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齐平:臣请陛下移步一观(求订阅)

“这首诗……”

学堂内,当念完最后一句,何世安有些动容,周围的学子们也沉默下来。

诗文是可以有力量的,卖炭翁这首便是如此,简单的文字,一个卖炭老翁的形象跃然纸上。

文字并不如何华丽美好,整个诗词也没有多少精妙处,更像是叙事诗。

原文写的是老翁在集市上售卖木炭,被出宫采买的太监强行拉走的故事,齐平下笔的时候,还是照顾了下皇帝,略微改动了几个字,将太监换成了官吏,但并未影响关键。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一名学子念着,喟然长叹:

“我方才还在抱怨学堂天冷,国子监舍不得烧炭,如今读了齐公子这首诗……汗颜,无地自容。”

另外一名学子摇头叹息:

“历来天灾,受苦的总是百姓,家父便曾教导我关心疾苦,我以往也自觉认真,如今对比齐公子,不如远甚,只有真正放下倨傲,才能写出这等诗文吧。

怪不得太傅能与他成忘年之交,不瞒各位兄台,小弟以往心中还嫉妒他运气,如今……是我太小人之心了,大抵只有齐公子这般身体力行之人,才能被太傅看中。”

“诸位,”何世安心潮澎湃,突然开口:

“齐公子带头募捐,我等虽无他身家丰厚,却也该解囊一二,我建议,应号召文坛出钱救灾,有钱的多出些,囊中羞涩的,便多宣扬一番,方才不愧对我辈读书人风骨。”

“此举甚好。”

“附议。”

“附议。”

一时间,学子们慷慨激昂,群起响应。

与此同时,随着报纸上市,摆上京都一家家案头,登时引起轰动。

齐平写过很多诗,文人圈子对其诗作其实也大都褒贬不一,就连那首定风波……也有很多人批评“少年故作老成”。

然而,今日这一首,其诗文立意,却令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来。

借助报纸这种媒介,很快扩散开来,与之一同广为人知的,还有齐平代表六角书屋捐赠数千两白银的事。

到了下午的时候,城中各个分铺客流量明显上升。

原本许多读书人购书都是就近,可今日,分店的伙计们惊讶发现,许多客人竟绕远而来,大笔采购。

甚至有不少书生,进门后也不买书,只是将一把银子拍在桌上,直言请六角书屋代为捐款,令一群伙计瞠目结舌。

这也让城中一些对慈善并不上心的商贾眼前一亮。

突然意识到,借助报纸这个媒介,捐赠既能博得一个“善人”的名声,又能替铺子打广告,当即派遣管家赶往报社,寻求合作。

……

“云老,已经来了好几十人了,都是要捐赠登报的,您看……”

当云老先生抵达报社时,登时被底下一群编辑围了上来。

显然,从未见过这等阵仗。

云老却竟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这是东家手书,接下来按照此法汇聚款项,同时,接下来报刊添上一页,对善款的每一笔去项,都要做到公示……”

众编辑一愣,接过来,看了眼那洋洋洒洒,条款清晰地计划书,惊愕道:

“东家莫非早料到了?”

云老先生颔首,眼神复杂。

对于利用报纸发起捐赠,他本只有个模糊念头,结果齐平今早直接送来了一份详尽的方案。

按照他的说法,既然要搞,那就认真些。

很多人想要行善,但限于成本高昂,六角书屋便该专门组织一些人,负责汇集钱款,购买物资,分发下去。

“这件事不好做,尤其要注意,一定要将每一笔款项的去处写清楚。”齐平极为认真的语气。

云老好奇道:

“你确定要这样?我知道你担心底下人贪墨,但这种事是很难禁止的,而且,也未必要公示出来,多印一张纸,报纸本就利润单薄,很可能亏损。”

齐平笑了下,说道:

“我不指望完全干净,但起码能尽可能干净些,至于公布出来,也许以前没人这样做,也没人会质疑,但若有,请自齐平始。”

若有……请自齐平始……太傅咀嚼着这句话,神情复杂道:

“可惜,你已拜入道院,按照规矩,无法入仕……不当官,可惜了。”

