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121章 胜战之法

第121章 胜战之法

天色渐暗,厅堂中灯火摇曳,

暖炉里烧着无烟炭,温度也刚刚好,一身疲惫的岳凌,便静静趴了一会儿。

林黛玉抬起小手,轻轻拨弄着岳凌的发丝,又默默看着岳凌的侧脸,好奇打量着。

“顺利,也能称得上吧。但事态的确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林黛玉思量了一阵后,宽慰道:“将者,智、信、仁、勇、严也。岳大哥五字尽占,又有什么不能为?只做岳大哥认为对的事,定然错不了。”

闻声,岳凌不禁笑笑道:“林妹妹果然聪慧过人,看几日兵书,便就熟稔于心了。”

林黛玉脸颊微红,想要用手捂住岳凌的嘴,可她做不来,就只好跺了跺脚,道:“我倒不该在岳大哥面前卖弄,可莫要再打趣我了。”

……

辽东,宁远城,

地处辽西走廊的宁远城,是出山海关后的第一边关要镇,距离山海关关口约莫二百余里。

此地聚集了大量的建州女真士兵,似是将此地当做了前哨站,而前不久在山海关被秦王打得大败的扈尔汉也在其中。

将军府,议事堂,

努尔哈赤手下第一猛将额亦都从于海西女真的前线退下,来与扈尔汉一同掌控对大昌的进攻。

额亦都是建州女真中的老资历了,自努尔哈赤还未起兵时,两人就已是至交好友,再投靠努尔哈赤以后,更是征讨女真各部,未尝一败。有他来这边坐镇,便是才败过一仗,阴霾也是一扫而空。

堂上额亦都高坐主位,与坐在他下首的扈尔汉笑笑安慰道:“你初来我部,战场上的经验还是少了点。当然罪责也不都全怪在你身上,谁人能想到大昌太子他能先领五千骑兵来支援边关,并且他自己还要冲锋陷阵。”

“都坐上了储君之位,还这么拼啊。”

扈尔汉确是心有不甘,“如果不是耿炳文的手下临阵倒戈,如今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看向对面的辽将,扈尔汉又问道:“廖进,到底寻没寻到穆林?”

宁远守将廖进,摇了摇头,“倒还没得到他的消息。”

额亦都又来打圆场道:“好了扈尔汉,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现在说不定还僵持在辽东镇。与他们说和,你是立了大功一件的,顶多这次算是功过相抵,接下来你还需谨慎做事。”

扈尔汉百般无奈,也只好应了下来,不再说话。

额亦都又望向场中人,侃侃道:“大昌太子素有威名,如果我们在此处让他折了一阵,日后入京还能有什么阻碍?再者,刚刚才接了北蛮那边的消息,如今他们已经急行军进入了大昌境内,拔掉了大同府,正往京城而去。”

“如此,便是我们只在这里牵制着大昌太子,他也会落得一个腹背受敌的境地。难不成,他能引天兵天将下凡,以一敌多?”

“我们的计划不变,一击不得手,便先诱之。他们才是着急的一方,扈尔汉加强联络,廖进整兵以备来敌。”

两人纷纷拱手,“遵命。”

……

在女真商议下一步动作时,秦王也在堂上与大将和千户一级的军官议事。

“辽东叛将耿炳文手下原本入军籍者,共八万三千人,但念在实际情况,这个数字肯定要大打折扣。整个建州女真约有十万骑兵,但大部分都在征讨海西女真,如前几日故事,多数为机动骑兵,其中牵制我们的意味更深。”

“京营大军再有不出十日,定然赶到关口,届时山海关的兵力将从不足一万人,涨到十一万精锐。而且还有两浙总督的支援,如今还在海上,我们的实力自然是占优的。”

为在场的各位提振了下士气,秦王又指着桌上的舆图道:“孤已在辽西走廊,山海关到宁远城之间,新立两个堡寨,即永安堡和平安堡,相距五十里。”

“堡寨战法的好处,孤不必多说。孤此行亲征,本就是来恢复大昌对辽东的控制,只有一步步夺回土地,才能达到目的。”

“这两个堡寨,将解决大军驻军问题并保障后续粮道的畅通,即便花费时间,也需建造起来。近些时日,孤遣骑兵保护,务必在大军到达之前,先建成一座堡寨。”

在场将士尽皆点头。

秦王又问向一边山海关守将严松,道:“近来可有宁远城的消息?”

