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王见王!【仁王】与【修罗】的正式

因为绪方眼疾手快地扶住老人,所以他的腰只弯下一半,停在半空中。

绪方试着扳直桐生老板的腰杆,却发现对方竟在跟他角力!

只见桐生老板暗自使劲儿,试图推开绪方的手,完成这未竞的土下座。

一方想要叩首,另一方不让叩首……二人就这么杠上了。

“绪方君,体会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决心!”

桐生老板一脸认真地说。

“为了换得你的血液,即使是让我行土下座的大礼,我也心甘情愿!”

“不要郑重其事地说这种话……我都说了,你若是在我面前跪地磕头,我今晚会做噩梦的!”

绪方没好气地这般说道,脸上的纠结之色更浓郁了几分。

“总之,你先坐好,不要跪。”

“我们现在这副样子,连正常的沟通都办不到。”

说罢,他缓缓放开桐生老板的双肩。

桐生老板不再死犟,乖乖配合,重新直起腰杆。

“你的决心,我已经领略到了。”

绪方一边说,一边朝对方投去半是严肃、半是无奈的目光。

“九郎,你的嘴皮子还是这么厉害。”

“我方才可是听得很清楚哦。”

“你刚刚特意提了一句‘绪方,他跟你一样,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

“特地拿我来跟橘青登比较,以此来博取我的同情……虽是很低级的手段,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有效果。”

“拯救岌岌可危的妻子……我不敢说是感同身受,但我确实很理解其中的难处、焦虑。”

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神情微黯。

这时,一旁的阿町微笑着伸出右手,搭在他那宽大的左手背上。

绪方侧过脑袋,同妻子对视一眼,刚黯淡下去的面部神情又变得明亮起来。

待情绪稍定后,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复述青登的名字,眼中闪烁出耐人寻味的眸光。

“橘青登吗……”

这一会儿,桐生老板也好,阿町也罢,全都默不作声,安静等待绪方的回应。

对桐生老板而言,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仿佛有10个小时这般漫长。

实质上,只过去10秒钟。

“……也罢。”

10秒钟后,绪方以一声长叹打破沉默。

“自与你相识以来,我就不断地受你照顾,欠了你一屁股人情债。”

“既然是你九郎的请求,教我如何拒绝?”

闻听此言,桐生老板微微一怔。

下一刻,情感追上现实,镜片后方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充满激动之色。

然而,未等他露出兴奋的表情,便听绪方重新开口:

“不过,九郎,我丑话说在前头,”

“‘不死之力’不是万能的。”

“即使是让她喝下我的血液,也只不过是使她的存活率提高些许。”

“一个不好,她说不定会死得更早——请务必做足相应的心理准备。”

“还有,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假使冲田总司在吸收‘不死之力’时,不慎发生变异……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肃清‘祸端’。”

在说到“肃清”这一字眼时,他特地加重语气,眼中闪烁出冰冷的寒芒。

“届时,我可不会顾及什么情谊、脸面。”

“哪怕你与橘青登联手,再搭上一整个新选组,也拦不住我。”

“你应该很清楚,我这不是虚张声势。”

“所以,请千万别让我难做。”

他的语气格外冰冷、严肃……毫不掩饰语气中所掺杂的警告意味。

老人神情一凛,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一切任凭你处置,我绝不插手。”

……

……

翌日——

秦津藩,大津,橘邸,总司的病房——

浓重的药味飘散在空气中。

此时此刻,总司躺在被窝中,安稳地睡着,呼吸平缓。

青登静静地坐在其身旁,神色黯淡地凝视总司的脸蛋。

半透明的阳光穿透窗户,打在她的脸蛋上,令她那本就苍白的肌肤更显惨然。

如此肤色,使其身上散发出娇弱的气场……像极了一碰就碎的易碎品。

北方仁虽无法治愈血咳,但却有办法减缓总司的痛苦。

在离开大津之前,他开了一张药单,嘱咐总司按时吃药。

总司是新选组的活招牌,是新选组的最高战力之一。

光是“天剑”的大名,就足以震慑一众宵小。

若让外界知晓总司的病情,恐会动摇军心,涨敌人的威风。

因此,在经过简单的商讨后,青登等人一致决定:“总司罹患血咳”一事被列为最高机密,只有高层人员才知晓。

对外只说总司受了伤,需要安静修养。

在做出进一步的规划之前,先由永仓新八来担任一番队的代队长。

对于青登的这一系列安排,总司做出了激烈的抗议。

她所秉持的观点,依旧是老一套:反正我都治不好了!就让我继续散发余热吧!

