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离离乱惑,贫道举火焚天!

那星官几乎是立刻地迈步掠到了象征着周天星辰的玉璧之前,看到那一点流光亮起,而后迅速地湮灭了,迟疑了下,还是伸出手去触碰,只留有一丝丝的炽烈之感,于是星官惊疑不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有人询问道:“怎么,火曜之星的神职醒了吗?”

天官回答:“不曾。”

“但是祂体内的力量,确实是受到了引动……”

“出现了异变。”

“是意外,还是……”

……………………

愤怒的嘶吼之声化作了咆哮,在齐无惑牵引北极星光的时候,那邪秽之气所化妖魔似乎本能,不愿意具备驱邪和杀戮之意的星光落下,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五指张开,想要阻拦住星光,但是北斗气机落下极快,祂如何能阻拦得住。

第二只手也伸出,两只巨大的手掌交叠朝着少年道人狠狠的按下去。

身长千米有余的长龙昂首长吟,忽而再度提高速度,撕裂下了敌人一小半的身躯,灵妙公同样出手劈开这妖魔身躯,但是那秽气散开未曾消弭,而是猛然聚拢起来,血肉迅速地恢复,聚拢,重新化作了身躯,出现铠甲,手臂,转眼之间,就已经化作了三头六臂姿态。

面容有狰狞,有愤怒,有慈悲,手持各色兵器,而后双手一抓,抓住敖流的真身,其手掌颇狰狞,有利爪,泛幽光,和龙鳞碰撞,迸出雷火,能抵御雷霆的龙甲,竟然在这一抓之下,鳞甲尽碎,敖流发出声声怒吼,剧烈挣扎。

而那秽气之物另两只手手持一柄散发灼灼黑光的战斧,猛地朝着上面一架。

灵妙公的战刀被卸去力道,朝着一侧劈斩落下滑落。

两位地祇的攻击没能阻拦住这妖魔,反倒是令其动作更为狠辣,双手交叠朝着齐无惑狠狠地按下,正对着齐无惑的是一张本来平和慈悲的面容,此刻也是化作忿怒相,只是祂在下压的时候,却似乎察觉到不对。

一点火光就在他面前落下。

穿破了他交叠的掌心。

赤色的火光猛烈燃烧着,而后这本来以诡计展现出三头六臂之姿态的大魔神忽然爆发出了剧烈的惨叫,似是承受了难以忍受的痛苦,身躯剧烈震颤,松开了老龙王,再拦不住灵妙公,原本交叠在一起,想要直接按杀齐无惑的双手,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洞!

什么血肉,筋骨,秽气。

尽数都消失!

那空洞的边缘甚至于还可以看到金红色的火光缓缓燃烧。

敖流怔住:“这是?”

灵妙公嗓音沉缓:“火……”

“齐判官可还好?”

他们低下头,看到那少年道人身上已变化模样,道袍之上的水云纹路似有变化,先是雷纹,此刻又染上了灼灼火光,袖袍垂落之下,星官的气息极为浓郁,北斗七星的加持和另一股说不出的炽烈气机汇聚,最终直接霸道无比地驱散了判官之力留下的天眼。

少年道人的发梢已染上了赤金之色,眉心衍化出燃烧火焰之痕。

黑发,木簪,道袍赤色火焰纹。

眉宇澄澈,气机幽深。

眉心已有赤纹,发梢亦带焰色。

星辰之力和火焰的气机同时存在,灵妙公和敖流对视一眼,心中疑惑,北极驱邪院是凌驾于雷部和斗部之上,怎么会牵引来这样的星力,况且这模样,显而易见是已生出其他变化。

齐无惑不解,五指握合,道:“这就是北极驱邪院的加持……”

齐无惑本能握着手,来自于星辰之力的感应,火焰流转变化,虽然说只是一次性的,像是旁人借给他用的元炁,但是此刻却仍旧在掌控之下,灵妙公微微松了口气,身躯一晃,出现在齐无惑一侧,仍旧巨大巍峨,道:“小友小心。”

“你借助了北极驱邪院之力,但是只是得了力。”

“用有力而无法门,也无法真正施展出这力量的精妙之处。”

“可切记小心,勿要白白耗费了力量。”

少年道人颔首,灵妙公也不是拘泥的人,只是道一声好,而后和敖流对视一眼,齐齐选择了自己的对手,一者选择了左侧杀去,一者则是长啸引动雷霆厮杀向了右侧,灵妙公平素的模样实在是温和,但是此刻却是杀性十足,身高千米,掌中之刀劈斩皆引动狂风呼啸。