齐平哭笑不得,心说我就是个嘴炮强者,扭头抱着图纸,去找匠人了。

……

接下来两天,齐平没怎么出门,中途去了一趟道院,但并未遇到鱼璇机,只是找了玄机部鲁长老,借了一名炼器弟子过来。

然后继续闷在小院里,叮叮当当,不知道鼓捣些什么。

瑶光好似出门了,正好错开,暂时未得一见。

捐款如火如荼进行着,但相比于庞大的缺口,其实杯水车薪。

朝堂诸公仍旧与皇帝拉扯,进展缓慢,而天气还在一点点冷下去。

……

第三天,清晨。

当齐姝挣脱被子的封印,穿好衣服推门走出,惊讶发现,齐平正带着几名留下的向家青壮进院,将鼓捣出来的器具搬上牛车。

“你要搬去哪?”齐姝好奇问道。

齐平换上锦衣官袍,头戴软帽,腰悬令牌,并未佩刀,俨然是要出门去。

闻言,笑了下,说:“进宫,东西做好了,也该给人看看了。”

齐姝似懂非懂。

……

午门外,新的朝会如约而至。

今日天气好些,阳光洒下,冰雪消融,只是气温却更加寒冷。

一名名官员杵在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广场上,瑟瑟发抖,就连各部尚书,也都是缩脖子跺脚。

没半点“衮衮诸公”的气派、威严。

“天这般冷,陛下就不能让咱们在偏殿里等么,我这把老骨头真遭受不住。”一名言官叹息。

李琦瞥了他一眼,心说那你去谏言啊,看陛下骂不骂你。

其实往年不是这样的,今年显然是皇帝恼火于官员无能,故意让他们受冻,算是惩罚。

“道理我都懂,可这救灾出钱,都是六部的事,咱们都察院能有啥法子。”一名御史甩了一把清鼻涕。

委屈极了,愤愤地想,等下上殿,要狠狠喷一波六部庸碌,以解心头之恨。

“别说了,咦,杜司首怎么来了。”李琦奇怪地望向赶来的黑红锦衣。

除了开头那天,杜元春都没怎么上朝,毕竟讨论的是与镇抚司无关,今天却突然到了。

心中疑惑,却也没问,又等了阵,群臣入殿。

金銮殿空旷宏大,不比外头暖和太多,好在不虞寒风,官场老油条们当即端起大员做派,一个个人五人六。

也不是故意装,主要是旁边会有太监拿着小本本盯着,看谁在朝会时衣衫不整,走神发呆,这都是“失却礼数”。

凉国还好,要求不是太严,起码都还能站着。

像齐平上辈子的一些朝代,跪着开会,人人必备一副护膝……

“继续昨日议事……”

照常行过一套礼仪后,皇帝沉声开口,继续昨天没讨论出结果的话题。

户部尚书出列:“启禀陛下,臣等调配钱粮,只挤出这些,请过目。”

工部尚书紧随其后:“臣下所能出炭,已汇总在册。”

几天的朝议还是有成效的,在皇帝屡次施压,威逼利诱下,各部终于松口,开始筹集物资钱粮。

这时候,一只只册子被太监递上龙案,皇帝神情稍霁,烦躁的情绪缓和了些。

翻开一一看去。

片刻后,沉声道:“只有这些的话,缺口仍旧太大。”

不够!

户部尚书第一个跪倒大哭:“陛下,臣等已然尽力了,眼下岁末,国库本就开项甚多,余下的一些,都不能再动了。”

老演技派了。

工部尚书不甘人后,颤巍巍痛陈柴薪木炭匮乏……皇帝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拍案道:

“朕不是来听你们哭穷的!”

老首辅黄镛想了想,说道:

“陛下,国库空虚,总没法变出银子来,依老臣之见,不如朝民间募集。这两日,城中六角书屋募捐救灾,据说颇为不错,可推而广之。”

募捐!