当然,想也知道,她这主张遭受青登的毫不犹豫的回绝。

就这样,在青登的强制要求下,总司被迫过起深居简出的养病生活。

不得不说,北方仁确实是世所罕见的名医。

他所开的那些药,确实是让总司的脸色转好些许。

只可惜,这些药所能起到的效果,终究只是“延缓”,并非“治愈”。

在不咳嗽时,除了脸色稍显难看之外,她与常人无异。

可一旦咳起来……那仿佛要呕出肺脏的咳嗽声,让人不忍多听;那大口喷出的鲜血,令人不敢直视。

咳成这样,教人很难想象她到底承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

一想到这儿,青登就不由自主地捏紧双拳。

尽管心中焦急万分,但他现在除了安静等待之外,便没有它法。

——到底要等上多久,才能等来桐生老板的消息……

正当他暗自苦恼的这个时候,青登忽然听见走廊方向传来脚步声。

优雅且从容的走路方式……是佐那子的足音。

哗——的一声,佐那子推开门扉,徐徐走向青登。

青登侧过脑袋,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为了不打扰到总司,佐那子压着和服的下摆,跪坐在青登身侧,轻声道:

“青登,有客人来访。”

客人——听到这一词汇,青登顿时睁大双目,情绪激动地快声追问道:

“是谁?”

对于青登的激烈反应,佐那子虽感不解,但还是快速地回答道:

“是桐生老先生,还有一位没见过的陌生人。”

桐生老板与陌生人……青登眸光一凝。

他顾不上多言,腾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出房间,留下佐那子一人茫然地呆在原地。

……

……

当青登来到会客厅时,便见到了等候于此的桐生老板,以及坐在其身旁的“陌生人”。

青登顾不上打招呼,前脚刚入厅室,后脚就直勾勾地凝视那人。

但见此人戴着一顶缝有虫垂的低沿斗笠,让人看不清其面容。

【注·虫垂:斗笠边缘缝制的垂绢】

腰间没有佩刀,穿着浅葱色的羽织,宽松的衣裳下是颀长的身体。

跟新选组的队服相比,他的羽织的颜色要更淡一些,似乎穿了许久,连布料的颜色都掉了。

朴素的穿扮,既没有佩刀,也没有壮实的体型……乍一看去,根本不像是什么战无不胜的剑圣,更像是随处可见的路人。

青登看了看此人,然后偏过脑袋,看了看桐生老板,投去求证的目光。

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桐生老板没有明说,但他这动作已然昭示答案!

——“永世剑圣”……绪方一刀斋!

眼前之人,就是活了近百岁、传说中的无双剑圣!

这一瞬间,青登感到心脏猛然加速,难抑高涨的情感。

一方面是桐生老板成功说服对方的亢奋,另一方面……则是沸腾的战意!

——想战斗……好想跟他大战一场!

被冠以“永世”之名的剑圣,此刻就坐在他眼前……“同他比个高低,看看谁的剑更利”的强烈冲动,涌上其心头!

一念至此,他下意识地轻抬右手,想去拔出左腰间的毗卢遮那。

对方似乎感知到了青登的意图,缓缓抬起脑袋,注视着他。

纵使有虫垂的遮挡,青登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有锐利的光线朝他射来。

尽管战意高涨,但这抹情感只不过是转瞬即逝。

青登从来都不是那种拎不清轻重,抓不住主要矛盾的人。

眼下正事要紧。

其余事情,暂且留到之后再谈!

