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沈师傅,按轻点

少女的脸颊倏地泛起一抹薄红,如同晚霞晕染了雪白的画布。

黎知本能地微微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轻颤着,不敢去看沈元的眼睛。

小巧的脚趾藏在拖鞋里,不自觉地扣紧了鞋底。

她在心里悄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蜷缩的脚趾。

“不过就是按摩罢了,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按了!”

黎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鼓足勇气抬起头来迎向沈元的目光。

其实不仅仅是黎知,此刻的沈元也是满脸的紧张当中。

毕竟……不管怎么说起来,他的要求其实都是有那么一点点变态的。

谁家正经人一天到晚的想着足底按摩啊?

所以在黎知看向自己的时候,沈元也是十分没有底气的看向了少女的目光。

在看到沈元那同样闪烁不定的目光时,黎知心头那份紧绷的弦竟瞬间松弛了下来。

沈元这个臭沙币的模样比自己还要心虚!

哼,有什么好怕的呢!

黎知抿了抿嘴,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沈元竟率先说话了。

“你这样歇着不舒服,不如把腿放到床上来。”

黎知一愣。

嘶——

这臭沙币——现在胆子这么大的吗?

少女快速的眨了眨眼,仿佛想把沈元那句话带来的冲击力扇走。

她只觉得一股更加明显的热流从脖子根一路往上涌,刚才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那份“他比自己更心虚”带来的安全感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将错就错”推上另一个台阶的羞窘。

“……”

黎知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没能发出声音,准备好用来掩饰紧张的话语竟卡在了嘴边。

她只能干瞪着沈元,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一种“你竟然真敢提出来”的难以置信。

而且此刻沈元处于一种和昨天一样的状况中了。

破罐子破摔了。

他就这么大胆的看着黎知,等待着她的回答。

在沈元的注视下,黎知终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轻哼,带着十足的嫌弃和勉强压下的慌乱。

“哼!变态!”

沈元对这一句“变态”没有半点慌张。

这个词语在他和黎知的语境中跟“沈元”没什么差别。

果不其然,很快,在沈元的注视下,那两只藏在拖鞋里的脚开始动了。

动作是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拖沓和用力。

先是脚后跟烦躁地磨蹭了一下拖鞋底,发出轻微的“噌噌”声,像是进行着无声的抗议。

完成了这一步热身动作后,黎知才极其缓慢地将小腿抬离了地面。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速度却很慢,慢得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脚掌脱离拖鞋的瞬间,黎知的动作却凝滞般悬停在空中。

冰丝薄袜的袜口点缀着一圈精致的木耳花边,层层叠叠宛如初绽的蕾丝,环裹着纤细的足踝。

那细腻的卷边微微堆叠在的足弓之上,愈发衬得下方的温润剔透。

被布料覆盖的足跟泛着初生花瓣般的淡粉,在灯下透着莹润光泽。

沈元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骤然绞紧,喉结失控地剧烈滚动。

先前强撑的镇定在眼前这幅画面里碎得彻底。

沈元深吸一口气,在内心告诉自己。

“正常的按摩而已!”

虽然理智的堤坝有些溃败,视线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看着足部。

透过薄袜若隐若现的足跟被袜口的花边精心装点。

“妈的……”

一股无可辩驳的灼热感烧穿了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屏障,他终于绝望地在心底承认了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黎知清晰地捕捉到他那炽热得几乎要灼人的视线,心脏仿佛被那目光烫了一下,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掠过心头。

那眼神太过直白了,让她觉得自己的足踝被那目光燎得发烫。

这种全然失控的凝视感让她有些发慌,下意识地想缩回脚。

可奇怪的是,伴随着这丝惊吓,另一股更陌生的异样感也悄然滋生。

这股感觉冲淡了纯粹的羞窘,让她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最终,在那几乎凝固了空气的目光注视下,黎知抿紧了唇瓣。

最终破罐子破摔一般,将腿一伸,随意的放在了床铺上。

足跟悄无声息地在被子里,稍稍的隔绝了沈元的目光。

少女下巴微微扬起,刻意别开视线不再看沈元。

“沈师傅,我、我累了。你还在看什么呢?”