敖流则引动无尽暴风和雷霆冲刷着右侧之面目。

于是一侧兵戈盛行,砸落在地上,切割出无数的裂隙,改变了地形地貌,另一侧则是天象大变,风雷交割,先前这些乱流搅动存在,齐无惑甚至于无法靠近,更不必说参与此战,但是此刻这些混乱的元气被道袍之上的星辰力量抵抗。

齐无惑能够再度引动元炁施法。

踏前一步,狂风猛地席卷,先前自己琢磨的时候,只能够掠身上高处给那小道士将飞起来的木剑抓下来的小手段,此刻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风席卷,齐无惑如踏长龙,瞬间掠至那因为双手被洞穿而疯狂震怒的面容前。

那本来慈悲平和的面容怒张,双手被洞穿的部分似乎极难以复原。

索性直接握住了降魔杵和剑,朝着齐无惑劈下来。

那像是一座山朝着人砸落。

只是狂风就足以让人的身躯难以移动,只是其挥舞手臂发出的巨响,就足以震慑人的心神,道人发簪上的北斗星光流转,心神比起往日更为冷静,身子携带了一丝雷霆,速度猛地暴涨,直接自其双手空洞之处掠过。

掌中的炼阳剑鸣啸。

齐无惑此刻身带星力,炼阳剑尽数都能够承受。

少年道人出剑。

剑势凌冽,完美转化了北斗群星之力,于是摇光破军星的力量传递出去,剑光暴涨。

秽气魔气所化的魔神惊怒非常地咆哮,身子朝着一侧偏移,其手中的金刚降魔杵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裂隙,清晰无比,雷霆在其上奔走,长剑极痛快地鸣啸着,齐无惑凌空一剑斩出,又架住了其另一只手横斩而来的巨大法剑。

巨门星力给予他强大的力量,能够对抗这些攻击而不会被震退。

灵妙公看到少年道人持剑而行,和这一只极强大的魔神交锋丝毫不落于下风,心中的担忧终于是放了下来,于是奋力挥舞掌中兵刃劈斩下来,放声大笑道:“剑法不错,判官从何处习得啊?”

少年道人回答:“自创。”

灵妙公微怔。

旋即笑得越发酣畅淋漓。

却不知道遥远之处,被灵妙公强行避开和转移了的苍生抬起头,仍旧可以看到此地发生的大战,老松树呆滞地看着那持剑挥洒的少年道人,转过头来:“啊,是他,我是说,是……”

一侧的山间灵性们都没有心思回答他。

只是无比担忧地看着那边的交锋,风雨雷霆,如山岳般的地祇真身,挥洒的剑光,引动了风火,碰撞交锋的时候,山脉都被移动,树木被劈斩碎裂,而后焚烧,雷霆在天穹,也在地面上奔走着,厚重的云层下压,被火光和雷光不时照亮。

这已不再是他们能参与的争斗。

齐无惑因那一次和黑衣大道君的论剑,对于剑术的上限已有所领悟,才能够如臂使指地以剑术驭使这星力,灵妙公挥刀横斩,逼迫得那巨大的妖魔后退,又被敖流的雷霆封锁,不得不半跪下来,身躯跪倒下的时候,似乎连大地都微微震颤了下。

气浪暴起,仿佛风暴席卷而过,令百年树木,拔地而起,合抱青石,化作齑粉

少年道人趁机掠身上前,剑光大盛,硬生生将这魔物的两柄质地极高的兵刃劈碎!

此剑凶威之盛,即便是灵妙公和敖流都要惊叹。

齐无惑掠身近前,欲以剑诀直接斩此神魔。

但是这个时候,少年道人,敖流,还有灵妙公却看到那魔神嘴角一丝丝狞笑,神色皆变,道:“不好!!”

“小友速退!!!”

灵妙公战刀横扫,敖流直接欲缠绕此魔,却已迟了,其张开口,怒声咆哮。

一道道泛黑之火猛然朝着齐无惑吞噬而去。

因此魔极巨大,犹如群山峻岭,天上有神名之为巨灵,也不过是这样的手段和身形,可以硬生生在癫狂之姿态下,硬拼浩瀚一州之地的地祇之首,已名之为公的灵妙公和一千里泾河水府的龙王敖流而不落下风。

此刻这杀手锏用出来,巨大无比。

火焰覆盖范围足以将一座山都融化,齐无惑的速度根本避不开。

灵妙公面色难看:“劫火?!”

这是佛道修行者难过的三灾之一。

齐无惑一咬牙,星辰之力迅速被融化消散去了,即将恢复到原本的状态,已能感觉到那炽烈之火,毕竟只是被传递了一道力量,少年道人未曾退却,眼底闪过一丝丝倔强决然,这个时候才能看得出当年锦州的逃难对他性格的影响。

指诀一起。

剑鸣暴起。

那一口炼阳剑此刻迅速无比地出现在齐无惑面前。

直接用出了混元剑经之中唯一的守招。

以守为攻!

