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赶紧跑

朱聿键并不是信口胡说。

实际上,由于朱聿键是最早一个响应崇祯皇帝移封的藩王,也是出海最积极的藩王,所以很多事情上面,崇祯皇帝都对朱聿键有所优待。

比如说行军打仗的事儿,崇祯皇帝不仅在陕西的时候亲自带着朱聿键分析战局, 还特地让巴特尔、刘兴祚等人指点过朱聿键。

在战场之上,往往是那些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的人能活下来,而胆小怕死的往往是死的最快的那一波。

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就更不可能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儿。

越是怕死,就越有可能早死,想要苟活下来, 墨菲定律绝对会教他们做人。

朱倬纮也知道朱聿键说的有道理,但是心中怎么着都是有点儿不爽。

朱存机却点了点头, 赞同的道:“王叔所言极是, 毕竟刀枪无眼,若是怕了,便先自己怯了三分,有十成的力也只能使得出一成。”

说完之后,朱存机又话风一转:“只是我等也不需要亲临战阵,只需要用好人就可以了。”

朱聿键赞许的看了朱存机一眼,开口道:“存机说的不错,我等藩王只要用对了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亲自冲阵。就算是亲自冲阵,左右也有卫士保护,又怎么会那般的危险?

再者说了,你我既为宗室,所以有些时候,为国牺牲也由不得你我。”

一句为国牺牲说出口,朱存机和朱倬纮的脸皮就是一抽抽。

狗皇帝一句移封, 自己三个就跑来了海上。

之前遭了多少罪,损失了多少的金银先不说,最起码这小命都差点儿扔在海上。

如果这还不算为国牺牲,难道就只有把命扔掉才算是为了牺牲了?

反正朱存机和朱倬纮觉得小命挺金贵,这花花世界也挺好的,最起码漂亮的小娘子有的是,就这么着把小命丢了不太合算。

郑芝龙也是这么想的。

别看郑芝龙刚才安慰朱聿键他们三个藩王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好像真个就没多大的事儿一样,但是实际上呢?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龙吸水来之前,郑芝龙就下令往南边儿跑。

实际上舰队也完美的执行了这个指令,借着狂风一个劲儿的向南跑,最后跑到哪儿都他娘的不知道了。

如果说正常情况下,借着航速计算,大概跑了多少也能算出来一些,可是这回坑就坑在不光是有风,还有浪,最后别说自己跑到哪里不清楚,连自己跑了多远也算不出来了。

最让郑芝龙头疼的,则是水。

自己带的水掺一半海水是够喝一段时间的,但是找不到陆地的话,这些水早晚都得被喝光。

喝光了之后怎么办?

喝海水吗?越喝死的越快。

更操蛋的是,除了能靠着太阳辨认一下方向,整个大海四面看起来全他娘的一样,哪边是北?哪边又是南?

郑芝龙甚至于怀疑自己这些人一直向着太阳所在的方向航行,会不会跑到南海观世音菩萨住的紫竹岛去。

借着打捞被龙吸水给搞翻的尾舰时,郑芝虎也从第二艘福船上来到了郑芝龙所在的旗舰上面。

而郑芝虎问出的第一句话就让郑芝龙怒了:“大哥,咱们现在在哪儿?”

斜视着郑芝虎,郑芝龙怒道:“你问我,我去问谁?这事儿你得去问问刚才的龙吸水,问问他把咱们给弄哪儿来了!”

郑芝虎虽然头脑简单,却也没蠢到家,当下便讪讪一笑,回道:“大哥莫恼,小弟这不也是心中着急么。”

见郑芝龙脸色好了些,郑芝虎又问道:“大哥,咱们下面往哪里走?”

郑芝龙气闷的哼了一声道:“不知道!现在连在哪儿都弄不清楚,怎么走?反正咱们刚才是一路向南跑的,再回过头去向西北便是了。”

郑芝虎好奇道:“咱们不应该直接向北然后去找补给么?”

同样从别的船上过来的郑芝凤笑道:“咱们要去的是印度,向北不就跑到了南洋诸番了?那有什么用?至于补给,这海上不有的是船?”