朝堂上,不少官员心中一动。

齐平那首卖炭翁一出,他们早对此有所耳闻,甚至私下里,还有官员试探接触,想要以“私募款项”为由,尝试去分一杯羹,捞一波政绩什么的。

结果爪子刚伸出一半,就给长公主命人警告,未能得手。

不过,民间募捐盛况,的确令他们大开眼界。

要知道,以往号召捐钱,那是千难万难,却不想这次,竟有不少商贾主动疏财。

不少官员在研究过齐平一系列手法后,叹为观止,暗中感慨:此子大才。

这等才华,不去捞钱可惜了……

就连皇帝,得知后也颇为感慨,同时,自觉也明白了,齐平所谓的“方法”是什么了。

没错,皇帝觉得,齐平想出来的主意,就是募捐。

当日在宫中,只说“试试看”,扭头就搞出一首卖炭翁来……太明显不过。

这让他又赞赏,又略有些失望。

毕竟募捐的钱财于私人而言,也许已是巨款,可当要养活的是数十万的灾民,就不够看了。

黄镛这时候提议效仿,并不是也学着呼吁,而是用“强制”的方法,从民间聚敛钱财。

只有这样,才能迅速堵上缺口。

“不可!”吏部尚书张谏之习惯性跳出,反驳道:“陛下,若强行征召捐款,必致怨声载道,民心大失。”

言外之意,韭菜不是好割的,偶尔割一刀没啥,但若是一不留神,割的太狠,地就荒了。

而且,强制募捐必然导致乱象丛生,皇帝即便想着不要割太狠,但底下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层层盘剥……凉国历史上,也是有先例的。

皇帝面露迟疑。

张谏之见状,又淡淡道:

“即便要募捐,也要有人带头,莫不如朝堂诸公先捐出半数家财,才好令富户效仿。”

众官员一个激灵,纷纷高呼:“陛下不可!”

一时间,群情激愤,集体站队怒喷首辅举措。

皇帝脸一黑,想说话,又突然没了力气,颓然靠在龙椅上,心中一声叹息,万念俱灰。

就在朝堂争吵的时候,突然间,金銮殿外急匆匆跑来一名宦官,显得有些激动,奔入殿门,突然高声道:

“启禀陛下,殿外镇抚司百户齐平求见!”

太监尖细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朝堂安静了,无数官员目光“刷”地望来,有些愕然。

齐平……他来做什么……一个百户,如何跑过来的?哦,是了,他还有东宫讲读的身份,可以自由出入皇城,可……

“齐平?”

龙椅上,神情憔悴的皇帝愣了下,无来由地心头狂跳,突然身体前倾,一只手用力握着龙椅把手:

“近前说话,齐百户求见?”

官宦忙不迭撅着屁股跑进来,喘着气,说:

“陛下,齐大人不只自己来了,还带了一辆板车进宫,还说,有赈灾之法。”

赈灾之法?皇帝愣了,募捐不就是他想出来的法子吗?可显然,齐平前来,说的肯定不是这个,而是别的法子。

“速速宣齐卿入殿!”皇帝突然有些激动,急声说道。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突然有了当初微服私访,前往南城小院里的感觉,隐约间,总觉得那个少年,要拿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官员应声跑出去,不多时,一道身穿锦衣华服,头戴软帽,腰悬令牌的身影阔步走来。

齐平不是第一次到金銮殿了,二进宫,已没那么紧张,这时候踏步进大殿,一眼望见两侧诸公,皆疑惑望过来。

无论黄镛,还是张谏之等人,都是一头雾水。

“以工代赈”的事,直至今日,其实都只在小范围流传,上一个知道的,还是翰林院的宋九龄。

宋太师并不是个大嘴巴的,也未到处宣扬。

故而,朝堂上多数人对齐平的印象还停留在探案高手、天才修士、诗魁、国手、算术大家、商业奇才……

呃,虽然不凡,但术业有专攻,并不觉得一个小小武官,会有什么赈灾的良方。

只有杜元春露出笑容,有些期待,昨晚他便收到齐平传来的消息,要他今早上朝来,给他个惊喜。

“臣参见陛下。”齐平目不斜视,走到殿中央,拱手行礼。

皇帝声音急促:“爱卿不必多礼,你说你有法子赈灾?”

齐平笑着抬头,目光清亮扫过一张张脸孔,平静说道:

“赈灾之法,就在殿外,臣请陛下移步一观!”