他做了个深呼吸,压抑住心中的百般情感,重新垂下右手,然后移步至绪方的正对面,取下左腰间的毗卢遮那,放置在自己的右身侧,正襟危坐:

“绪方先生,久仰了。”

他话音刚落,垂绢的后方便传出轻笑声。

“橘君,不必多礼,我不喜欢严肃的场合,况且就凭你我的交情,倒也不需要郑重其事。”

似曾相识的声音……青登瞳孔微缩,颊间浮现出错愕之色。

未等他出声,对面的绪方便脱下斗笠,露出容貌。

“橘君,好久不见了。”

他微微一笑,饶有趣味地观察青登的神态变化。

刹那间,青登双目发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口中不住地呢喃:

“古牧……老板……?”

四十上下的年纪、不帅不丑的平凡容貌……正是他所熟识的和果子铺老板,古牧吾郎!

因为太过震惊,所以青登下意识地侧过脑袋,又向桐生老板投去求证的目光。

桐生老板玩味一笑,轻轻颔首。

有了老人的保证,残留在青登心中的最后几分狐疑,逐渐散去。

古牧吾郎、居住在京都的和果子铺老板、跟桐生老板是好友……这一霎那,青登明白了一切。

虽说理性已经接受现实,但感性仍慢半拍,强烈的震愕支配其表情。

“永世剑圣”竟在我身边!

熟识的和果子铺老板,居然就是威震天下的绪方一刀斋……任凭青登的意志力如何强大,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一现实

谁能想到呢?令江户幕府无比忌惮的“永世剑圣”,竟然在京都的某座和果子铺里揉面团……

青登不由自主地朝对方投去情绪复杂的目光。

说来正巧,在青登紧盯绪方时,后者同样也在凝视着他。

只不过,他的眼神非常奇怪。

只见其眼神相当深邃,虽然直勾勾地看着青登,但仿佛是在凝睇着更深入、更复杂的物事,眸光中隐约透出几分讶异。

他这目光,与其说是在打量青登的外表……更像是在凝视青登的“内在”。

这阵诡异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绪方。

“如你所见,我现在经营着一间和果子铺。”

“我还得赶回去揉面团呢。光靠阿町一人,可应付不来那堆积如山的面粉。”

“时间紧迫,快带我去见冲田总司吧。”

……

……

青登领着绪方、桐生老板走入总司的病房。

这一会儿,总司已经醒了过来。

听见青登的足音,她立即露出雀跃的笑容。

“青登……咦?桐生老板?这位是……古牧老板?”

看着忽然到来的两位老板,总司满面困惑地眨巴眼睛。

青登微微一笑:

“小司,我找来了能给你治病的人。”

“治病的人?”

总司一怔,随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作释怀状。

“哦……原来如此,古牧老板,您是来送和果子的吗?甜甜的和果子确实是治病的良药呢。”

连神医北方仁都无法使她痊愈,她已断定她这病体已无药可医。

因此,她下意识地以为青登是在安慰她。

绪方笑了笑,随后跟变魔术似的,从腰后拎出一盒造型精美的和果子。

“我确实带了探病的和果子过来。不过,这玩意儿可不是治病的药。”

说笑间,三人已各自就座。

青登坐在总司的右侧,而绪方和桐生老板则并肩坐在总司的左身侧。

在绪方的要求下,青登已事先清空现场,不容许任何外人靠近总司的卧室。

“橘君,在正式开始‘治疗’之前,有一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绪方一字一顿都正色道。

其口中所谈之事,全都是他昨夜对桐生老板说的那些内容。

“不死之力”并非万能;不一定能治好总司;假使出了意外,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肃清,即使天照大神下凡,也拦不住他……

青登听罢,不禁抿了抿嘴唇。

“……我明白了!”

在沉思片刻后,他咬了咬牙。

“反正再这么拖下去,她也难逃一死。既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

绪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嗯,你做好觉悟便可。”

总司看了看右侧的青登,接着又看了看左侧的绪方、桐生老板,一双美目睁得溜圆,俏脸上染满困惑之色。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不死之力’是什么东西?”

从刚才起,青登等人就尽在说些她听不懂的东西。

青登低下头,表情认真地对她说:

“小司,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可能会让你难以置信,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这些话绝无半分虚假——要想治好你的病,就只能让你吸收‘不死之力’!”