听到郑芝凤的这般说法,郑芝虎就知道这家伙想要干什么了。

现在自己兄弟们是大明水师,可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海盗出身,在海上不打劫还能称之为海盗?

西方蛮子们往大明去的船那么多,随便弄几艘打劫一下再毁尸灭迹,谁知道是自己兄弟们干的?

茫茫大海,能掩盖掉一切不应该出现于人间的罪恶。

觉得这事儿靠谱的郑芝虎干脆应道:“那成,这事儿就由我去办。”

郑芝龙哼了一声道:“办个屁吧你,现在先把尾舰上的兄弟们捞起来再说,能救多少是多少。”

话是这么说,可是就连郑芝龙自己都不抱多大的希望——这回龙吸水太他娘的凶残了,现在连尾舰在哪儿都不知道,只能靠着海面上漂浮起来的漂浮物还有尸体来确认大概的位置。

最后的结果其实跟郑芝龙预料的差不多,整艘船都被拍到海里去的尾舰上根本就没有活下来。

一千一百二十名士卒加上三百名水手,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连尸首都只打捞到了几百具,剩下的连影子都没找到一个。

其实打捞不打捞的,意义并不是很大。在海上不同于陆地,在陆地上找到了尸首,还可以火化后把骨灰带回去。

可是在海上呢?

如果说一定要带回去安葬的话,基本上都已经腐烂发臭,更容易滋生出瘟疫。

所以说不管是从哪方面的原因考虑,这些尸首一样是要再葬到大海里面去。

除非不远处就有陆地,能够及时的火化。

郑芝龙想了想,还是算逑吧,就算自己一直向北航行,估计也要四五天的时间才能够看到陆地。

而这时候的天气热成死狗一般,这些兄弟们的尸首到时候还有一个能看的?

等到太阳西行,已经快要没入海平面的时候,整个海面都被染成了金色,看起来无比的壮阔。

谁又能想到,在几个时辰以前,这片海面上有一艘一千余人的大船沉没,无一人生还?

天地之威,乃至于斯,不可说,不可测,一念生,一念死。

搜寻尾舰的手下也回来向郑芝龙复命了,除了打捞上来七百六十九具尸首外,其他的一无所得。

或者说还有些船的木板,剩下的就再也没有了。

一把将脑袋上顶着的头盔摘下,郑芝龙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吩咐道:“准备白帛,将兄弟们的尸首裹起来,本督去去就来。”

这些兄弟们都是要海葬的,现在打捞上来,最后还是要沉入大海。

只是这船上还有三个藩王,所以这葬礼,还需要向三位藩王请示一番。

毕竟这些兄弟们也算是为了这三个藩王才死的。

到了朱聿键所在的船舱之后,郑芝龙就把事情简单的跟朱聿键三人说了,然后才请示道:“如今这些兄弟们的尸首已经打捞了上来,该如何处置,还要请三位王爷示下。”

如果说从爵位上来看,唐王朱聿键和秦王朱存机无疑才是最高的那两个,至于庆王朱倬纮,虽然也是一字王,却和唐王、庆王没办法比。

可是唐王朱聿键的爵位既高,辈份又是秦王和庆王的王叔,所以三人之中,就是以唐王朱聿键为首。

听完郑芝龙所说的话之后,朱聿键道:“这些将士们毕竟是为了国事,不知道能不能都打捞上来,带回去再安葬?”

郑芝龙拱手道:“回禀王爷,如今天气又热,离着陆地最快也要四五天的距离,实在是没办法带回去安葬。另外那些找不到的兄弟们,也确实是找不到了。”

朱聿键嗯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依着郑将军的意思去办罢,本王也去送送将士们。”

朱聿键没有直接去甲板上,反而是命小太监们准备好了笔墨,挥毫写下了一篇祭文之后,才带着朱存机和朱倬纮来到了甲板之上。

此时旗舰甲板上的士卒们正忙着摘下这几百具尸首上面的身份牌,同时再用白布将尸首裹起来。

葬礼很简单。

没有三牲祭祀,只有礼炮送行。九艘福船的弦窗打开,加在一起足足有二百余门火炮便依次响起。

为英灵送行。

然后就是简单到甚至于可以说是简陋却不失郑重的礼仪过后,将这七百六十九具尸首沉入大海。

朱聿键打开祭文,连小太监都没有用,自己就直接读了起来:“维大明崇祯二年七月十五,大明海外先遣军海上遇龙吸水而覆船一艘,将士一千四百人遇难,大明唐王朱聿键并秦王朱存机、庆王朱倬纮,及海军诸将士共祭之于海上,曰:

呜呼!