黎知的声音中带着点强撑的傲娇,话音还未落,沈元就能看到少女的脸颊上就腾起一片更深的红晕,如同熟透的果实。

“啊?噢!好、好的!”

沈元如梦初醒般应声,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

“……正经按摩……正经按摩……”

沈元在心里默念那苍白无力的咒语,视线重新锁定在那双陷在柔软床铺中的玉足上。

如此近的距离,视觉带来的冲击前所未有地清晰。

冰丝薄袜极尽服帖,像一层细腻的雾霭,将黎知脚趾的轮廓朦胧地勾勒出来。

每一根足趾的轮廓都在薄如蝉翼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它们如同沉睡的珍珠,在薄雾之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虽然……虽然早在之前的时候,他已经和这双玉足见过面了,甚至还在穿袜子的过程中,亲自感受过那份嫩滑和柔软……

但此刻!裹在这层薄雾里,那份感知却全然不同了。

遮蔽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催生出一种想要窥探其下真容的强烈欲望。

袜子的纹理随着细微的张力起伏,勾勒出的起伏弧线在灯下形成迷离的光影。

趾尖处,薄袜被脚趾轻轻顶起的细微凸起,透出底下更加柔嫩的肉粉色。

紧张感再次攥住心脏。

沈元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再次告诫自己。

只是按摩罢了。

沈元觉得自己的指尖在发烫。

“你、你倒是快点……”

黎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窘声音传来,却更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拨了一下。

沈元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伸出手指,朝着那被薄袜包裹的足踝探去,朝着那一片弥漫着朦胧的领域,缓慢而慎重地贴了过去。

随着指尖沉入那片薄袜覆盖的柔软,指腹毫不迟疑地包裹住黎知的足跟,力道坚定而滚烫。

指节微屈,指肚在足底上揉按,就如按摩一般,整只脚掌都被他充满掌控的力道牢牢钉在掌心。

在沈元手指接触到足底的时候,黎知的身子猛地绷紧,像是被电流击中。

绯红从脸颊一路烧到颈侧。

她能清晰感受到沈元手指的力量,那力度透过袜子落在脚底。

少女不敢抬眼。

脚趾在薄袜下微微蜷起,却因沈元的把握而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那份羞人的侵袭。

明明是羞辱感,却混杂着一丝陌生的感觉,叫她心脏狂跳。

耳根的热烫蔓延开去,最终化为一抹水光在眼底闪动,少女倔强地别开头,假装无视那在脚上肆虐侵袭。

只是那份强烈的感觉怎么可能被无视呢?

她清晰地感知着包裹足跟的那份滚烫热度,沈元的掌心仿佛烙印在上面一般。

那双强装镇定却早已泄漏羞窘的眸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左顾右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视线慌乱地闪烁。

黎知根本不敢去看沈元按摩的动作。

搁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起,攥紧了衣角,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在柔软的布料上捻出细小的褶皱漩涡。

“不过是按到了肝的位置了而已。”

黎知屏住呼吸,在心底一遍遍复述着这苍白的辩解。

然而,沈元掌中的脚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状况。

隔着那层服帖的冰丝薄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黎知脚上细微的变化。

她那纤细的足趾在袜内先是微微绷紧蜷缩,带着一丝抗拒的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力蹬踩或抽离他的掌心。

但这股劲刚涌到脚趾尖,却又被他手指坚定的包裹感所压制,如同惊弓之鸟般迅速强压下去,力道瞬间松懈。

这微妙的抵抗与随之而来的松懈,是一种想要用力绷紧却唯恐被他察觉而泄露更多心思的慌乱克制。

沈元指尖下的那片柔软领域,此刻就像一个无声的战场,上演着紧张与羞窘、想要逃脱又强作镇定的无声拉锯战。

只是这一切,在另一只脚上却展露无疑。

那未被沈元掌握的左脚已经全然泄露了这份难以忍耐的悸动与羞窘。

那只穿着同款冰丝薄袜的玉足足趾蜷紧弓起,将足弓绷出一条极其漂亮的且写满紧张的曲线。

随即,那只小巧玲珑的足尖便开始不安地在柔软的被单表面毫无章法地来回刮蹭磨转。

纤细的足趾隔着薄袜,时而绷直了神经质般用力蹭过织物,时而又蜷缩起来,用足尖那一点娇嫩的软肉焦躁地顶磨着被单的纹路。

每一次动作都透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又像是在那令人窒息的按摩感中,唯一能自主宣泄的无助反抗。

