以往的那个纨绔子弟仿佛已经消失不见了。

踱了半天之后,徐弘基才问道:“你怎么看?”

徐文爵道:“父亲既然已经调动了三万大军,又何必再担心这些个混帐东西?”

徐弘基愣道:“你的意思是直接把这些人杀了?”

徐文爵更愣:“难道不应该杀掉这些个混帐东西?”

徐弘基想要捂脸——自己这是生了个什么玩意!

原来是个纨绔子弟,自己把魏国公交到这个混帐东西的手里简直没办法向列祖列宗们交待。

现在倒是不像个纨绔子弟了,可是满脸子的军方思想,张口闭口就是杀掉杀掉!

你到底在京营里边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变成现在这鸟样儿的?

魏国公府需要的继承人肯定是那种铁血将军一类的,可是却不能是这种光知道杀人的杀才。

江南想要造反的这些人,在徐弘基看来就是些插标卖首的土鸡瓦狗而已,别说是调动三万大军了,就算是两万,对上这十万左右的废物也不过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事儿。

但是杀完了之后呢?江南的动乱肯定有,而魏国公身为与国同休的勋贵,再想像崇祯朝以前那样划水混日子,可能么?

按下心中的怒气,徐弘基才开口道:“那你说,这些个混帐东西杀完了之后,江南这边的烂摊子该怎么处理?如何安民?”

徐文爵却是撇了撇嘴道:“那是内阁跟户部的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父亲,现在的大明跟以前不一样了,咱们只需要打好仗就是了,剩下的事儿用不着咱们操心。”

徐弘基道:“混帐东西,你打算就一直就这样儿下去?除了杀还是杀?你能不能站在国公府的角度上面看问题?嗯?!”

虽然生气徐文爵满脑子的打打杀杀,但是对比起之前的纨绔子弟来也算是长进的多,徐弘基打算忍着心中的怒气跟这个混帐东西好好交流一番。

徐文爵却是毫不在意的道:“现在您才是魏国公,孩儿不是,孩儿在京营之中已经积功升到了副指挥使,考虑的自然是如何打仗。”

你说的还真他娘的有道理,老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了!

一忍再忍之后,徐弘爵还是强忍着怒气,捋着胡子问道:“那你说说看,这些个混帐东西为什么想要造反?”

徐文爵撇嘴道:“这是内阁和户部还有刑部该考虑的问题,孩儿用不着想这些,只要依着五军都督府的军令行事便好。”

徐弘基终于没有忍住,一脚便踹向了徐文爵,骂道:“你他娘的是下一代的魏国公!老子当初怎么没把你按马桶里淹死你!”

纹丝不动的徐文爵反驳道:“依大明律,凡勋贵不举者,除爵罚俸,父亲大人应该知道吧?”

徐弘基怒道:“少他娘的扯那些没用的,现在你就说说你是怎么看的吧!”

徐弘基现在又无比后悔当初把这家伙塞进军营里面了——好好一个纨绔子,都给弄成个二傻子了!

徐文爵这才迟疑着道:“难道不是为了利益受损而造反?莫非这些人造反还有其他的原因?”

说完之后,徐文爵又自我否定道:“这些人在当初加征商税之时便老实无比,后来复社和东林党的事儿他们也没造反,看起来倒不是这里面的原因。”

连着想了好多个理由又都自我否定了之后,徐文爵才拱手道:“孩儿驽钝,望父亲明示。”

徐弘基却没有直接说出原因,而是反问道:“你先说说,你在京营之中是如何过的?莫非从来没有关心过朝堂上的大事?”

徐文爵摇头道:“每日里除了训练之外,便是琢磨着如何行军打仗,哪儿有功夫去管朝堂上面的事儿?”

徐弘基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倒也怪不得你了。可是大造黄册的事儿,你总该是知道的吧?”

徐文爵点头道:“这个自然是知道的,京营和新军还有京城诸多卫所都经历过,而且大造黄册最早也是从军伍之中开始的。

可是,大造黄册的事儿又与这些人造反人什么关系?”

徐弘基叹道:“表面上看是没什么关系,可是就以我魏国公府为例子吧,少了那些隐户逃户,你说这千顷良田由谁去耕种?”