他删繁就简地阐释来龙去脉。

在解说时,他特地隐去“古牧吾郎”的真实身份。

这是绪方特地要求的,他不希望这世间有太多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因此,在谈及“古牧吾郎”为何会拥有“不死之力”时,青登含糊其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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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开始治疗!吸收“不死之力”!【4

总司听完后,本就睁圆的一对美目,更是撑开至极限。

她以见鬼般的眼神,反复扫视青登与“古牧吾郎”。

其表情之灵动,完全可以作为“不敢置信”一词的最佳诠释。

她努力消化这庞杂的信息量,以致于连眼睛都忘记眨。

好半晌后,逐渐缓过劲儿的她,结结巴巴地反问道:

“……青、青登,你没有在跟我说笑吧?”

青登的认真表情不变:

“我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跟你开玩笑。”

眼见青登并非说笑,她脸上的错愕之色渐趋浓郁。

俄而,她扭头看向绪方,问道:

“如果我吸收了‘不死之力’……那我是不是会变成长生不老的永生者?就跟八百比丘尼一样?”

绪方莞尔:

“这倒不会。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体内的‘不死之力’本就是残缺的,所以我的体液里所蕴含的‘不死之力’非常稀少。”

“别说是让你永生了,能否治好你的病都是一个问题。”

“纵使是变异,也不可能让你变为永生不死的存在。”

听到绪方这么说,总司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绪方的话音仍在继续:

“根据我的个人经验,假使你吸收成功,并且中途没有发生变异的话,那么你大概率会恢复健康,并且拥有更加强大的肉体。”

“除了延年益寿之外,‘不死之力’的另一大效用便是改造人的肉体。”

“但凡是成功吸收‘不死之力’的人,都会拥有远超常人的体魄。”

“换言之,这对你来说,既是‘危’,也是‘机’。”

“捱不过去,一命呜呼;捱过去,迎接新生。”

总司刚放松下去的面部线条,又重新紧绷起来。

“那我的寿命会不会变得特别长?我既不想要永生,也不想太过长寿。”

绪方摊开双手:

“应该不会。即使是我,能活个200岁就顶天了,你嘛……应该也就比普通人更长寿一些。”

总司听罢,“呼”地长出一口气:

“这样啊……那就好。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寿终正寝,我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绪方明确说了“不死之力”还具有改造身体,令吸收者拥有更加强悍的体魄的功效,但她似乎并不关心这个。

只见其颊间的那抹踌躇仍未散去。

突然被告知“不死者”的存在;熟识的“古牧老板”是“不死者”;世界观发生剧变;然后要在短时间内决定是否吸收这来历不明的所谓“不死之力”……

青登是穿越者,体内有着更加魔幻的天赋系统,所以接受能力更强一些。

反观总司,她是彻头彻尾的土著!

莫说是穿越、系统了,她怕是连玄幻题材的文艺作品都没涉猎过,顶多就听过一些鬼故事。

如此,她会感到不知所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兴许是性格使然,她对于这些“新鲜事物”有着很高的接受度。

不消片刻,她逐渐恢复冷静,转而开始暗自沉思。

约莫10秒钟后,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那就请让我喝下您的血液吧!”

绪方挑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份讶异。

总司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似乎让他颇感意外,故反问道:

“你确定吗?你刚刚也听到了吧?吸收‘不死之力’有不小的风险。如果吸收失败,你会死得更早、更痛苦。”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收到总司的铿锵有力的答复:

“嗯!我确定!”

“这是青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可以治好我的方法。”

“我若是回绝了,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了?”

“而且……”

她顿了一顿,咬了咬唇,眸光微黯,双手捏紧被褥。

“而且……我想活下去……”

她猛地扬起视线,笔直注视绪方,双眼蕴含着决意的光芒。

“好不容易才让新选组壮大起来。”

“好不容易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死在病榻上,如果没能陪青登战斗至最后一刻……我实在不甘心!”

“我想继续同青登并肩奋战!”

“我想继续披上浅葱色的羽织!”

