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烧砖盖房

众人顶着残留在窑室里的热气,将一批批又红又硬的砖块搬出。

烧出来的砖接着用于修建第二座龙窑,这次张天不再亲自上阵,只偶尔来现场视察进度,检验工程的质量,现场由荆监工。

第一座龙窑几乎全天无休地运作,平均每三天就能烧出一窑红砖,只在下雨那几天歇了口气。

负责烧砖的是黄。

烧砖不仅是个技术活,更是苦活累活。从预热起就必须一步不离地守在龙窑旁,不断地添柴,预热结束从火眼由下往上逐层投柴时,需要很好地把握时机,那四五个小时基本干不了别的事。

黄和几个窑工在跟着天空祭司操作了两次后,已经完全掌握诀窍,开始独立操作。

张天也很放心地交给他们,毕竟是烧砖不是烧瓷,质量优劣没那么重要,能用就行。

这期间,所有人都响应天空祭司“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号召,把闲暇时间都用在了制作砖坯上,尽管他们还不知道天空祭司打算办什么大事,这件大事跟烧砖又有什么关系。

在岩堡人看来,这实在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整个族群竟然有一半的男性劳动力每天都在挖泥巴、和泥巴、盖陶窑、砍木柴、烧砖块……这些和获取食物毫不相关的事情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不务正业”。

这要是放在其他部落,早就饿死了!

太深奥的道理雷不懂,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岩堡部落最壮大的时候由许多个岩洞洞主结成联盟,人口比天空氏族还要多,但每天仍然要为食物奔波,终年无闲暇,族人犹饿死。

天空氏族的人更少,却做到了岩堡部落多少年都没能做到的事!

当别的部落还在为食物发愁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把时间用来修建龙窑、烧陶烧砖、沤麻纺衣……

食物吃进肚子里就没了,而他们造的这些东西却可以长久保存,反复使用,现在只是一座龙窑,一批红砖,明年呢?明年的明年呢?差距一点点累积,要不了多久,这片土地上的其他部落恐怕都无力同他们竞争。

雷不由自主地站在岩堡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想到这,不禁浑身一激灵,心说这真是一群可怕的家伙!

随即又庆幸自己早早地上了船,直觉告诉他,越早加入越好,等对方发展起来了再来投奔,未必能享受到族人的待遇。

在烧制砖块期间,张天让黑蛇带岩堡人去山里砍伐竹子、修建竹屋,既是教他们方法,也顺便带他们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第二座龙窑盖起来后,两座窑同时开工,红砖的日产量翻倍,木柴的需求量也翻倍,那一半不务正业的男人只好沉迷砍树。受限于落后的工具,伐木的效率很低,当邻近的木本植物都被砍完了,运输就变得越来越困难。

想让所有人都住上砖房,在现阶段果然还不太现实。

龙窑虽然是柴烧窑的集大成之作,已经将木柴的燃烧效率发挥到了极致,但木柴的热值终究太低了,远不如煤炭。

可惜这里是冀北,不是晋西,不然一铲子下去,指不定就能挖出煤矿来。

现在缺的不仅是煤矿,就连分布极其广泛的石灰石矿目前也没见着半点影子。

好在砖块的数量不算多,整个夏天也就烧出了两三万块,这个数量级已经超出枭目前的计数能力,张天也没细数,他只是根据每一窑的产量粗略算了算。

盖房子光有砖块不够,还得有强力的黏合剂,将砖块牢牢胶结在一起。

不管是后世的水泥,还是古人用的石灰砂浆、糯米砂浆,石灰都是必不可少的原材料。

没有石灰石,张天只能用石灰石的替代品——贝类的壳。

贝壳和石灰石的主要成分一样,都是碳酸钙。最早的时候,沿海一带的居民就常用贝壳替代石灰石,古人将贝类动物称为蜃,用贝壳烧制而成的石灰质材料称为蜃灰。

《左传》和《天工开物》中都有煅烧贝壳制成石灰的相关记载,不过那时候还很少把石灰用于建筑行业,毕竟古代建筑以木结构为主——而是用于丧葬,利用生石灰极易吸收水分的特点,可以防潮和防腐。