杀与护,不过我一念之间!

无尽剑光,庇护吾身,撕裂火海,那巨大如长河的劫火硬生生被撕扯出一条道路。

少年道人直接从这劫火之中撞出来。

剑气鸣啸,袖袍微扬,落在那妖魔巨大的面上,右手按在其眉心。

顿了一顿。

少年道人眉心的火光猛地大亮。

敖流和灵妙公本来欲要扑杀而去,却忽而觉得一股炽烈之感扑面而来,二者身躯都骤然凝滞住。

而后看到前面那如同长河般的墨色劫火忽然凝滞住。

给予人一种恐怖压抑之感。

敖流不敢置信。

劫火……停止燃烧了?!

少年道人眸光安静,掌心朝着下面微用力压下,最后的力量全部都爆开,一按,于是劫火忽然崩塌,另有火光焚烧暴起,心怀担忧,远观看此战的地祇们忽而怔住,先前所见的,是那云层厚重,像是有无尽的雨水要落下,压抑地让人要喘不过气来。

可是现在,云层厚重,却不知为何朝着外侧膨大,扩张,变化。

旋即撕裂,粉碎,金红色的光明穿透出来。

老松树呢喃地道:“太阳……?”

“不,这是,天,烧起来了?”

炽烈之光透过云海,燃烧,舞动。

炽热的高温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那不知道笼罩多么大范围地面的厚重云气,在此刻被尽数点燃了,无边火焰,举火焚天,狰狞神魔痛苦嘶吼朝着下面坠下,就在这可怖的火光下燃烧化为灰烬,而在刹那之间,众多的地祇仿佛看到了天被燃烧了,万物都安静下来。

燃烧的天穹之下,三头六臂,有千丈之高的妖魔落下焚烧。

一侧是如同山岳般巍峨的地祇,一侧是旋转盘旋的神龙。

而少年道人站在虚空之中,似乎是运转力量过于激烈,发梢微微扬起的时候,带着炽烈的金色,他右手抬起以成剑诀,背后是燃烧着的天穹,赤金色的层层渐变火光不断扩大,眉心是微微泛起流光的火焰痕迹,垂眸看下。

这是老松树在最终寿数将尽的时候,仍旧会和那个时代的山中灵性们谈论起来的事情,是他这漫长的寿数中,再也难以忘却的画面。

而齐无惑只是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几乎有种被彻底抽离的感觉,身躯微动,险些砸落下来,那却被灵妙公伸出手接住了,少年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来,灵妙公道:“速速安心宁神,勿要让自身元神涣散,接受力量便是有这样的隐患,会引动自身的元炁元神。”

“一个不小心,反而会损伤自身的道基。”

“是以若非必要,才不会有谁用这样的手段,速速凝神。”

而敖流则是长吟声中,带起了水流飞上天穹,将那彻底燃烧起来的云层扑灭,此火似乎极难以熄灭,但是现在也没有了后续支撑,在老龙王不计代价地扑灭下终究是散去,没有化作无数火光砸落人间这样的惨烈画面。

少年道人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老龙王和灵妙公都在,道:

“两位……那魔物……”

灵妙公道:“已被诛杀了。”

灵妙公神色凝重道:“祂的手段,已经是天界那位先锋将军巨灵神的层次了,若非是小友你出手的话,我和这老龙头,怕是要死一个才能压得住他,我本来打算自己上,能托住北极驱邪院来援便是,不过你为何来此?”

少年道人沉吟,将自己来此的缘由说了,先前借助星光的时候,此地的位置坐标已在北极驱邪院所知,道:“这样的话,此劫的源头就被打破了吗?”

性灵提示,这次的劫难来自于这里,人间城池则是有人道气运在,那是汇聚无数人之气机而成的,据城池而守,便是那寻常的妖魔也不能作乱的,而中州是大州,是比起当年锦州更大的地方,人口更多,不会有问题的。

但是不知道为何,少年道人总觉得心神不得安宁。

而云海焚尽,又被落雨吹散,倒是视线开阔,少年道人感觉到心神疲惫,有种大战之后的感觉,抬起头远远看去,忽而微怔,他眸子瞪大,看到无数的黑光云海正自朝着中州府城的方向过去——

先前此地有堪比天界先锋战将的秽物存在,倒是遮掩住了。

此刻这魔气被一焚了个干净,元气流动反倒是清晰无比。

少年道人瞳孔收缩:“……调虎离山?!!”

