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第330章 专治不服

第330章 专治不服

沈傲吓尿了。

亲眼看着那两个少年郎命人插了个木桩子,接着将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如稻草人一般的挂起来。

而后其中一个少年手持着鞭子,开始对捆在木桩上的人狠狠的抽打。

那人顿时被打得皮开肉绽,拼命的哀嚎。

好了半响,小朱秀才终于打累了,另一边的人便体恤他道:“殿下,你累了就歇歇,臣来,臣来试试看。”

接过了鞭子,又是一阵猛抽。

到了后来,那人已是奄奄一息,连呼救和哀嚎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小朱秀才这才扶了扶自己的纶巾,斯斯文文的拍了手,口里还在逼逼叨叨的道:“好话说尽,你偏不听,竟还敢跑,真是讨厌!”

方继藩气喘吁吁的,手脖子疼,扭了扭手脖子,口里呵着气,他也很生气,学生逃跑,这是对老师的侮辱啊,士可杀不可辱!

于是他边扭动着手脖子边气呼呼的道:“吏部一个主事的儿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多打打就老实了。”

小朱秀才又扶了扶要摔下来的纶巾,抬头看天:“其实打了也未必老实,这一点,本秀才也很有经验,不过打了心里痛快,这是真的,不打不成器,这句话,本秀才算明白了,这书院办得好,本秀才很喜欢,教书育人,真是一件痛快的事啊。”

二人肩并着肩,也懒得管身后那生员的死活了,徐步扬长而去。

似乎一丁点都不计较丝毫的后果。

这意思有点是,如果死了,那就死了便是,很在乎你的死活吗?

二人走得很干脆,留下了无数个浑身发冷的沈傲。

沈傲的牙关颤得厉害,甚至后背也被冒出的冷汗湿透了。

在老家时,他是何等人,谁见了他,不得眉开眼笑?他是想要如何就如何!

而现在……

他手里死死地捏着丙丁号的号牌,突然不再吭半句话了,乖乖的往棚子里溜了。

只是进了这棚子,却是有一股怪味。

沈傲蹑手蹑脚的,生怕沾着一点污迹,里头有一户人家,他们也带着几分畏惧地看着他。

沈傲瞪了他们一眼。

这户人家一个年长的汉子,一个带着破絮虎头帽的小子,还有一个老妪,似是有些病了,躺在稻杆铺的被里。

“小人……给公子……”

“别挨我。”沈傲警惕地看着他们,面容甚是疏远冷淡。

似这样的贱民,他平时是难触碰的,他可是流连秦淮的公子哥,何等的身份,家里的下人,都不会是这样的衣衫褴褛。

最重要的是,沈傲很嫌弃这一家人身上的馊味,臭烘烘的,讨厌极了。

若不是怕死,鬼才待在这地方。

这户人家的男人也老实,不敢去挨着沈傲,让孩子照顾着病人,自己便去洗土豆在外头支的灶棚里做饭了。

沈傲在这里站又不是,坐又不是,倒是有把椅子,那孩子擦了擦,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口里,流着涎,那涎水顺着手指头,一滴滴淌下来,他边好奇地看着沈傲,道:“坐。”

“不坐。”

沈傲嫌弃地看着椅子,真脏啊。

他便这样站着,这棚子里的一切东西,他都不敢挨着。

等土豆熟了,然后再都碎成土豆泥,那男人便这吃食端了上来,还特意寻了一个新碗,给沈傲端了一碗。

沈傲看着这陶碗,竟觉得胃里翻滚,想吐,冷冷的道:“不吃。”

“吃一点吧,公子,不吃会饿的。”

“说了不吃便不吃,少啰嗦,讨厌!”

这一夜,极为漫长,沈傲萌生了无数回想逃的念头,他很饿,很冷,很困,这一户人家虽是用稻草给他铺了床,还抱了一床被子,可是……看到这床,他就不由自主的浑身汗毛竖起。

这一宿,几乎是饿着肚子,勉强坐在那还算‘干净’的椅上打了个盹儿。

可再漫长的夜晚终于还是过去了,天亮了。

这户人家的男人起了床,继续熬土豆泥,沈傲照旧没有吃,可此时,梆子却响了。

所有流民的男丁,以及读书人,全数集结。

足足五六百人。

沈傲不敢不去,读书……竟还和这些该死的流民们一起?

沈傲觉得自己肚子在烧,快饿疯了。

而后看到那秀才和少年郎,两个人带着斗笠来,威风凛凛!