张天早有准备,平时吃的水产,各种贝类的壳都没扔,全部洗干净了储藏在仓库里。

蚌壳原本也是制作各种工具的良好材料,因此族人们都不以为意,就算天空祭司不提醒,他们也不舍得扔掉,但连蟹壳和螺壳也要储藏,这就很费解了。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储藏各种壳的原因。

当天空祭司说要把仓库里储藏的所有蚌壳、蟹壳、螺壳都放龙窑里烧成灰,所有人都惊呆了,但想到天空祭司经常做这种出人意表的事,也就不觉得惊讶了。

男人们将这两年积攒下来的壳全部搬进龙窑里,稍微分开点放,以保证燃烧充分。

煅烧温度通常在900-1100℃之间,之前的砖窑很难达到这种高温,龙窑则绰绰有余。

烧制过程和烧砖差不多,但要尽量控制温度。

碳酸钙经煅烧分解为氧化钙和二氧化碳,二氧化碳在高温条件下会和碳单质发生还原反应,生成一氧化碳,这就是所谓的还原焰,在烧制瓷器时至关重要,但在煅烧壳类时则要尽量避免,以免出现过多的烧结现象。

张天一边操作,一边给黄等一众窑工讲解,告诉他们在煅烧壳类时要少添些柴。

当然了,张天也只是个理论派,他只知道该这样做,但到底添多少柴才能够煅烧出高品质的石灰,只能靠一次又一次地实践来慢慢累积经验。

在等待龙窑自然冷却的期间,张天带男人们去挖黏土。

这时天气已入秋,汉麻已经熟了,女人们在林郁的带领下采收汉麻,沤麻织布制衣。岩堡人终于都穿上了麻布衣服,当然,也穿不了多久了,入冬后就该换成厚实的兽皮大衣了。

等窑里的温度冷却到人能够忍受的温度时,开窑取壳。

各种壳仍然保持着形状,只是已经被烧得乌黑,又干又脆,像一团面饼,一捏就碎。

如果想要保证石灰的质量,则需要在出窑过程中控制窑内压力,以避免外界空气进入窑内,现在没这个条件,不管了。

众人将煅烧得到的石灰取出。

石灰破碎成小块,用陶器储存,顺便对破碎后的石灰进行筛选处理,去除其中的杂质和未分解的碳酸钙。

谷子快熟了,每年这个时候总有些不开眼的动物摸黑来“偷菜”,张天只好再次组织众人开展“扫黑除恶”的专项斗争,为族人平添了许多肉食。

盖砖房的材料凑齐,尽管秋收在即,时间比较赶,张天仍然召集众人开工,能盖多少是多少,假使在秋收前完不了工,那就等到秋收后再接着干。反正是自家的工程,不存在工期一说,想拖多久就拖多久。

因为建材有限,给每个人都盖一座房子是不可能的,给部分人盖,又有厚此薄彼之嫌,难免让人心里不平衡。

所以,干脆大家都别住,在集体宿舍里挤一挤也挺好,至于这些砖,张天打算用来盖公用建筑。

氏族里现有的公用建筑:仓库、粮仓、竹鼠养殖场和厕所。

竹鼠养殖场的厕所没必要搞那么豪华,仓库和粮仓倒是都需要扩建,旧的不动,新的改成砖房,防潮和防腐性能更佳,有利于长期储存。

除此之外,张天还想另盖三座新的公用建筑:祭坛、学堂和澡堂。

祭坛嘛,张天打算参照天坛修个圆形建筑,当然不配和天坛相提并论,有那么个意思在就行了。

学堂是早就想建了的。

张天和林郁目前传授知识的方法更像是后世的学徒制,因为大多数知识都是技术上的而非理论,这种方法倒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散,不成体系,而且教授对象大多是成年人,但教育恰恰要从娃娃抓起。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两人穿越至此快三年了。