看的出来,因为熬夜学习的缘故,黎知的肝确实不太好。

沈元的目光不经意掠过那片被搅动起的床单涟漪,定格在那只左磨右蹭的左脚上。

那双在薄袜下绷紧蜷缩又伸展的足趾,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无声地宣示着主人被按摩脚底带来的强烈羞窘与感受。

这甚至比他掌心里感受到的还要直接生动。

这种无处遁形的泄露,在沈元眼底点燃了更为浓郁的火焰。

没有任何犹豫,沈元的手飞快探出,如鹰隼捕食般迅疾而精准地扣向黎知那纤细玲珑的左足踝!

“呀——!”

惊呼瞬间冲破了黎知的喉咙,带着完全失控的惊悸。

她的身体如遭电击,猛地弹了一下,差点要从床上缩回双腿,然而沈元的双手像两道滚烫的铁钳,一左一右,牢牢地将她的双踝固定在了原处。

右脚脚踝连同整个足跟仍被他左手握着、揉搓着,现在左脚也被那滚烫的手指圈箍住。

两只小巧的玉足此刻都成了对方的战利品,被牢牢钉在柔软的床铺之上。

前一刻还勉强维持的镇定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擒获碾得粉碎。

黎知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份被掌控的感觉瞬间从双脚蔓延至全身,让她动弹不得。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胸脯因那声短促的惊呼而微微起伏着,随即陷入窒息般的停滞。

“你……你、你……”

黎知刚想说什么,就感到沈元的拇指在自己的两个足心缓缓摩挲。

此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禁锢的双脚。

隔着袜子的滚烫触感像电流一样同时从两个被握住的地方炸开,那感觉比刚才单一只脚被按摩时强烈了数倍!

紧箍的脚踝传来一阵无法言说的悸动。

她的足趾,无论被握在掌心的还是刚被抓住的,都在那一瞬间本能地向下蜷缩起来。

但却又只能更深地陷落在沈元滚烫有力的指掌之间,徒劳无功。

那一刻,黎知感觉自己像个被彻底缴械的士兵,除了在沈元双掌的掌控下僵硬地承受那份双倍的羞窘,再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沈元的拇指依旧在她的足心反复揉搓,那滚烫的力道透过冰丝薄袜的薄纱,像细小的电流般直窜脊骨,愈发加剧了那份羞人至极的悸动。

黎知只觉得心脏快要在胸腔里爆开。

她本能地合拢眼睑,视野被雾气模糊,视线慌乱地扫向床单一角。

她根本不敢去看沈元的脸,更不敢看自己那对被握在掌中的玉足。

喉咙干涩得发紧,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绞缠。

黎知悄悄吸了口气,试图平复那颗狂跳的心,但足底传来的持续按压让那份异样的羞耻感潮水般涌来,逼得她终于忍不住了。

少女的双唇在微颤中翕动,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哀求,从那被羞窘灼伤的唇齿间艰难挤出:

“沈……沈师傅……按、按轻点……有点,疼……”

话音未落,她便把下巴埋得更深,脸颊几乎要贴到锁骨上,仿佛那微弱的请求已经耗尽了全部勇气。

与此同时,那裹着袜子的双足更往沈元掌心缩去,换来更清晰的触感反馈,令她喉头逸出一声难以抑制的短促低哼。

此刻的黎知,只觉得整个人都羞成了一颗熟透的果子。

那从足踝一路灼烧到面颊的热浪,和被迫开口时泄露的惊惶,无不宣告着她已被这份纯粹的羞涩彻底俘获。

沈元听到她那细弱如蚊蚋的哀求,心头猛地一窒,像是被那声“疼”的尾音轻轻勾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指腹上那股霸道滚烫的力道终于敛了些许,揉搓的幅度悄然放缓。