朱厚照大吼道:“都跟着我,将北麓那一块地垦一恳,人人发好农具,都听好了,谁若是偷懒,别怪本秀才手下无情,本秀才的手正痒着呢。”

“老方……你有啥想说的。”

方继藩有点懵逼,努力地搜肠刮肚,才懊恼地道:“都被殿下说完了。”

朱厚照便神气起来!

而今,任谁都知道,眼前这个朱秀才便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竟是这个样子,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感觉。

而站在朱厚照一边的,自是方继藩。

方继藩的面容较为俊秀,可一脸凶相,一看就不好惹啊。

沈傲觉得自己是叶公好龙,心里没有一丁点见到了太子殿下的激动,只是想睡,还饿。

那刘瑾几乎是贴身站在朱厚照的身后,成了朱厚照的影子。

他不停第打着饱嗝,和太子殿下一样,他也跟着住在农户家里,农户蒸的土豆泥,他总能吃一大半,拼命的吃,吃的实在撑不下了,这才恋恋不舍的罢手。

于是乎,从回到了太子身边开始,他永远都在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有打不完的嗝。

这种感觉,很舒服!

读书人们安排在农户家里,这是方继藩的主意,知行合一嘛。

而这些农户也需要训练,得教会他们种红薯,种植土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关外急需大量的人手,有的是土地,既然安置流民,当然也不能让他们吃干饭,否则这所谓的赈济,就太没意义了。

因此,这五百多人混编在了一起,朱厚照打头,一群读书人其实和沈傲都差不多,嫌脏,没吃饭,宁愿饿着,他们分发到了农具,一个个有气无力的样子,跟着大队人马走。

到了北麓,这里甚是荒凉。

从前这里的土地并不肥沃,碎石子也多,不适合开荒,因而便一直荒废下来,可如今有了土豆和红薯,这土豆和红薯却没麦子这样的娇贵,这些地,如今也可产粮了。

朱厚照虽是嚣张,可真正开始干农活,却是有板有眼的,他率先扛着锄头,轻车熟路开始翻地,一旁,刘瑾负责的是念书。

没错,念的是农书。

这是张信亲自编撰,推广至千户所,千户所再推广给农户。

为了保证让所有人记忆犹新,能够滚瓜烂熟,所有人开始干活的同时,一面开始强行灌输。

如何翻地,如何育种,如何除虫,不同土地所需的灌溉,洋洋十几万言,一篇篇的念。

那些流民们,个个吃饱喝足,能安顿下来,就已是感激了,从前他们本就靠卖气力为生,垦荒于他们而言其实不算什么。

最惨的反而是这些读书人了,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困得不行,想偷懒,可那朱厚照时不时在前翻地,偶尔还要回头扫一眼。

甚至特意让读书人在前,跟在朱厚照身边,便于监督,于是乎,沈傲离朱厚照很近,那朱厚照恶狠狠的目光扫过来,沈傲便觉得自己尿意来了。

这是太子啊,今儿就算打死了自己,多半自己的爹还得乖乖谢恩的。

惹不起!

何况,太子殿下亲自卖了气力,这个时候,谁敢偷懒?这边是连太子都不如,真的不想活了吗?

沈傲打了个激灵,眼泪已出来了,这作的是什么孽啊,爹……你害死儿子了。

可惜如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摇摇晃晃的,拼命拿着铲子,学着身边人的样子,先将碎石铲到一边,片刻功夫,便已觉得自己浑身哆嗦了。

腰疼得厉害,手臂也酸麻了,这时候倒是一点都不想打盹儿了,很精神,或许是受了太子殿下的刺激,可肚子是愈发的难受了。

一下子功夫,便开始汗流浃背,沈傲脸上精心涂抹的妆容,那胭脂,已经花了,像花猫一般,可如今,他顾不得这个。

方继藩主动请缨,表示作为同院长,肩负着督促之责,便提着鞭子,在人群之中转悠,看着不顺眼的,揪出来,按在地上便是一阵暴打。

于是这片荒地上,时不时的传来的哀嚎,还有那我爹是谁的声音,不过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揍了一顿,一瘸一拐的人便又唧唧哼哼的提着锄铲,干活去了。

方继藩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威风凛凛,作为一个三观奇正的大好青年,他感受到了自己在改变着什么,尤其是教育读书人时给自己带来的感觉,很满足。

好不容易捱到了正午,胆战心惊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沈傲在太子殿下一声好了之后,几乎是直接栽倒在了垦过的泥地里。

这个时候,他不嫌脏了,整个人瘫了似的仰面躺在地上,抬头看着苍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想死!