有生之年能够带领族人走到哪一个阶段真说不准,因此两人都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把知识、观念和方法论尽可能多地传给下一代,这些才是他们所能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

但他们的时间、精力有限,平时指导生产和建设就够忙了,只有冬天有空闲教书育人,因此盖一座温暖、宽敞的学堂,给孩子们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很有必要。

至于澡堂,则是张天和林郁给自己的福利,一年洗不了几次澡,实在有点受不了。

张天算了下砖块数量,砌最薄的一砖墙,一个平米大概需要消耗六十块砖,建筑面积按每座八十平米算,长十宽八高二,其围护结构的面积为72平米,每座建筑需要消耗4300块砖,按5000块算,再乘以5,两万五,和现有的砖块数量差不多。

开工!

先制水泥。

水泥分为很多种,将石灰和黏土掺杂在一起的称为硅酸盐水泥,工业上的制取流程是将方解石和黏土按一定比例混合后,再煅烧成熟料,最后磨细制成水泥。

张天采用简化版本:直接把石灰和黏土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得到的水泥同样具有良好的水硬性和快凝特性,很够用了。

先盖粮仓和仓库,这是立即要用到的。

砌墙是男人们十分熟悉的环节:一块砖,一铲泥,一挤压,并随手将挤出的砂浆刮去。错缝垒叠,垒至过顶,大概七尺高。

荆和黑蛇各带一队“施工队”,同时开工。

屋顶仍然采用老办法,将竹子交错扣在一起,再覆盖上成捆的茅草,这种方法比用瓦片简单许多,也很实用。

修建粮仓先挖窖穴,光这一个粮仓,就可以装五六万斤的粮食!足够储存今年比去年多出来的收成了。

在窖穴里也砌上砖墙和地板砖,这样啮齿动物便没有办法直接把洞打到窖穴里,窃取粮食。

盖完粮仓和仓库,又紧赶慢赶修了座圆形的祭坛,祭坛没那么大,径长在五米左右,高三米左右,共三层,像生日蛋糕一样自下而上逐层缩小。

张天原本还打算在顶部用拱券技术搞个穹隆,发觉技术难度太高,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只好作罢。

祭坛没有建在营地内,而是建在了位于营地南方距离营地最近的山丘之顶,也不算近了,步行两个小时才能走到。

不过,既然是祭祀天空,自然应该建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张天大言不惭地将祭坛命名为“天坛”,将这座低矮的山丘命名“天坛山”。从今而后,天坛山便是官方唯一指定的祭祀场地。

做完这一切,地里的谷子已经熟透,于是暂停施工,开始收谷子。

岩堡人虽然没赶上春耕,秋收则是全程参与,采收、晾晒、打谷、扬谷、研磨……每个环节对他们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

收获总是痛并快乐着,既有劳作的辛苦,也有丰收的喜悦,越是辛苦,说明收获越丰盛,这样一想,再累便也不觉得累了。

当看到打出来的谷子装满一筐又一筐,人们脸上的笑容也随着谷子一起满溢出来。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大地和山丘也都换上了金黄的衣装,天地间一片肃杀的景象。

赶在严寒降临之前,张天带着男人们盖完了最后两座配备了地暖的房子。

学堂建在营地中心,四面墙壁上插着用蜂蜡制作的蜡烛,使用这种奢侈的物品照明,学堂是独一份。此外还有类似炕桌的小方桌,按十乘八的格局均匀排列,没有椅子或板凳,坐炕上。

澡堂的规模要小很多,建在沟渠旁,方便排水。男女澡堂中间用竹子隔断,用砖砌出泡澡的池子,可以用地炕加热,也可以请巫师大人用赤石的力量直接升高池水的温度。

池子不大,一次最多泡三个人。对原始人来说,洗澡本就不是刚需,除了林郁,谁也不会没事天天洗澡,一年能洗两次就算是很爱干净的了。

雪花片片落下,眨眼间,又是一年。(本章完)