“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人道气运存在的中州府城?可是人道气运,辟易百邪。”少年道人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太子身上得知的人道气运的本质,那是以万万人的元神一缕,万万人的元气一丝,汇聚在人道气运之器上而凝聚的力量。

没有谁说,魔气邪气只会侵染妖而不会侵染人。

也没有谁知道。

若是此刻执掌中州府城的人道之器的,如果不是人,会发生什么事。

少年道人起身,看到因为周围黑云厚重而可以被肉眼观测到了的人道气运护罩,看到那人道气运的庇护缓缓崩塌,黑云终究侵染到了整个城池,以此为核心点,有黑云自此地流光,少年道人看到那黑云只是一道一道的黑色妖魔,盖因太多,远观如云!

“人道气运被做了手脚?”

少年道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有谁有资格和手段,能在这人道气运上做这样的手脚?

当年锦州的火光再度在他的眼底燃烧起来了。

“狗贼……!!”

中州府城的城主府,一名穿着铠甲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快步往里面走,旁边的管家则是在拉着他苦苦劝说道:“将军,将军伱听我一劝啊,今日城主身子不好,不能够见客人,你体谅体谅,明日再来吧?”

“明日?!”

“事关国计民生,安有什么明日?!”

“大人在哪里?我现在要见他!”

这武将一把掀开了管家,推开门道:“城主,城外似有妖魔之气大盛,怕是【年兽】有出,府城倒是无惧,百姓多有在外的,城主该要派遣军队……嗯?城主?”

武将看到那位先前拜访太子的城主低着头在屋子里面坐着,身子颤抖。

微微皱眉,大步上前,一把按住城主的肩膀道:“你……?!!”扳过身子,看到城主面色苍白,双眼已无神光,额头渗出冷汗,身上自有一股邪异,这将军下意识关心,可旋即感觉胸腹一痛,已被刺穿了,他面色骤变,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心口被一根树枝穿过。

而这树枝藤蔓起伏呼吸,是来自于眼前城主身上。

此将挥剑直接劈碎了刺穿腹部的藤蔓,一脚踹翻此刻状态不对的城主,猛地转身便是逃去,大步奔走,城主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却早已死去,有妖魔剥开他的身子爬出来,舒展身躯,武将奔出,却见到有藤蔓阻拦,一剑一剑劈碎,将那管家也直接斩杀,尝试逃出去。

已经按在了门上,却身子再动不得,低下头,看到有藤蔓盘旋,将自己吞噬。

他奋力砸着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门,不甘怒吼道:“城主是妖魔所化!!!”

“所有人,跑啊!!!”

旋即被杀。

不甘而死。

天色大变,层层云气铺了下来,人们先前还在庆祝这日子,都觉得有些诧异,炼阳观的老道人刚刚才告诉旁人不要出城,回到观中,看到这样的画面,叹了口气,小道士明心抱着三黄鸡,有点担心地道:“师父,是要下大雨了吗?”

“嗯……有大雨了。”

“那师叔怎么办?”

“哈哈,他无事的,老师出门一趟。”

“我有伞,而众生无伞,合该下山。”

“你们两个在这里,不要离开,老师很快就回来了,乖。”

老道人笑着摸了摸弟子的头,然后看向岳士儒,笑了笑,后者只是拱手一礼,而老道人穿着朴素道袍,踏着芒鞋,背着剑,把门关上,站在山门的地方,看着山下,双眼泛起一丝丝凌冽的清光,可见瘴气四处。

“无上天尊。”

炼阳观的老道士下了山。

(本章完)

第165章 此身在此,皆是传说!

当所有人都还在沉浸于年节的欣喜的时候,魔障之灾突兀地出现了,亦或者说,灾厄出现的时候永远都是在不曾准备的时候出现的,伴随着类似于气机破碎的声音,一只巨大的凶禽从天落下,降于人世。

张开利爪直接抓住了一个人的肩膀,然后像是捏碎豆腐一样把那个人撕裂了。

鲜血和脏器炸开来。

泼洒在地上,泼洒在了周围的人的身上。

散发热气。

他旁边是鬓角泛白的父母,刚刚还在谈论着年节的事情,男子说今年挣了些钱,年节给爹娘买些好点的东西,买瓶好酒,扯布做件时兴的衣裳,他的爹娘有些不愿意孩子花钱,说了几句的时候,男子反而有些恼怒起来,自顾自买东西,他爹娘跟在后面又有些局促。

说够了,够了,家里的衣裳还能穿。

三五文的酒也一样喝。

你正是要攒钱的时候,不能这样大手大脚啊。

然后转眼间他就死在这里。

他的娘呆滞了之后,几乎本能地扑在血肉模糊的儿子身上,又有凶禽扑下来,那个腰有些弓着的老男人抄起旁边一个摊位的凳子怒吼地砸过去,挡在妻子孩子面前,然后被撕裂成粉碎,那白发皱纹的女子双目流泪,第三个倒在地上。