严松拱手答道:“扈尔汉带兵逃入城中以后,如今还没什么动向,不过女真人似是将那处当做了决战地,源源不断的在往城中运送辎重,似是要固守的架势。”

秦王摇头,“多半是他们的障眼法,如果真寻我们决战,反而是成就了我们。宁远城在辽西走廊的中段,如果固守,没有后方的补给,便就成了一座孤城。就算是决战,选在辽东镇,或者更接近建州女真的沈阳卫,可能性还更高些。”

“待我们的大军集结,就会尽快进攻宁远城……”

从议事堂出门,秦王回去了自己的临时居所,周遭没了多少下人伺候,戎马半生的他倒也习惯。

只是近来腹中绞痛的厉害,怕是旧疾还并未痊愈。

秦王坐在榻旁,端着一碗药汤,深深叹着气,“如果真能速战速决,对我当下的状况是最好不过的了,可一旦轻敌冒进,出了差错,那便是要酿成了大祸。且不知,我的身子竟然如此羸弱,竟然在前一次冲阵时,手上隐隐发软,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只待殷太和到来,分担些统兵的差事了。”

适时,秦王饮了药汤,正待入榻歇息时,便听得外面有人来禀,“殿下,京城那边传来了战报。”

“京城?”

秦王登时起身,三步并两步来到门前,从士兵手上得来了书信,展开一观眉头又皱了几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这女真人定是和北蛮合谋过了,调虎离山?”

想了想在京城留守的岳凌,秦王便安安稳稳的又坐回了榻中。

“殊不知,孤在京城中,留的才是老虎。”

秦王嘴角勾了勾,便将信收起。

“只待身子歇过来,一举荡寇,不成问题!”

十日转眼而逝,京营援军如期而至,距山海关五十里的永安堡也拔地而起。

秦王立马于寨门前,心情轻松许多,是连面色也好了许多。

殷太和立在秦王马后,抱拳行礼道:“殿下,这一路绵雨不断,路途泥泞不堪,耽搁了行军,不然还能提早两日到达。”

秦王摇头道:“并无大碍,如今首要之事是尽快将平安堡也筑立起来,如此我们的粮草辎重都可以再往前推一推,携带的火炮,可以再靠近宁远城些。”

“你再增派些人手,多放些哨兵,小心谨慎些。”

殷太和赶忙应下。

“殿下,还有一事,在末将北上时,便听得北蛮南下。如今女真人避而不战,大概也没多少能耐,不如再分些人手回去驻防京城。京城一旦有失,便是我们将辽东全部征讨下来,也并无意义了。”

秦王摆了摆手,道:“孤已经收到战报了,北蛮过了大同府分兵三路南下,总计号称十五万大军,恐怕并没有十万之数。岳凌在京城中固守,一定有办法剿灭他们,不必多担心。”

见秦王如此信重岳凌,垂着头的殷太和又不禁皱了皱眉。

“好了不必多问,先筑起堡寨,而后再靠近宁远城。专注于眼前之事,否则便中了北蛮和女真人的诡计了。”

“遵命。”

如今,秦王带来辽东的军队,包括五千骑兵,重甲两千,轻甲三千,步兵七万余,另有战车营,火枪队,炮兵,各类杂兵一万余人,山海关的守兵不动,只负责往来粮道的安全,凭借如此规模的军队,也足够荡平辽东了。

不过,关键还是在于一个时间的问题。

秦王固然相信岳凌,但他与岳凌约好了,三个月班师回朝,那便不会食言。秦王自知在战略上还是有些冒险,辽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北蛮那边同样急切。

先平叛后剿灭孤军深入的北蛮,是秦王当下的计划。

然而,战略上的成功,关键还是在于他自己击溃叛军的速度,否则便是要玩脱了。

多日厉兵秣马,再远派探子探查,纠集各方的消息,迄今为止,秦王对于辽东叛党和女真人的部队驻防情况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宁远,广宁,作为辽西走廊的出口,各有一万五千兵力,统领他们的分别是耿炳文的爱将廖进和廖奋两兄弟,这两兄弟最早被女真人收买,如今正似是和女真人度蜜月一般的亲近。

统帅女真骑兵的是额亦都和扈尔汉,这两人在辽东也算小有名气,秦王倒是听闻过一二。两人现在各领了一队骑兵驻防在宁远,广宁。

辽东总督耿炳文自己并未急着上来前线,依旧是坐镇辽东,新聚齐不少屯军,马匪,约莫有五万人在城中。不算距离更远,一时支援不来的,盖州,辽右,秦王目前面对的就是这些敌人。

“也就是说如今宁远城中是有廖进和扈尔汉守城,总计步兵骑兵共三万主力?”