徐文爵道:“雇佣百姓去种不就行了?或者父亲大人可以直接向官府买那些蛮子来耕种,更省钱。”

说完之后,徐文爵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父亲大人的意思是,那些人造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徐弘基叹气道:“任谁能想到,这些个混帐东西想要造反的理由居然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也不仅仅是大造黄册的事儿,还有之前的商税和东林党、复社那些事儿加到一起,再加上陛下此前曾经在江南大开杀戒,这些人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徐文爵讥笑道:“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结果就是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只怕陛下巴不得这些人会跳出来造反吧?”

徐弘基道:“陛下怎么想的,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是不要妄加揣摩的手,知道的太多,不是保身之道。”

徐文爵道:“这不就是刚才孩儿说过的么?这些事儿让内阁和户部去头疼便是了,咱们用不着想。”

徐弘基却道:“你可知道,魏国公府镇守南京,可不仅仅是镇守军府那么简单?一应文武之事,皆需过问?”

又叹息了一声之后,徐弘基才接着道:“为父已经老了,魏国公府的担子早晚都得由你来挑,你可长点儿心吧!

等这回的事儿过去之后,为父便会上书陛下,求陛下开恩,将你调回南京。”

徐文爵一愣,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就见国公府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躬身道:“公爷,南京守备太监李公公求见!”

PS:今天献祭《跑偏的大明王朝1618》,朕很好奇,大明该如何跑偏。

(本章完)

第583章 是朕提不动刀了?

南京守备太监跟大明其他各地的镇守太监不一样,类似于南京内阁和诸部一样,属于司礼监的南京分部,护卫留都,为三千里外亲臣。

除守备太监之外,南京城还有一个南京守备, 大头子就是魏国公徐弘基,其他的协同守备是其他的一些公、侯、伯一类的勋贵。

至于参赞机务这个职位,还是由南京兵部尚书兼任,崇祯皇帝也懒得对这一点进行大改——就跟京城的兵部一样,南京兵部在权利被大大的削减之后,挂着个参赞机务也没办法对军务指手画脚。

跟原本南京守备太监的养老性质不同, 现在的南京守备太监是真正的提督着南京内庭, 过问南京军务的——护卫留都本身就意味着涉及到了军事方面的事情。

现在的南京守备太监就是原本魏忠贤手下的著名疯狗李永贞。

人未至,声先到, 李永贞显得有些阴柔却带着一丝爽朗的哈哈大笑声就先传了传来:“咱家不请自来,还望国公爷见谅。”

徐弘基呵呵笑着引李永贞入了座,又吩咐人去备了茶水,这才笑着道:“我说这一大早就有喜鹊在院子里面叽叽喳喳的叫唤,原来是有贵客上门啊。”

李永贞笑着摆了摆手道:“什么贵客,除了你魏国公会这么说,剩下的谁不把奴婢当恶客。”

说完之后又呵呵笑了笑,李永贞将目光投向了徐文爵,赞道:“小公爷在京营的这几年可是变化颇多啊。”

徐弘基笑道:“总算是有了些长进,倒不是以前的纨绔性子了。”

李永贞道:“这便是好事儿。”

不待徐弘基再客套几句,也没有避着徐文爵,李永贞就直接开口道:“公爷,奴婢这回来,是打算问问关于军备的事儿。”

徐弘基却是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轻笑道:“李公公怎么这般着急?咱们的网早就布好了,现在就等着这些鱼儿们跳起来了。”

李永贞叹道:“咱家这心里怕啊。不怕国公爷笑话, 这些家伙们现在跳出来,真刀明枪的干,咱家倒不怕,就怕他们背地里捅出什么妖蛾子来才吓人。”

徐弘基笑道:“就那些无胆鼠辈,便是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搞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李永贞却道:“国公爷可还记得五人墓碑记?”

徐弘基的眼睛一眯,冷声道:“徐某自然记得,然则李公公可见第二个张溥张采之辈?”

听到徐弘基这么说,李永贞的心算是放下了一些,但是却依然有些担忧,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递给了徐弘基,脸上挤出一股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公爷先看看这个。”

徐弘基接过这几张纸翻看了一会儿后,脸上渐渐的浮起一股怒容,啪的一声就将几张纸拍在了桌子上面,震的茶杯都颤了颤。

李永贞纠结的道:“公爷看到了吧,这些个混帐东西还是以前那些路子,只是原本被他们推出来的那些人都不顶用,这回是这些个混帐东西亲自出面了。”

徐弘基冷声道:“那就让他们跳,本公爷倒要看看他们能跳出个什么结果来!”