远征海外,拓我疆土。跸路褴褛,以启海上。

开国之业,其惟多艰。先遇狂风,罹之国难。

大风泱泱,大潮滂滂。碧血千秋,懿范未央。

骨化为铁,丰碑为冢。激励后昆,拓土开疆。

南海风云,雨疾雷鸣,大明英魂,永镇万邦。

怀者来归,青山葳蕤,悼我英灵,懔懔怀霜。

在天为干,在地为坤,永志不忘,民族昆仑。

苍天阴晦而垂泪,四海环顾而素然。

今昭告英灵,胡不归来兮?

此心不泯,牲醴为仪,神其有知,鉴我心香。

灵其不昧,来格来尝。呜呼哀哉,伏维尚飨!”

一篇祭文念完,眼中已经含着泪的朱聿键将祭文凑在火把之上点燃,直接便投向了海中,喝道:“龙王爷!我大明将士的祭品可还可口吗?!”

郑芝龙也跟着喝道:“英灵!归来兮!英灵!归来兮!”

整个舰队里面的人,除了海军部队是郑芝龙麾下的南海舰队士卒,剩下的,可都是朱聿键和已故的朱存枢,还有朱倬纮三个人在陕西招募而来的。

一路从陕西到松江府,一路上整训,一路上操练。

若说是普通的后备民壮一类的百姓们还没有处出来多少感情,可是这些准备真刀真枪上阵去拼杀的士卒们,朱聿键不敢说自己全部认识,却也是大部分都有些印象。

如今就这么的喂了鱼,心中岂能不悲痛?

朱聿键如此,其他那些平日里一起摸爬滚打厮混出来的感情,则更加的悲痛不已。

郑芝龙喊出了英灵归来兮,其他的士卒们更是一起大喊了起来,一时之间,九艘福船上便整齐的响起来英灵归来兮的喊声。

祭奠完了尾舰上面的士卒之后,天色已经彻底的阴暗了下来。海上航行,若是一艘船也就罢了,怎么着跑都不用太担心。

但是像这种九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可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不是后世,后世之时有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手段,天上有卫星,船与船之间也有各种定位系统,而大明有什么?

火把。

白天还能靠旗子来互相传个讯什么的,晚上的时候除了靠着那么点儿微弱的火光来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剩下的基本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而两艘大吨位又满载的福船在晚上撞在一起会出现什么情况?

反正郑芝龙不敢冒这个险。

担心有风浪再来,铁索连舟一类的搞法,郑芝龙同样也不敢搞,只能命人传讯各舰停船落索,等天亮了之后再向北航行。

只是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郑芝龙一行的舰队便向着北方而去。

在海上,同一个地方遭遇到两次龙吸水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郑芝龙对于这一点还是心知肚明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向北方跑,早点儿找到一块陆地。

别管是找到一个国家,还是找到一个小岛都行,先想办法补充一下船上的淡水还有食物。

虽然说两艘装载粮食、清水和兵器弹药的福船没受到多大的损失,但是整个舰队却是足足有几千人。

各个福船自己带的食物仅够一两天之用,补给船上面撑死了也就是多支应个两三天。

等到这些东西都吃光了喝没了,几千人怎么办?

吃的还好说,毕竟是海上,鱼这玩意有的是,怎么抓都行,也没有人来找郑芝龙他们收税罚款什么的。

可是淡水喝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也别扯什么海外开国了,等死罢!

