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两夫当关

这是一辆小汽车。

在距离汉斯诊所还有四五十米的地方,车灯熄灭。

小汽车停在那里,很安静。

老黄皱起眉头。

他现在无法确定这辆小汽车为何来此,是否有问题。

这一切都只是程千帆的猜测,如果猜测是错的,只是虚惊一场,这是最好不过的。

组织上能够在大上海有这么一个设备先进的秘密诊所,可谓是相当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除非确认对方是敌人,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可以先开枪示警,否则的话,老黄需要等程千帆的信号。

所以,老黄选择按兵不动。

……

公用电话亭。

程千帆投入一枚法租界的电话币。

“要汉斯诊所。”

脸上戴着口罩,他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半分钟后,程千帆放下话筒。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

汉斯诊所的电话要不通。

这不对劲。

诊所的电话是二十四小时畅通的,断没有半夜拔掉电话线的说法。

那么,最大之可能便是汉斯诊所的电话线被破坏了。

由此也可以推算,敌人的目标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汉斯诊所。

事不宜迟,必须应变了!

程千帆离开电话亭,来到一个巷子里。

他一个助跑攀上了墙头,随后灵巧如同猫儿一般爬上了屋顶。

整个人俯身,轻手轻脚的在房顶上前进。

终于,他找到了目标房屋。

这一家之所以被他选中,自然是有原因的,此处的二楼是这条街位置第二好的射击点,同时,最重要的是,这户人家的后门出去,翻过巷子里的一堵墙,就是四通八达的大马路。

至于说位置最好的射击点,程千帆留给了老黄。

那个房子现在空关,确切的说,那房子是前任中央巡捕房总巡长覃德泰的秘密私宅。

法租界方面也没有和覃德泰撕破脸,没有动覃德泰在上海的房子和产业。

覃德泰逃离上海,那套房子暂时空关,便被程千帆秘密‘纳为己用’。

……

二楼的窗户从里面锁死了。

程千帆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单手抓着房檐,向下一跃,轻盈地钻进了一楼敞开的窗户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所房子是一个牙医的。

这个牙医经常苏州和上海之间两边跑,这边住一个月,那边住一个月。

程千帆小心翼翼检查,确认牙医一家人没有突然回来。

随后,他打开了后门,从门外、河边的草丛里摸到用麻袋捆起来的东西,拎着这捆东西,他上了二楼。

这是一把三八式步枪,是老黄提前放置在后门的。

此前他打电话给老黄,说给老黄搞两瓶上好的花雕,意思便是两把长枪,老黄自己一把,他一把。

程千帆从身上摸出一双医用手套,戴上。

窗户打开一条不大的缝隙,枪口放出去。

他的双手摩挲着扳机,身体稍稍移动,找到了最好的设计位置。

随后,他将枪支放好,来到了隔壁的卧室,卧室里有电话。

“要开森路三十二号。”

听到电话响了一声,程千帆立刻挂掉。

开森路三十二号正是覃德泰的那处宅子,电话铃声响起,老黄没有去接电话的意思,他立刻扭头看向斜对面稍远那处房子。

有打火机的火苗亮起,旋即灭了。

老黄那昏黄的双眸瞬间变得犀利。

这是程千帆发出的暗号。

电话响起一声就停,这说明程千帆已经顺利抵达斜对面的房子。

打火机的火光则代表着,进一步确定对方的目标极可能是汉斯诊所,现在将进入临战状态。

老黄从身上摸出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然后立刻便吹灭。

这是向程千帆回信号,确认收到。

程千帆回到射击位置,他如鹰隼般冷静锐利的眸子透过准星看向距离汉斯诊所不远处的那辆沉默的汽车。

老黄划了一根洋火,意思是,有疑似目标出现,程千帆便立刻锁定了这辆汽车。

……

这辆汽车在等什么?