原先像铁钳般紧箍的掌心,此刻松化为恰到好处的包裹,只余一层克制而轻缓的温热。

力道退潮的瞬间,他指节微微松泛,却仍固执地维持着圈握的姿势。

只是那侵略性的揉按被稀释为小心谨慎的抚触,却又固执地停留在那片冰丝薄袜覆盖的细腻足弓上,不肯彻底松开。

在这股刻意放缓的暧昧抚触中,沈元微微收拢手指,圈握着那纤细足踝的指节不自觉地又轻蹭了一下下方堆叠的木耳花边。

“现在这样,可以吗?”

黎知依旧是那般模样。

那被刻意放缓的揉捻非但没能缓解热意,反而让那羞人的触感更清晰地透过薄袜渗入神经。

“……嗯,可、可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蜷紧的脚趾在袜内无意识的轻轻蹭过沈元掌心的肌肤。

感受到黎知脚趾那如小猫抓挠般的轻蹭,沈元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莫名的有种冲动,想要将这双脚挪个地方。

带着所剩无几的理智,沈元的拇指在她的足弓上方,隔着那层如雾的冰丝布料,极缓地又捻了一下。

在这之后,沈元忽然开口道:“好,按好了!我去洗个脸!”

话音落地,沈元像是怕自己反悔一般,猛地抽回了双手。

那紧握玉足的手掌骤然撤离。

沈元几乎是腾地站起身来。

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近乎仓皇的狼狈,膝盖还不小心在床沿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响。

根本不管膝盖上的疼痛,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沈元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房间的洗手间内。

“砰!”的一声响,洗手间的门被大力关上,随即里面传来哗哗的水龙头被拧开到最大的激烈水声,持续不断。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留下那突兀的水声,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少年指尖的滚烫在冰丝薄袜摩擦过的微妙触感。

(本章完)

第190章 黎知,你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黎知坐在椅子,维持着双腿搁在床铺的姿势,有一瞬间的茫然。

手指还下意识地攥着刚才捻皱的衣角,目光茫然的望向那正传出激烈流水声的洗手间。

“按好了,就、就这样跑了?”

黎知眨了眨眼,心里还残留着被突然丢下的疑惑。

但随即,沈元那面红耳赤,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模样清晰地在她脑中回放起来。

他那仓促的动作,游移躲避的眼神,最后那撞到床沿也不顾的急切……

以及,这突兀激烈的水龙头声……

一个念头,像一道强光倏然劈开迷雾的脑际。

“他……他、他……”黎知的呼吸骤然急促。

“哗哗”的水流声仿佛不是冲击着洗手台,而是直接浇在了黎知的脸皮上。

“他跑去用冷水……洗脸?不!不对……难道说……”

少女的心跳瞬间擂鼓般狂敲在胸腔,脸颊上原本就未褪尽的绯红猛地加深,瞬间如同燃烧的火云。

从脖子根一路蔓延,不仅烧透了脸,连耳垂都红得滴血,整个脖颈都泛起了红霞。

后知后觉的,一股巨大的羞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臭沙币!变态!瑟兰!”

黎知在心里无声地尖叫着,终于彻底明白沈元那番急切是去解决什么了!

她猛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烧得发烫的脸颊,双腿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沈元的床铺之中。

黎知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房间中愈发显得响亮的哗哗水声,所有的动静都清晰地震动着她的耳膜。

被沈元按摩过的双足,此刻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那隔着薄袜施加的充满欲望的揉搓力道。

在这令人窒息的后知后觉中,那脚背上冰丝薄袜的微凉触感都似乎变得格外清晰。

脚趾尖更是控制不住地又一次羞赧地蜷缩起,将柔软的床单抠出更深的褶皱漩涡。

此刻的房间里,水流的声音昭示着某个刚刚逃离战场的人此刻正在进行何种狼狈又刻意的冷静。

沈元站在洗手台前,手掌不停地接起冷水,一遍又一遍的将冷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

只是水流带来瞬间的凉意,却丝毫未将那从心底燃起的火焰浇退。

反而先前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反复灼烧。

不够啊……

沈元将双掌撑在冰冷的台面,下一秒,他猛地弯下腰,整张脑袋埋入喷涌的水流中。

冷水倾泻,瞬间浸透了他脑后的碎发。

水流冲刷着脑袋,打湿了所有头发,甚至顺着脖颈与下巴渗进衣领,将衣衫浸透了一片深色。

“次奥!”