第259章 不一样的冬天

张天带领工匠们盖房子的时候,林郁领着其他人把明年要耕种的土地开垦出来,族人们都很熟练了,给岩堡人起了很好的示范作用,没让林郁操太多心。

林郁根据库存的种子的量,新烧出六七百亩的荒地,但没能全部开垦,一来岩堡人需要时间掌握新技能,二来盖房子占用了一部份劳动力。

众人一直忙到季节变迁,大地都冻上了,开垦出来的耕地和去年相差无几,剩下的只能留待天气回暖后再开垦。

今年的收成几乎将所有粮仓都装满了,因为农作物的容量基本都在每立方米600-800公斤之间,根据窖穴的大小就可以大致算出总的收成。

刨去大豆和汉麻籽粒,粟和黍的收成差不多能有个七八万斤,加上养殖、狩猎和采集所得到的食物补充,满足族人一年的需求不成问题,但可能很难有所剩余。

去年收获的农作物早就清仓了,还剩一些因受潮而发芽、发霉的谷子。

张天想了想,让人把发霉的扔了,把发芽的收集起来,林林总总一共好几大罐。

“用石磨棒和石磨盘把它们磨碎吧,越碎越好。”

众人不明所以,但仍然按照天空祭司的吩咐行事。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自己种过地,张天更知道粮食来之不易,尤其在农作物产量如此低下的时代。

发芽和发霉的谷物种子其实都可以用来酿酒。

用粮食酿酒的前置作业是要把粮食中的淀粉转化为糖,之后才能利用酵母菌将糖转化为乙醇。

这一过程有两条途径,其一是发芽法,这是西方传统的酿酒方式,也是相对简单的一种方法,只需将种子泡在水里促其发芽,种子里本身含有的淀粉酶会自动把淀粉转化成各种小分子糖类。

其实我国的原始先民也曾用发芽法酿酒,只不过到了商周时期,发芽法逐渐被另一种酿造方法所取代:酒曲法。

酒曲法所使用的原料便是发霉的种子,霉菌同样可以把粮食中的淀粉转化为糖,用这种方法可以酿造出度数更高的酒,但流程十分复杂,张天果断地知难而退。

研磨好的谷子加净化后的热水搅拌成糊状,这时候谷子里的淀粉已经完全糖化了,自然冷却至室温后,加入含有酵母的果酒,密封保存,大约经过一周的发酵,就可以得到低度的粮食酒。

当然了,粮食酒的度数再怎么低,也要比果酒高出一个数量级。

这群从未喝过酒的原始人去年饮下几杯果酒,都有点微醺,今年的粮食酒绝对能干趴下一片。

新增的饮品可不止粮食酒一种。

营地里弥漫着浓郁的豆香。

如今尚未驯化禽类,没有稳定的鸟蛋可吃;竹鼠和猪的养殖也才刚刚起步,现在每多吃一只以后就少吃两三只,只能偶尔开开荤。平时的蛋白质来源主要靠渔猎和大豆。

大豆富含优质的植物蛋白和植物油脂,现今因为驯化度不够高,所以种出来的大豆籽粒还比较小,不像现代大豆那般圆润饱满,种皮也不是黄色的,而是乌黑色的,但味道是正宗的大豆味,营养就算比现代大豆差些,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大豆起源于我国,自原始先民第一次播种的那天起,大豆就一直是重要的粮食作物之一。

正因为大豆的营养价值高,最早是作为清贫人家的主要膳食,所谓“民之所食,大抵豆饭藿羹”,也就是用豆粒做豆饭,用豆叶做菜羹,靠大豆便可养活全家人。就连陶渊明也不得不“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直到汉朝以后,耕种技术和农具的改革使得谷物产量大幅提升,大豆才逐渐从主食转为副食,衍生出豆腐、豆芽、豆浆、豆皮、豆油等各种美味的豆制品。

以现有的工具,将大豆加工成豆制品太过奢侈,平时都是煮熟了直接吃,就是吃多了容易肚胀。前一阵大豆收获时,众人胡吃海喝了不少,以至于整个营地里彻夜都有此起彼伏的声响,大冷天的,晚上都不敢关门。