祭文部分太难写了,要不然早就搞完了。

(本章完)

第356章 他娘的,不对劲啊

中华文明的老祖宗很聪明。

比如说天无绝人之路,上天有好生之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比如柳暗花明又一村,诸如此类的话都说明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事情总是会有转机。

用最简单的两个字形容就是危机,危险伴着机遇。

郑芝龙一行的舰队在海葬了牺牲在龙吸水之下的一千四百二十名士卒之后的第二天,天色一亮就鼓足了风帆向北而去。

得赶紧的弄些补给,要不然的话死在海上可就苦逼的很了。

到时候背不住就会搞出来很多幽冥船或者藏宝图的传说,尤其是西方蛮子们就喜欢这个调调。

向北航行的时间不算太长,连两个时辰都没有用掉,桅杆顶部的瞭望手就急急的打出了旗语, 示意停船。

正在船舱之中对弈的朱倬纮和朱存机没有注意到兴冲冲跑进来的郑芝龙, 正在翻看《资治通鉴》的朱聿键却注意到了。

颇为好奇的朱聿键问道:“郑将军这时候过来,莫不是咱们快靠岸了?可是按照日程,咱们起码还有两天的时间才能靠近爪哇一带吧?”

郑芝龙喜道:“殿下说的不错,若是按照正常的日程来算,咱们确实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到爪哇一带。

可是刚才,瞭望手发现咱们往西那边隐约有个岛屿的影子。”

朱聿键大喜,连正在对弈的朱倬纮和朱存机也停了下来。

大家伙儿都不是傻子,只要有岛,别管大小,起码这吃食跟水的问题是能解决了——再小的岛,有没有人不重要,雨水积下的淡水总是有的吧?植物动物总该是有的吧?

就算是吃的没有,有水就算是把命给救了,谁还在乎有没有吃的啊,反正海里的鱼这么多,弄来吃不就行了?

大喜过望的朱聿键道:“那咱们现在就向那岛靠过去?”

郑芝龙拱手道:“回殿下, 现在咱们确实是在向着那岛靠过去,只是那岛并没有在我大明的海图之上,上面有人没人,有没有危险都不清楚,还需要先派人上去打探一番。

为了三位殿下的安全考虑,咱们这艘船由头舰变为尾舰,第二艘和第三艘先行靠过去打探,等他们的消息确认了,咱们再靠岸。”

朱倬纮和朱存机干脆把手里的棋子一扔,跟着郑芝龙和朱聿键来到了甲板之上。

昨天不是什么好日子,损失了一艘福船,士卒加水手死了一千四百二十人,说不心疼那纯属是扯犊子。

哪怕是不去想从陕西到松江再到海上一路行来所相处出来的感情,毕竟这玩意离着皇室宗亲有些远,光是这一千多人本身就足够三人心疼了。

死亡的抚恤什么的倒是好说,毕竟大明的皇帝穷成狗的不罕见,大明立国二百七十年里已经出现过好几个了,但是没钱的藩王倒是真没听说过。

重点还是在于这一千四百二十人中的那一千一百二十名士卒,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一千一百二十名经过训练的士卒能替自己打一片多大的疆土下来,三人想都不敢想。

陛下可是说了,印度那边在玩什么种姓还是什么玩意,好像还有大象,反正也就是比弱鸡也没强到哪儿去,只要不去杀他们的牛,他们就能乖乖的当牛做马,就是左手抠屎右手抓饭的习惯很不好。

算了算了,现在有个岛,还是先看看这岛是个什么情况再说,至于那些个抠屎玩大象的,先扔到一边再说。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那外隐隐约约的岛也开始一点点的揭开了面纱。

可是这他喵的,跟想像中的岛不一样啊混蛋!

一个岛再怎么样,不应该是有海滩,然后再有个天然的港口什么?

这峭壁嶙峋的是什么鬼?那种特大号的,比猴子还丑的家伙是什么玩意?

郑芝龙干脆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吩咐道:“绕过去,看看其他的地方有没有适合停靠的地方!”

命令被一层层的传达了下去,九艘福船组成的舰队开始缓缓的调头,沿着海岸线转了起来。

只是越转下去,朱聿键三人和郑芝龙等人就越是心惊。

这他娘的是个岛?确定这里不是大明的某个地方?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大的岛?