刹那的惨剧让整条街从一开始的节庆和欢快变成了惨烈的恐慌。

人们拉着孩子,或者迈步狂奔,眼底全部都是慌乱,而这样的画面,同时在整个中州府城两百多座坊市同时出现了,惨烈的血色浸染了这样巍峨的城池,凶悍的魔物从天穹落下,撕扯人的血肉,恣意破坏人的身体。

人们慌乱地逃跑着,躲避到了屋子里面,但是很快他们发现了,不必说是寻常穷苦人家的茅草屋顶,纵然是那些富户人家里面的,以砖石为结构,以横木为大梁的屋子都抵不过这些妖魔的凿穿,抱着孩子躲在屋子里面瑟瑟发抖的男子抬起头,看到砖石出现裂隙。

他的眼底出现恐惧,孩子问:“爹爹,屋子在动……”

“没什么,没事的。”

他勉强笑了笑,然后把孩子抱在怀里,转过身去以自己的后背对着外面。

一只巨大的凶鸟猛地扑杀下来,男子面色惨白,忽而一股无形的气机扫过。

这凶鸟刹那之间,化作了一滩血肉。

一道符箓出现在这屋子里面,白发苍苍的老道人持剑,道:“勿动。”

“呆在符箓的范围之内。”

“您是……”

那男子瞪大眼睛,面色苍白,还未曾询问,那位炼阳观的老道就再度路掠出。

长剑横扫,斩妖除魔,符箓扫出,则是秽炁分散,可保一时之安全。

道门先天一炁之前是取回命宝,三才既全,则道者的状态将会永远保持在凝聚先天一炁的巅峰,不会因为岁数增长而出现衰退,但是即便如此,仍有极限,老道人的符箓不断地耗尽,他很是知道,这已经不再是区区先天一炁的道长可以处理的问题。

哪怕是真人都不可能解决这样,蓄谋已久,以吞灭一城数百万人的灾厄。

但是,天下事,天下人,怎么可以束手旁观?

事不可为,但是终须如此。

不枉修道两百载。

“朗朗太虚,秽炁分散!”

老道持剑斩去。

他拼尽全力去救人,纵然此身的实力微弱,但是毕竟可以救人,修行需修心,大道从不曾无情。

而更多的人在发现自己的屋子无法庇护自己之后,选择本能地向寺庙道观奔去。

中州府城有觉明寺,寺庙极大,颇为豪奢,有佛堂佛殿,其中千佛塑像,佛陀金身,都是极为精美无比,堪称是宝物,此刻人们都涌到这里,想要进来,但是这个时候,寺庙的门却是关着的。

人们在外面哭嚎着砸门。

门却不能打开,僧人们脸色悲苦,老主持叹息,忽而有嘈杂声音传来。

“吵吵闹闹,在吵什么?!!”

“啊,监寺师叔。”

“这……”

众多年轻僧人让开,一名身材高大,脸上且有几分油光贪嘴和尚走来,手中一根佛珠,皱眉许久,抬手拨开了周围的僧人,走到了老僧人面前,不客气地道:“主持你在做什么?为何不开门!”

“要见死不救?!”

老主持悲苦道:“厢房客房都已经塞满了人。”

“所有的和尚都在这里了,把屋子让给了百姓,妖魔会从天而降。”

“寺庙之中的屋子久被香火气机晕染,还能抵御些许,无屋舍庇护,苍生来此也是死,还会引来更多的妖魔,那样的话,现在在屋子里面躲避的人也会死……真镜,是救一部分人,还是说自大地想要全部都救,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死,你明白抉择吗?”

“佛门弟子,尚可有一战之力,会庇护这躲在这寺庙之中的人。”

监寺和尚真镜沉默,突然骂道:“傻秃驴!”

“我有办法!”

他转过身去忽而大步走去,竟然是直接去了千佛殿之中,旋即便是一阵破碎声音,便可听到了佛像碎裂的声音,那僧人竟然是直接将这供奉千年的佛像全部打碎了,然后像是丢垃圾一般地扔出了这大殿。

最后竟还不罢休,径直奔去了大雄宝殿,那老和尚一怔,旋即大惊失色,道:

“真镜,伱要做什么?!”

“做什么?”

那僧人放声大笑,众多僧人都吓住了,齐齐奔去,旋即被震慑住,看到那僧人背上扛着大雄宝殿的佛陀塑像,一步一步走出,双目扬起,因为背着佛陀,所以无人敢于拦住他的去路,任由他走出,道:

“践行佛法,渡世救人!”

“这不就有屋子了吗?哈哈哈哈,老头子你还是不如我聪明啊。”

“你这主持不如让给我!”

“千佛殿受苍生香火千年,诸弟子,取诸佛塑像,刻录佛经,以成大阵!”

“是!”

僧人真镜放声大笑:“我弟子者,开门!”