(本章完)

第331章 强国利器(求订阅)

移步一观。

金銮殿内,当齐平说出这句话来,皇帝竟当真起身,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情:

“好。”

群臣一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说当初齐平入狱那一次,便体现出陛下对这个少年的欣赏,但在许多人看来,也只是欣赏而已。

朝会这等严肃地方,齐平一个小百户直接上门,便已经算做失礼了,可皇帝非但未发怒,反而依言起身……

很多人突然意识到,齐平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比他们想象中更高。

“诸位爱卿也一起出来看看吧。”皇帝走下龙椅,突然对诸公道。

黄镛与张谏之等人怔了下,忙躬身称是,敏锐发觉,皇帝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好似……极为期待。

“陛下莫非以为,这齐平真能拿出什么法子?”有官员疑惑。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有人挑起眉毛,“我倒是好奇,这个齐平又搞什么。”

大多数官员并不觉得齐平能拿出行之有效的解法,毕竟他们讨论了这么多天,都毫无思绪。

穿着青袍的李琦没吭声,目光在齐平与杜元春身上走了个来回,突然有点明白,为何后者今日上朝了。

……

不多时,殿中众人走下白玉栏杆,一路往南,抵达了广场某处。

禁军在此列队,几辆板车,以及盖着雨布的奇怪物件,都拦在外头。

宫里的守卫还是很严的,饶是以齐平的名声,也只能将板车带到这里,这还是有相熟的公公通融的结果。

板车旁,还站着两个向家汉子,这时候局促不安,畏畏缩缩,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都快哭了。

等看到一袭龙袍走来,当即软倒,却也不敢叫人。

“放进来。”皇帝说道。

禁军当即让开一道口子,齐平开口,命令二人将四轮板车推进来,并解开绳索,掀开雨布。

冬日的阳光下,一个由铁罐、木架、竹筒组成的怪东西展露于众人视线中。

皇帝好奇道:“这是何物?能赈灾?”

齐平一边吩咐青壮组装,将三角梯子,水桶等物件搬下来,一边迎着群臣困惑的目光,笑着说:

“陛下,还记得前两日,我说要去一趟南郊煤矿么?”

皇帝颔首,静听下文。

齐平解释说:

“我当日去了矿山看过,发掘大部分矿井挖掘的都极浅,十几丈,便废弃掉,究根结底,乃是因矿中渗水,无法深挖。”

皇帝点头,这个他当初便说过。

齐平说道:

“我实地考察后,发觉的确如此,而矿主同样对此很是头痛,只是因若要挑水出来,石炭成本便会更高,故而才不去深挖。

于是,我便想着,若是能有一种器械,在并不增加太多成本的前提下,较为容易地将积水提出,那么,南郊废弃的矿井便可以继续采煤,而无须另选山地开矿,破坏地脉。”

皇帝惊讶道:“所以,这个东西,能取水?”

齐平颔首,抬手指着简陋器械的各个部分,说道:

“诸位请看,这件器械,我将其称之为‘蒸汽机’,总共由锅炉、气缸、活塞杠杆……等组成,运行时,只要就地取材,用石炭加热锅炉,水蒸成气雾,在气缸中膨胀推动活塞,连杆……之后,再喷加冷水,蒸气冷凝……整个杠杆无需人力,便会往复运动,从而利用压强,将低处的废水抽出……”

是的,这就是齐平这两天主要鼓捣的东西。

虽名为“蒸汽机”,但与大众熟知的不同,是一种早期器械,效率远不如瓦特改良的,但胜在简单,技术难度低……

历史上,名为纽可门机,造出来的目的,便是为了矿井抽水。

当初齐平听到情况后,便有了这个想法。

上辈子虽无聊时,看过一些资料,但了解并不详细,好在这东西原理很简单,一半靠记忆,一半靠设计,折腾了两天,终于弄出来了。

其中最难的是金属气缸,找来的民间匠人搞不定,齐平只好寻求玄机部道士帮忙,想着用锻兵术法能否搞定。

结果道院弟子看了后,说军方神机营就能制造。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火器,相关工艺还算成熟。

一口气讲解完,齐平扭头一看,发现从皇帝到大臣,几乎全是懵逼状态,杜元春也紧皱眉头,显然没听懂。

行吧……是我自作多情了……齐平无奈,轻咳一声:

“当然,原理并不重要,具体效果如何,实际演示下就明白了。”

皇帝回过神来,矜持道:“那便演示一番。”

两名青壮一听,熟练忙碌起来,一个人将准备好的水桶放在一边,又踩着梯子,将管道支到高处,形成势差。

另外一人,则将准备好的木炭点燃,开始加热锅炉,很快的,冷水沸腾,蒸汽推动活塞,这台极为原始的蒸汽机,开始运转起来。

发出轰隆的声响。

惊得不少大臣侧目,朝后退去,继而,便惊讶望见,低处的水迅速下降,被生生抽到高处。

“啊!”