平安堡的临时大帐中,众将士听闻了这个消息,不由得摩拳擦掌起来。

秦王思虑道:“宁远虽然不会当做最终决战的地方,但他们也未必不会负隅顽抗,一切还是要小心行事,尽量减少损伤。”

“我们在东南西三向围城,独留一个北门与他们逃窜,他们若逃了我们占领城池,用骑兵追击,不逃我们再另择他法。”

十月廿一,大昌军队第一次向叛军发起了进攻。

是日,上天似是早就知晓了今日的大战,才让空中的乌云层层叠叠,阳光昏暗的天气,自是令人感到压抑。

十月末的辽东,也是入了早寒的时候,寒风吹起,卷起些许飞沙,吹在披甲的士兵身上只发出些清脆的响声,而士兵则如城墙一般巍然不动。

秦王在一处山坡上,高设瞭望台,亲自指挥着南向城门的进攻。

由中军旗语指挥,大军在距离城墙三里开外的位置,开始列阵。

车营在兵阵前列成一排,能最大程度抵挡城墙炮火造成的伤害,其后第一道便是炮营。

大昌炮营装备了五十门佛郎机炮,和各种土法浇制而成的铜炮,铁炮。佛郎机炮可打三,四里地,而土法制成的火炮多数只能打二里以内,宁远城上同样是土炮。

但将城墙的高度算在内,便是拥有先进火炮的秦王,也谨慎的牺牲些火力,打出更远的射程。

城墙上的宁远城守军,此刻见到城下黑压压的士兵,内心也开始微微动摇。

他们本就是大昌的臣民,又有多少人愿意谋反呢?

但碍于城中还有长官,还有督战的女真人,他们也不敢怠慢,将炮口对准了大昌军队。

廖进站在南城门上,远远眺望着,发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扈尔汉大人,这个距离,我们城墙上的炮都很难对他们造成杀伤,可他们却据此列阵,将炮口对准了我方,实在是怪异的很。”

扈尔汉仔细观察了阵,疑问道:“他们所用的炮,与你们的不同?”

廖进摇了摇头,“这在之前根本没听说,山海关城墙上用的炮,和我们城墙上用的炮都是一般的规制。”

扈尔汉微微皱眉,他倒是不觉得秦王是个傻子,能弄不懂火炮的射程,可他确也不知道秦王此刻的用意。

远远瞧着也看不真切,扈尔汉只得下令道:“先下手为强,我方开炮。”

城墙守军得令,填装弹药,率先发炮。

一阵轰鸣声过后,烟雾渐渐散去,只见大昌的军阵前,车营的防车鲜有损伤,多数炮弹都砸在了距离军阵几十步的位置,扈尔汉顿感事情不妙。

可下一秒,不等他再下军令,大昌的军阵中升起了缕缕青烟,炮声齐鸣,瞬息之后便能听得城墙上的惨叫声,城垛被炸烂,角楼被炸瘫,是超乎他想象的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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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22.第122章 大胜

第122章 大胜

一颗炮弹飞跃了城墙,正对着扈尔汉和廖进的城楼而来。

廖进大呼一声,道:“扈大人,当心!”

霎时间,扈尔汉的女真亲卫抵挡在他身前,用肉身抵挡住了炮弹余波的冲击。

或许是扈尔汉命不该绝,炮弹并没有精确的奔他而来,在炸了城楼的同时,碎弹片,铁砂刮入房中,皆被他的亲卫挡下,只有一块铁皮,刮到了他的脸颊,留下一片血迹。

扈尔汉登时眼冒金星,耳鸣不止。

廖进从断壁残垣中爬出来,连忙上前摇晃着扈尔汉,想让他赶快清醒过来。

“扈大人,快,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定然走不脱了!待大昌军再添一轮炮弹,这城墙定然要炸出一个缺口来!”