如今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忙碌了一年,奢侈一把也无可厚非。

豆腐暂时还制不了,因为制豆腐的过程需要用卤水或石膏点豆腐,这两种原料目前都欠缺,等以后找到了盐矿或石膏矿再说。

林郁教女人们制作的是豆浆和豆皮。

先泡黄豆,搅拌出混在豆子里的豆衣杂质,连同沫子彻底捞出后,静置浸泡三到四个小时。

磨豆浆就比较费劲了,因为没有毛驴,也没有石磨,只能靠手磨,这也是豆制品不适合大量生产的原因。

把豆浆连同豆渣舀入热水煮开,随着豆腥味逐渐消失,浓郁的豆香溢散开来,就意味着豆浆煮好了。

用布过滤掉豆渣,林郁招呼女人们将豆浆分别盛入十来口平底的陶锅中,隔水加热,以便保持恒定的温度,煮浆结皮。

不多时,豆浆的表面便浮起一层薄薄的油膜,这一层凝结的精华就是豆皮,又叫油豆皮。

“可以挑皮啦!”

林郁抄起一把木质的锅铲为女人们示范。

挑皮是个技术活,需要对时间的精准把握和足够的耐心,林郁已经在私下练习过多次,找到了诀窍,不然也不敢开班教学。

她用锅铲沿着锅边划开豆皮,然后将柔韧的竹条探入豆浆之中,轻轻挑起油膜,小心翼翼地搭在另一根竹棍上。这个过程必须全神贯注,格外小心,以免破了皮子影响卖相。

女人们也都有样学样,用锅铲和竹棍挑起一张张薄如蝉翼的豆皮,挂在竹棍上。

第一次挑皮难免弄破皮子,期间女人们的惊呼声就没有断过,但惊呼声很快又转变为笑声,新知识和新事物总是带来新的趣味,生来乐观的她们也很擅长从辛苦中寻找乐趣。

头几锅豆腐皮金黄薄亮,油脂丰富,最为柔韧鲜香。煮到后面,豆浆变得越来越浓稠,挑出来的豆皮也越来越厚,虽然油脂略欠,但口感扎实,豆香味更足。

豆皮晾干后储存起来,等祭祀时先请祖先享用,剩下的豆浆则分给族人,配上在春夏时储存的枫糖,根据各自的口味调节甜度。豆衣、豆渣等杂质也不浪费,全部拿去喂猪。

在日渐寒冷的季节里,没有什么比一碗浓稠香甜的热豆浆更令人振奋的了!

孩子们尤其高兴,豆浆可比酒好喝多了,甚至比草原人的羊奶更加美味!

可惜一年就喝这么一回,孩子们将盛豆浆的陶杯舔得光洁如新,一脸的意犹未尽。

“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喝豆浆就好了!”

当天晚上仰望天空的时候,孩子们纷纷许愿,希望早日实现豆浆自由。

初雪后,张天照例召集族人开全民大会,总结过去一年的收获,择优表彰和嘉奖。

岩堡人虽然出身自大部落,却从未见过这种集会,心想还是天空祭司会玩,短短几句话便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然后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祭祀仪式。

今年终于把祭坛修起来了,有了正式的祭祀场地还不够,祭祀仪式也得规范化。

在祭祀的前一天,趁着河水尚未结冰,张天勒令所有人斋戒沐浴,一些从不洗澡的邋遢大王现在也被拖去强制洗澡。

澡堂自建成以后从没这么热闹过。

张天不奢求族人洗得油光水滑,起码要把肉眼可见的污渍洗掉,尤其是岩堡人,这群家伙的头发都是饼状的,像钢丝球一样拧成一团,简直可怕。张天很怀疑他们是不是自出生后就从没洗过澡。

每洗一批人就要换一次水,换掉的水脏得发黑,都不敢往沟渠里排,不知道恐怕要以为他们开了间化工厂。

就这还有人嫌洗澡麻烦,想尽办法糊弄。

只能说人和人不可一概而论,据说古罗马人就很爱泡澡,甚至为此专门修了个男女混浴的豪华浴场,抓一群奴隶在地下24小时烧柴,贵族们则在游泳池那么大的澡堂中享受蒸腾的水汽。