水声戛然而止,沈元猛地从水槽中抬起头,冰凉的水珠顺着湿透的头发往下淌,渗入衣领深处。

他清晰的感到那股从心底窜起的火焰依旧没熄灭。

特么的谁说的冷水洗头有效果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胡乱从旁边的架子上拽过一条毛巾,在头上仓促地擦了几下。

动作粗暴,毛巾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湿漉漉的发梢,水珠溅在脸上和领口,却丝毫带不走那份燥热。

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的脸。

沈元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沈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年轻人火气太重,而且沈元的身体在经过系统强化后又壮得可以,自然更加难以消停下来。

在黎知的心跳声和水流声交织的房间里,水流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洗手间的门依然紧闭,沈元却始终没有出来。

黎知蜷缩在椅子上,脸颊仍感到发烫,脚趾下意识地抠着床单的褶皱。

随着水流声的沉寂,黎知心头一跳。

她完全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面对沈元这个家伙。

“这么久还不出来……这家伙……”黎知的呼吸一紧。

黎知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再加上学校班级里男生们天天叠来叠去的。

“耳濡目染”下,黎知好歹也清楚男生在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

一想到沈元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和此刻诡异的寂静,少女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

脑中闪过他面红耳赤的样子,这家伙不会在里面干什么坏事吧?

又或者……他不会在憋着吧?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太变态了!

黎知,你可不能被沈元带坏啊!

黎知拍着自己的滚烫的脸颊,试图将脑子里的东西驱除。

只是此刻,黎知心头也不由的升起一股好奇。

沈元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尽管脸颊的绯红未褪,但她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她轻轻掀开被褥,双脚刚落地时还因先前的羞意而微微发颤。

视线扫过床边的小桌,上面躺着沈元的手机。

她无声地走了过去,一把抓起手机。

少女站定在洗手间门前,凑到门边上听了听,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一点动静。

黎知眨了眨眼,又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依旧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存在。

一时间,黎知脑子里想到了一个词汇。

他……他不会昏过去了吧?

犹豫了一秒接触,黎知屈指在门上轻轻叩了叩。

叩击声并不响亮,却在门板那头引发了意料之外的动静。

“谁……谁啊?”

那声音里混合着明显的惊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粗重喘息,仓促得像是喉咙被骤然扼紧后才挤出来的回应。

沈元看着洗手间的门,然后听到了黎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诶,你,你没事吧?”

黎知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担忧,几乎是贴着门缝传来。

“你,你要是真……真不行的话,那个,我……我把你手机拿来了,你、你自己在手机上找找素材?”

听到黎知这句话的瞬间,沈元呼吸一滞。

想到自己刚刚落荒而逃的画面,随即一股强烈的社死感猛地升起,直冲天灵盖。

好了,黎知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了。

这下大概真的要被当做变态了。

死手,好好的干嘛想着摸脚啊!

然而,沈元的犹豫仅仅持续了片刻,便飞快做出了决定。

终于,在黎知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洗手间的门缓缓被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门缝只有一指宽,正好将手机送进去。

“……递、递进来吧。”

沈元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狼狈。

黎知赶紧将手机塞进门缝。

沈元拿到手机后,飞快将门关上。

“砰”一声轻响,门缝迅速关上,仿佛从未开过,只留下黎知一个人呆立在门外,脸颊依旧滚烫。

少女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门内。

沈元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手指因极度的尴尬和未褪的燥热而微微发抖。

不过很快,沈元飞快打开手机,然后找到了一些东西。

带π不老铁?

有人能懂雨姐吗?