徐弘基看到那几张纸还没过去几天,原本的奏章就摆到了崇祯皇帝的案头。

南京户部,南京吏部,南京工部,南京礼部,南京兵部,南京刑部,南京御史台,南京内阁,还有其他各科道,都有不同的官员上书。

这一次上书的阵势比起以前来可是要大的多,从一品到六品,基本上都齐了。

崇祯皇帝阴沉着脸看了半天,因为后进宫的宜妃等人怀孕而带来的好心情都被压了下去。

好好活着不好吗?非他娘的跳出来作死!

恨恨的将一堆奏章扫落一旁,崇祯皇帝红着眼睛吩咐道:“传许显纯和马石、曹化淳过来!”

王承恩心里打了个寒颤,赶忙吩咐人去找许显纯等三人去了,又接着劝道:“皇爷息怒,现在因为这些事情生气,不值当的。”

崇祯皇帝斜了王承恩一眼,冷哼道:“息怒?看看这些混帐东西在奏章里面都说了些什么?别跟朕说,你这个司礼监的掌印大太监不知道这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眼看着崇祯皇帝的怒火有向着自己身上蔓延的趋势,王承恩赶忙躬身道:“皇爷息怒,魏国公那边肯定已经有应对之法了,皇爷何必再动怒?”

劝了一句之后,王承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下去了。

按照大明明的制度,这些奏章里面的内容不光是自己知道,魏国公徐弘基,内阁首辅温体仁及内阁的一众大佬们,还有厂卫的众多头子们肯定也都知道了。

里面除了什么陛下应当保重万金之体,垂拱而治的屁话以外,隐隐约约的就是在说江南民力凋敝,如今已有崩溃的迹象,陛下是不是应该对江南宽松一些之类的屁话。

而且这次上书的还不止是一个两个官员,南京官场上的文官系统,十有六七都包含在内了。

如果换一个皇帝来看这事儿,说不定就会妥协了——十之六七的官员一起上书,已经等同于逼宫。

只要皇帝不想立即就出现什么动乱,或者说不想出现什么君臣失和的局面,只怕就必须向着这么多的官员妥协。

靠着这一招,这些个官员们成功的摆平了仁宗、宣宗、英宗、宪宗、孝宗、武宗、世宗、穆宗、神宗、熹宗共计十代皇帝。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明的皇帝不得不把太监们推到前台跟这些大臣们撕逼。

但是撕逼这种事儿,向来就是有输有赢,没有谁能一直总赢不输的——而且大明的太监们基本上就没赢过。

就算是太监们取得了胜利,基本上也都是一时的,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文官们的反扑给打压下去。

也只有到了崇祯朝的时候,崇祯皇帝才靠着天启留下的政治遗产和自己心黑手辣脸皮厚的特点,真正的掌握了军权和民心,实现了打压文官集团的目的。

只是江南那边的混帐东西们贼心不死,现在又打算组团来逼宫了——王承恩甚至于可以预见,过不了几天之后,京城的官员们也会跟着蠢蠢欲动,甚至于也会有人跳出来表示赞成。

但是,崇祯皇帝跟其他的皇帝一样吗?这种逼宫一样的玩法,对于崇祯皇帝有用吗?

王承恩正胡思乱想间,许显纯等人已经匆匆忙忙的赶进了宫来。

一见崇祯皇帝那阴沉的能拧出水来的黑脸,许显纯的心中就暗道一声不好。

行完礼之后,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有废话的意思,而是指了指桌子上面刚刚被王承恩整理好的奏章道:“这上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朕要知道他们的不法之事。”

说完之后,崇祯皇帝又对王承恩吩咐道:“命人搬桌椅过来,让他们现在就把这些名字给朕抄下来,回去给朕调档,锦衣卫的,东西厂的,凡是有的,都给朕调过来!”

许显纯躬身道:“陛下三思,这么多的大臣一起上书?不若由微臣?”

啪的一起,崇祯皇帝身前的茶杯就飞向了许显纯:“由你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看不出来这些个混帐东西的真实目的还是在跟朕装疯卖傻呢?

朕告诉你们,少在朕面前耍弄这些花花肠子,把朕交待的事情办好!滚!”

退出了宫外后,许显纯才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道:“两位都听清楚陛下的吩咐了吧?本督这就去调锦衣卫那边的档,还望两位也要多多相助才是。”

曹化淳阴恻恻的笑道:“要我说,你今天就不该说那些屁话,徒然惹得陛下不快。”

许显纯道:“我又如何想说?只不过也是想以卑贱之躯,替陛下分忧罢了。”

曹化淳摇头道:“用不着,魏公公现在养老于中官村,不也是活的好好的?陛下不照样不时有东西赏赐下去?