那些还年轻的僧人连忙跑去将大门打开了,人们齐齐进来涌,你推我搡,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塞进去,纷乱嘈杂,兼具有哭喊,吵闹,喝骂,不一而足,极混乱,都恨不得前面人全掉自己身后去,却忽而听得一声怒吼:

“再乱动者,贫僧将你们齐齐地扔出去,砸在地上,摔成肉泥去吸引妖魔!”

众人一吓,心脏都似乎停跳,转头看到一个僧人站在那里,正是监寺和尚。

他眸光扬起,沉声道:

“佛门弟子结下棍阵,年幼者先进,然后是年轻人,最后老人。”

一名带着酒意的老者不忿道:“为何?!不是说尊老且爱幼吗?”

真镜冷笑道:“你都已经活了几十年,没有多少年寿命了,年轻人还有好几十年可活,你进去,让年轻人在外面等死吗?”

老者一怔,怒道:“你是什么和尚!”

和尚直接反骂回去:“我就这样和尚,你爱来不来,不来滚!”

最后能够活着来此的,附近的人们都被容纳入寺庙之中,僧人们研碎了千佛殿的塑像,用这些汲取了千年香火的塑像去写下佛经,在墙壁上,在寺庙的柱子上落笔,堂堂佛门气运,光明正大,真镜站在了寺庙山门之外,闭着眼睛,神色沉着,肩膀一松。

大雄宝殿的佛陀塑像重重落地,堵住了山门。

佛陀慈悲,注视着前面。

真镜握着混铁长棍,背后是或者年轻,或者不再年轻的僧人们,道:

“诸位,结阵吧。”

“是!”

这样多的人这样喧嚣的吵闹,在他们奔逃的时候,就已经引来了诸多的妖魔,真镜眸光微睁,暴喝声中,挥舞长棍杀入这诸多的妖魔之中,长棍挥洒,极为沉重霸道,佛门慈悲,但是换上这样的重兵器,便是专门破甲的钝器,其武功已臻至人间第一流。

佛门境界已是等同于道门先天一炁,也可做一寺的主持。

哪怕是披着鳞甲的妖魔都扛不住他的全力一棍,会被打成血肉。

此刻持棍在前阻拦妖魔,拦下了绝大多数的攻击,诸多弟子则是在两侧辅助,但是妖魔来的气势太凶悍了,当处处都是浊气秽气的时候,此地却有清明之气,便如同黑暗中的火光,明显无比,妖魔的扑杀一层又一层,几乎不曾断绝。

逐渐的,年轻和尚里面也出现了伤亡。

一名僧人惨叫一声,在挥棍的时候被妖魔抓住,而后被直接拖过去,刹那之间就被分食了干净,众多僧人的棍势一顿,而真镜怒喝一声,掌中圆棍横扫,自有佛门气机暴起:“稳住!”

“稳住!”

“佛门寂灭为乐,不苦,不苦……”

真镜咬着牙,掌中那一握的铁棍舞动如龙般将那些妖魔击溃,僧人们抵挡妖魔足足一炷香还要多的时间,但是经文尚且不曾写完,忽有女子的声音传来:“救命,大师,大师,救命啊……”

众多僧人看到一名女子跌跌撞撞跑来,身上伤势极多,几乎已经要死了。

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她见到那边的僧人们,眼底两出来光,在被一只凶悍妖狼托住之前,手一扬起,那孩子被抛向前面的僧人们,这个时候哪怕心中知道必有所异,真镜还是下意识踏前,掌中兵刃横扫,将几头妖狼的头打碎,左手抓住那孩子,旋即手腕剧痛。

那孩子死死抱住他,用力咬合着他的手腕。

竟然咬破了佛门体魄。

真镜怔怔低下头,看到那孩子身上已经侵染了瘴气魔气,脖子上有伤口露出白骨,显而易见已经被杀了许久,抬起头看到那女子剥开了自己的皮,出现的是有类山魈的模样,真镜身躯微微颤抖,怒吼一声,做狮子吼,声声震退了这些妖魔数步。

后退数步,低下头,看到那孩子的脸上还残留恐惧,却被妖魔寄生,此刻处于非生非死的姿态,仍旧是抬眸看着那僧人,还残留有一丝丝的人性,眼底恐惧流泪。

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五色丝线编织的辟邪之物。

真镜神色悲苦,左手被那妖魔咬着,右手抬起,轻柔按在那孩子脸上。

“抱歉……”

佛门光明气机震动。

直接震散了那孩子的气机。

咬着他手腕的那妖魔还不松开,这是专门破他体魄的妖魔,他能感觉到瘴气已自手腕处进入体内,而这一咬极用力,已见筋骨,僧人沉默,忽而自一名弟子手中抢过戒刀,直接一刀将自己的手腕劈下。

众多僧人神色骤变。

真镜右手持刀,以体魄封锁住了血液流淌,怒道:“结阵!”