程千帆皱眉思索。

就在这个时候,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

此人身体靠在了车前盖边上,有火光亮起,这是此人划了一根洋火点燃香烟。

约莫几分钟后。

远处隐约传来了一些声响。

程千帆看过去,昏黄的路灯下可以看到有十几个人骑着洋车子过来了。

正在抽烟的那人,将烟卷朝着地上一扔,朝着骑洋车子的来人迎了上去。

程千帆目光一寒,他将枪口稍稍移动,对准了这名骑着洋车子的领头模样的男子。

这个人和骑着洋车子赶来的当先之人说话,指了指汉斯诊所的方向。

……

“西泽君,我此前安排人打电话到诊所,有人接听电话。”男子说道,“那边说晚上不接诊了。”

“此外,我的人打听过了,没有病患从汉斯诊所转移出去,所以,可以确认目标就在诊所。”

“随后我便带人剪断了电话线。”男子说道。

“做得很好,曹桑。”西泽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曹宇的肩膀。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短枪,一挥手,“包围汉斯诊所,快!”

十几名特工将洋车子停好,掏出枪,朝着汉斯诊所包围而去。

“啪!”

程千帆开枪了。

枪口发出沉闷的声响,弹头直接击中了西泽的胸膛。

“敌袭!”骤然遇袭的特高课特工立刻伏地,紧张的看向四周,寻找袭击者所处位置。

程千帆开了第一枪后,没有丝毫的停顿,迅速的拉动枪栓,连续开枪。

“啪!”

“啪!”

又有两名特高课特工被击中,一人背部中弹,趴在地上抽搐。

一人是肩膀中弹,发出一声惨叫。

“那里!”一名特高课特工指着二楼的一个窗口喊道。

众特工举起手中的短枪,朝着窗口就是一阵射击。

先不说短枪的射击距离和精准度能否命中对方,最重要的是对对方形成火力压制。

程千帆侧身躲在墙壁后面,尽管对方想要在那个距离以短枪击中他的可能性较小,但是,他依然不敢大意。

……

小汽车的后排座位悄悄拉开,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下车,蹲着移动到车尾箱的位置。

小心的打开车尾箱,从里面取了一把长枪出来。

咔擦一声,此人拉动枪栓,趴在车尾箱上,将枪口瞄准窗口。

‘啪!’

一声枪响。

此人头部中弹,直接扑倒在地。

“小心!所有人小心,后面也有敌人!”

开这一枪的正是老黄。

他今天的任务很明确,就是掩护‘陈州’同志作战,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时间消灭敌人的长枪手。

“啪!”

又是一枪!

一名想要匍匐前进靠近程千帆所在的住宅的特高课特工被老黄击中后背上半身,几乎是与此同时,此人后背上又挨了一枪,趴在那里不动了。

“好枪法!”老黄心中赞叹。

“‘鱼肠’宝刀未老啊!”程千帆也是心中暗赞一声。

……

汉斯诊所内。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正在检查方木恒的情况的汉斯医生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方木恒是今天下午刚刚做完手术的,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外面发生了枪战。”穿了一身医生服,戴着口罩的何关轻轻掀起窗帘一条缝,看到外面似是有两帮人马发生了枪战。

“那没事,这种事在大上海太正常了。”汉斯医生耸耸肩,苦笑一声。

何关没有说话,他皱起眉头。

“这不对劲。”何关说道。

这条街是中央区的辖区,确切的说是程千帆的三巡的地盘。

回来上海后,何关已经和娘舅金克木见面,并且进行了第一次秘密会谈。

其中,何关很关心自己的好朋友程千帆的情况,从金克木那里打听和了解到了很多关于‘小程总’的情况。

一句话,小程总目前在法租界权势极大,黑白两道都很给小程总面子。

关少爷当年也是巡捕,对这里面的门道门儿清。

这条街是三巡的重点管辖区域,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没有人会选择以如此猖狂的方式在街上发生枪战的。

这条街住着的非富即贵,很多人都是能够在法租界说上两句话的,譬如说汉斯医生,他便和法租界警务总监费格逊阁下相识,是能够‘上达天听’的。

这条街出事了,程千帆要挨批的。

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发生枪战——

这是不给程千帆的面子!