一连串的疑问开始浮上了心头——实在是这岛太大了,大的有点儿离谱。

全速航行之下,就连日本四岛加一起,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转个差不多了,可是这他娘的已经转到了太阳快落山了,还没有转回刚刚的那片峭壁所在的位置!

朱聿键三个藩王虽然打着的旗号是出海建国,可是在崇祯皇帝和朱聿键本人看来,所谓的建国本身就是去虐菜去了。

如今这片岛屿看起来还他娘的是片荒岛,这不是该着自己发财?

反正都是出海建国,哪儿不是建啊?

越转下去,朱聿键心中的想法就越坚定,这地方别说是自己建国了,就算是随便大明哪个布政使司的人口全拉过来估计也填不满——都他娘的快天黑了还没转回去,鬼知道这破地方有多大。

郑芝龙正打算派人上岛去看看情况,朱聿键却拦住了郑芝龙。

朱聿键道:“咱们船上的补给和淡水,大概还够用多久的?”

郑芝龙拱手道:“启禀殿下,眼下的储备,尚足三日之用。”

朱聿键嗯了一声道:“那就不着急派人上去,等明天接着转,摸清楚这岛到底有多大。”

郑芝龙现在的身份是大明的南海舰队提督,海上行军打仗什么的自然是郑芝龙说了算,但是剩下的事儿,却还是需要听一听这几个藩王的意见。

如今补给和淡水还够用,一时之间倒也不着急去岸上寻找水源,因此郑芝龙倒也没有提出反对。

直到第二天,沿着海岸线又是从早到晚航行了一天的舰队还是没有找到最先发现的那片峭壁。

朱聿键也发了狠,干脆咬着牙对郑芝龙道:“再转一天,如果明天还是没转完,后天一早就派人上岸去探查一番。”

郑芝龙也觉得可以,反正东西还够吃够喝的,晚一些也没有什么影响。

等到了第三天的傍晚,众人的心中开始起了异样的心思。

这不是一个岛,或者说不能称之为一个岛,这应该称之为一片大陆才是。

太他娘的大了,转了整整两天外加上半个下午的时间都没有把这个岛给转完,到底有多大,如今谁也说不好了。

到了晚上,郑芝龙借着巡查舰队的功夫,来到了郑芝虎所在的第二艘福船上面,把郑芝凤等兄弟也叫到了一起。

等人齐了之后,郑芝龙才吩咐亲兵去查看了周围的情况,确认了四下无人之后,郑芝龙才开口道:“今天叫你们几个来,实在是有一件关于咱们身家性命的事儿。”

郑芝虎道:“大哥你直接吩咐就行,你咋说俺就咋办。”

郑芝龙瞪了一眼郑芝虎道:“胡说些什么,我自己做决定还喊你们过来干什么!?”

郑芝凤却开口道:“大哥,你想的什么事儿,我大概能猜到,我只是说这事儿没戏,您别想了。”

郑芝虎,郑芝豹,还有郑芝莞皆是一脸懵逼的望着郑芝凤,好奇的道:“什么事儿?”

就连郑芝龙也是问道:“为何?”

郑芝凤见兄弟几个发问,干脆把话挑明道:“大明无非就是想要把唐王他们给做掉,然后自己在岛上自立为王,小弟没说错吧?”

郑芝龙点头道:“不错,这么大个岛孤悬于海外,咱们这支船队大小近万人,正是自立的好时候,也省得再受朝廷的鸟气。

这时候人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几个做掉,这舰队上上下下就在咱们兄弟的控制之中了。岂不闻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郑芝虎头脑比较简单,当下就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他们几个扔海里喂鱼去!”

郑芝凤喝道:“二哥先等等!”

等郑芝虎坐下了之后,郑芝凤才接着道:“那大哥想想,就凭咱们这万把人,倒是能立国了,可是咱们兄弟们在大明的亲人怎么办?”