这一日觉明寺挡住了如山海般袭来的妖魔近乎于一个时辰,最后整个寺庙都被写下了佛经,当阵法成的时候,散发出了温暖的佛门气息,短暂地封闭了瘴气邪气,而在外面阻拦的僧人只剩下了六个还活着。

“走!”

“走!”

真镜右手持刀,左臂推搡着他左右的僧人们,可是他们似乎都已杀红了眼睛,不肯离开,僧人口中怒吼,做狮子吼,震得这些弟子身子一顿,此刻才回过神来,双眼流泪,仍旧才十多岁的少年,道:

“监寺师叔,他们都死了……我们的,我那一个屋子里面的师兄弟,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真镜回答道:“佛门寂灭为乐。”

“不苦,不哭……”

他用断了手的手臂蹭了蹭这僧人的头,笑了下,忽而一股巨力爆发,直接将这年轻僧人扔入墙后,那年轻僧人反应过来,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已落下来,真镜旋身,那戒刀抛飞出去的时候,撕扯出大片血色,而后将弟子们一一扔过墙去。

右脚一踹,佛陀塑像直接如同高山滚石一般轰隆隆地砸下去。

真镜大步扑向大门,欲要腾飞起来,但是却身子一沉,却见到两个先前僧人,身死之后,为瘴气所侵,为妖魔所吞,死死抱住他的双脚,让他再不能起来,寺庙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的僧人着急着让他快些进来。

“关门!关门!”

真境怒吼:“把门关上,老和尚,把阵封住!”

“不准再进了!”

“谁都不准再进!”

“你进来我们就封阵,已经准备好了!”

“放屁!”

真镜用尽全力,震开妖魔,然后扑到门前,右脚一提,一根长棍飞起,握在掌心,旋身横扫,将数头妖魔震散,他见到这些妖魔似乎知道了阵法将要成就,越发疯狂,自己若是踏入其中的话,则必然跟着进去了。

一狠心,掌中熟铜棍猛地穿过了这沉重山门外的门钹之上,将门从外面封住。

而后直接以双手合十之姿态,将熟铜棍锁死在自己曲起双肘之中,身躯力量贲起,化作第二重锁链。

“锁阵!”

“师叔……”

“结阵!”

门外僧人怒吼,身躯本来已近极限,忽而身躯一颤,低下头,看到腹部被洞穿,残留不多的力气快速地消散了,脸上的血管涨红,感觉到了邪气侵体,双手,亦或者说一只手和断裂的手腕,仍旧勉强做供佛之姿态,双目微垂。

门内僧人咬着牙,泪流满面,写下了佛经的最后一步。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真镜念诵最后四句,感觉到温暖的佛光流转,微微笑了下,垂首念诵。

“阿弥陀佛……”

未曾念完。

身躯已被撕裂,粉身碎骨,血肉为妖魔所食,魂魄亦被吞灭。

………………

“快跑!”

“快跑!”

城中乱象频发,两百余坊市,数百万人口,纷乱之时,更有癫狂之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去做些平素不敢做的恶事,卖芝麻饼的小贩推车快速地往家中赶去,一路妖魔袭来,都被他用这其实极沉的车给撞开。

忽而有一只飞鸟扑杀,他身子往前一滚,直接避开的同时,娴熟伸出手臂。

这时候才能发现他手臂其实极长,极类似军中选拔武士的猿臂接飞猱的要求。

直接夹住了这凶禽的脖子,借助它前冲的气势一个翻滚卸力,顺势将匕首插入它的脖子里面,就杀死了这个妖怪,急匆匆地奔赴家中,眼底都红了,回到家中,却发现妻儿都在,这汉子这才松了劲,一下拥住了妻儿,身子颤抖不已。

“是春生观的道长来过,给我们留下了一道符。”

“说,说这符在就还好。”

卖芝麻饼的小贩这才明白,道:“春生观?道长……”

“那两个年纪还小的道长还在我这里买了芝麻饼,之前我染了病,他还来找我来着……不知是哪个道观的,不过,都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没事太好了……”一个才五岁的小姑娘抱着爹爹的腿,也是害怕。

他的妻子轻声祈求道:“我们就躲在这里,道长们会解决这些事情的……”

“……嗯。”

“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女子声音近乎于哀求。

“……嗯。”

外面传来人们的惨叫声音,这卖芝麻饼的小贩死死咬着牙,身子颤抖,这个在他和少年道人谈论时候说起来,会不眠不休照顾自己的妻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退后数步,满脸悲怆,转身去取了一个包裹,是个钥匙,递给了那小贩。

“……拿去吧。”

“!!”