雨姐干完一天农活,往炕上一坐,袜子一脱,漏出45码的大汗脚,然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可以清晰的看见脚汗在迅速蒸发。

这时候把老脚想象成加湿器,鼻子凑上去猛吸一口,老带π了。

沈元看着手机上45码大脚丫,一瞬间,脑海中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刚才冷水都无法浇灭的欲望,在视线触及手机上的图片后,瞬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消失不见。

“感谢互联网……感谢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感谢LGBTQ……”

沈元长舒一口气。

说罢,他瞥向镜中自己湿透的模样。

未完全擦干的水珠沿着发梢滴落,渗入衣领的深色水渍还未干透。

这黏腻的触感令他皱眉,索性在洗手台旁的壁柜里翻出一只吹风机。

热风呼啸,气流在发间翻滚,粗暴地驱散水汽。

头发在暖风中逐渐蓬松干爽,镜中那张泛红的狼狈面容也终于褪去几分燥热。

沈元胡乱扒拉几下额发,湿漉漉的羞耻仿佛随蒸汽一同蒸腾,消失在空气里。

吹风机声停歇,狭小的空间重归寂静。

沈元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洗手间。

此时的黎知已端坐回那把椅子,双脚老老实实蜷在毛绒拖鞋里,脚丫藏得严严实实,再不敢露出分毫肌肤。

看到黎知那端正坐姿的模样,沈元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

黎知此刻也同样如此,根本不敢去看沈元。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粘稠又尴尬的胶质。

沈元瞥见黎知的反应,缓缓踱步到衣柜边,随即像是在特意解释什么一般,强装镇定的讲道。

“我,刚刚洗了个头,衣服有点湿了,换件衣服。”

听到沈元的话,黎知轻轻应了一声。

就在沈元拿出上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黎知的声音。

“那个……你,不洗澡吗?”

沈元拿衣服的手一顿,转过身来疑惑的看向黎知。

“我……我洗澡干嘛?”

黎知眨了眨眼,满脸疑惑的问道:“啊?不,不用洗澡的吗?不,不脏吗?”

沈元一愣,立刻就意识自己的小青梅大概是想歪了。

想到这里,沈元拍了下脑袋。

“黎知,你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沈元扶额,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无力感。

“我又没干什么变态的事情!”

说完,沈元就看到黎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没事的,我理解。”

他简直要被这份无声的“理解”击碎了。

沈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然后把手机屏幕猛地怼到了黎知眼前。

“喏!你自己看!!!”沈元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脸颊刚消退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但更多的是急于澄清的迫切。

“这玩意儿,特么的……”

黎知被沈元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屏幕。

当那占据了整个屏幕的“45码大脚丫”图片猝不及防映入眼帘时,黎知整个人都石化了。

黎知的大脑仿佛宕机了那么几秒。

大家都是在互联网上冲浪的人,黎知自然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刚才脑子里所有羞人的,认为某人“苦战奋战”的猜测画面……

“噗——”

黎知飞快地捂住嘴,把头死死埋下去,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

一种想狂笑的冲动飞快涌上心头。

黎知抬起头来,脸颊憋得通红。

沈元看着黎知那憋得够呛的模样,十分无奈的讲道:“想笑就笑吧。”

听到沈元的话,黎知终于再也憋不住了,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响亮而清脆的笑声,像是积蓄已久的洪流汹涌而出。

少女趴在床上,一想到沈元看着那“45码大脚丫”灭火的模样,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沈元,你这个变态!!哈哈哈哈!!”

沈元在一旁站着,肩膀无力地耷拉着,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笑吧笑吧。

沈元心里反而莫名一松。

行吧,被骂变态就变态吧,总比被误会他在洗手间干什么强。

“行了,你在这笑着吧,我去换一下衣服。”

黎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沈元去了洗手间。

等沈元出来的时候,黎知其实已经缓和了一下。

只是可一触及沈元那副生无可恋的无奈表情,她又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少女的肩膀不停抽动着,笑声像是关不住的铃铛从指缝间漏出来。

这熟悉的画面再次刺痛了他的神经。

那张该死的45码大脚丫图片不是简单让他冷静,更像是一剂猛药,彻底抽干了所有对脚部的杂念。

黎知的笑声却未因沈元的出神而停歇,反而渐入佳境,从清脆的爆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仿佛全身力气都耗在了这阵笑意上。