郑芝龙不是没有想过家人这个事儿,可是脑袋一热之下,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有道是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老婆可以再娶,儿子可以再生,至于爹?

当初赶自己出家门的时候就没啥父子情分了,现在谁去管他老不死的?

郑芝凤一看郑芝龙脸色,就知道郑芝龙在想些什么,当下又接着道:“再者说了,就算这岛上不缺吃不缺喝,可是唯独缺了一样儿,而且还没有地方去补充,就连往来的船上应该也没有,或者有,也是极少。”

郑芝龙也好奇了,当下便开口问道:“缺了什么?”

郑芝凤道:“缺了女人!自古来船上就不会带女人,或者说带的极少,这上万的汉子没有女人,说不会生出乱子来,谁信?

到时候咱们兄弟上哪儿去弄这么多个女人?万一一个不好,就是一场大乱子,就凭咱们兄弟手下的这些个人手能弹压的住么?

再者说了,就算是能找到女人,也不会生乱子,这万把人的王当起来又人什么意思?倒不如稳稳当当的,搏个海上封侯,以后再想办法弄一片封地才是上策。”

见郑芝龙的还在犹豫,郑芝凤又加了一把火道:“大哥若是一定要自立为王,就一定要做好朝廷大军围剿的准备。

且不提李吖子那些人现在死心蹋地的跟着朝廷走,就算是咱们兄弟手下又有几个愿意跟着反的?

而且,朝廷除了咱们,可还有另一支东海舰队,听说北海舰队也已经在搞了,到时候咱们抗的过去?

万一抗不过去,那皇帝陛下的性子……”

郑芝龙不禁打了个冷颤,心头那股子火苗立即就熄了。

自古以来,中原的帝王对于叛变的手下比对于外族的敌人还要狠。

所谓斩尽杀绝,斩草除根,基本上都是用来形容这种情况的。

而当今的皇帝更是把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忠烈祠和忠烈祠前的范文程跪像,如今早就传遍了天下。

世人皆知那范文程跪像里面可就是范文程本人。

当今皇帝雄才大略与否的,郑芝龙不知道,但是若说到睚眦必报,那是绝对不会有半分的冤枉。

如果今天自己敢举了旗自立为王,那狗皇帝绝对就敢穷搜天下把自己给找出来剁碎了喂狗。

听说陕西那边儿已经有一个县令原本就是要剁碎了喂狗的,只是一时找不到那么多的狗子,才改成了用火炮给打死的。

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郑芝龙觉得郑芝凤说的条条在理,自己确实不能自立为王,倒不如好好的完成自己的差事。

以后打仗的机会有的是,弄到了军功就不怕不能封侯。

郑芝龙干脆又把聚在一起的兄弟几个给散了去,各自去巡视舰队的情况了。

此时朱聿键的船舱之中,朱聿键的侍卫统领张建英也在跟朱聿键商量。

听完张建英的禀报之后,朱聿键还没有开口说话,朱倬纮的脸色就先变了:“他娘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水师尽是他郑家的人,却又该如何是好?”

朱聿键喝道:“闭嘴!慌什么?”

喝住了朱倬纮之后,朱聿键才道:“李鸿基不是在咱们这艘船上么?待会儿你去联系他,告诉他安排将士们分批用饭,若是郑芝龙有什么异动,干脆就先下手为强。”

待张建英应了之后,朱聿键又接着道:“今儿个这事儿都给本王咽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声张。如果郑芝龙没有异动,就什么都没发生过,免得以后生了嫌隙,懂么?”

朱倬纮,朱存机还有张建英皆是躬身应是。

朱聿键说的没错,张建英的判断也只不过是根据郑芝龙的脸色及突然间的巡船举动来判断出来可能有异动。

但是,这也只是有可能,而不是肯定就会出什么问题。

如果说出了,朱聿键一方不是一点儿反制的能力没有。

但是如果没出,这事儿可就乐子大了。

海上行船,一船人却生出了两种心思,互相提防互相看不顺眼,这海也不用航了,先内斗一场干死一方再说吧。

朱聿键从身了摘下一块玉佩,扔给张建英道:“赏你了,好生用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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