男子抿了抿唇,抱了抱妻子,大步转身去了屋子的角落。

外面那卖五色丝线辟邪的老者被一个妖怪扑倒,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满脸悲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沉闷声音,有一物横飞而来,直接撞在这妖怪身上,不知是何物,竟然如此沉重,将此妖砸得粉碎,鲜血扑了老人一脸。

此物重重砸在地上。

老者抬起头,看到那男子大步走出,直接飞起抽击在一名妖怪的身上,似乎有暗伤,先前就特别容易染病,这样剧烈的动作更是让他咳嗽不已,但是那妖怪竟然被他打得后退了,那被白色包裹裹挟的东西震颤,似乎猛虎地声咆哮。

包裹散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铁匣子,那男子翻身来此,打开了匣子。

伸手探入其中。

刹那之间,仿佛烈酒洒落刀锋,在这地方讨生活的男人眉毛扬起,他抬起手,那东西被取出,是一柄剑,宽厚有一掌,极沉重,呈现出玄色,散发森森的杀机,拔剑,冲阵!

有许许多多类似的人出现了,他们最终都本能地选择冲到一个地方。

中州府城的军械库。

藏在库房里面的军械官被抓出来,看着眼前这些男子,他身子不断颤抖。

“妖魔爪利,我们需要甲胄。”

“只需要护住要害就行。”

军械官脸色苍白:“私自打开军械库,是大罪啊,要抄斩的!!”

他咽了口口水,取出了钥匙,道:“所以,能请诸位把我打晕吗?”

“那样的话,我最多只是被流放,不至于死在刑场。”

他取出钥匙,指了指不远处道:“这个屋子里面是中州白晖军的备用甲胄。”

“那另外一边呢?”

“那边?那边都是旧甲了,所有祖籍中州,从军伍上退下来的兵士甲胄都放在那里,若是有需要会被调走……嗯?你们要那些旧甲?新甲各个体型都有,旧甲的话,未必有适合诸位的啊,成建制的军队甲胄是流通的,这里放着的,都是那些被废掉兵团名号的废……”

军械官似乎明白了什么,身躯微微颤抖。

男子回答道:

“不,会有的。”

……………………

“顶着,全给我顶住!副城主他们已经杀去寻找能重新启动气运阵法的法子了,这城里面的阵法现在已经恢复部分了,至少这帮杂种没法从天上落下,但是他们还能从城门杀进来……”

“在启动人道气运阵法之前,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也不能退!”

中州府城的守城将眼睛瞪大怒吼,这里已经死了一批的军士,但是因为中州之内,他们硬生生顶着这里的压力,不曾崩塌,但是这些中州兵根本没有对抗妖魔的经历,付出的代价惨痛,忽而一阵巨响。

城门一侧直接被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一尊猛虎般,却足足三丈的妖魔杀来。

没有人道气运的话,兵家之阵的效力被降低了,是不可能应对的。

这名守将下意识做出了判定,下意识要退,但是却想到自己的话,脸上神色狰狞起来,怒道:“吗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和你拼了!!!”血气上涌,不顾一切,要死在自己的职责上,却忽而听到了破空只声音激烈,猛然大作。

刹那之间,墨色长枪破空而来,直接将这妖魔钉杀!

妖魔悲鸣数声,流血不动了,而那长枪枪尾仍旧震颤不止,可见其力量之沉浑。

“墨色长枪……”

守将呢喃,忽而想起了自己被吩咐必须死死盯着的一批人,想起了当年被万众喝骂的罪军,他抬起头,转过身,看到前面道路黑压压一片,妖魔尽数被诛杀,来此之人,皆穿着旧甲,甲胄的声音肃杀,唯此重甲,可与妖魔厮杀。

他们穿着墨色的甲胄,重甲,带着战盔,面甲。

悍腰为虎口吞。

甲胄吞肩之上有细腻纹路。

腰间一侧悬挂令牌,一侧悬挂长剑。

他们的神色冰冷而肃杀,他们握着剑,最外侧持刀盾,而后长枪结阵,一切就和史书记载的一样,他们劈碎妖魔,他们撞破雨水,像是从昏黄的历史之中重新走出来,那历史才不过只是过去了七年罢了,守将呢喃道:“神武玄甲军……”

为首之人拔出长枪,漠然回答:

“前神武玄甲军第三军铁骑校尉,率众来援。”

“尔等让开,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神色温和下来,道:“汝等已做得很好了。”

守城的军队退开了,墨色的钢铁洪流接管了战场。

在被抛弃七年,背负天下之骂名七年之后。

神武朝玄甲军,再度踏上战场。

墨甲玄氅,呼军名以往救,扶善惩恶,护国安民。

九州勇烈,神武玄甲。

“结阵!”

人间事,自有人间人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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