除了斋戒沐浴,自然还要准备祭品。

去年抓到的那群野猪,公猪在开春时就宰了,剩下两头母猪也早已产子,共诞下十二头猪崽,如今猪崽子们都已发福,去年抓到的那八只幼猪更是长得膘肥体壮,完成了第一次配种。

养猪千日,用猪一时,族人将那两头雌性野猪养了一年,为的就是今日宰杀,祭祀天地和祖先。

张天和林郁并没有给族人灌输三牲的概念,他们只是单纯地认为物以稀为贵,比起已经初具规模的竹鼠养殖和仿佛取之不竭的鱼获,猪肉显然要稀有得多,珍贵得多。

把最好的东西献给天地和先祖,这是所有人包括岩堡人的共识,何况献上的食物最终会落到自己的肚皮里,想到这,人们就更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岩堡人是头一回参加祭天仪式,和岩堡部落的祭祀活动截然不同,所有人都要参与其中:男人们打鼓,女人们跳舞,孩子们吹奏笛子……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全新的东西,而且是曾经的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以前光是填饱肚子就用尽了所有力气,哪里还敢奢求玩乐呢?

他们加入男女老少的排练队伍中,投入全部热情学习,时而呼喊口号,时而大笑不止,虽然也和辛苦劳作时一样挥汗如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共过苦同过甘,岩堡人才算真正融入了这个集体,两个族群之间的关系变得越发亲密。

祭祀之日,众人穿上漂亮的新衣服,以仿若郊游的美好心情来到营地外的天坛山上,在天坛下专门供奉祭品的场地摆上各种各样的祭品。

女人们烹煮出丰盛的食物,在鲜美的鱼汤里随手加一些撕碎的豆皮,便将风味提升一个层次,粮食酒浓郁的酒香在山头飘荡,久久不散。

众人在天坛前行礼叩拜,由衷地感谢天地的恩赐,感谢祖先的护佑。

送走祖先后,张天便把粮食酒收了起来,拿出果酒分给大家,倒不是他抠门,而是担心族人不胜酒力,喝醉了在天坛前躺尸,不成体统。

等回到营地,张天才在众人的连声催促下,将粮食酒分发下去。

“一人半杯,不要贪杯,这酒比果酒烈得多,喝醉了可不好受。”

“醉?”

众人还没有经历过醉酒,不懂什么叫喝醉。

“当你们说话开始口齿不清,走路开始摇摇晃晃时,就说明喝醉了。”

还有这种事?

众人惊奇不已,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喝多少会醉?”

“因人而异。”张天说,“每个人的酒量都不同,有的人千杯不醉,有的人抿一小口就上头了。你们是第一次喝粟米酒,估计半杯就差不多了。”

“不可能!”男人们大叫出声,“祭司大人不要小瞧我们!”

说完便仰起脖子一口闷,他们刚开始喝酒,就已经学会干杯。

当晚逞能的,第二天早上没一个起得来的,好几个男人甚至睡到了厕所里,被众人嘲笑了一个冬天。

因为岩堡人的加入,第二届运动大会更加盛大。

今年的水准显然去年高出不少,看得出来,在第一届运动大会上失利的健儿们回去很是下了一番苦功,进行了针对性的训练。

这是为数不多的在众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夺冠不仅有奖品,还可以提升威望,女人们也用行动表示她们更青睐优胜者,因此男人们格外看重。

赛场上,竞技的气氛越发浓烈。

头一回参赛的岩堡人毫无准备,被全方位吊起来打,张天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耻辱和血性,可想而知,明年的今日,岩堡人也要跟着卷起来了。

当然了,像拔河、接力赛、跳绳等全民赛事还是主打一个欢乐,高兴就完事了。

欢乐的时光随着大地的冰封、严寒的降临而告一段落,族人们减少了外出活动,开始冬天的蜗居生活。

也是在这时候,学堂招收了第一批学员。(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