同样,这也是不给金克木金总面子。

“小兰,你怎么看?”何关看向妻子。

黄小兰也暂时在诊所当护士,一方面是照顾方木恒,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何关了解妻子,妻子比她聪明、机灵,经过这大半年的成长,更是堪为一名优秀的红色战士。

“枪声太密集了。”黄小兰皱眉,“阿关,你能听出是什么枪吗?”

“三八式步枪,毛瑟手枪,还有日军的南部手枪的声音!”何关屏气聆听,然后他脸色一变,“南部手枪!”

黄小兰也是表情大变,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对方很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不知道什么人在阻击他们!”

“应该是地下党的同志在暗中保护我们,他们无法及时通知我们,所以只能现身阻击敌人。”何关说道。

“汉斯医生,你看看电话还能打出去吗?”黄小兰立刻问道。

汉斯医生也瞬间明白意思,他走到外面的柜台边,拿起听筒,右手摇号。

一会过后,汉斯医生跑回来。

“电话打不出去了!”他说道。

“撤退,必须立刻撤离!”黄小兰看着丈夫,“形势很危险,敌人最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而即便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这里爆发了枪战,一会巡捕必然会敲门来盘查、询问的。”

何关果断点头,下令说,“立刻撤离!”

方木恒是枪伤,一旦巡捕过来盘查,这是遮掩不过去的。

此外,认识方家大少爷的人不少,而且巡捕消息最灵通,他们应该知道方木恒是红党的消息,所以,一旦巡捕上门,外面枪声即使是和他们无关,也会出事的。

“走后面,走水路。”汉斯也很果断,说道,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方木恒,“不过,要小心,伤员同志现在还在危险期。”

“我们会注意的。”何关表情严肃点点头,“汉斯同志,你和我们一起撤离吧。”

“不!我不能离开!”汉斯摇摇头。

看到何关还要劝说,他笑着说道,“伤员同志在这里被发现的话,我自然无法撇清关系,不过,伤员同志转移了,他们没有证据抓捕我的。”

说着,他挤挤眼,“汉斯医生是德国人,而且认识很多达官显贵,在上海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没有证据,他们不能抓我。”汉斯补充说道。

何关点点头,“那我们即刻带着伤员同志撤离,汉斯同志你自己多加小心。”

“快走吧。”汉斯催促说道,“我们的同志正在用生命给我们争取撤离时间!”

……

“打!那边!打死他!”曹宇手中举着枪,惊慌喊道,不时的开两枪。

不过,他不敢冒头,完全是胡乱开枪。

“你的,胆小鬼!”一名特高课日特鄙夷的看了曹宇一眼,举着短枪冲出去,他打算溜墙根接近对方,抵近射击。

程千帆立刻看到了此人的举动,他没有犹豫和停顿,枪口瞄准。

“啪!”

这名特高课特工直接被击中面部,惨叫一声倒地,很快没有了声息。

曹宇被这一幕吓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尽量的将身体躲在了车身下面。

这才一会的时间,己方至少被对方打死了四人,重伤三人,还有多人负轻伤。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怎么会知道他们来汉斯诊所抓人?

这是提前设伏?

曹宇吓坏了。

红党在上海滩的行动人手和力量如此强横了?

使用的是长枪,且枪法如此精准。

还是说,那支所谓的新四军派小股部队潜入上海了?

这意味着什么?

惊慌失措的曹宇的脑子转动飞速。

“吉野小队长。”曹宇喊道,“汉斯诊所的那个伤员,必然是新四军大官!”

“什么?”吉野躲在角落,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喊道,他没有听清楚。

“我说,新四军的高级将领!”曹宇扯着嗓子喊道,“里面的伤员肯定是新四军的高级将领!”