好生的办差吧,陛下用不着咱们去当什么替死鬼,也不会把咱们推出去,放心就是。”

许显纯嗯了一声后,向着曹化淳和马石拱了拱手便互相告辞了。

马石却有些好奇的问道:“曹公公,许大人刚才的意思是?”

曹化淳瞥了马石一眼,笑道:“南京十之六七的官员集体上书,再加上京城这些的官员们肯定会跟着凑热闹,可是说是从未有过之事。

许显纯这么多年的锦衣卫指挥使干下来,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名声也早就如同你我一样,顶风臭十里。

他这是想着用他自己的一条命,来替陛下遮挡住这些官员们的上书,这个蠢货。”

虽然口口声声的骂着许显纯是蠢货,曹化淳还是颇为赞赏的道:“可是啊,他还是小瞧了咱们这位陛下,也太过于小瞧了那些官员。”

马石疑惑的道:“曹公公,咱家出身军伍,对于这些事情可是都不太懂,还望您老人家多多指点?”

曹化淳斜了马石一眼,耐着性子解释道:“正德年间,正德皇爷迫于压力,把刘谨赶回去闭门转过,接着就传出了刘谨想要造反的消息,然后刘谨就被千刀万剐。

可是后来正德皇爷是个什么下场,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先帝在位之时,碍于民间传言和众位大臣们的压力,将客氏赶出宫去,连魏公公也有一段时间是不在宫中的,后来又是个什么局面?

今儿个皇爷要是真的把许显纯推了出去,固然能平静一时,可是后面这些官老爷们就会没完没了的上书,动不动就是集体上书,直到皇爷变成他们心中的明君,或者圣命出不了紫禁城为止。

可是咱们这位皇爷太过于刚硬,不仅没有推出许显纯的意思,反而要拿这么多的官员们开刀,事情到底如何,倒当真不好说了。”

曹化淳甚至于根本就不避讳马石算是魏忠贤的门生,也不在乎自己跟魏忠贤的那许多过节——曹化淳是拜在王安门下的,而王安是死在魏忠贤手里的。

甚至于曹化淳当初还因为王安的事儿受到牵连,被赶到了南京待罪。

马石闻言,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里面的许多弯弯绕实在是太他娘的多了,老子一个粗人,怎么斗得过这些人哟!

曹化淳斜视了马石一眼,冷笑道:“得了,回去调你西厂那边的档吧,估计也没有多少,你倒是轻松了许多。”

马石闻言,一时为之气结——西厂设立于成化年间,提督是汪直,被撤销后在正德年间复立没多久就再次被撤销。

直到天启七年,西厂才算是再一次的成立起来,人手还有很多是从东厂和锦衣卫抽调的,后来才算是大力的发展起来自己的人手。

十多年的时间过去,西厂在北方的势力倒是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但是对于南方,尤其是江南那些方风鼎盛之地,就力有不逮了。

许显纯和曹化淳还有马石的动作都很快,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就已经准备好了众多官员们的档案,送到了崇祯皇帝的案头。

崇祯皇帝翻着眼前一个个官员们的档案,冷笑半晌之后才吩咐道:“传温体仁和房壮丽前来。”

温体仁早就在等着崇祯皇帝的召唤了——正如王承恩所想的那样儿,温体仁早早的就已经看过了那些一地鸡毛的奏章,也早就猜到了崇祯皇帝会大发雷霆。

只是不知道,在面对着南京十之六七的官员,甚至于还有大量南方州府及各科道官员们奏章的情况下,崇祯皇帝会做何选择了。

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准备,但是当温体仁在见到崇祯皇帝那张黑着的脸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突。

尤其是当温体仁看到许显纯和曹化淳还有马石,这三个皇帝手下极为忠诚也极为疯狗的鹰犬时,心里就暗道一声不好。

如果这三个家伙不在场,那么事情的走向就不太好说。

但是这三个家伙在场,基本上就已经说明了崇祯皇帝所选择的处置方案了——硬碰硬,看头硬还是刀利!

果然不出温体仁所料,崇祯皇帝在等着温体仁和房壮丽行完礼之后,就冷哼一声道:“是朕提不刀了,还是有些官员太飘了?”

PS:今天献祭《诸天最强大佬》,请无礼第一章关于气运值的设定。开篇就没了***的狠人,值得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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