扈尔汉如梦初醒,身上打了个寒颤,便见到死在他面前的护卫,不由得眼眶一红。

这都是他从家族中带出来的近卫,早就和他们亲如家人一般,今早还有声有笑共进着早饭,眨眼之间,便都成了死尸。

见扈尔汉愣在当场,廖进又急道:“大人,不能再等了,快走!”

说罢,廖进扯着扈尔汉,快步走下了城墙,携众骑兵飞奔而出。

马上颠簸,成了孤家寡人的扈尔汉幡然醒悟,“可恶,北蛮一定有大昌装备了新炮的消息,但却并未与我们告知,故意让我们吃一场败仗!”

廖进不知女真人是如何与北蛮商议的,只得建议道:“如今,只能尽快返回广宁城,好在前几日已经将一部分粮草辎重运送出城了。”

“眼下,大人虽是吃了两场败仗,但毕竟都试出了大昌军队的深浅。之前的黑甲军,如今的新制炮营,定然是太子的两张底牌。以后,我们便能小心提防了。”

“大人,如今还不是决胜负的时候,千万振作!”

不想在吃了败仗的时候,自己还需要辽人将领来安慰,扈尔汉面上有些难堪,“廖将军说的是,眼下的失利并算不得什么。”

廖进又问道:“扈大人,我们之后还有什么计划?要是不早做准备,这炮阵打下广宁镇,亦是不难。”

闻言,扈尔汉陡然警觉,怒视着廖进道:“若有差遣自然会与你吩咐,不要过问过多的事!”

廖进赶忙拱手:“是在下孟浪了。”

随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

“擦炮管!换子炮!”

炮营中又再切换着旗语,四名士兵共同驾驭一门佛郎机炮,从装填,到固定子炮,瞄准,点火,分工明确。

比起一般的火炮,三五分钟才能再射出一发,佛郎机炮只需一分钟不到。

又是一遍炮火犁地,宁远的城墙上,已经变得破碎不堪。

如今的宁远城,还并不是砖石浇筑而成的坚固堡垒,由于少数民族并没有强大的火器作为支撑,宁远城却有几门炮,与之相比,自然显得坚固非常。

可在大昌军队新配置的炮面前,便是不堪一击了。

不多时,城墙上的旌旗东倒西歪,缓缓升起了一面白旗,在空中用力舞动着。城门洞开,走出一群头巾包裹着的普通士兵,将兵戈丢在路边,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

秦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下令,入城!”

两翼骑兵出动,迅速绕城,去追击逃敌。

步兵列阵,有序入城,开始接管各处的城防。

堪称兵不血刃拿下一城,每一位将士脸上,皆是欢喜。

入城,城主府,议事堂,

秦王听着下方将校,汇报战况。

“南城门车毁三辆,伤二十一人,无人死亡。西城门车毁十辆,伤七十人,死十二人。东城门车毁七辆,伤四十三人,死四人。其中阵亡的士兵,多是因为天气寒冷,火炮预热不足而炸膛。”

秦王本以为是一场完胜,待汇报上来之后,还是有人员死伤,眉头微皱,心有不喜。

殷太和起身,主动认错道:“殿下,是末将在之前对这炮不太熟悉,下令时有些仓促了,才生了错事。不过殿下放心,末将以脑袋担保,之后定然不会再犯错。”

秦王叹了口气,道:“临阵时,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且记你一过,往后多为孤分担些军务。”

“谢殿下。”

适时,又有士兵来报,道:“殿下,城中的井水皆被女真人所污,都不能再饮用了。”

殷太和怒而拍案,“这些卑鄙小人!”