今天是个好日子,祝贺书友【萌川酱】小姐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阖家幸福,早生贵子。

小区明天继续核酸,今天下午捅嗓子眼有点狠,差点吐了。

天气热起来了,社区给做辛苦的大白们搭建了亭子间,装了空调,赞一个。

(本章完)

第643章 小程总的面子大

大声喊话的曹宇成功的吸引了程千帆的注意。

他枪口一转,瞄准曹宇,果断扣动了扳机。

“啊!”曹宇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耳朵趴在地上。

程千帆皱起眉头,算这个狗汉奸运气好。

此人很机警,喊完话就缩回脑袋,这一枪没有击中要害,而是打在了耳朵上。

“曹桑!曹桑!”吉野低声喊道,他要问清楚曹宇刚才喊得是什么。

曹宇趴在地上装死,一声不吭。

“巴格鸭落!”吉野气坏了,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那一枪没有打中曹宇的要害,是打在了耳朵上的。

愤怒的吉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移动,已经暴露在枪口之下。

“啪!”

一发子弹直接将吉野的天灵盖掀翻,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程千帆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得意、不屑、甚至可以说是嚣张的笑容。

无比紧张、压抑的潜伏生涯,令这名王牌特工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以及各种切换状态下。

他很享受这种猎杀敌人的感觉。

只可惜,以他的身份,这种场合极少有。

西泽以及吉野是特高课此次行动的正副队长,现在,两人都被击毙,这使得这伙日特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所有人要么是趴在隐蔽角落不敢动惮,要么是胡乱的开枪反击。

“啪!”

老黄开了一枪,将一名试图临时将队伍组织起来的日特击毙。

程千帆看的真切,暗暗叫了声好。

他刚才也已经准备瞄准此人了,却是被老黄干脆利落的抢了先。

两人都是极有战斗经验的行动高手,知道这种情况下,首先要尽可能的解决掉对方的指挥官,然后便是试图临时接管指挥权的那个人。

日军作战纪律严苛,一切听从长官的一线指挥,这不仅仅体现在他们的军队上,便是特务机关也是如此,在失去指挥官的情况下,他们的战斗能力便会被严重削弱。

……

程千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巡捕便赶来了。

当然,程千帆完全有理由确信,这边的枪战早就惊动了巡捕,不过,这帮家伙贪生怕死,此时此刻也许正在距离此地三条街的地方‘观战’呢。

只是,不能再拖延了。

“啪!”

程千帆一枪灭掉了一个路灯。

“啪!”

老黄也是一枪灭掉了一个路灯。

程千帆朝着老黄那边的房子看了一眼,没有再犹豫,即刻开始撤离。

打开二楼另外一侧的窗户,程千帆先将长枪扔出去,然后灵巧的翻出去,顺势一个打滚。

没有响枪。

敌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侧的窗户。

他将长枪斜着背好,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关闭保险,使短枪处于待激发状态,猫着腰在房顶快速奔跑。

……

程千帆在屋顶猫腰奔走。

房侧的河流中,何关用力一撑船艄,乌篷船离开了岸边,在枪击声的遮掩下,水流的声音显得很轻很轻。

程千帆跑得快,此时此刻,他停下脚步,他趴在了屋檐边,看着缓缓驶来的乌篷船。

船上的何关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在房檐上注视着他。

“不知道同志们能不能安全撤离。”何关担心说道。

“放心吧,地下党的同志应该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案,他们一定能成功突围的。”黄小兰宽慰丈夫说道。

何关摇摇头,尽管他没有亲眼观察枪战,但是,凭借枪声他便能够基本确定双方的火力对比,再辅以他对于诊所周边的地形的了解,他很担心掩护他们的同志们的安全情况:

两个射击点位于街道靠近中段,一旦被赶来的巡捕从两头堵住,地下党的同志很难突围。

尚铭也是面色严肃,尽管他看的不如何关那么透彻,但是,却也知道形势不太妙。

“要是有把枪在身边就好了。”何关叹口气。

他对自己的枪法非常有信心,一把长枪在手,只要弹药足够充分,他可以安排小兰和尚铭带着昏迷中的方木恒先撤离,他自己则从侧面突然袭击,他有把握掩护两名地下党的同志安全撤离。