(本章完)

第331章 令行禁止

拖着疲惫的身体,沈傲哭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回到了茅草屋,铺子里,那病了的老妪还在哼哼。

沈傲没理她,抹着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自己平生,从没有遭到过如此的作践。

此时,他没心思去顾自己满尘土的脸了,坐在椅子上,直楞楞的发呆。

这户人家的男人回来了,这是一个沉默的人,到了家,便埋头开始削土豆皮,烧锅做饭。

那孩子低着头,正蹲在地上用树杈玩着地上的蚂蚁,津津有味的样子。

沈傲懒得理他们,困,很困,可坐着又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那汉子便端了一碗土豆泥来,伸到了沈傲的面前。

汉子很朴实的样子,寡言少语,只一双眼睛,敬畏地看着沈傲。

他显然对于一切读书人,都是畏惧的,很是小心翼翼。

沈傲闻到了土豆的香味,于是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正冒着热气的土豆泥。

他迟疑着,终究……还是伸出了手,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逼良为*的女子似的,终究开始举着筷子挥舞了。

“小心……”汉子才说到一半,最后才无奈的道:“烫着……”

呼……

沈傲开始扒拉着土豆泥入口。

味道……惊讶的发现,竟是出奇的好!

在口里细嚼慢咽着,一面泪水哗哗落下,落在碗里,第一次……他发现这个汉子还不错。

从前他是瞧都不瞧这汉子一眼的,心里只有鄙夷,这些人都很脏很臭,无知且愚蠢,和猪狗没有什么分别。

可今日,他心里暖了一些,至少在他最孤独,最无力的时候,他发现,原来……站在自己身边的汉子,是人!

人与猪狗是有分别的。

从前沈傲高高在上,身边的仆人们不惜作践着自己,变着各种的花样讨好他,从那时起,他便觉得,自己才是人,其余人和猪狗没有分别,只有自己才有丰富的情感,才会哭,会笑,其余人,他们懂什么?

“真香啊。”沈傲很快就将整碗的土豆泥消灭得清清光光。

而他的眼泪还在啪嗒的落下,他抽泣着,很难受,当他意识到对面的汉子是个人之后,突然心底深处第一次生出了惭愧之心,这种愧疚感令他感到很陌生,可无论如何,想到自己之前对待他们的态度,他有着糟糕的感觉。

可惜汉子显然对他的感激不感兴趣,而是专门煮了红薯粥去喂他的老娘。

他盘膝坐着,将老娘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拿着木勺子,轻轻的吹冷了粥后,再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试了试凉热,方才放进母亲的嘴里。

老妪嚅嗫着干瘪的嘴唇,慢慢吞咽。

接着,便是细声细语的声音:“娘……好些了吗?”

沈傲竟是看得有些痴了。

他们……也懂得孝道?

在沈傲的印象里,这些臭烘烘的家伙们,无知且愚蠢,是民,而民这个称呼,自是和刁民、贱民、愚民连接在一起的,他们如此粗鄙,当然不知孔孟之道,可他们怎么会……

沈傲胡思乱想着,等那孩子自己舀了一碗土豆泥来,蹲在一边啪叽啪叽的吃着,沈傲已顾不得胡思乱想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孩子的碗。

他……没吃饱。

顿时,涎水不禁在口角里打着转转。

那汉子已给老娘喂完了粥,道:“要不公子睡一会儿吧,下午怕还有事做。”

“……”

沈傲艰难的,将自己的眼睛从那孩子手上的土豆泥上移开了,才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和汉子说话。

汉子笑了:“张三八……”

“……”

张三八!

这名……

张三八解释道:“在族中,小人排行三十八,咱们下里吧唧的人,也不会取名,就顺着数往下叫便是了。”

沈傲理解了。

本朝太祖还叫朱重八呢,都有一个八字,没毛病。

“那我打个盹儿。”

实在太困了,沈傲觉得受不了。

只是坐在椅上,实在睡得艰难啊,于是他也不理会这么多了,直接钻进了张三八给铺的麦秆铺里,这里,居然出奇的暖和,竟还有一股麦香的味道。

沈傲很快就睡了过去,睡得很香,很踏实。

…………

此时,朱厚照和方继藩以及刘瑾三人,正围着一个盆子席地而坐。

这也是一处农户的家里,土豆是朱厚照亲自炖的,整整一大盆,他是自来熟,招呼着农户一起来吃,那农户不敢,自个儿盛了一碗便蹲到外头去吃了。

朱厚照笑嘻嘻的,似乎对此乐在其中。

刘瑾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他又饿了,匆忙忙的给朱厚照盛了一碗土豆泥,又给方继藩盛了一碗,他不敢看方继藩的眼睛,一见到方继藩看他的时候,就下意识的低着头。等二人都盛好了,他直接端了盆子,拿着饭勺,便开始吧唧吧唧的吃起来。