秦王凝了凝眉,道:“他们不过是来牵制我们的,自然无所不用其极。遣人去河道上游取水。”

“是。”

在清点城中府库时,发现城中还有不少武备和粮草辎重,秦王才稍稍缓了口气。

“于城外四十里处,再建堡寨,以为广宁和宁远之间的中枢,此堡建成,我们再发兵广宁,有堡寨相连,山海关,宁远,广宁一线稳固,才能继续深入辽东。”

“是。”

……

“大都督,好消息,好消息啊。”

一小吏快步走入堂中,将边关送来的战报交给岳凌。

岳凌展开一看,原来是太子殿下在边关取得大胜,一战破女真叩关,再战夺下宁远城,进度可以说很快了,如今不过才一个月过去,便已经向广宁挺进。

山海关至广宁的距离,与广宁至辽东镇的距离相差不多,如此看来,一切顺利的话,三个月班师未必不能实现。

岳凌总算松了口气,近来真是少有好消息。

这一个月在京城的他也是备受煎熬,先是大同府内,细作与北蛮军里应外合夺了城门,再然后是北蛮携号称十五万的大军,兵分三路叩关。倒马关,紫荆关,居庸关,都在面临着不同程度的威胁。

就根据吐吉可汗的布置来看,是想用疑兵,调动内三关之间的兵力换防,猜测不到他的主力在哪边。

只不过岳凌是以不变应万变了,只要求各镇的官兵依托地形层层阻击,有桥堵桥,有山炸山,延缓北蛮的行军速度,为京城争取宝贵的时间。

原定一个月内北蛮或许能到达京城脚下,但在岳凌的布置下,二十多天过去了,北蛮还未突破内三关。

京畿各地卫所入城,增强京城的守备力量,而兵部的火药局也是全天开着作坊,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烧制火药,炮弹,储备入库。

一切都在岳凌的治理下井然有序。

在舆图上勾勾画画,岳凌落下了笔,口中叨念,“紫荆关,定然还是紫荆关。”

摆弄了下手里的小瓷瓶,挖了挖里面装填的火药,岳凌心里念道:“我的确分不出兵力驻防关隘,但给你造成些损伤总是没问题的。不能让你快意纵马的入关来,当这是来旅游了不成?”

院外铜锣敲响,岳凌将瓷瓶收进袖子里,大步出了房门。

不多时,枢密使卢渊从班房走出,来到政事堂,岳凌如今处置政务的房间,打眼瞧了瞧岳凌勾勾画画的舆图,实在杂乱无章,瞧不出什么名堂来。

“卢大人?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卢渊身子微颤,回头一望,见是冯愈,不由得笑道:“来这里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寻岳凌了,没成想他走得这么快,铜锣一响就不见人影了。”

冯愈撇撇嘴道:“他啊,铜锣不响走的时候也多着呢。京城里传他金屋藏娇,我看是错不了。”

卢渊随着冯愈一同出了班房,笑道:“这不是战时了,我还以为他会多待一会儿。我才对京城布防有了些腹稿,正打算与他商议呢。”

“明日吧,明日再来寻他。”

……

岳宅,倒座厅,

下衙归家,在外帏寻来了贾芸,将小瓷瓶摆在桌案上,岳凌徐徐道:“近来有个差事交给你,得出一趟远门。”

贾芸躬身行礼,“老爷,您尽管说,怎好与我客道。”

岳凌与他展示了下手里的东西道:“可看出这是什么?”

“瓷瓶?”

岳凌摇摇头道:“跟我来。”

两人来到庭院内的一棵树下,眼见的岳凌将瓷瓶迈进泥土中,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火石,上面用绳线系了弯钩,一同固定在瓶口。

岳凌牵引着细线,拉着来到十步之外,猛地一扯,便见火石和铁钩摩擦出火星,瓷瓶中的火药被瞬间点燃。

咚的一声闷响,地上被炸了一个坑,裸露出了大片的树根。

贾芸看得一惊,“方才在老爷手中那一个不过半掌大小的瓷瓶,竟有如此威力?”

岳凌又回过头,望向看得呆愣的贾芸,问道:“可看明白了?”

贾芸点了点头。

“这就是简易制作地雷的手段。”岳凌继续道:“为了延缓北蛮人南下的进度,此物能派得上大用场。你去到紫荆关,再在当地用瓷罐,土罐,石罐,做成几倍大小的地雷。就利用这个激发的方式,在北蛮军队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单纯的火药威力并不足够,尤其北蛮还是以骑兵为主,再在里面放些碎铁片,铁砂,增大杀伤力。”

“在使用时可得小心谨慎了,不但得保持火药干燥,还得注意自身的安全,勿要误伤友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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