哗啦一声。

从房顶突然抛下一个什么东西,正好落在了乌篷船边上的河草中。

这把何关等人吓了一大跳。

“送你了!”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

何关抬头看,就看到房顶上一个灰色的身影快速移动,如同猫儿一般灵敏,虽然奔走动作有一些奇怪,但是,速度不慢,很快消失不见了。

这边,尚铭趴在船板上,探手一捞,他抓住了一条皮带。

用力一提。

“队长,是枪!”尚铭惊喜说道。

何关一把接过来,打开弹匣看,压了满满的五发子弹。

虽然只有五发子弹,但是,这把三八式步枪在手,何关的心中顿时无比的安稳,胸中万丈豪情。

……

乌篷船在河流中穿梭,何关回望身后的一排排建筑,早已不见那人的身影。

很显然,这人就是和敌人发生枪战、掩护他们撤离的地下党同志中的一员。

“是个神枪手!”何关心中揣摩。

从此前的枪声中判断,长枪响枪后,毛瑟手枪、南部手枪的枪声便会减少,这说明使用长枪的地下党同志枪法精准,几乎是弹无虚发。

这也令何关无比的惊讶和好奇。

上海地下党这边竟然有神枪手同志?

这可是太罕见了,要知道这种神枪手同志即便是在队伍上也是不多见的。

声音嘶哑?

何关的脑海中分析,这名地下党同志应该是一名中年人。

当然,也不一定,也可能是故意做出的嗓音。

此外,他注意到刚才这名同志从房顶上快速奔跑撤离的时候,似乎是一只脚高,一只脚低一些:

这是跛脚?

想到这名弹无虚发的地下党同志竟然极可能是坡脚,何关对这位同志的敬佩之情更上一层:

红色队伍中下来的老战士?

……

老黄从二楼的窗口爬出。

他趴在了房顶,枪口探出。

没有瞄准,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在那里!”一名特高课特工枪口瞄准房顶方向开了一枪,喊道。

一开始是有两名枪手袭击他们,不过,后来有一个射击点的枪声停了,要么是此人被他们击毙了,要么是此人已经撤离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现在他们的目标便是另外那一名还没有逃走的枪手。

房顶上,老黄边开枪边猫腰奔走撤离。

他此时并不追求命中率,目的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几位太君,汉斯诊所。”曹宇捂着耳朵,提醒说道。

房顶上那个家伙,甚是狡猾,想要抓住此人并不容易。

当然,主要原因是这边枪战好一会了,现在枪声稀疏,以巡捕房的那些巡捕的贪生怕死的德性,估计很快便会‘英雄’一般的来到现场了,如此,即便是他们抓住了房顶那个枪手,也带不走人。

既然这样,不如先冲进汉斯诊所抓人。

整个枪战期间,汉斯诊所的门都没有开,万一里面的大鱼还没有来得及逃走呢?

就在此时,凄厉的哨音响起。

一队巡捕端着长枪,小心翼翼的靠近。

“撤!”幸存的日特中,一名资历最长的特工目光凶狠,最终一咬牙,说道。

小汽车启动,能够容纳五人的小汽车,愣是塞进去了包括轻重伤员在内的七个人。

司机一踩油门,同时有特工朝着天空就是啪啪啪几枪。

看着逃走的小汽车,巡捕对着汽车尾灯胡乱开了几枪。

……

“吕哥,要不要追?”鲁玖翻问道。

“算了。”大头吕摇摇头。

这帮人之前对天空开枪,就是一种态度,表示无意成为生死大敌。

看这枪战的激烈,这些人显然能耐不凡,都是亡命之徒,大家还是安全为先。

再说了,那边房顶上还有一个呢。

拿住此人,也好交差。

老黄看着街道上的巡捕。

远端,已经有巡捕试图攀上房顶。

老黄抬手就是一枪,那名试图爬上房顶的巡捕肩膀中弹,惨叫一声摔了下去。

“打!”