朱厚照吃着这土豆泥,也是有滋有味的,累了一上午,吃什么都香。

只有方继藩觉得生活有些残酷,筷子拨动着土豆泥,眼珠子乱转,有一搭没一搭的道:“殿下……”

“啥?”朱厚照吃得很痛快,口里咀嚼着,一面回应。

方继藩道:“方才臣看到了一头牛。”

“啥意思?”朱厚照警惕起来。

“就在回来的路上,那牛浑身都是膘,啧啧……”方继藩口水便不禁要流下来了。

朱厚照秒懂了方继藩的意思了,却是道:“那又不是别人的牛,是咱们西山的牛,自己家里的。”

“我只是说一说嘛……”方继藩便低头吃了一口土豆泥:“殿下这么激动做什么,不过……那牛的面相不太好,看着像短命相,没准儿,它一不小心……”

朱厚照眼珠子瞪大了,哼了一声道:“你自己想吃,为何总是怂恿本宫,老方,本宫琢磨了很久,不太对味啊,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告诉本宫哪里有牛,却是本宫去做这些伤天害牛的事,你跟着坐享其成。”

方继藩脸一红,低头闷不吭声。

朱厚照继续吃土豆泥,边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老方,自己家的牛,你舍得宰了?吃土豆泥吧。”

“噢。”方继藩点点头。

一旁的刘瑾已是风卷残云的将这剩下的一盆子土豆吃了个大半,他冷不丁的插话,咧嘴笑着道:“土豆好吃。”

方继藩便瞪他一眼。

刘瑾顿时打了个冷颤,再不敢做声。

吃饱喝足,勉强睡了一会儿,朱厚照便神气活现的起来了:“垦读了,垦读了啊,老方,起来,快起来。”

雄赳赳气昂昂的,朱厚照扛着他专门锻打的锄头,上头还铭刻了‘小朱秀才’、‘西山总兵官’、‘西山书院院长’的铭文。

虽然这家伙做的事儿粗糙,可方继藩发现,这厮居然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很讲究,看上去很逗比的事,他却很认真,譬如伪造了圣旨,就不只是圣旨这样简单,他得有一套总兵官、院长、秀才专用的器具,他不但要刻总兵官的铜印,也弄出西山书院院长的印章,都别在了自己的腰上,走起路来,两枚印撞在一起,发出别样的声音。

除此之外,便连锄头,都要显露出自己不同的身份。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呃,是不是干得太认真了。

方继藩摸着自己半饱的肚子,虽说这事是自己发起的,可原以为有了朱厚照在,自己每日吃的是土豆烧牛肉,谁晓得这个家伙吃土豆泥都吃得出奇的得劲。

下午,又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开始点卯。

结果发现有一个读书人没来。

朱厚照暴怒道:“为何没来,人在哪里?”

一个农户小心翼翼的上前道:“他哭了一正午,说想他娘。”

朱厚照摩拳擦掌,龇牙咧嘴地道:“就他有娘吗?本宫也有娘,人在哪里?”

片刻功夫,朱厚照便拖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家伙出来了!

这人嚎嚎大哭着,边道:“我不读书了,我不来西山书院了,我要回家……”

“挂起来!”朱厚照神情冷峻地道。

他回头看了方继藩一眼,倨傲地道:“老方,你读过很多兵书吧,本宫也读过,这兵书之中有一句话,叫令行禁止,今日让你瞧瞧。”

那读书人已被挂了起来。

所有想要回家的人,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傲正午吃了一碗土豆,又睡了一会儿,因而觉得好受了一些,可还是觉得日子很难熬,时时刻刻都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这人间地狱。

而现在,他看到那读书人被挂在木桩子上,可无论怎么哀嚎,下头的太子殿下,却丝毫不动容。

方继藩则是抱着手,仰着头看那读书人,也只抿着嘴,没有做声。

“他说他想回家!”朱厚照恶狠狠地瞪了所有人一眼,接着道:“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本秀才跟你们在一起,同吃同睡,还有老方,老方也跟你们一起,吃的都是土豆泥,住的都是麦杆铺子,好嘛,本秀才和老方没有对不住你们,你们倒是对不起本秀才和老方起来了。”

…………

一天又结束了,完成工作是老虎最开心的时候,大家早些睡,晚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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