她那明亮的大眼睛之中,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诚实、率真的情感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自生病以来,她一直在故作坚强,总是微笑着,摆出一副不惧疾病、不惧死亡的坦然模样。

此时此刻,她首次在人前披露自己的惊惶、不甘。

她那紧抓被褥的颤抖的小手,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表达其心愿。

青登见状,没有说话,只默默地伸出右手,盖在离他最近的那只小手上——转睫间,那剧烈的颤抖逐渐平息下来。

绪方认真倾听,总司语毕后,他微微弯起嘴角,似笑非笑。

“我明白了。你的决心,我已收到!”

就像是要回应对方的决心,话至最后,他换上铿锵有力的语调。

“那么,事不宜迟——九郎,借你的胁差一用。”

桐生老板闻言,不假思索地拔出腰间的胁差,递了过去。

绪方伸手接过,用指尖试了试这胁差的锋利度,确认没问题后低头对总司说道:

“你接下来要干的事情,非常简单,只要喝下我的血便可。可能会有些难喝,请务必忍一忍。”

说罢,他收拢右手五指,握紧胁差——

扑哧!

伴随着利刃入肉的闷响,这锋利的胁差径直刺穿他的左腕!

绪方没有停下刀锋,竖着往下一拉,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霎时,这道伤口如泉眼般冒出猩红的血液!空气中顿时多出刺鼻的血腥味!

刺穿左腕的大动脉,并割出这么长的伤口……换作是寻常人等,早就痛得满地打滚了。

反观绪方,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仿佛根本感知不到疼痛。

在割破左手腕后,绪方眼疾手快地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杯子,放置在伤口的下面以盛接血液。

在他准备血液时,青登搀扶着总司,让她坐起身来。

因为是动脉被割破,所以血液的流速极快,就跟水龙头似的,哗啦啦地流淌而下。

不一会儿,杯中盛满血液,看着分外骇人。

“喝吧。”

他说着将这杯血递给总司。

看着这猩红的颜色,嗅着这难闻的气味,她不禁轻蹙眉头,面露难色。

但凡是正常人类,都会对喝同类的鲜血感到抵触——此乃基因使然,违抗不得——纵使是杀敌无数的“天剑”,也不例外。

让她违背基因禁令,大口大口地喝人血……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变了脸色。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闭紧双目,随后以豪迈的气势一把夺过杯子,“咕咚”、“咕咚”将那浓稠的血液灌入檀口中。

随着血液入口,她那本就紧蹙着的眉头,现在更是皱成一团儿。

瞧她这反应,仿佛随时都会呕出去。

不过,她死死忍耐着……虽然喝得很慢,但杯中的浓稠血液确实是一点点减少着。

在总司闷头喝血的同时,绪方拿出第二个杯子,继续接血。

青登见状,忍不住地问道:

“要喝这么多吗?”

绪方淡淡地回应道:

“我也不知道要喝多少血才合适。”

“总之先一直喝吧,喝到身体出现反应为止。”

“据我估计,她大概要喝个4、5杯才能起效。”

既然绪方都这么说了,那青登也不好再说什么。

因为血流得很快,所以当总司喝完第一杯时,第二杯已递至其唇边。

“还要喝吗……”

总司耷着五官,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绪方轻笑几声,打趣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

虽然嘴上在埋怨,但总司还是乖乖地接过杯子。

就这样,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在喝到第4杯时,绪方不再放血,安静地注视总司。

打从刚才开始,青登便不住地朝绪方投去惊奇的目光。

那杯子的容量可不小,有将近100毫升。

4杯血就是400毫升。

400毫升的血液……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假使是正常人,在短时间内失血400毫升会造成体内有效的血液循环明显减少,轻者头晕、乏力,重者可能出现休克症状。

反观绪方,脸上全无异色,气息平稳,表情如常,跟个没事人似的。

不难猜测,这肯定是“不死之力”在起作用。

青登首次直观地感受“不死者”的非同凡响。

虽感惊奇,但他暂时顾不上绪方了。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总司身上。

“小司,如何?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对方。

总司眨巴着眼睛,摸了摸肩膀、手臂,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除了嘴巴很恶心、胃很难受之外,什么都没有呀,难道是我喝得不够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唔……!唔唔……!”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但见她双目一凸,喉咙深处挤出痛苦的呻吟,双手反射性地转移到自己胸口,将衣襟抓皱成一团儿,表情蒙上灰暗的色彩。

她就这么瘫倒在床,全身微微抽搐。

以上种种,只发生在分秒间。

“小司?!”