“真的搬运起来了!”

“这莫非是术法?”

原本安静的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这一刻,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智慧于这个世界闪耀光芒。

老首辅黄镛眯缝着的眼睛骤然撑开,划过犀利的光。

文士模样,蓄着山羊须的张谏之张了张嘴,难掩心头惊诧。

杜元春神识扫过,确认这台器械没有半点元气波动……所以,这并非法器,当真只是最寻常的物件,可为何,竟能自行运转?

也许相比于神仙手段的术法,眼前这些显得无足轻重。

莫要说自动提水,杜元春只要施展念力,可以轻易搬运,可……神通强者有多少?岂能去挖矿?而这器物,却只要个烧火的民夫即可……

杜元春修行多年,厉害的法器见过许多,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为一些凡物而震撼。

他隐隐意识到,那是一种有别于术法,却与术法殊途同归的力量。

那是规则的力量。

“齐爱卿……此物……此物……”

一片骚乱中,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愣在原地,死死盯着这丑陋的器物,面庞上突地涌起血色,心头已明白此物的意义。

更隐约间意识到,也许这东西不只可以拿来抽水。

“此物,造价几何?”皇帝突然有些激动地问。

齐平笑道:

“这器械最关键处,在于气缸的材料,若是生铁,容易损坏,须用钢铁,除此之外,只是木工、制造耗费。相比下,最大的消耗,反而是炭……不过煤矿用的话,便不是问题了。”

皇帝心中默算了下,正如齐平所言,造价并不贵,贵的是石炭损耗,他眸光发亮,又问了几个问题,齐平皆为之作答。

百官亦竖起耳朵,待听完,工部尚书满面红光,激动道:

“如齐百户所说,此物若多制造些,由朝廷投入南郊矿山,大量废井皆可动用,不损地脉,而石炭大增……届时,朝廷只要向民间倾销石炭,便可倒逼炭价下跌……”

户部尚书亦开口,飞快于心中算了一笔账,说道:

“陛下!若推广此物,朝廷压力必将大减!”

能做到这个位置,岂有庸人,立即领悟要害。

登时用惊叹的目光望向齐平,不明白这家伙懂得吟诗下棋便罢了,怎的对这些“粗鄙”的匠人之术也有如此造诣。

皇帝精神一振,只觉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齐平笑道:“陛下以为此物如何?”

皇帝沉吟了下,忽而正色道:“强国利器!”

强国利器?听到这个评语,不少官员露出诧异的神情。

在他们看来,这东西虽可大大缓解石炭的短缺,但也配不上这个评语。

旋即,张谏之、黄镛等大臣,却竟也颔首,表示认同。

齐平略感惊讶,没想到这些人竟只一眼,便看出了蒸汽机背后的价值,果然,无论哪个时代的精英,都是眼光卓绝之辈。

“好,很好,非常好。”皇帝深深吸了口气,看向齐平:

“我只以为你用报纸募捐,便是一记奇招,却不想,又给了朕与诸卿一个惊喜。”

旁边,与齐平有过节的刑部尚书忽然说:

“石炭多产,的确可缓解市价,可即便如此,最多让城中平民好过些,但更贫苦之人,仍是买不起的,何况,还有大量流民,矿上能雇佣的,终究还是不够。”

这话一出,兴奋的群臣果然冷静下来。

是了,蒸汽机虽好,但石炭难烧,大户人家不买,贫民买不起,中间的平民也会尽可能买木炭,这样一来,石炭终究不能售价太低,否则无利可图。

皇帝亦是喜色稍减,说道:

“总归是有所改善的,如此一来,先前筹备的钱粮,大抵便够了。”

户部尚书叹息:“救京都易,可北境流民……国库空虚,终究难救。”

话题一下又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候,齐平突然再度开口,笑道:

“尚书大人说的是,不过,我方才既然说,有法子赈灾,便自然不只想到京都平民,也考虑到了贫民,乃至北境流民。”

刷——

本来已经移开的目光,陡然重新聚集过来。

什么意思?

难道……皇帝有些不太敢想地试探道:“齐爱卿莫非……”

齐平微笑颔首,说道:

“臣的法子,可不只蒸汽机一个,还有另外一样物件,要给陛下与诸位大人观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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