大头吕也是怒了,一声令下,枪声大作。

就在这个时候,从他们的背后响起枪声。

“吕哥,后面有人。”屁股中了一枪的鲁玖翻捂着屁股惨叫着。

“小心后面!”大头吕急忙喊道。

然后他就看到空中一个黑影飞来。

“手榴弹!”大头吕喊道。

轰隆一声。

手榴弹爆炸。

“弟兄们怎么样?”大头吕脸色铁青,捂着手臂喊道。

他的手臂被弹片崩到,鲜血直流。

尘土飞扬,再加上路灯被打掉了,根本看不见人,只能听见众人的惨叫呻吟声。

“砰!”

“侧恁娘!”有巡捕骂了一句,冲着扔手榴弹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

对面立刻回了一枪,开枪的巡捕发出一声惨叫。

“怎样?”大头吕喊道。

“肩膀中枪了!”受伤的倒霉蛋喊道。

……

“都不要动,不要开枪。”大头吕满头大汗,低声吼道,“趴着,不要轻举妄动,对方的目的不是杀人。”

所有人都明白了大头吕的意思,对方的目的是威慑,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此人的目的是营救同伙。

立刻,所有人默契的趴在地上,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他们只是巡捕而已,又不是万国商团的士兵,用不着真的拼命。

而且,今天交手的双方显然都很理智,他们的态度很明确,无意和巡捕房结下生死大仇。

“这样就对了,我给小程总面子,你们也别让我难做!”一个粗重、嘶哑的嗓音传来。

“朋友,规矩大家都知道。”大头吕低声吼道,“报上名号,弟兄们也好交差。”

“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

对面传来了冷冷的回话声音。

“朋友,你们今天又是打枪,又是炸弹的,有些过分了啊。”大头吕喊道,“更别说还伤了兄弟……”

对面没有回话。

大头吕又喊了几句,依然没有收到回话。

“侧恁娘!”大头吕从地上爬起来,一挥手,“抓暴徒啊!”

众巡捕朝着黑夜里的空气发起勇敢的冲锋。

……

约莫三刻钟后。

延德里。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白若兰心中一个咯噔,她随手打开床头灯。

“千帆,电话响了。”白若兰先是轻声说,然后又提高声音,“千帆,电话。”

似是有人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是呼噜声。

“喝那么多酒!”白若兰骂了句,下床来到桌子边,拿起话筒。

“哪位?”白若兰问道。

“太太好。”大头吕忍着手臂的疼痛,说道,“我是吕虎。”

“是吕巡长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白若兰问道。

“太太,劳烦您喊巡长接电话,这边出事了,需要他老人家亲自来处理。”大头吕说道。

“千帆!千帆!”白若兰捂着话筒,喊了几嗓子,无奈说道,“他昨晚上多喝了几杯,叫不醒,要不,我一会叫他给你回个电话。”

“太太,真的出了大事了。”大头吕急的满头大汗,“您快些喊巡长起来吧,我在开森路,真的出大事了,金总,还有席能阁下都在赶来的路上。”

“又出了什么大事了呦,这大半夜的来电话,我听了电话铃声响,就脑壳疼。”白若兰心中焦急万分,尽量控制语气和情绪,叹口气,说道,“行了,我晓得了,我一会就喊醒他。”

“谁啊,大晚上的不安生。”一个有些含含糊糊,似是没有睡醒的声音在白若兰的耳边响起。

白若兰只顾着打电话,绞尽脑汁应付,却是没注意到丈夫回来了。

看着程千帆,白若兰的眉眼中绽放出惊喜之色。

……

“是吕巡长,说是开森路出了大事,还说金总和席能阁下也在去的路上了。”白若兰对丈夫说道,说着将话筒塞进程千帆的手里,“我去给你弄一碗醒酒汤,这大半夜的,这叫什么事。”

程千帆看着白若兰,白若兰看着他。

她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

程千帆温柔一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我是程千帆。”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大晚上的,开森路出了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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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的大家在问双倍月票的事情,月底确实是有双倍月票的。

明天继续核酸检测,我都麻木了。想想,大白更辛苦。希望疫情早点控制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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