青登发出惊呼,下意识地俯身抱住总司,纵使隔着一件衣裳,他的双手也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他虽不懂医术,但根据自己的个人经验,总司现在的体温少说也有39度!

刚刚还好好的,转眼间体温就飙升至39度……始作俑者只能是“不死之力”了!

继高温之后,青登的双手感受到湿润的触感——总司的衣裳已被如瀑的冷汗打湿。

前后不过数秒的工夫,她的全身肌肤就布满冷汗,几缕发丝黏在她的脸蛋上,更显脆弱,所谓的“汗如雨下”也不过如此了。

总司连喘数口粗气,勉强集中精神,语气如丝地呢喃道:

“好、好难受……”

青登了解总司的性格,这姑娘就喜欢逞强。

如果不是痛苦得厉害,她绝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时,绪方的无比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要慌。这是吸收‘不死之力’的必有流程。”

“想当年,我的吸收过程比她还要痛苦。”

“不仅是因为我吸收的‘不死之力’要更加浓郁、狂暴,更是因为我那时正在对抗强敌。”

“我是一边挥刀杀敌,一边吸收‘不死之力’……呵,仔细想来,真亏我能活下来。”

“总而言之,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青登听罢,不由得沉下面庞。

他轻手轻脚地将总司放平在床上,然后拿过放在旁边的水盆和毛巾,浸湿毛巾,挤干积水,摊平敷在总司的额头上。

虽然没什么用处,但好歹能让她好受一点。

绪方的话音再度传来:

“她现在不需要再吃药了。”

“让她按时吃饭,多喝水,尽可能地予以悉心照顾。”

“她有可能今天下午就痊愈,也有可能要到三个月后才康复。”

“当然,也不能排除‘吸收失败,爆体而亡’的可能性。”

“总之,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她的造化吧。”

“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就来通知我吧。”

“我要先回去揉面团了。”

说罢,绪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整理衣裳。不等青登回应,他便径直走向房门。

青登连忙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谢谢你。”

虽然总司尚未脱离危险,但绪方已经仁至义尽,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如此重大的恩情,哪怕是千恩万谢也不为过。

绪方头也不回,潇洒地摆了摆手。

“我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去谢你的师傅吧。”

青登闻言,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桐生老板。

桐生老板平静地微笑着,神情淡然——如此模样,仿佛在说:不必言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既然对方如此表态,那青登也不多言,只默默地朝老人投去感激的眼神。

虽然具体细节他不得而知,但他大致可以猜到:为了求得绪方的帮忙,老人肯定出力不小。

这时,青登猛地想起什么,连忙对绪方说道:

“啊,对了,你的手……”

他还没说完,便顿了一顿——直至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知从何时起,绪方左腕处的伤口不再流血了。

“哦,这道伤口啊,不必担心,小伤罢了。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的左腕仍处于‘通风’的状态。”

绪方说着顿住脚步,转过身,抬起左腕,向青登展示那狰狞的伤口,脸上挂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橘君,看好咯,这就是‘不死者’的治伤方式。”

就在他语毕的这一瞬间,一根根蠕虫般的肉丝自其伤口周围冒出!

这些肉丝就像是一根根丝线,彼此交织,先织好断裂的手筋,再织好破裂的血管,接着是骨头、肌肉、皮肤……眨眼间,那狰狞的伤口被“缝合”完毕!恢复如初!

绪方特地抓握了几下左手,以此来证明他的伤口确实愈合了。

在割破自己左腕时,绪方下手极狠,仿佛切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别人的手,不仅割破了大动脉,也肯定切断了手筋。

如此严重的伤势,不消片刻就痊愈了……亲眼目睹这践踏生物学的一幕,青登震惊得怔在原地。

听上一百遍“不死之力”的强势,也不如实际看上一遍它的威能!

未等青登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劲儿来,便听绪方忽然说道:

“橘君,多亏你叫住我,我才想起一份十分重要的事情——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谈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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