过了好一阵子,那笑声才缓缓熄灭。

少女瘫坐在地板上,脑袋倚在床边,肩膀不再颤抖。

黎知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那儿,宛如一摊刚揉散的棉花,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

笑累了。

说实在的,黎知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情况。

沈元全程看着黎知笑完的。

对着少女这副笑脱力的模样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走过两步,沈元在黎知面前蹲下,没好气地开口问道:“喂,笑完了吗?累瘫了都。”

黎知听到了沈元的声音,抬起眼皮看着他。

刚才笑得太厉害,此刻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力。

少女软绵绵地用脑袋蹭了蹭靠着床沿的位置,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是的,笑完了,但真的累得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黎知的脸颊还残留着大笑后的酡红和水润,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细碎泪珠,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至极的虚脱感。

沈元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看着黎知这副瘫在地板上的样子,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黎知没有回答,身体却像块沉重的磁石般紧贴着床沿,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那双蜷在拖鞋里的脚丫更是纹丝未动,整个人如同一摊融化了的棉花糖,无声地抗拒着任何起身的努力。

沈元见她这副模样,又叹了口气,干脆不再蹲着,身子一歪就在她对面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膝盖随意支起,手臂搭在上面。

他坐稳后,目光直直钉在黎知脸上,语气带着点无力的控诉:“还笑我,要不是你刚才那副样子,我至于现在这样吗?”

闻言,黎知看向沈元。

瘫软在地板上的黎知终于稍稍积攒起一点力气,不再像刚融化的雪糕那样粘着床沿。

她懒洋洋地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缓缓坐直,胸腔里还有些脱力后的微喘。

她抬起眼皮,迎着沈元那饱含控诉的目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里带着笑后余生的松快,更带着三分恼怒七分嫌弃。

“嘁……”黎知的声音还带着点笑过后的微哑,哼了一声。

“分明……分明是你自己的错!”

黎知喘匀了一口气,仰着下巴嫌弃的讲道:“瑟兰!”

沈元一听这话,登时就有点急了,梗着脖子反驳道:“喂!什么叫我的错!我这是正常反应啊,我对你……”

他话音未落,原本还瘫软着坐在地上的黎知猛地挺直了背脊,她呵斥着打断了沈元。

“什么叫正常反应啊!你那就是变态!还想对我干嘛啊?嗯?!”

沈元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心虚地小小嘟囔:“我……我又没说要干嘛……”

“呵!”

黎知冷笑一声,又轻声骂了一句:“变态沈元!”

黎知骂完后依旧气鼓鼓地撇着嘴,沈元则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无处安放。

片刻后,沈元试探性的抬起头来,将目光落到了黎知脸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黎知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地看向了沈元。

目光猝不及防地在半空中短暂相接。

青梅竹马微微一愣。

沈元张了张嘴,恳求道:“能不能就当今天这事儿没发生过。”

黎知果断摇摇头拒绝:“不行,此生难忘。”

“呵,那你也是个变态。”

听到沈元的话,她条件反射般反驳,脱口而出:“我怎么就变态了?!”

沈元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这么变态的事情你都记着,你说你是不是变态。”

黎知的脸颊“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强装镇定,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娇嗔:“那、那还不是因为你!近、近墨者黑!我是被你带坏的!”

沈元看着少女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丝弧度,接着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黎知看着他这副样子,想到自己刚才慌乱的辩解,那股强装的气恼没绷住,“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视线在空中交汇,望着彼此眼中还未褪去的窘迫,和那份心照不宣。

这时,坐在地上的沈元忽然伸出了左手。

黎知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带着一丝残留的警惕:“干嘛?”

沈元晃了晃手腕,指尖微动:“握手言和,这事儿就当翻篇了。”

看着沈元的手掌,黎知轻轻一笑,像是卸下了最后一点点别扭,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将自己的指尖搭入了沈元的掌心。

沈元立刻收拢手指,握住了那只柔软的手掌。

少年的掌心带着点薄茧和未完全干透的微凉感,但那股力道很轻,与其说是握,不如说是托着。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谁也没有提松手的事,也谁主动松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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